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物上的痕迹,要比尸体更加直观,但因为同一工具,同一刺入动作,在不同位置、不同次序,受力方向的改变以及刀子钝锐,都会给纺织物带来不同的痕迹。
陆诗邈反复尝试,反复对比。
终于确认这腹部最上面的伤痕,是行凶过程中的第三刀,搏斗刺入。
下个伤口。
法医给的伤口特写是平整,陆诗邈开始找血痕,找纺织物痕迹,对比研究伤口的刺入方向和工具边缘。
综合分析,这个伤口是凶手出其不意的一刀,或许是切dior之前的一刀。
陆诗邈在平板上打了个勾,待复查。
作案工具鉴定能分析出很多事情。
真假现场,作案过程,犯罪者的身高,习惯左右手,是否有其他作案工具….陆诗邈光是鉴定一把刀花了整整一天时间。
然而只完成了一半。
下班时间到,她瞧办公室都在加班,心虚地将物证锁起来,鉴定放进密码箱,认真洗好手准备悄声收工。
今晚薛桐帮她约了心理医生。
法医见人要走,端着盒饭从实验室露头,“你怎么了?经历过命悬一线,知道享受生活了?”
陆诗邈记得上次跟他这般对话时,说的是祖坟冒烟了,心里忽然对不起薛桐,“你小点声,我今晚去看医生。”
“耳朵还不好?”法医关心道。
陆诗邈懒得解释,点点头。
“羡慕。”法医摇头,“我也想带薪休假一个月。”
“没事,过两天你就有新同事了,到时候我也羡慕你。”
陆诗邈小跑下楼,大G老位置熄火等候。
两人往心理咨询室开去,一路说说笑笑,丝毫看不出是要去做心理咨询。
到了地方薛桐停好车,带着人轻车熟路走进去。这是家高级私人门诊,来的人非富即贵,医生都是海派归国的心理学大佬,专门给上层精英解决的工作压力和心理负担。
陆诗邈职业病犯了,上下左右的瞧着。
光是从这医院的装潢来看….从内到外都透露着昂贵,她看了一眼前台装扮,更确定了这是个她单凭工资会看不起病的价格。
薛桐带着人走进去,把预约好的信息递给前台,前台引领两人往诊室走去,说医生早已经在咨询室等候了。
“工作、生活、家庭,你都可以问。”薛桐站在门口,耐心说着,“当然你觉得感情有问题,也可以问。”
“你在这里等我吗?”陆诗邈问。
“对。”薛桐指了指贵宾室,“我在那等你。”
陆诗邈点头,推门走进去。
心理医生是个中年人,西装革履很是讲究,房间陈设的也非常温馨,不会给人压力很大。从男人开口到坐下,寒暄几句进入正题。
等到再次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薛桐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敲门抬头,“结束了?”
“是。”陆诗邈看起来心情不错,牵住薛桐的手,拉着人往外走,“我们做了很多测试量表,我们也谈了不少,医生说需要看到评估才能更深入的对谈,但我们聊的还不错。”
“我帮你付好了一个阶段的费用。”薛桐主动说道。
“这么快付好了?”陆诗邈诧异,“很贵哎。”
“没关系,我工资是港币。”薛桐被陆诗邈表情逗笑。
“对,你年收入一百万港币。”陆诗邈咂嘴,伸出手比数字,“天呐,换成人民币是我工资的5倍。”
“你怎么知道我收入的?”薛桐被人牵着,跟在屁股后面。
“那既然要谈恋爱,我总得知道我们之间的收入差距吧。”陆诗邈疯狂摇头,“网上有香港警务人员大概工资,我看了以后郁闷了好一阵。”
薛桐听闻垂眸,犹豫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那…那你会介意?”
“当然不介意,我们都是同一种职业,只是工资不一样。”
陆诗邈回头笑,“我们也算是年收入过百万的家庭了,属于精英行列,小朋友有资格读国际学校了。”
薛桐听到家庭两个字,深呼吸,紧紧拉住对方的手。
“你最近看起来很累,是不是内地学校….屁事太多了。”陆诗邈只要想到薛桐一天到晚的开会,给这个那个领导写报告,嘴巴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薛桐摇头,“可能是刚开学有点忙,过了这阵就好了。”
“那你要不要去检查身体。”陆诗邈打开车门,想起今早上的感悟,玩笑道:“来一场婚前检查。”
薛桐特别当真,脸上是不属于她该有的表情,“啊?”
陆诗邈瞧见薛桐表情好可爱,忍不住一直盯着看,但口气已不是玩笑,反而认真说:“如果你总觉得疲惫,应该及时去看看医生,体检是个很好的办法。”
薛桐瞪瞪眼,粤语碎念,“吓我一跳。”
陆诗邈边系安全带,边开口问,“忘记问你,这家心理诊所你是不是来过?”
薛桐点头,“是,来过。”
陆诗邈想起刚刚和医生聊的几个问题,里面有几个确实是她问帮薛桐问的,得到的答案都不是太正向,“那你是过来帮我预约,还是自己过来看医生?”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夸奖人设稳定。
明后天的剧情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过山车。
感谢在2023-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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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120
薛桐看着前路,
过了好久才回答,“来帮你预约。”
薛桐自然卷发好看,陆诗邈很少对一个事物会看直眼,如今她思绪却随着那张好看的脸飞走,
“你为什么会这么好看。”
薛桐默默发动起车子,
“不知道。”
“你像爸爸多,
还是像妈妈多。”
陆诗邈问的十分突然,她只是瞧着这张脸,
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象着薛桐的爸妈得长得多好看,
才能生出这样一个女孩。
薛桐把头撇到窗外,
又转回来。
“妈妈。”
“那你妈妈肯定也很漂亮。”
薛桐接二连三被人问的措手不及,
看向对方,“今晚要不你来开车吧。”
陆诗邈思绪被打断,
指向自己,
“你允许我开夜路?”
“我头有点痛,我在旁边帮你看着,
问题不大。”薛桐挂了p档,解开安全带,两人快速交换了位置。
“哇越野和轿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呜呼!!”陆诗邈坐在主驾上快速摸了一把方向盘,注意力果然被瞬间带走,
薛桐用手托住沉闷的脑袋,“小心一点。”
陆诗邈兴奋的像不属于这个沉重的夜晚,
她吹口哨,“靓女准备去哪?”
薛桐说了个最简单的诉求。
“想回家吃饭。”
“没问题。”
陆诗邈说完挂档,
立刻油门踩动,
两分钟后立刻适应了车能,
开始平稳地载着人往华山路开。
一路上陆诗邈叽叽喳喳,跟薛桐讨论着大G的发动机,变速箱,悬挂系统。而薛桐大多数只是听着,脑袋搁在车窗上,就这么望着对方。
回家吃饭,她幻想过好多次。在香港,海里,飞机,西班牙,地上,死时。薛桐调整了一下坐姿,自然的搭着腿,她也没看前路,就是盯着对方看。那双眼在黑夜中轻易地点燃了像素。
薛桐回神时,已经安全到家。
薛桐抬头去看,今晚月亮很好,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勾住陆诗邈的脖子,“今晚要不要来场比赛。”
陆诗邈被人吻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比赛?”
“耐力赛。”
薛桐日常的声音有层底色,一贯冷静又平稳,没有起伏,像起了迷雾的冰川,被铺上一道蓝色海岸线。
但在床上除外。
陆诗邈总觉得床上特殊的声线,是来源于薛桐对性羞耻的枷锁,她总喜欢忍着,忍着忍着就变了味道,于是又用手背塞住嘴巴。
可每当喘息音因为身体浮动而不小心漏出来,就会变的格外柔软,软到陆诗邈搞昏了头,直想更努力一万倍去撞裂那座冰山,让人只露出棉花来。
周一上班,两人差点因为昨晚的激烈而迟到。
薛桐吃饭时跟陆诗邈商量,“你今天开车上班下班吧,我就不送你了。”
陆诗邈抬头诧异,“真的?”
薛桐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昨晚你开我的车都能安全到家,应该没问题。”
“嗯,不然你来接我太累。”陆诗邈着急地把包子塞进嘴巴里。
“接你我不累的。”薛桐放下杯子。
“我看着心疼。”
陆诗邈着急上班打卡,喝了一口奶摆手,“我走了,你上班小心开车。”
-
周二早上刚上班,王新电话打来说是立案了,等她来开研判会。陆诗邈着急忙慌收拾资料,冲到会议室。
视、网、治,又是各部门大集合。
“因事立案,摸底很难,所以咱们用点心。来,谁先说。”王新说话比较直接,不饶弯子,不搞形式,谁有问题谁先说。
“我先。”
陆诗邈着急去做剩下的鉴定,她把u盘插进电脑,随后用灯光笔指向大屏幕,“我们整理出的一张火车票票根、便利店发票、家门钥匙、电动车钥匙。”
“很遗憾通知大家,我们没有在纺织物品上发现犯罪者的生物DNA。可是!我们提取到了一枚关键指纹,正在辨认。但指纹指向性太低,作为证据有点难。”
陆诗邈切换图片,继续说道:“案发时间约为8号凌晨2点半——3点半之间,现场发现两人足印,标2的都是犯罪嫌疑人的,身高体重大概在187-190之间,体重在170-180之间,因为犯罪嫌疑人身高过高,体重确实没有办法精准。”
“我们在西侧围栏处发现两人足迹,脚印并肩进入工地,犯罪者与受害人有接近条件,应该是熟知,走到距离井口三十米处时,两人相对而站,有攀谈迹象、随后往井口走去。”
“初步还原案发现场,犯罪者右利手,第一刀是捅了右下腹,受害人原地挣扎,但应该由于天色较黑,惊恐,受害人移动步伐并不大,随后在井口十五米处被切断下体。”
陆诗邈指着血泊。
在场所有的警察都皱起眉头,不自觉的心底一凉。
“至于他倒地如何站起来的…还需要进一步分析,被切后受害人与犯罪者挣扎到了井口五米处,犯罪嫌疑人又对受害人进行了补刀,报复目的过强。”
“暂时就这么多。”陆诗邈收起笔记,“有新进展我来同步给你们。”
王新非常满意,当场来了句:“牛逼。”
不是重案就不用跟组,警队还有一堆别的事要忙,陆诗邈像个千斤顶,哪里需要顶哪里,“王组我先撤了,你们继续布置方针,我回去出报告。”
“行,别耽误。”王新摆手,放人走了。
回到办公室,陆诗邈收到一条邮件通知。是昨日晚上做的量表,心理诊室出了报告,电子版发送到了她预留的邮箱里。
她点开看了一眼。
轻度焦虑。
焦虑这玩意谁都有,陆诗邈没放在心上,继续埋头在案子上。下午薛桐来了一通电话,说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陆诗邈正好要加班,回了个好。
等到她彻底把作案工具报告出了,下班已经是八点半,回家走进院子,薛桐的大G没开,人还没回来。
陆诗邈洗了个澡上了楼,躺下又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