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今日离港 > 第112章
  她想起心理诊室出的报告也没认真看过,万一薛桐问起来,瞧见自己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又得生闷气。
  冲进书房,她把自己电脑抱出来,坐在薛桐平常备课的办公桌上。
  书房她一般不进,因为她们都是怕打扰对方的人。
  升降桌干净整洁,所需要的资料都会按照类目叠好,左手咖啡杯,右手水杯,护眼灯和一个扩香石。
  陆诗邈用手逐一摸着桌子上的东西,心思已经跑偏。
  她忽然很想很想薛桐。
  想坐薛桐腿上,看她一脸严肃的备课,最后被自己弄的恼起来,想批评又不舍得大声讲话,只能起身捏着耳朵把自己赶出去,其实偶尔看薛桐生气,是件很有乐趣的事。
  陆诗邈摇头,觉得自己恶俗情趣实在太多,还是得收敛收敛。
  就在她思绪乱飞之时,突然之间,房间电子产品同时传来一声响动。
  陆诗邈回神,看了眼自己的电脑。
  是心理咨询室发来的客单表格,前台对曾预约的客人或治疗结束的客人,要进行一次阶段性的访问和咨询,来确保和规范医生的服务质量。
  虽然她是新用户,但也收到了来自心理诊室群发的回访邮件。
  陆诗邈关了那封邮件,坐在椅子上发愣。
  因为刚刚她听见了两个不同设备,同时发出的通知声。她耳朵贼好用,不可能听错。
  那…另一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陆诗邈像是有什么预感,又觉得自己仿佛应该知道,没犹豫地拉开了抽屉。
  是薛桐锁了屏的ipad。
  通知中心几封邮件,发件人和她刚刚收到的那封来自同一个。
  只是邮件的具体内容看不见。
  毕竟是薛桐给她预约的,留过她的邮箱很正常,只是她虽这般想,但手指却莫名其妙地往下划去。
  几条广告垃圾短信。
  想着薛桐已经换上了中国移动,收到这样的垃圾短信也不奇怪,人类或许也早已贬值成数字垃圾。
  几条软件更新通知,还有一条奇怪的短信。
  「池:新一阶段的报告发你邮箱了,明日我出差,后天有时间,你要不要来一下,我们面谈。」
  池。
  「池野」
  陆诗邈回忆起在门诊看到的心理专家介绍,头一个大专家就是池野。
  她急忙在搜索引擎上查询,确定了池野这个名字和她在门诊看到介绍是同一个人。
  池野是个情感关系专家。
  …
  陆诗邈不明所以,但心头却跟着发紧。
  短信上所谓的「新一阶段」、「老时间」是指薛桐已经去过很多次,可她到上海不过也就是两个月…
  想起那天晚上两人的对话。
  薛桐是在骗自己吗?
  她起身飞快跑进院子里,拉开大G车门,把头顶的行车记录仪储存卡拆出,回了书房开始寻找那短信上所谓的老时间。
  点开文件夹,却发现行车记录仪都被删除了。
  ..
  薛桐删除了?
  陆诗邈转头盯着ipad,两手拽住头发,心中阴秽想法突然冒了头,缠绕住她一颗职业心。
  如果刚刚她没去碰行车记录仪,那此刻也不会这般纠结。一旦扯出了线头,她就想梳理好,她好奇,她想要拼齐这块拼图。
  她想起心理医生的话…..那颗原本好好守在边界的心,被薛桐删除的记录给动摇了。
  举起平板。
  陆诗邈凭借记忆,以及对薛桐的了解,尝试了三次密码,ipad就被顺利解锁。
  是,她搞侦查的。
  凭借一个刀子都能复原案发现场,凭借几封邮件,难道拼凑不出一个薛桐吗?
  作者有话说:
  我铺垫了前120章的线,终于....可以面世了。感谢在2023-05-29
22:57:51~2023-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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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故事情节掉了
  薛桐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半。
  和校方领导应酬喝酒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薛桐克己,心系伴侣,知道任何场合都不能过多饮酒,避免让对方闻到这些糟心的味道。
  晚风依旧闷热,
没有半点清凉之意。
  她今天依旧是制式衬衣,
规矩地系满了扣子,
没解领口,衣服被低气压包裹,
让她胸口有些烦闷。
  推开院子门,客厅亮着灯,
一切都很安静。
  薛桐知道明天陆诗邈要上班,
想着对方是不是已经睡了,
于是动作开始蹑手蹑脚。这种猜测家里人正在干什么,像是揭秘生活角落的一点幸事,
让人不自觉被温馨包围。
  推开门,
陆诗邈就坐在沙发上。
  身上不是睡衣,也不是早上出门的衣服,
像是一会又要出门。
  “没睡?”
  薛桐换鞋,见人不答又问了一句,“你一会要出去吗?”
  陆诗邈仍旧没说话。
  家里的气氛瞬间降了下去。
  薛桐愣在玄关。
  她抬头望向桌面,上面摆着被遗忘在家的ipad,最近她一直用平板备课,只是今天忘记带了。此刻能被人摆在客厅桌面,
应该是她抽屉也忘记锁了。
  “这是什么?”
  薛桐被直觉拉入恐慌之地,快步走去,
没敢确认平板上的内容,
直接锁了屏将设备收起来,
“你明天上班,不睡觉吗?”
  “不上班了。”陆诗邈平静说道:“我请好了假。”
  “请假?”
  薛桐只觉得陆诗邈那两句话说的太过冰冷,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人。
  陆诗邈盯着地毯,“对,因为我要请假搬家。”
  薛桐削瘦的肩膀怔住,垂在西装裤两侧手开始攥紧,指尖都跟着颤抖,她深呼吸跟着问,“你要搬去哪?”
  “我的问题你不回答我,现在却要我回答?”
  陆诗邈从沙发上站起,走到薛桐对面,与那双她自以为相爱的双眸对视,仅看了一眼又把头撇开。
  薛桐被这个对视吓到,呼吸凝住,心跟高高悬起,嘴角翕动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空调外机响动,客厅被低气压团团围住,两人出奇地静默了好一阵,以至房外喧闹声音都不听见,只剩下两人沉闷的呼吸声。
  “White
Knight。”
  陆诗邈平静道:“这个心理障碍的名字很优雅。”
  薛桐听闻,立刻阖起双眼,原本局促的呼吸被人捏住,她不敢仔细听她讲了什么究竟,只一心在等对方的最终宣判,
  “亚型白骑士综合症。”
  太过聪明会危害身心健康。
  这句话真不是扯淡。
  陆诗邈只怪顽强的好奇心,探索欲,她现在脑子被那些心理报告给填满,她也恨那该死的记忆力,竟然一行不落,过目不忘。
  以至于….
  她现在思绪挣扎着都不知道往哪里躲避。
  “白骑士需要不断努力去拯救伴侣,以达到避免否认自己的无助和绝望,当白骑士看见怜爱无能为力的伴侣时,他们将会通过救援,完成弥补自己的幻想,她们将有机会审视隐藏在白衣外表背后的感受。”
  “White
Knight试图用救援幻想,来过度补偿心理机能的不足或不安全感,在救援之后你会充满丰盈的爱,与渴望,试图摆脱童年缺陷以及遗弃心理。”
  “在这段关系中,你对伴侣身体或生活缺憾,来保持自己的虚幻想象,用「拯救对方」来满足自身深处的渴望与需求,单方面作出拯救意图,释放控制信号,无法袒露自我缺陷,以及无法寻求回应和情感增进,你们两者关系是否为正向情感,需要进一步面谈。”
  “这是医生写给你White
Knight的治疗要求,你的邮件显示已读,你看过自己的最新报告了?”
  陆诗邈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浑身酸麻到要失去力气。
  是,她不该去查行车记录仪的。
  薛桐不该删的。
  只要薛桐不删那些记录,自己就不会问,她是个边界线很好的人,她不会私心地好奇,甚至她觉得就算是疑惑。
  但哪怕薛桐骗她扯几个谎,她也就信了。
  所以直到她猜对了薛桐的密码,顺利打开了这封邮件报告,窥探到了对方的心思,才发现自己这么好骗。
  甚至当陆诗邈搜出白骑士后,还是试图为薛桐找过借口。
  只可惜,她脑子昏了,实在找不出什么好借口。
  她脑袋里只有那句令人振聋发聩的话:「我发现其实你听不见挺好的,这段日子,是你有史以来最听话的时候。」
  在薛桐没回家之前,陆诗邈坐在沙发上努力去回想。
  这五年以来发生的所有故事情节,如同像是来了个惊天大逆转,相处的细节里的甜味,回过头来都变成了那把带着污水的刀,狠狠戳进她身子里,搞得心也破了,记忆也碎了,模糊了一地。
  原来那些被隐藏起来、躲在快乐后、成为她四年日日夜夜思念的记忆,到最后竟会得到这种真相。
  那个台风天救她不是薛桐。
  救她的是处于深潭泥沼里,弱小无助的自己。她是个枯萎的花蕊,被巡逻的铁甲骑士发现,救起,捧入温室,精心灌溉养护。
  好笑。
  陆诗邈那时还在想:「一定是她对薛桐来说足够特别,才会让教官这般照顾。」
  是,她真的好特别。
  特别惨,特别可怜,不然怎么会被人多看一眼?
  过往甜蜜被现实调剂成一位苦药,逼着陆诗邈仰头喝下,让她酸苦到泪腺有些绷不住。
  “所以四年前捡我的人,是你的White
Knight是吗?我被捅的时候,你恨不得天天陪在我身边,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胶带?是骑士的等待吗?等到终于有个人能惨成这个样子….”
  陆诗邈边哭边说,有气无力,此刻她像是被折断的鸟。
  “哦对,我过敏的时候你也来救我了,比那个过敏药还好用,给我救到床上去了。”陆诗邈揪着头发,那些欢喜的回忆窜进她的脑袋,她的视野。
  仿佛有人逼她用上帝视角重新审视一遍,主角们的那些对白,台词,情节,甚至连阿崽的电话备注都成为嫌疑,待人考究。
  正反面。
  所有的节点和线索,都合理的成为了对立方,透视镜拆穿了爱的幻想,那些快乐成了记忆的帮凶。
  “我以为你是真的爱我,但我想想到现在,你竟然连句喜欢都没说过。”
  “所以你每次和我上床,都是想救我?是你看我一副太想得到你的表情,流露出对你忍不住渴望,对你极度迷恋的需求,你叫的那么动听,就是为了满足我?怪不得你从来都不碰我….”
  薛桐看着陆诗邈那双绝望的眼神,红着眼眶摇头,“不是,你不要这样讲。”
  薛桐如此感到害怕是在母亲死时。
  那种清晰的痛觉和恐惧,持续缠绕在大脑里,发梢,指尖,心肝,全身都在颤抖,甚至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那是一种不会再给予机会的害怕,徒留她在原地的害怕,转头就要走掉的害怕。是母亲走时的眼睛,是弟弟的大喊,是落入水中的窒息,是在西班牙命悬一线时,曾放弃又燃起的希望。
  …是陆诗邈今后,不会再把她当成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