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5章
  “我都送人了,忘了给自己留了。”
  掌柜:“……”
  他给程初出主意,“要不,您找谁要回来一本?有那等不爱诗集的,留着也是无用。”
  程初如梦初醒,“啊,我想起来了,多谢,我这就去找宴轻。”
  他给了宴轻十本!
  程初扔下一句话,飞快地出了四海书局,奔向端敬候府。
  宴轻养了一只凤头鹦鹉,正在教它哼曲子,是一首江南的烟雨小调,婉转的九曲十八弯,凤头鹦鹉学的很是泄气,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
  宴轻哼完了,指点着它教训,“你瞧瞧你,怎么就这么笨?爷都教了你半年了,你还是学不会这曲子,留你何用?”
  凤头鹦鹉看起来很是惭愧,被他数落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自己挖坑埋了。
  端阳站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了,小声说,“小侯爷,这曲子太难了。”
  宴轻瞥了他一眼,“难什么难?我当初半个时辰就学会了的。”
  端阳忍无可忍,“那是您聪明。”
  宴轻接过话,“所以说这鸟笨嘛!”
  端阳果断地闭了嘴。
  程初来的时候,宴轻还在训鸟,他一阵风似地刮来,一把抱住宴轻,“宴兄,救命啊!”
  宴轻差点儿被他扑倒,“谁追杀你?”
  难道是那破诗集引起公愤了?
  程初激动地红着眼睛说,“没人追杀我,我的诗集都卖完了。”
  噢,都卖完了,破诗集卖的还挺快。
  程初快哭了,“也太快了。”
  宴轻一把推开他,“可喜可贺,你哭什么?”
  程初抹抹眼睛,“我把买的诗集都送人了,忘记给自己留一本了,今日本来想去买一本,发现已售空,我自己没有了。”
  宴轻看着他,有点儿猜出他的来意,“所以?”
  程初期待地看着他,试探地问,“宴兄,我给别人都是一本,给了你十本,你……能不能给回我……五本?”
  宴轻斜着眼睛看他,“送人的东西,还能往回要?”
  程初脸顿时一红,“四海书局的掌柜说物以稀为贵,以后都不再印刷了,我没有了,这也是没法子。别人一本,你有十本……”
  宴轻恍然,“所以因为我多,你就来宰我这头肥程初咳嗽,“宴兄,说宰太难听了。”
  宴轻哼了一声,“事实就是如此。”
  程初没话反驳。
  宴轻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这样不太好,送人的东西,没有往回要的道理,我不太同意你这样做,不觉得出尔反尔吗?”
  程初快哭了,“宴兄……”
  宴轻不看他,很违心地说,“我觉得你的诗集很好,很有收藏价值,更何况开卖就抢售一空,诚如四海书局的掌柜说,物以稀为贵,以后值钱的很呐。你这样找我要回去,不说别的,就是价值上,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程初立即说,“我也没想到,是我的错,宴兄,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割爱一下吧?兄弟求求你了。”
  宴轻很头疼,“上一回你说兄弟割爱,我把栖云山赏海棠的机会割爱给你了,这一回,你又说割爱,你这家伙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割?”
  程初惭愧不已,也觉得自己做人不太厚道,脸更红了。
  宴轻又说,“这么珍贵的诗集,你还一要就是五本,也太贪心了吧?”
  程初较忙改口,“不要五本了,就……就一本。”
  宴轻扬眉,“十本是十个兄弟,来到我家时整整齐齐,往我书房一摆,好看的很,若是被你要回去一本,就少了一个兄弟。”
  程初快抬不起头了,一时讷讷,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想说出不要的话。
  “罢了罢了,谁让是兄弟呢。”宴轻认命地叹气,对身后吩咐,“端阳,去将那珍贵的海棠诗集拿一本给程兄。”
  端阳抽着嘴角应是,转身去了。
  程初感动坏了,喜极而泣,“宴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做你兄弟够倒霉的了,还父母,你别折我寿。”宴轻摆手。
  程初感动的不行,当即表态,“宴兄你太好了,我愿意把我出版诗集得的五万两银子都给你。”
  宴轻:“……”
  呵,这才是一只小白羊!
  他白了程初一眼,怒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少侮辱爷,你的一本诗集就值五万两?在我看来,那可是无价!”
  程初被捧的更是心花怒放,“那……我手里也没有无价之宝跟宴兄换啊。”
  宴轻哼了一声,十分大度地说,“总之我懒得再要你的金银俗物,你若是有良心,就记着兄弟今日不跟你计较这个了,以后用得着你时,往前站站,别当缩头乌龟就行。”
  程初感动极了,“宴兄大恩,兄弟我一定不忘,多谢宴兄仁义,不与兄弟计较。以后宴兄但有需要兄弟之处,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指天指地,就差发誓了。
  宴轻很满意,懒洋洋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第12章
崩溃
  端阳取来了一本诗集,递给了宴轻。
  宴轻伸手接过,反反复复地摸着书皮,面上是舍不得极了的神色。
  程初提心吊胆地瞧着他,就怕他反悔不给他了。
  宴轻摸够了,才恋恋不舍地递给程初,“哎,给你吧!”
  程初立即伸手接过,心里惭愧不已,明明是自己的诗集,反而弄的像是夺人所爱太不是东西的混蛋,他再三又诚恳地道谢,“多谢宴兄割爱。”
  “不想再听到这两字,你赶紧走。”宴轻赶人。
  程初连连点头,珍贵地捧着书,“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宴兄了。”
  他快步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宴轻。
  宴轻已趴在桌子,一副被人抢了好东西的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再不敢留在他面前碍眼,啥也不说了,立马走了。
  端阳在程初走没影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宴轻,“小侯爷,您也太欺负人了吧?”
  宴轻坐直身子笑,“谁让他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呢!”
  端阳:“……”
  管家送程初出门,本着打探消息的心思,试探地问,“程公子,我家小侯爷近来可有得罪二殿下。”
  程初想了想,“没有吧!”
  “那你可知道二殿下跟谁比较交好?”
  难道是得罪了与二殿下交好的人?
  程初也不太了解二殿下,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在我认识的人里,二殿下似乎和秦桓有点儿来往。”
  “安国公府三公子?”
  “正是他。”
  “他与我家小侯爷似乎很交好。”管家见过秦桓几面,一众纨绔里,他是新面孔,这一年来过端敬候府几次,小侯爷似乎还挺喜欢跟他玩。
  “与宴兄最交好的人是我。”程初很捍卫自己的地位。
  “呃,是是是,您与我家小侯爷最投脾气了。”管家连忙道。
  程初不与管家计较,“说起来,我刚刚就想跟宴兄说他来着,但怕宴兄烦我,我今日一早遇见秦桓了,他好像有点儿疯癫的样子。”
  管家愕然,“怎么疯癫?”
  “又想哭又想笑,大街上蹦蹦跳跳,跟疯了似的,看起来傻的很。”程初道,“总之,就是疯癫!不太正常!”
  管家奇怪,“他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应该是吧!我问他,他不说,跑走了。”程初摇头。
  管家若有所思,心想着不会是跟二殿下有关吧!
  送走了程初,管家连忙折回去又问宴轻,“小侯爷,刚刚程公子说秦三公子有些疯癫,您说,是不是跟二殿下找上门有关?”
  宴轻无语,“这哪跟哪啊?秦桓疯癫能跟萧枕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吧?”
  “打得着,据说秦三公子与二殿下有些来往。”
  宴轻挑眉,“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人人都说秦三公子做纨绔是跟您学的。”
  宴轻:“……”
  他啧了一声,“纨绔人人可做,什么学不学的。这样说的话,我跟谁学的?”
  管家说不出来。
  当初小侯爷打算做纨绔时,真没人教唆,是他自己想做纨绔。
  宴轻摆摆手,没什么兴趣探究,“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管他有关无关,总之,甭理他,萧枕再来,关好门,别放他进来了,我也不想见他了,有毛病的人还是要少见,免得跟瘟疫一样传染人,你看看你,因为萧枕半夜莫名其妙来,这两日神经兮兮。”
  管家:“……”
  好吧,他是有点儿神经兮兮了,但小侯爷也太心大了。
  管家无奈,只能作罢。
  秦桓还不知道因为自己太高兴一时没克制住在街上弄出了些非正常的举动,恰巧被程初瞧见了,在他心中就给定论成了疯癫,他高高兴兴地去了聚贤楼,早到了一个时辰,等着凌画赴约。
  这是自三年来第一次,他无比地期待见到凌画。
  他兴奋地等了一个时辰,眼看时间到了,他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就在沙漏定在了午时,秦桓激动到嗓子眼时,一人来到了聚贤楼,找到了秦桓,对他说,“我家小姐突然有事儿,不来了,让在下前来知会三公子一声,改日再约吧!”
  秦桓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跳起来,“凌画她耍我?”
  来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三公子还不值得我家小姐浪费时间耍你。”
  这人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秦桓气的跳脚,立即追了出去,拦住这人,“凌画有什么急事儿?”
  “小姐的事儿,不是三公子能打听的。”
  “那她说什么时候再约我?”秦桓不甘心。
  “有时间小姐自然会约三公子的,三公子等着就是了。”
  秦桓还要再问,这人冷下脸,“知道的太多,死的早,三公子是想死?”
  秦桓顿时闭了嘴,让开了路。
  这人离开的快,转眼没了影。
  秦桓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就是。他就是不想娶凌画,想退婚,怎么就这么难?
  他活着就是为了给凌画找乐子的吗?这些年,他就跟个笑话一样。
  满京城的贵裔子弟,多少人有自小订婚的未婚妻,一个个的都温柔可人,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了凌画?
  他气的想哭,也真的哭了。
  于是,这一日,整个聚贤楼用餐的人都听到了来自安国公府秦三公子的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
  安国公老夫人得到消息,也没想到凌画没赴约,但是她也不敢派人去质问凌画为什么约了人又不赴约,只能派人把秦桓带回来。
  她看着秦桓哭的凄惨的模样,心中也有气,“不就是凌画没赴约吗?你哭什么?丢人都丢到聚贤楼去了。你可真是有出息!我们安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出息,就没出息了,就是丢安国公府的脸了。你把我逐出家门吧!”秦桓来了脾气,崩溃地冲着安国公老夫人嚷了一句,转身就跑出了府。
第13章
借钱
  秦桓跑出安国公府的那一刻,是真的想离家出走了,他不想再做安国公府的子孙了,做安国公府的子孙太累,得跟凌画履行婚约。
  凌画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小小年纪的时候,肠子就从里到外都是黑的了,她折磨人有很多手段,这一回,她肯定又是在折磨他耍他,他根本就不该相信她是要跟他悔婚。
  这么多年,被她耍了那么那么多次,他到今日,怎么还能相信她是要跟他悔婚?她若是想悔婚,以她的本事,以凌家的地位,早就悔了,就算她祖母死皮赖脸巴着也没用。
  他太天真了!
  真是太天真了!
  凌画就是在所谓地调教他,让他乖乖的,一点儿刺也不能扎,听她的安排。
  他心里又怒又恨,觉得他做纨绔根本就不够,他上不上进,凌画都不会放过他,他一定要离的远远的,离开京城,让凌画找不到他,再也不回来,就能逃脱凌画的魔掌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他出了安国公府后,向城门跑去。
  跑出一段路后,他想起,他没钱,没钱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
  于是,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又转道跑去了端敬候府。
  宴轻有睡午觉的习惯,而且,午觉还会一睡就一两个时辰,基本是睡到太阳偏西才起来。
  这一日,他用过午饭后,刚躺下,秦桓就来了。
  秦桓红肿着一双眼睛,被管家请进来后,见着宴轻,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宴兄,救命!”
  宴轻:“……”
  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他看起来很像救世主?
  他从床上坐起身,上下打量秦桓,这一副模样,好像是被人糟蹋了似的,他嫌弃地看着他,“秦三兄,你这是又被你家老太太动家法给揍了?”
  “没有,她还没来得及动家法,我就跑出来了。”
  “不是因为你家老太太?那你这是得罪谁了?弄成了这副样子。”
  秦桓咬了咬牙,“我未婚妻,我没得罪她,是她欺负我。”
  宴轻一时想不起秦桓未婚妻是谁,他也懒得知道他未婚妻是谁,“你一个大男人,还被女人给欺负了?”
  秦桓又想哭了,“你也觉得我丢人对不对?”
  宴轻刚想点头,见他要掉眼泪,立即改口,“欺负就欺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被你自己的未婚妻欺负,又不是被别人欺负。”
  秦桓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愕然地看着宴轻,“你……你说我应该被她欺负?”
  宴轻点点头,“是呗,女孩子都娇,你一定有哪里做的不对,她才欺负你,你哄哄她就不欺负你了嘛。”
  秦桓:“……”
  她哄凌画?
  他冷冷地打了个寒颤,想都不敢想,“宴兄,你还是救救我吧!”
  宴轻看着他,“哄女孩子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那个女人,她不是人,她坏的很,给她金山银山也哄不了。”
  宴轻:“……”
  他很诚实地提醒,“你家没有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