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今日离港 > 第22章
  原本该有的巨响没发出声音,薛桐又是静止地低头往脚边看去,心脏被紧紧捏住,体内的多巴胺在逐步向零靠近,肾上腺素也跟着骤减,痛觉在梦里都清楚的要命。
  -
  陆诗邈五分钟之前听到身后薛桐传来窸窸窣窣的耳语,急促又带着哭腔。她紧张地想要翻身却不敢。
  直到对方的抽泣越来越明显,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轻轻翻了个身。薛桐原本靠在她后背的头,变成靠在她的怀里,“你没事吧。”
  薛桐的攥在胸口的衣服上的手,正好贴在陆诗邈身上。
  陆诗邈也不知道对方是醒着还是睡着。伸出去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薛桐的肩膀。放上去后见人没反应,才惊觉对方是在噩梦,“教官,你别哭啊。”
  “你醒醒。”她摩挲着薛桐肩膀,嘴里开始不断重复着,“你别哭啊。”
  薛桐被陆诗邈一声声的唤醒,抽离出来的感官仿佛还能听到前一秒自己在梦中的哭泣。她想迅速收声,可心脏的疼痛却没跟上清醒的脚步,她还在痛着,所以停不下来。
  眼泪,人类对痛觉最无能的反馈。
  “你只是做梦了而已。”
  一句好意安慰变成了提醒。
  根本没什么而已。
  她如今连麻痹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
  薛桐想哭,所以不得不闭上眼睛,攥在胸口上的手挪去了嘴边。用手背堵住鼻子和嘴,尽量不要吓到陆诗邈。可她又想哭,
  一定是她昨晚见到了太多失足少女。
  薛桐把这场噩梦归结于此。
  对方隐忍的哭声对陆诗邈来说尤为刺耳,她也不会哄人,说了好几句话薛桐都不回答,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静声。
  薛桐哭累了,嘶哑着嗓子道:“我手麻了。”
  “哦哦。”陆诗邈赶紧坐起身来想要去开灯,又听见身后薛桐说话,“别开灯。”
  “好。”陆诗邈就坐在沙发上。
  两人在黑幕中,沉闷了很久直到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薛桐不再需要窗帘守护,这才命令sam开了窗帘,灯光又是最暗。
  “你饿吗?”陆诗邈不去看薛桐哭肿的眼睛,就随意问道。
  “饿,上午就好饿。”薛桐走进洗手间,快速冲了个澡,再出来陆诗邈弄好了晚饭。
  一盘水果沙拉,符合薛桐的低碳选择。
  “你跟着我吃会瘦吧,要不你点个外卖。”薛桐冲完澡已经恢复常态,语气和眼神都和平常一样,一丝脆弱都没有。
  “不用了教官,我今晚—”
  “今晚你继续睡在这。”
  薛桐垂眸又算准时间,“等学校处理好了你的事,再说。”
  “可我这样总是打扰你。”
  陆诗邈想起薛桐昨夜未归,或许她在这里住给薛桐带来了没有必要的麻烦,只能台风天躲出去开房。想到这陆诗邈又气又难过。
  “还好。”薛桐没了胃口放下叉子,拿着自己的餐具冲了冲,放进洗碗机。
  “明天还要上课,你今天睡沙发,明天我睡沙发。”薛桐走进卧室将陆诗邈的枕头拿了出来,“还有,下午不好意思。”
  说完她就走了回去房间,关门。
  一晚。
  陆诗邈睡意朦胧,不曾好眠。
  清晨。
  陆诗邈先起了床,快速整理好内务,洗漱完毕做了早饭。
  薛桐不吃中式早饭倒也方便,她整理好了准备出门去坐地铁上学,正好推门而出的薛桐。
  薛桐刚洗漱好,推开门看到陆诗邈在玄关穿鞋,一时皱紧眉头,“你要去哪?”
  “上课。”陆诗邈系好鞋带。
  薛桐扫了眼中岛台上的早饭,咖啡和三明治。
  她转头走进衣帽间,语气沉着抛下一句:“等我送你。”
  “哦。”陆诗邈挠头不解,坐在玄关板凳上扣手等待。
  今天薛桐又没课…..顺道出去吗?不会又是去见男朋友吧。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有人送已经很好了,不用去挤早高峰的地铁。
  推开衣帽间的门,薛桐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素简的白衬衣,肩膀两端落下黑纹背带夹,穿过腋下侧扣到腰,别在宽松的西装裤上。
  她衬衣没系最顶端的两颗纽扣,胳膊上两条银细纹袖箍,将衬衣无皱钉死在身上。浑身透出上下种矜贵又禁忌的美感。
  陆诗邈看直了眼。
  她从没见过有女生会敢这么穿。
  这件背带夹但凡放在自己身上,只能沦落成背背佳。
  薛桐礼貌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咬了一口三明治,“走吧。”
  两人快速下楼,走进地库,走到阿斯顿马丁面前,薛桐按下了车钥匙,无言地替小孩拉开了车门。
  ….
  陆诗邈看着千万豪车,她忽然觉得薛桐身上那种疏离的边界感,变得合理起来。
  不得不承认,教养真的会体现在一个人的出身上。虽然是难以界定出身好坏,所带来的细微差别。
  可她真的能在薛桐的举手投足中感受到她的礼貌,她稳定的情绪,她所遵守公序良德,她自律的体重,以及没胃口都要吃一口的三明治,以及尊重的道歉和拥抱。
  车速开的飞快,一路上陆诗邈都不敢看薛桐。
  她今天太好看,好看到让人会紧张。
  “晚上我来接你。”下车的时候,薛桐只是扔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用,我可以自己地铁回去。”陆诗邈连连摆手,她小学之后就没被人车接车送过,好不适应。
  “你给我电话。”薛桐被拒绝,嘴角抿着,她找了个理由升起车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给大家搭配了bgm:恋爱中的蜗牛——俭德大厦
  我写的时候听着这歌写的,有一种暧昧在冉冉升起又落不下去的酸涩感。
  不是替身梗!没有替身梗!感谢在2023-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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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在时间刻度里,
唯一不会背叛人的东西就是回忆。
  尽管你已经学会如何让自己置身事外,可只要无意中触到暗礁,撞裂记忆的冰川,那痛苦就伸展着朝你奔来,
不管在这一刻你有多么快乐,
都于事无补。
  就像已经过期的阿司匹林。
  是救不了人的。
  隔着玻璃看着陆诗邈离开,
薛桐单手从西装裤口袋掏出烟盒,摆弄抽出一只轻咬在嘴里。杯托里有她上次扔掉的打火机,
她没点火。
  总归要体验下得不能抽烟的惩罚,不然想起来就抽一口,
破戒多次只能又成习惯。
  她把车缓缓开回赤道,
在车库里坐了好久。
  今天不上班,
没有公堂课,其实没事可做,
这趟出来是特意去送陆诗邈。
  昨日旧梦过于清晰,
没来由地让她感觉到紧张和害怕。
  尤其是今早一推开门就见到小孩站在玄关换鞋。她去哪?去做什么?不准她离开自己视线。这些念头闪过,心尖不自觉地跟着悬起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对陆诗邈的掌控欲,
逐渐高涨。
  她现在急需一颗过期的阿斯匹林。
  -
  上午陆诗邈被学生处叫去谈话,内容是有关于侮辱歧视内地学生相关处理事宜。找她谈话的老师拿了一大份文件,认认真真地说了大半天。
  “陆同学,我们相关工作小组对林婷婷女士进行了初次警告,但因为她对你人身没有实际性的伤害,所以只能到警戒罚款这个步骤。”
  “这是我们学校法务对其提起的民事诉讼,
最好的结果也只能达到5000港币的精神赔偿,但处理起来流程比较久。”
  “香港平权组织也进行了相关维权手段,
但这和我们学校无关,
你如果想知道结果可以去联系他们,
这是他们的电话。”
  “嗯。”陆诗邈没想到学校反应如此迅速,只不过才三天而已,超出了她的预计。
  对于林婷婷的事,她也多有无奈。
  林婷婷对她来说就是钝刀割肉。
  陆诗邈知道自己的焦虑原因,其实根本不在林婷婷身上。
  那些焦虑都是她软弱的不敢回应,和不想解决的逃避心态。
  那些焦虑是她总起起伏伏,殚心竭虑的情绪。像等待未知的分数时,被紧张拉扯的心跳,来来回回割着她。
  还好。
  现在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
  该惩罚的惩罚,她只要搬离出去,林婷婷就和她的人生再无瓜葛。
  -
  下午放学,陆诗邈听话的提前给薛桐打了电话。
  薛桐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等陆诗邈上车后,她从后排座位拿出一桶麦当劳搁在小孩腿上,“看你最近有点厌食。”
  “你特意给我买的吗?”陆诗邈闻到麦乐鸡的味道,眼睛放光。
  吃了快一个月食堂里的港式饭菜,她确实有些坚持不住。相比于粤式的甜腻口感,她更喜欢上海浓油赤酱的口味。
  她倒也不是点不上外卖,主要是下课后肚子太饿,等不及外卖就又要赶去上课,她也没时间去校外找餐厅,只能扎进食堂寻找点能吃的东西,一来二去就陷入到厌食的状态。
  一桶麦当劳,可以救她狗命。
  “我不知道香港有什么上海菜比较好吃,所以买了麦当劳,至少不会出错。”薛桐见小孩开心,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
  “谢谢薛教。”陆诗邈贼开心。
  薛桐开车回家,见陆诗邈眼巴巴地抱着桶却动也不动,薛桐一度怀疑陆诗邈的开心只是表演给自己看的。
  “你光看,不吃吗?”
  陆诗邈当然想吃,她刚刚下课饿到不行。她抬起脸看了一眼薛桐,两人对视一秒,她又快速地低下头,“如果现在打开,车里会留下味道。”
  薛桐还是好看到让人紧张。
  “那就让我们快点回去。”
  薛桐升起遮光板,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突然加速,推背感只在一瞬,陆诗邈吓到两手抓紧麦当劳桶,生怕翻掉。
  等到两人回家,陆诗邈洗好手坐在中岛台上开始吃薯条,总共只用了十五分钟。
  薛桐也洗了手,坐在陆诗邈身边看手机喝水,抬肘的时候银纹袖箍在灯光下泛着光。
  陆诗邈静静吃,用余光扫量袖箍。
  她爸出席场合时常也会戴袖箍,只不过他戴的都是男士款,皮质感太重,陆诗邈总觉得她爹太过油腻。
  可薛桐身上这个是帆布细网材质,银色线边裹着白衬衣紧贴在肘臂,身体做任何动作都不会让衬衣褶皱。
  “袖箍也能让你看很久?”
  薛桐单手在玩手机,眼神落在屏幕上,手指上下滑动。
  果然是鉴证大佬,”犯罪现场“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陆诗邈吓的收回眼光小声嘟囔。
  “我是觉得它材质挺特殊的,看起来很软,和普通见到的不太一样。”
  “给你拽一下。”薛桐放下杯子,肘关节撑在桌面上,将袖箍挪动到人眼前。
  “那我去洗干净手。”陆诗邈倒也不觉得麻烦了,放下鸡块去卫生间认真洗干净了手。
  薛桐本就是打算逗逗人,谁曾想到小孩对袖箍都能较真成这样?
  陆诗邈擦干手走到中岛台,站在薛桐对面,两肘压在桌面上向人靠拢,指尖轻捏起银色袖箍边缘。
  袖箍紧度被薛桐调节的刚刚好,不松不紧,若要想捏起来试材质,得把手指勒进细绳里。
  ….
  陆诗邈低头玩弄着银边网格。
  薛桐的心思也已经不在手机上面了,她清楚地感受到小孩的手指,在她衬衣布料和袖箍之间摩擦,隔着布料被弹力绳勒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