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但愿人长久 > 第30章
  “大哥的旧警服可不能送人,上面有警号。”孙竟成叮嘱她。
  “我比你清楚。”孙母看他,“你不上班回来干啥?”
  “我饿了。”
  “饿死鬼托生的。”孙母当下放了衣服,过去厨房给他捞锅里卤烂的肉,麻利地剁碎,撒了小葱芫荽,夹在烧饼里给他吃。随后又给他沏了碗汤,问他,“妈待你好还是媳妇待你好?”
  孙竟成学精了,铿锵有力地回:“我妈!”
  孙母拍他一巴掌,心里清楚他是讨自己欢心,笑他,“还是媳妇重要,媳妇是要跟你相互扶持一辈子的,我有你爸待我好就行了。”说着又回厨房剁了块碎肉,全夹去他的烧饼里。然后坐下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吃。从他五官里看出点老大的影子,一时鼻酸,随手从桌上拿了袋孩子们的饼子,拆开吃一片,同他话家常。
  孙竟成说这个流浪汉很懂礼,领了工资还来看看孙佑平。孙母附和,“可不是,穷富都有好赖人。去年一个乡下的表亲孩子没考上高中,又不想她读职校,就托我跟你二哥说去他饭店帮忙。”
  “你二哥也是碍面子,没干半年就让她做了领班,后来是主管,再后来……哼,不学好,混上一个老男人当了三儿!把我给气的呀!她妈还反过来赖你二哥,说都是跟着饭店里才学坏的!”孙母提到这事就一肚子气,“她不赖自己闺女软骨头,赖饭店?真是少见!”
  “不过现在的乡下小孩都难出头了,有点能力的都去市里读书了,留在乡镇的整天刷短视频……以前穷孩子看不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也能安生地当个井底之蛙。现在通过手机什么都能看见……唉,看见了更痛苦!你那谁是在乡镇当中学老师,他说厕所里全都是烟头。”
  “大人都还一个个钻了钱眼,要好房好车好生活。更何况是这些小孩了。我们那时候除了穷没别的,一家有难百家帮。如今倒是都饿不着了,各顾各的,但啥事也都来了。这社会也不知道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上回搓麻将听那谁炫耀自己闺女买个包花了五六万,老天爷啊,你们这一代人可真跟个小孩一样,比谁车高级,比谁包更贵,比出来了又能咋样?老天爷能不收你还是病痛不找你?老了不照样一脸苦楚皮……”说着碎饼干渣儿掉了一桌子,她给搓手心倒了嘴里,说他,“都还不如买成房子实在,房子还能留给子孙。”
  ……
  孙母又回厨房剁碎肉,孙竟成吃饱了,喊着他够了。孙母把肉夹去烧饼,说是给楼下那个人吃。孙竟成说:“冷不防给人家一个肉夹馍算怎么回事儿?”
  “那咋了,我卤了好几个小时的。”说着把旧衣服都装好,要他帮忙给拎下去。
  周渔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整整八个小时,从没睡这么透过,也从没这么通体舒畅过。
  中午前孙竟成发来了一条微信,他和肉夹馍的自拍照:“妈妈给我做的肉夹馍。”
  吃去吧,周渔也没回他。
  换了衣服,关了空调,戴上防晒袖骑着电瓶车回家属楼。路上被晒死了,她靠边停车,微信孙竟成:“你下回骑电瓶车上班……”编辑完,想想算了,又把内容给删了。
  到家属楼冯逸群正帮奶奶清理下体,十分钟前给她用了支开塞露,刚大解完,但不小心弄了屁股和床单上。
  周渔过去帮忙,刚要伸手,看见地面纸巾上的一摊污秽物,加之又闻到股味儿,本能就有点犯恶心。冯逸群支开她去卫生间打温水,然后拿了湿巾给奶奶擦拭干净,又半撑着她身体把床单给扯了。
  接着把地面上的污秽物一收拾,连手上的乳胶手套也脱掉,袋口一系,直接拎去了楼下。等再回来,用温帕子给奶奶擦拭身体,涂上爽身粉,和周渔一起铺上新床单。
  这一切忙完,冯逸群扶着腰坐那儿缓半天。周渔商量着找个阿姨,冯逸群说:“你奶奶这情况阿姨都要六七千。还是我来吧,闲着也无事。”
  周渔没再吭声。
  冯逸群又去卫生间拿着刷子刷床单,污秽物刷掉,把床单丢去了奶奶专用的洗衣机里。
  周渔去厨房把中午的锅碗洗了,客厅很整洁,没什么要收拾的。她又去涮拖把准备拖地。
  冯逸群开了客厅空调,又把消毒液配比稀释,要她拖地用。她把每个房间拖一遍,等个十来分钟,又用清水拖了两遍。冯逸群从洗衣机拿出床单,周渔过去拽着一端娘俩用力抻,随后挂去了阳台上。
  忙完冯逸群就去歇了,周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会把空调就给关了,开了一侧的风扇。
  傍晚六点,周渔如往常般背着奶奶下去逛,这回没给她买任何吃的,街边买了束香水百合就回了。回来发现护理床上的排便孔被合上了,冯逸群给奶奶戴着纸尿裤说排便孔不舒服,奶奶太瘦了,孔沿那一圈太硌得慌,她总是会想办法把屁股给挪出来……
  周渔听了觉得好笑,看了奶奶一眼,她老人家听懂了似的,忽然像个少女般羞涩地笑。
  晚饭简单吃了点,回新区时她先绕去了诊所,冯逸群往她电瓶车踏板上放了三箱牛奶,都是街坊来看奶奶时拎的,太多了,冯逸群要她拎来诊所给孩子们喝。
  周渔拎着上去,迎面就碰上毓言一把抱住她腿,仰头望着她开心地笑,笑着还原地蹦一圈,又抱住她腿说:“小婶,我可是太喜欢你了!”
  周渔被他感染的好开心,蹲下来问:“真的喜欢小婶啊?”
  “嗯!”孙毓言用力点头,高兴地蹦起来,“我可是太喜欢小婶了!”
  大嫂也觉得好笑,问他,“为什么喜欢小婶呀?”
  “我也不知道呀!”孙毓言略显羞赧。
  “毓言,那你喜欢姑姑吗?”孙竟飞坐在餐桌前问他。
  “喜欢!我可是太喜欢姑姑了!”孙毓言高兴地围着屋子跑一圈。
  ……
  周渔捏捏他肥嘟嘟的脸,忍不住亲了口。谁能不喜欢小孩呢?
  孙毓言问她,“小婶,你要生妹妹了吗?”
  周渔哈哈大笑,反问他,“你觉得小婶会生妹妹吗?”
  “会呀,小婶肚子里就有妹妹。”孙毓言捧住脸傻笑。
  ……
  孙母正好听见这话,可不得了,迎过来就问:“你怀孕了?”
  “我没呀,我刚过完例假。”
  孙母很神叨,拉过毓言就问,“毓言,你看见小婶肚子里有妹妹了?”
  “小婶抱着妹妹……”孙毓言说完,弓着背像一头小牛犊似的冲去里屋找哥哥们玩了。
  孙母很笃定,说她快怀上了,肯定是个妹妹。说小孩有时候会有天眼,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说完也不管她们信不信,继续忙手头的事了。
  ……
  周渔稍坐了会儿,惦记着要回新区给加班的孙竟成煮饭,骑上电瓶车就回了。路上很开心,经过一排排垂柳,望望垂柳下散步的人,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孙家基因太强大了。强大到孙竟成只有一个姑奶,一个姑姑,一个姐,一个侄女。四代人,每代只有一个女孩。
  她真要怀一个女儿,那是再好不过了!
  孙竟飞在餐桌前吃完饭,想到了正事儿,发微信周渔要她取快递,给他们家买了个拖地机。孙竟成叨叨几天了,说新区的彻底坏了,为了担心周渔发现它坏了,他已经手拖好几天地了。
  为什么要她买?他讲了一番子道理。如果自己买绝对要招骂,但她送就不一样了……
  她厨房洗刷着,孙母在卫生间交待她,要她把那一盆淘米水倒去大饮料壶里发酵,回头浇花用。
  晚了,她已经倒了,为了不多说话,她说刚已经端去浇花了。孙母数落她不懂常识,“我都这么浇几年了,你都不上心?”
  “一回而已,花儿死不了。”孙竟飞不在意。
  孙母正给孙毓言洗澡,也没理她。大嫂去她和大哥的家里收拾衣服了,人没了,衣服也没必要留着。大哥生平最热心肠,放那儿压箱底不如收拾了送人。
  孙竟飞洗刷完看眼卫生间,悄悄端了一盆水就去浇花,浇完嫌阳台花草招蚊子,又找了蚊香点上。随后倚着护栏给柯宇订高铁票,他打算回来了,因为孙毓一准备跟同学去云南了。
  订完票她发截图给柯宇,随后闲望,望见衣夹子上夹满了袜子,大的小的男的女的,其中两双还是早前她买给柯宇的白色运动袜,因为顶个洞就没再穿了,如今都被打上了蓝色的小补丁。
  由这两双袜子她忽然间想到了很多,想到没结婚前母亲也爱捡她的袜子穿;想到她都几岁了,家里才还完当年买诊所这上下楼借亲戚的钱;想到因为欠亲戚钱,母亲远远看见他们就绕着走……她想到了很多很多当年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看来却是很令人心酸的往事。
  小时候她从没觉得家里日子有多难,学校里其他孩子有什么,他们姐妹四个都一样。书包都要最时兴的双肩包,不要背那种劳动布斜挎的。文具盒也必须一学期一换。总之,她从不觉得家里穷,也从没穷富的概念,因为大家吃的喝的背的用的都一样。
  一年吃不上几回肉,但他们也不稀罕吃肉,有零嘴就够了。她印象有一回去吃席,席间有大人撇嘴说他们家穷烧,欠了一屁股债,小孩出门一个个都还排排场场。当天回去的路上孙竟成就问母亲,什么是穷烧?孙母问他哪儿听来的,他说流水席上听来的。随后孙母沉默,一声没吭。
  想着她就去了主卧,孙母刚给孙毓言洗完澡,要他自己去箱子里拿牛奶喝。孙毓言手上各抓一盒,去踢另一个房间的门,喊着哥哥开门。
  里头孩子不应他,他又折回来哭着说哥哥不跟他玩儿。孙母一巴掌拍门上,都快点给我开门,不然进去一人一顿。里头不耐烦地开了门,孙母说他们,“再敢反锁门,头给你们拧了。”
  ……
  孙母教训完孙子,过去洗漱抹脸,随后看向身后的孙竟飞,“你老前后跟着我干啥?”
  “跟您商量点事儿。”孙竟飞还从未跟母亲很正式很贴心地说过话。
  商量——孙竟飞还从未这么客气地同她说话。她向来无法无天惯了,什么事都自作主张先斩后奏,退学是,未婚先孕也是。事干完,通知你一声就行了。
  商量——多么新鲜文明和谐的词汇。
??缱绻柔情
  孙竟飞同她说了和柯勇的最终协商结果,财产五五,柯宇抚养权归她。
  孙母骂了柯勇几句,说一个子都不该给他。这当然是孩子气的话,孙竟飞也没接。
  半天孙母问她,“问过柯宇意见了?”
  “嗯。”孙竟飞点头,“他愿意跟我。”
  “那就不说了。对半分就分吧,给他那钱权当喂狗了。”孙母说她,“也算给你长个教训。”
  具体长啥教训,母女俩心知肚明。从知道柯勇出轨她就一直忍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朝孙佑平抱怨,说看吧,早先死活不听我们的,现在吃大亏了吧?!我早就看出来柯勇这人不行!
  但这话她也就敢跟孙佑平说说,跟孙竟成说说,老大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说。儿媳们和孙竟飞面前憋死她都绝口不提。
  “那就翻篇了,也不耗着你了。”孙母昧着良心,口是心非地说:“如今离婚不算啥,街上大把,那谁谁谁家的女儿离婚,后来又嫁了个头婚的。”
  ……
  孙竟飞也坐去床沿,贴着她一块坐,孙母拉着她手看,说多粗糙,还不如老四的手光滑。说着掉了两滴泪,心疼女儿这把年纪离婚,也心疼分出去的那笔钱。
  “你别跟柯宇提怎么分财产的事儿。”孙竟飞交代她。
  “我闲着没事了。”孙母骂柯勇,“猪狗不如的东西,原来拉拉扯扯这么久就为了财产!”
  早先孙竟飞给柯勇一套房和车,他说坚决要儿子,俩人撕撕扯扯了半年。一个礼拜前她把他所有出轨材料寄去了他办公室,他撕破脸跟她骂。她很痛快,问他财产三七,柯宇跟她。一直到前天他才给信,财产五五,柯宇跟她。
  她没精力跟他耗,今天上午俩人就去了民政局申请,要冷静一个月才能离。她不愿起诉打官司,为了儿子也好,为了体面也罢,她都想着怎么把这坨屎盖上塑料袋,不祸害自己,不殃及无辜地给轻轻铲出去。
  “我出去也没多说,只说你离婚是性格不合。”孙母说。
  “说什么都行。”孙竟飞也不在意了。
  “以后还是要有份营生。养儿子跟养闺女到底不一样。”孙母说她,“柯宇学习上还是要操心,考个好大学出路才好。”
  孙竟飞点头,“随他吧。”
  “孩子不能太随他,还是要约束。”孙母后悔着,“早年我要是约束好你弟弟,至于他十八年后再学医?钢琴是我没能耐引导,但学医是我们家老本行……”
  “行了行了妈,你又开始了。”孙竟飞没了耐心,“能一样吗?柯宇要真能像老四一样,我也安心了。我们姐妹四个,就他日子最舒坦!”
  “我看了,剩下你们姐妹仨到头来,说不好就老四最有心。”孙母随口说:“这俩月他可懂体谅我了,又是给我按肩,又是逗我开心,还愿意听我说话……”说着没再说了。
  “我难道不是么?”孙竟飞看她,“我没给你捶腿?我没给你揉肩?我没逗你们开心?”
  “你跟爸从小就偏袒老四,别以为我们不吭声就代表不知道?你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什么都想着他。小时候给我买条裙子不舍得,扭头你就给他买一架钢琴!我们累死累活吭哧吭哧赚钱的时候,他满世界跑着玩儿,现在他事业不顺了,你们又开始心疼了?世界上哪那么多好事都要他占全?”孙竟飞原本要就事论事,但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她那么努力生活努力赚钱养家,最后家散了。孙竟成倒好,该努力的时候天南海北一通跑,如今除了事业不太顺,哪哪儿都好。
  “他什么都好,他最有心最懂体谅你,又是给你按肩又愿意听你说话……他真了不起!他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孙竟飞转开脸,伸手擦泪,“我什么都不如他,我是个失败的女儿,也不是个好妈妈……”
  孙母也偏开脸流泪。她没这意思,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孙竟飞哭完,抿干泪,恶狠狠地说:“明天我就把他给打死!”
  孙母噗嗤笑出声,擦了泪说:“明天你去把他给打死吧。也省口粮食。”
  “你躺着吧,我也给你按按肩,省得你整天叨叨叨。”孙竟飞半跪在床上说。
  所有总资产和债务算下来,孙竟飞要给柯勇两套房,一辆车,一笔
90
万的股票、以及
50
万的现金。现金她不给,说抵他这几年外面养小三的钱了。
  柯勇也没吭声,俩人耐着脾气去律师那把协议签了。
  傍晚她去高铁站接柯宇,伸手抱了他一下,说黑了瘦了,拎着他行李就回了车上。柯宇没问任何有关他们离婚的讯息,也害怕问似的,一个劲说自己有了目标大学。又说毓言姐带着他逛了清华和北大,也逛了别的高校等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言不由衷的话。
  孙竟飞听完问他,“你要不要也出去玩儿?”
  “去哪儿?”
  “去云南、去贵州、去桂林、去甘肃青海……去你想去的地。”
  柯宇想半天,“我没特别想去的。我想八月份补补语文。”
  “谁补。”孙竟飞看他,“小舅妈给你补?”也不等他回,又说:“你小舅妈正备孕……”
  “外面机构里补,我同学在一家补习机构就很好。”柯宇看向窗外,轻轻地说:“不麻烦小舅妈了。”
  “哦哦哦。”孙竟飞应声,“机构也好,跟同学一块有个伴。”
  “但我同学好像说双减,不让补课了?”
  “年年都喊不让补课,年年照样补。”孙竟飞不在意道:“随你,你愿意补我就给你报,大不了请个老师上门就行了。”
  “补吧。”柯宇靠着椅背,一脸愁容,“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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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才能上清北。”
  “清北有啥好上的。”孙竟飞说:“咱家最有头脑和能力的就是我和你二舅,我们俩连大学门都没进。我还是那句话,东边不亮西边亮,尽自己能力学,考什么样是什么样儿,是人才到哪都是人才。”
  她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柯宇能力距清北差太大。周渔跟她聊过,说柯宇目前水平努努力,目标定个一本没问题。
  “前一段小舅妈看了我成绩跟我聊,问我开学要不要进她的重点班。”柯宇说。
  “可以啊,你小舅妈能罩着你。”孙竟飞问:“你应了么?”
  柯宇点头,“嗯,我想努努力。”
  孙竟飞无声感慨,真是朝中有人好干事儿。怪不得那么多贪官污吏。
  柯宇又喊,“妈。”
  “嗯?”
  “我能跟你商量件事么?”
  “你说。”
  “以后我想自己买衣服买内衣买鞋子。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对人说我的隐私。”柯宇说。
  ……
  “我说你隐私了?”
  “你让小舅观察我尿尿……”
  “哦哦哦。”孙竟飞想起来了。前年她让孙竟成观察柯宇的鸡鸡,看需不需要割包皮。然后饭桌上她就讨论了这事儿。
  “行行,对不起,以后这些妈妈都不管了。”
  孙竟成想一出是一出,这天下午三点忽然给周渔发微信要去露营。说不行了,他要去山上呼吸空气。
  周渔正在家属楼忙,收到信给冯逸群一交待就回了新区收拾东西。五点孙竟成来接住她,俩人往百十公里外的山上去。
  车依然停在山脚,俩人背着装备一步步上山。孙竟成速度快,不一会就超她大截儿、不一会就超她一大截儿,等超了两回索性牵住她,随着她慢慢爬。
  爬山并不适合牵手,加之又热,还黏糊糊的。孙竟成满身汗地问她,“蚊香带了吧?”
  “带了。”
  “硫磺带了吧?”
  “你可真烦,都问三遍了。”周渔热死了。
  “我对你不放心。”孙竟成见天黑了,索性搂起了
T
恤,露出大半个肚子。那个汗啊,一道道往下淌。
  周渔很担心,问他,“我感觉这天住帐篷会很闷。”
  “不会。”孙竟成说:“上去就凉快了。”
  “我才不信,就这么点海拔能凉快到哪去?又不是深山。”周渔说:“一路上没碰见一个人。”
  孙竟成还是那句话,“上去就凉快了。”随后又说:“人多出汗好,排毒。”
  周渔问:“你饿不饿?”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