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到卧室,时俞一还在追问俞笙到底许诺给了时幸什么事情。
俞笙哭笑不得地开口瞎编:“没什么事情,就是,咳,我们晚上怎么睡的问题。”
时俞一眨了眨眼:“那应该怎么睡啊?”
俞笙耳尖都要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忽然感觉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就仿佛有人突然伸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心脏,俞笙瞬间眼前一黑,来不及说什么,捂住胸口直接跌坐回了床上。
但下一秒,那种胸腔的压迫感猝然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旁边的时俞一被吓了一跳,瞬间慌张地跑上前:“俞爸你怎么了?”
俞笙微弯着腰靠坐在床头,额前的碎发全部被冷汗浸湿。
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先抬手摸了摸时俞一的脑袋:“没事。”
他手脚还有些发麻,深吸一口气慢慢坐直身子:“可能刚才起身起快了,有点低血压,一下子没站稳。”
时俞一眼眶发红,很明显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但俞笙实在是再没精力去哄人了。
刚才一瞬间的不适感过后,疲累感不知为何翻江倒海般涌上来,瞬间将他淹没。
俞笙困得眼前都有些发晕。
他胡乱拍了拍时俞一的脑袋,顺着床头慢慢滑落下去,将身子蜷缩起来。
“.......真没事。”
俞笙轻声开口:“乖,俞爸先睡一会儿,一一你先.........”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逐渐没了声音。
时俞一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
他又不敢去吵俞笙,茫然无措地站起身正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传来。
“一一?”
时幸拿着药碗走进房间。
他看着时俞一的样子,微微皱眉:“怎么了?”
“时爸,”时俞一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小小声的开口,“俞爸他睡着了........”
时幸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只以为俞笙又是想用睡觉来逃避喝药,微微点头,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俞笙的手指。
“醒醒,把药喝了再睡。”
床上的人呼吸沉沉,没有半分反应。
俞笙以前经常这么干,时幸也不着急,他将药放到一旁,伸手想将俞笙扶起来,却是刚碰到人,瞬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俞笙身体烫的吓人。
——不过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整个人已经烧了起来。
时幸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俞笙心脏不好,即便是低烧也可能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时幸平常格外小心,把人照顾的极好,从来没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
他咬了咬牙,迅速拨通了宋思澜的电话。
·
宋思澜赶来的时候,俞笙整个人都已经烧蔫了。
时幸给他用温毛巾物理降温的中途他醒过一次,但整个人似乎不太清醒,勉力撑了半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思澜迅速检查了一遍,给他用上了退烧药。
到了晚上的时候,俞笙的温度才终于慢慢退了下来。
“应该是这两天换季他免疫力下降,再加上今天受了刺激所以才突然激发的。”
宋思澜低声开口:“温度降下来还算快,应该不会对他身体造成太大影响。”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神情依旧有些凝重。
时幸看着宋思澜,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那俞笙的心脏呢?”
“是会对他的心脏有影响吗?”
宋思澜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心脏病人发烧之所以很危险,是因为发热会增加身体的新陈代谢,造成他心脏负荷增重,可能会出现.........心功能恶化。”
时幸顿了顿。
他瞬间又想到了什么,倏然抬起头:“所以那个手术........”
宋思澜深吸一口气:“是。”
“他心脏的手术,短期内应该是做不了了。”
时幸闭了闭眼。
他慢慢蹲下身,伸手握住俞笙冰凉的指尖。
宋思澜看着面前的人,难得开口安慰道:“具体情况还是要等俞笙醒后去医院检查完才能确定,你先别着急........”
“我知道。”时幸低声开口。
他看着床上的人。
俞笙脸色雪白,微薄的唇完全失了血色,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呼吸微促。
时幸忽然开口:“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俞笙说。”
宋思澜愣了愣。
“俞笙刚刚同意手术。”时幸声音微哑,“他以为——”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有机会好起来,以为能再陪他们更久一点.........
床上的人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手指轻轻动了动,无意识地勾住时幸的小指。
时幸垂下头,他将额头轻轻抵在俞笙手背:“我应该怎么和他说........”
宋思澜也再次沉默了下来。
“先不要和俞笙说。”
他咬了咬牙,终于低声开口:“所有的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你先稳定好他的情绪。”
宋思澜深吸一口气:“只是一次非感染性发热,也是有可能不会对他心功能造成太大影响。”
“你别让俞笙害怕。”
时幸抬起头。
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往时幸那边靠了靠,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时幸盯了俞笙半晌,终于低声开口:“好。”
·
宋思澜很快找借口给俞笙做了全套检查。
“你不是最近就想手术吗,刚好院总那边通知过几周可能有空床,我先把检查帮你跑了,到时候住院有些就不用反复测了。”
俞笙眨了眨眼:“那我最近身体状况还不错,是不是手术恢复起来也会快?”
宋思澜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幸,难得亲自开口哄人:“是的,所以你最近要好好吃药,好好养身体,不然这些检查我可就白做了。”
俞笙认真地点了点头。
全部检查结果大概一周左右才能出来,但那次发烧之后,俞笙的精气神明显一下子弱了下去。
他开始变得格外容易疲累,有时候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都能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我最近真的好容易困啊,时幸。”俞笙有一天睡醒时,正发现自己窝在时幸怀里。
时幸顺着人胸口的手顿了顿:“没事,春困秋乏冬打盹。”
俞笙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时队长今天转性了?都会主动开玩笑了。”
时幸瞥他一眼,“我是怕你没完全清醒又睡过去,晚上会睡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将手撤回来:“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刚好去给你熬药........”
俞笙笑着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他重新蜷缩进时幸怀里,把玩着身后人的指尖,忽然开口:“我身体真的没什么问题吗时幸?”
时幸身子紧绷了一瞬。
下一秒,他又不着痕迹地迅速放松了下来:“没有。”
他低下头:“宋思澜不是都在给你做相关检查了吗,别担心。”
俞笙勾了勾唇:“我没有担心。”
他抬头看向时幸,不经意地开口:“我是觉得,时队长最近总是在担心什么。”
时幸神情微顿。
他盯了俞笙几秒,忽然开口:“我是担心。”
俞笙微微一愣。
他慢慢撑坐起身:“所以我的身体是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阵失重感倏然传来。
时幸直接把他一把抱了起来。
俞笙被吓了一跳。
他有些慌乱地伸手揽住时幸的脖颈,看着时幸径直将他抱进了厨房。
“你干什么时幸?”俞笙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我的身体........”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俞笙的神情顿了顿。
他抬起头,却见时幸将他稳稳放到台子上后,转身从后面拿了一个药包出来。
“刚才的药你是不是又藏卧室里了?”
俞笙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他咬牙开口:“我明明把胖三花关到书房了。”
“但是一一去找胖三花玩,刚好把他放出来了。”
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天天不好好喝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的身体。”
俞笙撇了撇嘴,却到底重新放下了心。
他试图溜下地,背对着他的人却忽然轻声开口:“一一可在外面。”
俞笙的动作瞬间一顿。
刚才时幸抱他过来时他害没来得及穿鞋,时俞一自从上次他发烧后一心认为是着凉导致的,对俞笙光脚下地这件事管的格外严格。
俞笙迟疑了起来。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浓郁的药香味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俞笙被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他偏头咳了咳,一双手忽然伸过来,重新将他抱出了厨房。
“别胡思乱想。”
时幸扶着人坐到厨房对面的餐桌上。
他将拖鞋拿过来,蹲下身给俞笙穿上。
“坐着等我一会儿。”
旁边的时俞一好奇探过身,俞笙耳尖难得一点点红了。
他垂眸看了时幸几秒,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想让我喝药就直说。”
他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朵:“我不跑了还不行吗。”
时幸低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也捏了捏俞笙耳垂:“嗯。”
“乖。”
·
但即便时幸这么说,俞笙没一会儿还是又困了。
他为了阻止自己再睡过去,干脆开了直播,拉了微醺他们和他一起连麦打游戏。
微醺苦不堪言:“小队长我真的不想打COT了啊。”
他语气悲愤:“我今天刚刚训练完二队那群小崽子,现在看到COT这个游戏就想吐,小队长你现在不用训练了看COT新鲜,能不能放过我们.......”
“谁说我要打COT了?”
俞笙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打断微醺的话:“我都打COT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会觉得新鲜。”
微醺愣了愣,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声音颤抖:“那你不会是想玩........”
俞笙笑眯眯地接过微醺的话:“对啊。”
“咱们去玩鹅鸭杀吧。”
旁边的时幸无声地转过头,电脑对面的微醺直接眼前一黑。
旁边第一次和俞笙连麦玩这个游戏的夏曲兴奋开口:“好呀好呀,笙笙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这个游戏下载了........”
“不行!”微醺没等夏曲把话说完,瞬间慌张开口。
夏曲有些疑惑地转过头,俞笙神情一顿,也抬头看向屏幕。
电脑那边,微醺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咱们还是去打COT吧小队长,我最近新看人研究出来几个COT自定义娱乐模式,应该也还挺好玩的........”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俞笙开口打断:“微醺哥是嫌弃我的技术吗?”
微醺一噎:“我没有........”
俞笙抱起双臂:“那就是单纯不想和我玩?”
微醺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不是。”
俞笙勾了勾唇,“那不就没事了。”
他伸了个懒腰:“放心,我这回认真读了一遍规则,一定会带你赢的。”
微醺完全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