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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请见
  宴轻自然不知道凌画在今日又要算计他,他整颗心都扑在与程初的大元帅斗会上,山大王与大元帅足足斗了一个时辰,最终,以宴轻的山大王落败惨死而结束。
  程初又是兴奋又是震惊,“宴兄,我的大元帅竟然真赢了你的山大王?”
  宴轻点头,抹了抹额头的汗,刚刚喊的太用力,嗓子有点儿喊劈了,输了倒没有不高兴,“嗯,你的大元帅赢了。”
  程初原地蹦了两下,高兴的不行,“宴兄,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他也没料到,他新得的大元帅这么给力,当真是赢了宴轻战无不胜的山大王,“宴兄,你没让着我吧?”
  “你凭本事赢的,我生什么气?”宴轻转身回了包厢,“我的山大王陪了我一年,如今死了,我疯了才让着你。”
  程初高兴地拎着伤痕累累的大元帅跟上他,“宴兄,如今你该告诉我,你押的是哪家赌坊的暗注了吧?”
  “八方赌坊。”
  “押谁赢?”
  “你!”
  程初:“?”
  他有点儿懵,“你没押自己赢?”
  “没有。”
  程初震惊了,“你押了多少暗注?”
  “五十万两。”
  程初快速地数若是一赔三的赔率,八方赌坊得赔宴轻多少,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啊啊啊啊啊,他险些叫出声来。
  他怀疑地看着宴轻,“你还说你不是故意让着我?”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够买顶顶好的蛐蛐一万只了。
  他一副你不说我也懂得你奸诈的表情,诚心诚意的竖起大拇指佩服,“宴兄,你不是人!你知道多少人押你赢吗?多少人的内裤这回怕是都给赔没了。”
  宴轻不置可否,死不承认自己奸诈,“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常胜将军,我的山大王老了,江湖代有新王出,一代新王换旧王。”
  程初:“……”
  他拉起宴轻,“走走走,我们去八方赌坊拿你的赌银,你也太相信我了,也真敢啊,我自己都没敢押我自己赢。赔了十万两进去。”
  “出息!”宴轻鄙夷地看了程初一眼,“你斗会夺冠,不该去见那个彩头吗?”
  “你说芍药姑娘啊。”程初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压低声音小声说,“据说太子对芍药姑娘很有兴趣,我可不敢去见,还是回头给太子殿下送去吧!兴许看在我孝敬的份上,对我妹妹好些,你知道的,东宫内眷搏杀太惨烈。”
  宴轻无语。
  二人一起去了八方赌坊。
  赵全正等着宴轻上门,见他来了,十分小心地拱手,将押了暗注的赌单交给他,“小侯爷,真对不住,您下的暗注实在是太大,咱们八方赌坊没敢兜底,只能动用了从来没用过的转手规矩,以一倍的价钱转了出去,加上收了您的五十万两,咱们又搭出去了五十万两。这是分了五份的赌单,您收好。”
  宴轻挑眉。
  “什么?”程初不干了,“你们八方赌坊,还有这个规矩?”
  “是,咱们赌坊在设坊之初,便设立了这个规矩,在赌坊门面的墙上,第一条,写的十分清楚。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玩这么大的赌注,所以从来没有动用过,今日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咱们不能让八方赌坊关门。”
  程初转头看着宴轻,“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
  宴轻也不知道。
  程初看着掌柜的,“那……你们转出去后呢?我们宴兄去找谁要赌注?”
  “赌单上都有赌局的名字,因小侯爷数目太大,一家两家都吞不下,在下只能找了五家,这五家一听是小侯爷的暗注,十分乐意接手,小侯爷拿着赌单去找他们就是了。”
  程初:“……”
  宴轻眯了眯眼睛,将赌单塞回给掌柜的,“八方赌坊不经本人同意,便私下转手,这也是规矩?”
  掌柜的垂下头,“当时情况特殊,小侯爷已在擂台上,没法知会……”
  “我不听你这个废话!”宴轻坐在了椅子上,“你们的规矩是规矩,我的规矩也是规矩。这暗注,我只认你家。没经我同意,转手去别人那,是你们的事儿。”
  掌柜的就知道宴轻不是好惹的,若宴小侯爷是好惹的,那么京城这十里八街名利场他就算一心一意混,也混不出名堂。
  他按照凌画的安排,做踌躇状,“小侯爷,这事儿小人做不了主……”
  “那就让你家主子……”宴轻话说到一半,脸色忽然难看,“你家主子是凌家?”
  他险些忘了,他本来就是冲着凌家的赌坊来的,想让她亏一笔大的,谁让她得罪他了?没想到,凌家的赌坊真是狡猾,搬出了从来没动用过的规矩。
  掌柜的点头,“我家主子是凌家。”
  “凌家哪个?”
  掌柜的赔笑,“没有凌家哪个,就是咱们家如今唯一的小姐,八方赌坊是夫人当年的陪嫁,夫人去后,由小姐主事儿。”
  “原来是凌画!”程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比宴轻,是真不知道这八方赌坊的背后主子是凌家那个厉害的能跟太子打擂台的小姐。
  “那就请她来!”宴轻咬了咬牙,五十万两银子的暗注,稳赢一赔三,拿回来便是一百五十万两,不是三瓜俩枣,他自然不能吃这个亏。
  掌柜的应了。
  凌画坐在里间的茶室里等着宴轻找上门。
  她笃定五十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宴轻即便多不想沾染她,也不能白让五十万两银子打水漂。诚如掌柜的说,他又不傻。
  果然不出她所料,掌柜的来请,“主子,宴小侯爷请您一见。”
  凌画勾了勾嘴角,“请宴小侯爷进来,只准他一个人来。”
  掌柜的点头,去带着宴轻来见。
  程初十分不放心,小声对宴轻说,“宴兄,那凌小姐厉害的要死,你对付的了她吗?”
  宴轻没好气,不说话,站起身,由掌柜的领着去见凌画。
第31章
沏茶
  琉璃与宴轻打了两回照面,怕被他认出,知道栖云山也是凌家的产业,生起提防之心,于是,赶紧躲了出去。
  所以,宴轻来到茶室时,只有凌画一人在。
  凌画坐在桌前,摇着手中的团扇,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团扇卷起风丝,轻轻吹动着她耳侧的发丝,一张被精心打扮后的绝胜容色,真真是美的惊心动魄。
  宴轻走进茶室,一眼便瞧见了人,脚步猛地一收,有一种掉头就想走的冲动。
  掌柜的立在宴轻身后,陪着笑说,“小侯爷请,里面的人就是我家主子。”说完,很是贴心地帮着关上了房门。
  赵全能做八方赌坊的掌柜,自然是个人精,若是早先还觉得不对劲,这时已然明白了主子今日就是冲着宴小侯爷来的。
  身后的门一关,宴轻大约是基于身体亦或者心里对危险事物的本能抗拒,身子细微地僵了一下,脸色也绷了起来。
  凌画瞧的清楚,手中的团扇顿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摇着,没说话。
  宴轻神色绷了一会儿,依旧站在门口,对凌画隔着老远的距离,硬邦邦地开口,“八方赌坊不经我同意,私下转手我下的暗注,凌小姐怎么说?”
  凌画看着宴轻,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分毫不漏,语气清淡,“赌坊有赌坊的规矩,大规矩下,小规矩的确不太合规矩,是有一半的错。宴小侯爷想怎么说?”
  宴轻一听,觉得凌画还算是讲理,道,“我只认我下在八方赌坊的赌注。”
  凌画好说话地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凌画指指自己对面,“宴小侯爷过来陪我喝一个时辰的茶,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我派人亲自给你送去端敬候府。”
  宴轻:“……”
  他看着凌画,她容色光彩照人,可比日月争辉,他即便不怎么多看女人,但也知道,她这副容貌,满京城也挑不出两个比她长的更好的。她神色太平静清淡,也让他琢磨不出这个女人是当真一直以来就是这副面色冷然的模样,还是今日在他面前做出这副做派。毕竟,那一日夜晚,跟他抢地盘时,她声音也是冷冷清清。
  他怀疑地看着她,“陪你喝一个时辰的茶,再没别的条件?”
  虽然他一刻也不想待,但还是觉得只喝一个时辰的茶,便能拿回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有点儿太便宜他,怕不是个坑?
  “没别的条件了。”凌画很肯定。
  她今日也没打算做什么,婚约还没解除,道德也不准许她额外再做什么,她只想在宴轻面前刷刷存在感,让他坐在她面前干巴巴地喝一个时辰的茶,足够他能记一辈子。
  对付宴轻这样的,但凡个女人凑近他,都能躲个八百丈远的人来说,得下猛药,也得细火慢炖。她有的是耐心。
  宴轻十分挣扎,内心在左右拔河,一个让他赶紧跑,凌画这个女人太危险了,不能让她靠近,一个让他为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忍忍。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够他霍霍个三五六七年,不用愁银子了。
  他虽然以前没与凌画见过面,但传言可真是听了一箩筐,她爹曾官拜户部尚书,她娘是地地道道的商家女。所以,她身上有着贵族府邸的风骨,当然,也有尔虞我诈的算计精髓,同时,也有着商人重利的狡诈心性。
  他觉得,自己怕不是哪里得罪了她,让她连个马路边也跟他抢,就是她在他身上有利可图。
  宴轻从不觉得自己傻,相反还觉得自己很聪明,所以,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过分析归分析,他是一个纨绔,纨绔没了银子,还怎么混的风生水起?玩的快快乐乐?
  所以,他只能脚步僵硬地走过去,坐在了凌画对面。
  凌画心里笑了一下,放下团扇,给宴轻沏茶。
  关于琴棋书画诗酒茶,她是从小就认真刻苦的学过的,她娘因为商家女的身份,十分在意自己女儿的从小教养,所以,比别人家的闺秀来说,她娘对她的要求要严格一倍。她在十三岁之前,基本上没怎么踏出过府门,每日先生们轮流给她上课,她想早点儿出师,便用功极深。
  只是她也没想到,她学成了,检查她功课的娘却不在了。
  往事已矣。
  她觉得,一个时辰,够她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手艺,将茶给宴轻沏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来。南来北往的茶艺,集天下的大茶道,她都能给他展示一遍。
  宴轻僵硬地坐着,先是偏着身子不看凌画,渐渐的,被茶香所吸引,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茶具上,接着,又慢慢地转到凌画的手上,瞧着她的动作。
  一盏青竹饮泡好,凌画端给宴轻,“宴小侯爷请!”
  宴轻不想接。
  凌画便端着茶瞧着他,“宴小侯爷?”
  这一声重了些,亦在提醒,他既然坐在这里,就是答应了陪喝茶。
  宴轻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揭过凌画递给他的茶,水温正好,他早先喊的嗓子都劈了,被程初拉着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此时香茶在手,挣扎了一下,还是一饮而尽。
  凌画也不说什么,又换了一种茶叶,开始用另一个手法沏下一种茶。
  她动作看着漫不经心又行云流水,任谁看起来,哪怕是瞎子,都能品出几分的赏心悦目。
  宴轻眼睛不瞎。
  所以,当凌画变换着手法,一盏又一盏茶的茶端给他,他开始还牛饮牡丹,渐渐的,也细品了起来,每一种茶,唇齿或苦或香,都够人回味无穷。
  满室茶香中,渐渐的驱散了他的浑身不自在与竖起的防备墙。
  一个时辰整时,凌画不带重样的展示了二十多种泡茶手法,手边这一种玉茗香,却是宴轻最爱的茶,但泡了一半,到了时辰,凌画戛然而止,不继续了,“时间到了,宴小侯爷请吧!”
  宴轻:“……”
  他挣扎了一下,有点儿不想走,盯着她泡了一半的茶,“就不能把这一盏茶沏完?”
  他想喝了再走!
第32章
不舍
  凌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她自然是冷血无情地拒绝了宴轻的要求。
  她浅浅地笑,话语却不客气,“不能!”
  宴轻:“……”
  他很想说我花银子买,但凌家如今的当家家主,凌小姐亲手泡的茶,他得花多少银子才能买下来一盏喝?
  若是他张口提银子,不知是侮辱了自己,还是侮辱了凌画。
  他盯着那泡了一半的茶,试图打着商量,“玉茗香是我最爱喝的茶。”
  凌画心里笑的不行,但面上故意露出讶异之色,“我请小侯爷喝了一个时辰的茶,泡了有二十多种,期间没见宴小侯爷说哪个好喝哪个不好喝,还以为宴小侯爷对于品茶一道,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只要是茶,都能下嘴。”
  宴轻一噎。
  他很想说我本来打定主意不想搭理你的,但你泡茶的手艺实在是我平生仅见。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把天下所有的泡茶手法都学了,且还学的这么好,称呼一句茶艺大师也不为过。
  他摸摸鼻子,“将这盏茶泡完,也耽误不了凌小姐多少时候吧?”
  “是耽误不了多少时候,可是我这个人讲规矩,说了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凌画道。
  宴轻没了话,屁股不想挪动,扭了两下身子,还是没能抬脚起身,试探地张嘴,“若是我拿银子……”
  “拿银子买我这一盏茶?”凌画笑,拿起团扇,慢慢地扇着,手动,扇动,风动,她笑容明媚,哪里还有半点儿清冷,“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宴小侯爷今日是带不走了。”
  宴轻:“……”
  好狠!
  他立马站起身,“打扰了!”
  似乎生怕走慢一点儿,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就搁这儿了。
  房门关上,宴轻走没了影,凌画扔了团扇,揉着手腕。
  琉璃悄悄地从暗门内走了出来,一脸复杂地看着凌画,“小姐,用我给您揉手腕吗?”
  为了在宴小侯爷面前刷存在感,小姐也太豁得出去了,就是已逝的老爷夫人也没喝过她一连气泡的二十多种茶,她是真的相信,小姐对宴小侯爷是势在必得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她为了谁,下这般苦功夫。
  “用。”凌画将手递给琉璃。
  琉璃坐下,给凌画轻轻揉着,心里叹气又叹气,“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让宴小侯爷带走不说,您还给他跑了一个时辰的茶,宴小侯爷若是多想想,就知道,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凌画轻笑,“我如今可不希望他多想。”
  宴轻出了茶室,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对那盏他最爱的却没喝到的茶不舍极了。
  程初已等的心焦气躁,不停地对掌柜的追问,“宴兄怎么还没出来?你们这赌坊不会是做着杀人越货的营生吧?我告诉你,宴兄可是端敬候府小侯爷,是太后的侄孙,若你们真害了他,就等着陛下抄家灭族吧!”
  掌柜的十分无语,“八方赌坊在这京城立了百八十年,从不做违法犯忌杀人越货的勾当,程公子放心。”
  “那都这么久了,也不见人影。”程初是真担心。
  凌画厉害的实在深入人心,敢跟太子对着干,提起来,很少有人不怕的。
  掌柜的耐心解释,“我家主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程公子耐心等着就是了。”
  程初没办法,只能等着,毕竟,这赌坊四下都有护卫,他也冲不进去。
  一个时辰后,宴轻走了出来,好模好样,完好无损。
  程初瞧见他,就跟八百年没见着了一样,差点儿喜极而泣,“宴兄,你总算是出来了!你还好吧?那个谁……没欺负你吧?”
  宴轻:“……”
  他很想不认识这个看起来像二傻子一样的人。
  他摇头,“我很好,走吧!”
  程初想拽住他问在里面谈的怎样?可有了结果?是好是坏?但既然宴轻说回去,他将话乖觉地吞了回去,跟着他出了八方赌坊的地盘。
  走出八方赌坊,宴轻还没如何,程初先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气,见宴轻回头对他看来,他不好意思,“在里面待的我太紧张了。”
  宴轻想骂一句“你可真有出息!”,但想着自己面对凌画这一个时辰也是没出息到哪儿去,便没脸笑话他了。他跺了一下脚,拂了拂袖子,“八方赌坊,名不虚传。”
  程初好奇了,“宴兄,你快跟我说,你见到凌小姐了?她长什么样?与你说了什么?你那一赔三的赔率,可解决了?”
  “解决了。”宴轻拿回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赚了的盘满体钵,却开心不起来,“她说将银子一分不少地派人送上我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