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但愿人长久 > 第31章
  周渔从口袋摸出一包坚果给他,边吃边爬。
  等上去果然凉快了许多,孙竟成搭帐篷,她围着帐篷一圈倒硫磺,然后又点了两盘蚊香。景嘛,乌漆麻黑啥也看不见,往前走一段站高处望,倒能望见山下的万家灯火。她忽然想到了一首诗,回头就念给孙竟成,孙竟成自然地接住往下念。
  帐篷搭好,俩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山上嘛,不能有明火,不然可以更有情调些。吃完围着附近转了几圈,周渔说就他们这一顶帐篷,还挺不放心的。
  孙竟成笑她,有啥不放心的。
  俩人漱漱口进了帐篷,各自捧了本书翻,看了能有三分钟?孙竟成胡扯淡,说她腿毛长,扎到自己了。
  周渔服了,要他把搭在自己腿上的脚拿开,怕扎到他。他不拿,彻底趴在她身上看。
  “你不热?”周渔说他。
  “不热。”
  “才怪,你汗都滴我脖子上了。”
  孙竟成不看书了,抱住她睡觉。周渔转过来说起了毓言说她肚子里有妹妹的事儿。孙竟成手摸着她平坦的腹,想到里面会孕育一个生命,惊叹真是不可思议。说着熄了帐篷灯俯身吻她肚皮。
  周渔手摸他头发,孙竟成吻遍她肚皮,又沿着往上吻她胸,吻她颈,最后吻她唇。
  吻不激烈,绵绵密密的很柔。孙竟成紧紧抱住她,周渔也深深地回抱他。帐篷里闷,俩人身上很黏,但谁也没松手。
  周渔手指在他光滑的背上写字,孙竟成觉得舒服,不觉呻吟出声。
  周渔也像一条滑腻的鱼,肢体紧紧缠着他,来回在他身上蹭。孙竟成吻她,吻到她动情,听她动人的呻吟声,然后进入,要她坐自己腰上,抱坐着密不可分地拥吻和做爱。
  这场性爱是始料未及的,因为实在太缱绻了。谁能抗拒得了呢?夜宿山上没水,做完不能及时清洗,一般来说露营都老老实实地睡觉,不惹事生非。
  隔天没看到日出,因为凌晨四五点就下起了小雨。俩人在雨中收了帐篷返程,又冒着雨下山,一路上还挺高兴,孙竟成给她唱了情歌。等两个钟后落汤鸡似的上车,都望着对方的狼狈样儿大笑,谁也没抱怨一句——来之前为什么不先查天气?
??可我还是待见老腊肉
  俩人到家先洗了热水澡,孙竟成也没补觉,直接去了公司。路上经过一家早餐店,冒雨下去要了碗粥和一盘水煎包。水煎包馅不行,还没周渔捏的小笼包好吃。想着他就要发微信周渔,说想吃小笼包了,但想到她最近照顾奶奶很累,也没发。
  他没发,孙竟飞给他发了。看到内容后他就觉得孙竟飞像一只整天闲着无事,盘旋在空中的黑乌鸦,一得到信儿,准大清早落你窗前呱两声。
  好事没她,坏事第一个报信。
  昨天二嫂去医院做了唐氏筛查,医生建议终止妊娠。二哥当下给大伯打电话,大伯去了一趟,看了半天结果,说孩子跟他们没缘分。
  周渔是在傍晚收到的信儿,大嫂发给她的,说大伯找人给她安排了这两天的手术。商量着手术后一块去探望。
  外面下了一天的雨,周渔喂完奶奶水坐在客厅回她:“怎么会发育不健康?”
  大嫂回:“我也不清楚。”接着又一条:“但今儿早上听妈朝爸嘀咕,说是不是因为疫苗的原因。”
  周渔问:“二嫂什么时候接种的?”
  大嫂回:“二三月份?算这日子像是刚接种就怀上的。”
  周渔问:“爸怎么说?”
  大嫂回:“爸只说缘分浅。”
  周渔没回。
  大嫂又回:“妈一口咬定是疫苗,也跟老二说是疫苗。”
  周渔回:“不管是不是疫苗,归罪给疫苗二哥二嫂心里会好受些。”
  大嫂回:“对。我也这么想。”接着又回:“是个女孩儿。”
  周渔惊讶:“查出来是女儿?”
  大嫂回:“嗯。听妈说老二从昨天就不吃不喝。”
  周渔一时没回。
  大嫂岔开了话:“下班被困在单位了,这会雨大。”
  周渔回:“你打个车直接回来,别坐地铁了。”大哥留下的有车,但大嫂除了回娘家很少开。平常又是限号又是嘛的,上下班远没坐地铁省心。
  十分钟后,大嫂回:“真是幸运,坐上老四的车了,他正好在附近办事儿。”
  外面雨小了,周渔站在阳台上想事儿,想半天扳着指头算,她是三月下旬在学校里打的第一针,四月上旬打的第二针,现在是五月、六月、七月……将将过三个月。
  她心里没底,完全忘了接种疫苗的事儿,当时医生叮嘱说三个月……还是半年不建议怀孕?进入七月俩人就没再避孕了。孙竟成更早,他和孙佑平在一二月份就接种了。
  她心不静,当下撑着伞就去了诊所。出门前雨不算大,走到半路雨点子劈头盖脸地往下砸。她只得站在临街店面里避雨。大概下雨没人,店里几个光膀子的老爷们在斗地主。
  天已经黑了,街上除了雨帘子,空无一人。周渔低头回孙竟成微信,他问她在家属院?她发了位置说在避雨。
  收了手机看雨势,这一看,她再一次看见了她的父亲。他沉默无声地站在雨里,直直地望向她。她本能地想向从前一样躲开,但鬼使神差地没躲,直视着他,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父亲转身离开了。
  旁边同样避雨的人碰碰她,递给她一张纸,要她擦擦脸上的泪。周渔这才察觉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不多时,孙竟成穿了雨衣撑了把伞过来接她,又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另一个雨衣给她,嘴里喋喋不休,大概说她这么大雨出来干嘛。
  周渔全没听清,木偶似的被他穿好雨衣,拉着一路快步回诊所。
  到诊所孙母就说他们,这么大雨跑啥跑?周渔连打了三个喷嚏,大嫂找出自己的衣服给她,催她赶紧去洗热水澡。等身上被温水浇透,她才像是从梦境中回来了一样。
  厨房里孙母熬了姜汤,那俩孩子一碗,周渔一碗。那俩孩子也是,跑出去玩儿一下午,浑身淋透了才回来。
  周渔喝着姜汤孙母交代着她,说她已经有鼻音了,现在备孕期不能随便吃药。
  说到吃药,周渔终于想到自己来干嘛了。她下楼找孙竟成,说她接种才三个月。以后还是先避着吧,年后再计划。
  孙竟成没说什么。他也是因为二嫂这事才想起来。他自己也懂点医,这种事很难说,跟个人体质有很大关系。他堂妹就是医护人员,年前医院就第一批接种,接种两个月后她就意外怀孕,如今五六个月了,检查各方面都没问题。
  但别人没问题,不代表自己也会没问题。这种风险完全可控,晚几个月计划就行了嘛。
  孙竟成想了想还是跟她说了,“二嫂不是因为疫苗,是她身体条件不行,后面胎儿大了母体会有生命危险。”
  “这事只有二哥、大伯和爸,还有咱们俩知情。”
  周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晚上俩人没回新区,趁着那会雨小开车回了婚房,婚房离诊所近。当晚周渔就发烧了,加之前一晚在山上淋成落汤鸡的诱因,高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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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因之前都没做措施,俩人担心怀孕,也不敢乱吃药,孙竟成守了她一晚给她物理降温。
  天亮他熬了白粥,周渔勉强喝下一碗就睡了。外面雨没停,准确说是一夜都没停。
  中午他在公司给周渔打电话,问她怎么样了?周渔说烧退了,刚把白粥热热喝了,这会准备再睡会儿。孙竟成让她安心睡,晚会下班他会先绕去家属院。
  没等他下班,孙佑平就电话他,让他下班先来药材仓库,帮着把中药挪个地方。仓库门口已经有积水了。药材一见污水全报废。
  孙竟成回仓库的时候绕了好几圈,部分路段和涵洞都淹了。仓库里孙佑平忙半天了,他正在用防水的塑料膜把药材一袋装好。
  孙竟成观察了地势,然后给二哥打电话,要他开车来仓库帮忙。撂完电话他终于逮着机会了,说孙佑平,“爸,不是我说您,当初我就说这地不行……”
  “当初咱俩不说话,你跟谁说不行了?”孙佑平回他。
  ……
  “反正这地方……”
  “快干活吧。”孙佑平说他,“就你最像你妈,话多。”
  ……
  爷仨一直忙到晚上八点,还剩点最后的廉价草药,实在搬不及索性也不要了。仓库在地下室,地面那个雨水啊,一股股地顺着台阶往下漫。除了他们家搬中药,别家也忙着搬这搬那儿。
  爷仨脚上裹了严严实实的塑料膜,冒着倾盆大雨蹚了出去。孙佑平说这水太脏,尤其漫去地下室的,老鼠啊病菌啊什么什么的。
  由于雨太大,完全没法开车,且两辆车里都塞了满满当当的中药,仨人就裹着雨衣顶着暴雨相互搀扶着回去。到诊所都被催着去洗澡,孙竟成去一侧给周渔打电话,连打三个都不通。
  孙母再一次催他去洗澡,他打给了孙竟飞,想要她帮忙去家里看看。孙竟飞说小区突然停电了,他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裹好雨衣要回去。
  外面那么大的雨,孙母骂他任性!孙佑平喝着姜汤摆摆手,让他回去吧。老二也给家里打了电话,交待二嫂锁紧门窗,雨停了他就打车回去。他可住得远,离诊所少说六七公里。
  孙佑平泡了茶,父子俩面对面地坐着。干喝,也无话。以前大哥在就很会调节气氛,总是能让父亲开心。而他越是搜肠刮肚地找话,越是无话。
  最终还是孙佑平宽容地找话,聊林静手术的事儿,要他安心,手术不大,大伯找的医生资历老。
  他点点头,沉默了会,同父亲聊自己想结扎的事。孙佑平没反对,说结扎也好。他托起茶壶给父亲斟茶,孙佑平挪了下杯子,问他饭店生意怎么样?
  周渔是出了一身汗,晚上正洗澡的时候突然停电。她抹黑洗完出来,躺床上哪也不敢去。窗外暴雨水龙头似的哗哗哗,她手机在外面沙发上响,但她不敢出去。
  她以前不胆小的,甚至是胆壮。大概是在父亲去世后,她频繁地看见他出现,她才开始惧怕。
  惧怕什么呢?
  孙竟成蹚着水回来时,周渔完全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头发是湿的,身上也黏黏的,床单上是大片的汗渍。
  孙竟成脱了裤子去洗,路上有一段雨水都淹到小腿,他生生蹚着回来了。
  周渔端着香薰蜡坐在马桶盖上看他洗,孙竟成洗着说:“刚上来的时候,看见物业都在车库门口堆沙袋。”
  “你问他们几点来电了吗?”周渔同他聊。
  “他们说估计要明天。”
  “雨什么时候会停?”
  “估计后半夜就停了。暴雨都下不长。”
  周渔没再问了。
  孙竟成洗好出来,摸摸她额头,烧退了。他穿好衣服去给她煮面,回来时他从诊所带了肉酱汁,下碗白面淋一勺就能吃。
  周渔端着蜡烛前后跟着他,他觉得好笑,把她搂怀里一起等水沸,一起下面,下好了坐那儿一起吃。
  吃完他给她一点点擦头发,然后换了床单,和她一起躺下,随口说:“真好啊!”
  “什么真好?”
  “能和你在一起可真好!”孙竟成知足地说:“我那会儿什么都不想,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回来。不然恶龙下来把你抓走可怎么办?”
  周渔拧他,“如果真有恶龙,也是先抓你。”
  孙竟成大笑,虚虚实实道:“我情愿他先抓我,趁他吃我的时候你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他想着那个画面,慢慢入了戏,“跑远远的,然后忘了我,再找个比我更好的人嫁了。再生俩孩子,吵吵闹闹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他说着说着眼中泛出了泪光。
  “为什么找个比你更好的?”
  “要比我更好你才能忘了我,笨蛋。”
  “有道理。”周渔附和。
  “小没良心的。”孙竟成懒得理她,“我还活着呢。”
  周渔同他十指交握,没做声。
  “我保险的受益人是你。我要真有个事儿,名下所有资产你都收着。”孙竟成想到大哥没交代一声就离开,也想到他的一位朋友突然离开,那些债主拿着欠条合同找他老婆打官司……
  “拿到钱后你就去快活,别学大嫂,白天装没事人,晚上偷偷哭。”孙竟成缓缓地说:“妈前两天还说,说大嫂好几回晚上做梦哭,把毓言都给吓到了。”
  周渔一直没接话,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心里感到无比安宁和踏实。等他彻底交待完,她才慢慢接话,“记住了。拿到你所有的遗产后去快活,养个像甜茶一样的小白脸。”
  孙竟成心里不是滋味了,坐起来问:“甜茶是谁?”
  周渔搜了图片给他看,多么治愈鲜美的小伙啊!
  孙竟成躺回去,口是心非道:“不错。精神小伙。”
  周渔哈哈大笑,抱住他说:“可我还是待见老腊肉。”
  孙竟成佯装恶狠狠地咬她鼻子,紧紧抱住她也不吭声。
??特大暴雨
  这场雨持续下了几天。从淅淅沥沥、断断续续、到最后的不管不顾和惊天动地。
  诊所也从未这么兵荒马乱过。
  爷仨从地下室搬到车上的药材也白瞎功夫。车身淹了大半,整整泡了两天开不出来。
  能开出来也顾不上。
  先是大伯约好了医生给二嫂做手术,一群人想着法去了,到那儿等啊等,马上轮到了……竟然断电了。一群人又哗哗折回来。
  雨停了吧,大人们忙着善后,忙完孩子们又跑不见了。正满世界找,孙嘉兴一路跑回来大喊,毓言被水给冲跑了!大嫂差点没晕过去。
  而肇事者——就是那个孙嘉睿,吓得不敢回家偷偷躲外面哭。起因是孩子们憋几天了,见雨停就偷偷跑出去玩儿,因为没见过这么大场面,一时兴奋远大过害怕。加之又有几个同龄小孩拿个大澡盆在那儿玩,见孙毓言最小,就要他坐盆里推着玩。
  这一坐不打紧,才高高兴兴玩上一分钟,一股洪流泻下来就把他连盆带人给冲跑了。
  全家人都蹚着雨水去找,找着喊着,也朝其他人打听着。无论遇见消防救援队……还是民间搜救队,他们都冷静地描述着孩子坐着的澡盆颜色、孩子身上的衣服及年龄。
  整个他们那前后几条街,都此起彼伏地应着找孩子声。而当事人孙毓言早被吓得哇哇大哭,两只小手紧紧扣着盆沿喊爸爸……喊妈妈。
  一般人看见不敢轻易救,只能朝远远前方的搜救皮划艇大喊:有小孩!有小孩!因为水流冲击大,一个人力量有限,万一拦不下澡盆撞翻里面的孩子就更危险。
  那边两艘皮划艇迅速连一块,救援队和洪水里其他老爷们帮忙,十来个人围成稳固的墙,顺利把孩子给救了。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孙毓言就被找到了,感谢的话自不必说,人救援队摆摆手,转身就去救其他人了。
  一家人回来先清点人数,见孙嘉睿不在又开始紧张了,这时孙嘉兴说他在楼上写暑假作业。
  ……
  家里人也顾不上怎么转性了。不管他,开始秋后算账,说千交代万嘱咐不让出去不让出去,为什么还偷跑出去?
  孙嘉兴先撇清自己,说自己没带他们出去,别的再不肯说。那边孙毓言洗完澡出来明显是吓坏了,什么也不说,只紧紧抱着大嫂脖子哭着要爸爸。
  大人沉默,随后不再提,继续各忙各的。
  因为婚房和新区断电,孙竟成和孙竟飞白天吃喝都来诊所。婚房断电能忍受,毕竟小低层。新区可二三十层,断电就是要人命的事儿,光爬楼梯就能把人给累死。
  孙竟成正在洗澡,孙母敲他门,说放门口了一瓶私处洗护液,要他好好洗洗。
  ……
  周渔此刻正在家属院,捧着一个蒜臼捣指甲花,捣好坐里屋给奶奶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的包,包着交代着,“手不能挠痒。”
  奶奶听懂了似的嗯了声。
  周渔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臭美呢?”每年夏天她都要包指甲,连包三回,非要把指甲颜色给包成深红色不可。
  包着有人敲门,周渔去开,人不见了,但门口放了一个超市的大袋子,都是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她听见楼上的开门声,明白是谁送的了。
  午睡的冯逸群闻着动静出来,周渔拎了袋子回来,说是楼上阿姨帮忙买的。冯逸群去洗脸,周渔又折回了里屋继续给奶奶包指甲。
  包完又给她老人家擦拭了脸,涂涂雪花膏,理理头发,整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出来卫生间洗手,冯逸群梳着头发,缓声理着奶奶的身后事,万一要不行了,就回老家跟爷爷和父亲葬一块。她一直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好。”周渔点头。
  冯逸群也用聊晚上吃什么的语气,聊了自己的身后事,说一烧,像姥姥那样海里一扬或是山上一扬都行。一个人倒也自在利落。
  周渔点头,不想再聊这话题,问她,“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油泼面?”
  “好。”
  冯逸群去和面擀面,周渔在一侧打下手。面和好先醒那儿,冯逸群换了衣服拿上腌制好的一罐脆黄瓜,去了楼上邻居家。
  诊所里孙母捏着包子夸冯逸群母女,说如今难得有年轻人愿意贴身伺候老人了,她不懂该怎么表达伺候得好,就说她奶奶跟别的卧床老人不一样,有人的尊严。
  「人的尊严」这话把孙竟飞给笑半晌,笑孙母居然也懂尊严。
  这话把孙母惹气了,先是不搭理她,随后回她,“我是没文化的粗妇,不配懂尊严!”
  ……
  “又多想了吧,我意思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