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桐点头,把摸到自己腿.根的手拿走,这人手背还有滞留针,竟然都这么不老实。
“什么感觉?”
“这是我的职业,所以没感觉。”
薛桐伸手把陆诗邈点滴流速放慢,手摸来摸去,很容易回血。
“你好厉害,我现在都不敢闭眼。”
薛桐没来之前,陆诗邈躺在床上,耳朵,胳膊,胸腔,哪哪都疼,闭上眼就是爆炸,那开枪打中的肩膀,她想呕但胃里又没东西。
她好困,可她睡不着。
“开枪会上瘾吗?”陆诗邈好奇,耐着耳朵的疼痛,问一句。
“会。”薛桐说的实话,开.枪杀人就像纹身一样,暴力会滋生,脑袋会记住这种刺激,形成上瘾机制。
“但我是人,不是畜生,所以可以控制这种念头。”
“你好凶。”陆诗邈扭头,奶乎乎。
过了一会,她转回头又问:
“那我和你接吻也会上瘾,我控制不了,我是畜生吗?”
薛桐叹了口气,这人二十七了,为什么说话还和原来一样?动不动就用黏糊糊的语气,像是撒娇。她平常也会这样吗?她们分开的四年,她也会这样对别人说话吗?
“是,畜生。”薛桐骂道。
“那畜生想亲你。”
陆诗邈手又伸出病床栏杆,攥紧西装裤,指尖细捻布料,一副请求的语气,“可以吗?”
薛桐冷眸,看着床上的没事人,“我看你胃口很好。”
“嗯,和你一说话,我就有点饿了。”陆诗邈把手放在肚子上,抿唇小声念。
薛桐以为陆诗邈是因为耳朵的原因,说话声音忽然放小,信以为真她真的饿了,竟被人骗到附身过去,恢复柔软语气:
“你想吃什么?”
陆诗邈挂点滴的手轻抚薛桐后背,指尖隔着衬衣布料摸索,她酒窝浮现,用真诚的眼神看着薛桐,语气诚恳道:“我想…..喝奶。”
…..
暗戳戳的手让薛桐身子轻颤。
自己一天的心惊胆战,担惊受怕,她都无所谓,甚至此刻竟然还跟自己半开玩笑。
薛桐压着心里的火,语气又柔又怒,“陆诗邈,我不想在病房里同你发火。”
“不行吗?我现在就想要你。”陆诗邈避开薛桐眼神,用挂吊瓶的手,捏住薛桐的手指,“很想。”
她不是流氓。
她只是不想让薛桐这样。
她看着薛桐靠近时脸上掩不住的担忧,装出没事的样子,不曾责备,一直调试的音量。
陆诗邈内心好煎熬,她想不如挑衅一下。
让薛桐骂骂她,她内心也好受点。
薛桐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搭在自己腿上,她有些严肃看着眼前人:“亲你可以,其他不可商量。”
陆诗邈摆烂,索性头一扭,继续挑衅,“那你过来亲我吧。”
……
薛桐抓住后背上的手,把手放在床上,她起身绕过点滴,慢慢俯身。
她一手捏住陆诗邈的下巴,一手捏住病床栏杆,低头吻住嘴唇。
两人味道在空中交.融,电流过境。
薛桐吻的很认真,很细致,捏在下巴的手,挪到对方肩膀上,力度带着不属于她身份的讨好,轻柔不已。
本来就胸闷,这会陆诗邈更喘不动气,她伸出手,四指放在薛桐耳后,有点霸道地托住她。
她问:“其他的,真的不可商量吗?”
薛桐鼻尖碰鼻尖,蹭着点头。
“那我想和你谈恋爱的事,也不可商量吗?”
“我的确是个畜生,我控制不了想亲你,和你谈恋爱的事,你和我商量商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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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你是勃朗峰
“我的确是个畜生,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陆诗邈说话好颤抖,她看着惊措不已的薛桐,整个人也紧张起来,血液冲进她的脑袋,
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她捏住薛桐的手,
仿佛给自己打气。
陆诗邈因为血压而皱眉。
耳鼓传来一阵刺痛。
她压制快要炸掉的脑袋,脑子不断出现这场大火,
死掉的两个人,以及她的一枪子弹。暴怒火焰已经从心里窜出来,
覆盖掉这个病房,
火苗燃烧到了窗帘上,
填满了那个带着铁笼的窗户,变成巨大的炉火门。
她闯进去。
闯进去看到一群瞠目结舌的人,
有爸妈,
外婆,同事,
她独自拉着薛桐的手,站在这片被摧毁殆尽的废墟之上,看着他们怒骂,尖叫。
她肩上那捆燔祭的柴烧的好旺。
烧了吧。
她不要和薛桐玩这种流浪的暧昧,她不要掐灭这些火花,她不要原地徘徊,
她要带薛桐闯出这片火海星云。
她们默契到不需要语言。
她们会像演习时一样,对着彼此身体毫不犹豫的开枪,
像是演示过无数次的样子。那些子弹会精准无误地擦划对方的耳朵,
穿击进彼此背后的敌人,
十二发,砰砰作响,子弹在和她们调情,如同她们的耳鬓厮磨,
她会举枪走在薛桐前面,而薛桐也会背靠着自己,她们只会讲默契地来一句句:
“fire。”
“clear。”
是的!
战场障碍已被她们扫除,一切都安全。
无言的对白只需要爱人的双眼。
没有人会像薛桐一样,成为她的生活常态。
薛桐成为她爱吃的菠菜,成为她喜欢翻阅的网站,她深夜重复循环108次的歌曲。她知道自己不被人理会的理想,总会出现一双支撑的双手,日复一日扫除她倾颓的雨季。那双关于薛桐的目光所致,可以让她对着未来开火。
她不想等。
她也不需要医生了。
薛桐可以做那个医生。
“我喜欢你,薛桐。”她像往常一样真挚,同时多了一份坚定。
“我想如果你也喜欢我,我们能不能谈恋爱,或者…”陆诗邈紧张到血压升高,耳朵开始发鸣,耳朵里该死的声音,阻挡了她听自己说话的声音。
她很怕自己不够真诚。
她得听清自己的声音。
于是陆诗邈挣扎从床上坐起来,她头顶的点滴已经输完了,薛桐见到想要去按呼叫铃,陆诗邈伸手阻止她。
不能有人打扰她的思绪,她现在很难集中精力。
薛桐看到陆诗邈异样神情,沉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人额头,想要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我得问护士你还有什么药。”
“你帮我拔掉就好。”陆诗邈伸手。
“你不要胡闹。”
“那我自己拔。”陆诗邈见薛桐不肯帮忙,她自己用手去捏滞留针,想要把针从对接口拔出来。
薛桐瞧着她的样子,吓到连忙妥协,“好,我来,我来帮你拔,你不要自己来。”
她伸手快速帮人把针取下来,陆诗邈手背没了限制。
薛桐颦眉看向陆诗邈,“你现在不要激动,激动会让你血压变高。”
“嗯,知道了。”陆诗邈指向座位,想要薛桐坐好,听她说话。
薛桐听话的坐下,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你慢慢说就好。”
陆诗邈用手捏住被角,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开口,她平复心率,让血压平缓下来,缓慢开口,
“我知道突然跟你说这个好像很奇怪,好像很不负责任,毕竟四年过去了,我不知道这四年你是怎么过的,反正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离港那天,香港下了好大雨,仿佛老天都在为我的离去哭泣,飞机延误到了清晨,我想这或许是个机会,于是我给你发了好多短信,我坐在候机室等了你一夜,整整一夜。”
“你知道吗?那些大风把航班都吹停港了,可我的火花也没被它吹灭。”
“香港和上海没有隔着海,像是上海和北京,像是上海和长沙,在一块土地上并存着,可是我却觉得好遥远。香港回归的第一年,我刚出生,那年那英唱了一首歌《相约九八》,可那时候你已经六岁了,你从一个英国海外香港人,变成了一个中国人。就好比四年前我学的是yes,madam,如今要是再回香港警校,我学的就是:知道,长官。哈哈哈哈哈哈,普通话说出这些口令有点奇怪。”
陆诗邈说着说着自己还笑了。
薛桐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角红润。
陆诗邈见薛桐哭,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所以你六岁的时候,并不知道在二十三年以后,会有个人突然在楼道里昏过去,那个人会在那个楼道里喜欢上你。其实你说的并不对,我有认真的想过,如果离港前一刻你来找我,像每次突然出现我面前一样,穿一件好看的风衣,大步冲进机场抓住我的手,我可能会有勇气,我也许会为了你不去当警察了,或许我可以接下爸爸的企业,或者换个其他的职业,只要能留在香港,就算你会突然有一天,又会不要我,把我赶出赤道,我也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但你没出现,我发了好多信息,然后狠狠把你拉黑了,这事你不能怪我。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未来,未来是很多计划,很多安排,很多畅想。可我在遇到你之前,我对未来的想象是一片黑暗,作为一个人,我动力系统会把摄入的信息流,做出很长远的预测。
可是我预测不到我的未来。我认为自己的未来就是按照邱雯的步骤,一步一步,像是在完成我的使命一样。所以我看好多书,试图用自己的角度去了解这个世界,我知道生老病死就是循环,五蕰行底,我只是单纯一粟。我喜欢看天体物理,努力告诉自己,我们人类永远困迹在这些科学里眼睛
科学家把岩石堆积最高的山脉,命名为勃朗峰。他们给这座峰画了界限,叫它峰,它就是峰。叫他山,他就是山,如果我没出生之前,他们叫它大海,那我也会跟着叫它大海,并坚信它就是大海。所以当我出生看到的第一个人,就顺理成章地称她为妈妈,可她明明有名字,她叫邱雯,所以我放弃了挣扎,我想就用邱雯喜欢的视角去当陆诗邈,不复杂不需要挣扎。”
“但很奇怪,那天在711选课的时候,我知道你叫薛桐,资历很好,鉴证科警司,是刚到学校精修教学的教官,你很漂亮,就算戴墨镜也是个大美人。我很佩服你,需要尊敬你。但只过了几天而已,我就不想让你当我的教官了。”
“我希望你是勃朗峰。”
“我希望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爱人,是未来被压缩记忆中永远不会离我而去的人。”
“我想如果这一切,都在我出生之前发生改变有多好,你是个男的,或者我是个男的。那我一定会挥霍陆元的钱,为你买包,买首饰,把家里名下的房产都给你,就算你只是为了傍大款,我都得把你留在身边,不会同意你和我离婚,大吵大闹,像是普通夫妻一样。”
薛桐用手托住脖子,眼泪不受控的落。
陆诗邈用手摸着她的脸,一点点的擦。
“只可惜,我那时候太害怕了。”
“我受过良好的教育,知道对错,是非黑白,明明我应该清楚这种同性情感没什么,不就是两个女性的相爱,或许在宗教之中,两个女性的爱甚至会是纯洁,至高无上,只是目前还没人划分这种宗教,这些宗教是消失的勃朗峰,他们说这是爱就是爱,他们说这是罪就是罪,”
“就像我被人猥亵,我明明是个警校生,明明有能力去处理,但我那一刻我好害怕。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如此,我太害怕了,我怕自己是一个异教徒。”
“但一切事情回头望,我有时会觉得自己很幼稚。放在现在如果有人碰我,我可以亲自给他戴上手铐,所以我希望…..”
“我希望自己现在表达出心意还不算迟到。”
“我可能只有一辆车,我的工资也不是很高,但你有房子,我们可以住在一起,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解决,你放心,你爸妈那边我也可以解决,我会跟他们说,我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我….虽然可能不是很有钱。对,你不孕不育,但我可以,我处于一个非常不错生育年龄,我可以为你生小孩,或许你爸妈可以考虑一下?”
“我觉得有个小朋友也不错,你会是个一个很好的母亲,你会给她很多自由的空间,给她选择,你会很宝贝她。但我只要一想到有人会分担你的宠爱,我有点嫉妒。”
薛桐双手掩目,抽泣的肩膀,让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畅想了未来,在失去你之后。我想基督教是非常灵活的,他们不停分流改变滑向异端的思想,清除平改,这个社会也是灵活的,说不定未来我们所在的国家法律也会如此,我们可以等得到吗?或许,等得到吧。”
“但我不想等它。薛桐,我没法按耐住自己的着急。”
“我很想爱你。”
“那晚大风没吹掉的火花,它还在。”
“给我个机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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