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地问,“那二殿下那里……”
“给他卖一辈子命?”凌画无所谓了,“只要我得了宴轻,他那里再说。”
琉璃:“……”
行吧!看来小姐铁了心了!
宴小侯爷除了那张脸和会赚钱外,真找不出哪里有优点,自从他一心一意做着纨绔无所事事,气死了老侯爷与侯爷后,别说他不想娶,就是满京城的闺秀只要不是为了他那张脸,就没人想着嫁给他。
自家小姐那日在栖云山下第一次见他,谁能想到,就鬼迷心窍了?
宴轻自然不知道凌画有嫁进他家的心思,并且十分强烈要跟他凑成一家子,已开始了针对悔婚与针对他的计划,他毫无知觉,只觉得她估计脑子有病,非要跟他抢那块马路边,成功抢了地盘后,还得寸进尺地画了一幅画对他耀武扬威地挑衅。
真是幼稚!
他剪掉了自己后,又让端阳将那幅画送回去,算是解了一半气,程初来找,他就拎着蛐蛐跟着程初出去玩了。
程初新得了一个蟋蟀,个头大,项大,腿大,皮色好,斗性顽强,有耐力,凶悍,他给蟋蟀命名为大元帅,今日状元楼进行一个月一次的斗会,开了擂台,押了赌注,他想要赢过宴轻,夺得头筹。
宴轻昨日被气了个够呛,今日早上起来依旧气,把斗会的日子给忘了,程初为了提前显摆自己的大元帅,特意上门来找,宴轻瞧见了程初的大元帅,也很想知道他养的山大王能不能斗得赢程初新得的大元帅,一起去了斗会。
每个月的状元楼,都十分热闹,汇聚京城一众纨绔不说,也汇聚各大赌坊占场子,同时汇聚三教九流来这里押赌注赢银子,是每个月的京城一景。
宴轻去的时候,斗会已开始了,他拎着山大王去了自己常年在状元楼包下的最好包房。程初也有包房,但位置不好,早将包房转卖给了别人,自己每回都把转卖的钱转给宴轻,自己跟他凑一个包房。
宴轻大方,只要是纨绔,四海之内皆兄弟,所以,没有身份没有银子够不上常年定包房又跟他关系很好的纨绔兄弟,每个月的这一日都可以来他包房蹭吃蹭喝。
当然也有规矩,这帮纨绔们押赌注,赌赢了,赌注分他一半,赌输了,他就不要银子了。
秦桓倒不是没身份,安国公府虽然没落了,但还是够得上高门府邸的边,至少安国公的爵位还在,他是没银子,所以,做纨绔一年来,都蹭宴轻包房。
宴轻到时,秦桓早已到了。
秦桓见了宴轻,想起了那一日在山珍海味阁他喝的人事不省,众人打过招呼后,他凑近宴轻,压低声音,“宴兄,那一日,我没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他怕自己的嘴没把门,惹了宴轻不快,那就在京城的纨绔圈子里混不下去了。
宴轻想起他那一日吐槽未婚妻的那些话,很是一言难尽,好歹把持住了眼神,没对他露出什么怜悯可怜来,只拍拍他肩膀,很肯定地说,“没有。”
秦桓放心了。
程初去各大赌坊的场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后对宴轻问,“宴兄,你这个月押谁家的暗注?”
宴轻不看他,“押谁家也不告诉你。”
程初知道从宴轻的嘴里撬不出来,他眼珠一转,“宴兄,今日的斗会,有一个彩头,是往日里都没有的,你猜是什么?”
“我猜出来,你给我银子?”宴轻问。
程初:“……”
他怀疑地看着宴轻,“宴兄,你最近是不是缺银子?”
“嗯。”
程初又乐了,“要不要我借你点儿?”
“不用。”宴轻很欠扁地说,“我喜欢从你手里赚钱,不喜欢借。”
程初被噎的转过身,不想说话了。
秦桓来的早,自然知道程初说的从来没有过的彩头是什么,“我知道程兄说的是什么,胭脂楼新得了一名芍药姑娘,据说国色天香,今日胭脂楼与状元楼合作,将芍药姑娘作为彩头,谁赢了彩头,可得芍药姑娘的初夜。”
程初转头瞪了秦桓一眼,“就你嘴快。”
秦桓不怕程初,“反正宴兄早晚也会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得到,外面胭脂楼已挂出了牌子,那么大的牌子,又不是眼瞎看不到。往日可都是没有的。”
程初没了话。
宴轻不感兴趣,“胭脂楼快要倒闭了?做什么妖?我若是赢了彩头,还得伺候一个女人不成?”
程初无语,“宴兄,那美人我见了,真真是国色天香啊!”
宴轻看他,“你喜欢?”
程初嘿嘿一乐,“美人谁不喜欢?”
宴轻道,“那行,若我赢了赌注,你拿银子买她,我就给你了。”
程初:“……”
还是要从他手里赚银子!
第28章
暗注
斗会开始,八方赌坊掌柜的悄悄派人去了凌家,给凌画送了一个消息。
琉璃得到消息后,震惊了,立即去找凌画,“小姐,宴小侯爷在咱们八方赌坊押了五十万两银子的暗注。”
凌画正在读凉州总兵周武的书信,正读了一半,闻言抬起头。
“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宴小侯爷这一次下的暗注忒大,八方赌坊的掌柜的来问问您的意思。”
“他往日下多少?”凌画问。
“最多下过二十万两。下在咱们八方赌坊的对家月来赌坊。”
“那日是赢了,还是赔了?”
“他赢了,赌坊赔了,暗注不同于明注,不是一赔一,是一赔三的赔率。月来赌坊赔给他六十万两银子,好几个月没缓过劲儿来。”
凌画“呵”地一笑,“他干什么,都是以十万为起步的吗?”
琉璃:“……大约是吧!”
卖栖云山的赏花令,就是十万两银子,这若是拿出去,够普通老百姓活三辈子了,也就是凌家这些年掌管江南漕运,银子以几百万流水记账,她们瞧惯了,才没被他惊着。
“所以,赵全是怕八方赌坊赔给他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特意来找我想对策?”凌画扬眉。
“大概是。毕竟,宴小侯爷很少赌输。否则,以他这个玩法,忒败家,总输的话,端敬候府早就该让他败没了。那可是几代军功累积的财富。”
凌画点点头,继续低头把没看完的信看完。
琉璃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儿,凌画看完了周武的信,随后扔进了香炉里,“周武这个人,倒是个谨慎的性子,嘴里说着感谢,却片瓦没答应上我这条船。”
她冷笑,“真当我拿捏不住他,或者是不敢拿捏他?我如今给他二十万石军粮买好,他若是不上道,那我就给他女儿找个婆家,让他知道知道,好处不是靠一句嘴皮子的谢谢就能占的。”
琉璃抓住重点,“您给他女儿找二殿下?”
“嗯。”凌画点头,“幽州温家对凉州周家,这擂台不打起来怎么行?
“二殿下会同意吗?”
“比起娶幽州温家的女儿,他应该是愿意娶凉州周家的女儿吧?”凌画不管这个,“反正,把周武弄到手就行。”
琉璃点点头,“小姐还是提前问问二殿下吧!您总不能做他的主,万一他生气……”
凌画不以为然,“这么些年,他生的气还少了怎地?”
琉璃:“……”
倒也是!
凌画站起身,“走,我们去状元楼瞧瞧热闹去!”
琉璃一愣,“您不是一直以来不爱凑这等热闹吗?”
“如今不是认识宴轻了吗?”凌画走到立柜前,将所有的立柜都打开,一排排的没穿过的裙装挂在立柜里,足有上百件,她逐一的扒拉了一遍,从中挑出了两件,一件海棠色流彩金丝绣花长裙,一件玫瑰色织锦暗花镂金长裙,她对琉璃问,“你说,我穿哪件?”
女为悦己者容!
琉璃瞅瞅凌画,她一脸认真的打算装扮,她很想吐槽,“小姐,您今日是要去状元楼比美吗?”
凌画瞪着她,“无论男女,美貌都能给人第一眼的冲击,容易让人一见惊心。”
琉璃恍然,“那日夜晚,从山珍海味阁出来,您与宴小侯爷抢马路边,却一直不看他,是觉得当日您的美貌不够冲击?”
“嗯。”
琉璃敬服,小姐这等心思啊,她指着玫瑰色织锦暗花镂金长裙说,“这件吧!”
凌画点头,拿着衣服去了屏风后。
不多时,她换了衣服出来,又坐在菱花镜前,对着镜子仔细梳妆,耗费了好些时候,给自己收拾的光彩夺目,“走吧!”
琉璃被惊艳的不行,默默的点头。
二人走出内院,来到二门的回廊处,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瞧见凌画和琉璃一愣,“七妹?”
凌画笑了一下,“三哥,你回来了?”
“嗯,刚刚回,正要去找你,你这是……要出去?”凌云深看着凌画,不知是太阳光太烈,还是他太久没见妹妹了,觉得她这模样当真是太光彩照人。
“嗯,我去状元楼看看热闹,三哥若是不累,跟我一起去?”凌画邀请。
凌云深惊讶,“你不是一直不爱凑状元楼的热闹吗?怎么今日要去?”
凌画面不改色地撒谎,“在府里待的无聊,想出去转转,一时兴起。”
琉璃啧啧。
小姐哪里是待的无聊?明明是为美色所惑,若是三公子知道小姐心里打的是宴小侯爷的主意,怕是要死活拦着了。毕竟,她即便不喜欢秦三公子,宴小侯爷也不是个好夫婿人选。
凌云深丝毫没怀疑,“我就不去了,等你回来,我再找你说话吧!”
“行。”凌画本也不是真想让这位三哥陪着去。
三年前,凌家遭蒙那一场大难,最后好模好样活过来能走能动的,只剩下了她两个堂兄,一个是二房的三堂兄凌云深,一个是三房的四堂兄凌云扬。因二人都有些练武的底子,才挺过了那场大劫。
而她,纯碎是占了岁数的便宜,当年她十三,陛下下旨,十六岁以上的凌家子嗣,无论男女,全部打入天牢。凌家只有她一个十六岁以下的半大孩子,其余的,倒是有两个小侄子,一个一岁,一个三岁,三岁的凌晗是他亲大哥的孩子,一岁的凌致,是她二堂兄的孩子。
她即便是敲登闻鼓告御状,救了凌家,但当年太子太傅狠了心要让凌家顶罪,再不复起,下了狠手,他哥哥和二堂兄都死在了天牢。大嫂殉情,二堂嫂在出事当日就拿了休书,回了娘家,孩子也没带走。
敲登闻鼓后,陛下便找上她管江南漕运,她自然无暇照顾两个孩子,于是,三堂兄与四堂兄两个年轻的未婚男人,一人接管了一个,三堂兄养凌晗,四堂兄养凌致。
去年,凌晗五岁,到了找先生的年纪,她费劲了心思,给凌晗找了麓山书院的大儒江可久,让他破例收了关门小弟子,凌云深将他送去了麓山书院后,不放心,陪读了一年,月前写信说回来,今日到了家。
凌云深性情正,心思细,想的多,凡事权衡利弊三思而后行,不同于凌云杨心大,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若是凌云深知道她瞧上了宴轻,今日为了宴轻去状元楼,且还暗中筹划要把人吃进嘴里,说什么都会拦着她,然后再苦口婆心给她引经据典好好上一堂教育课,陈述宴轻有多不能嫁,与她多不合适。
所以,没成事前,她自然要瞒着些。
第29章
机会
凌画来到状元楼时,状元楼的斗会正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宴轻与程初两个人占据对立面,一个在喊“大元帅,冲啊,往前给我冲。”,一个在喊,“山大王,给我斗,斗死它。”,擂台上两个蟋蟀已斗的不可开交不分胜负,擂台下两个少年,一个比一个兴奋。
琉璃瞧着直摇头,拽了拽凌画的袖子,小声说,“小姐,这样的宴小侯爷,您真确定吗?”
不务正业到了这个地步,谁看见他不直摇头?
凌画戴着面纱,露出一双眼睛,眼底是细细碎碎的光,“确定啊!”
宴轻长的太好,像天上的星月,状元楼无数人头攒动,吵吵嚷嚷,唯他最醒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凌画这三年来虽然站于明处,但其实自从被萧枕那年所救,她一直就生活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事儿,她做了一件又一件,两双手都数不过来,最是向往这样的一束光。
更何况,他还长着这样一张清风明月都为之心折的脸,满满的少年意气。
琉璃嘟囔,“真是没救了!”
凌画当没听见,进了八方赌坊摆设的场子,掌柜的见她亲自来了,整个人都惊了,“主……”
凌画摆摆手,扯掉面纱,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懒洋洋地看着外面的擂台上,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掌柜的问,“五十万两银子,是端敬候府的几分家底?”
掌柜的立即说,“若是以前,怕是一二分家底,这些年,宴小侯爷败了不少,虽然他有进钱道,但是出钱的道也多,手太松,他做了几年纨绔,大抵是入不敷出的,所以,如今这五十万两银子,怕是他如今的七八分家底。”
凌画点头,“他押的暗注是什么?”
掌柜的摇头,“赌场都有规矩,暗注扣暗门,就是小人也不知。”
正因为不知道这暗注是什么,他才怕八方赌坊一下子被宴小侯爷给掏空了。
“这么败家……”凌画弹了弹衣摆上落的一只蝴蝶,那蝴蝶不知什么时候飞进了这里,黏着凌画,她哪怕动手弹,蝴蝶飞起,又落了回来,她干脆将之捏起来,顺着窗户扔了出去,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目睹的掌柜的:“……”
琉璃:“……”
凌画扔了蝴蝶,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他可知道八方赌坊是凌家的?”
“知道吧!”掌柜的道,“宴小侯爷做了几年纨绔,玩的就是京城这些风月名利场,背后的东家自然应该都被他了解个清清楚楚,上回在月来赌坊下了二十万的暗注,赌坊一赔三,想赖账,他直接派人找上了喜贵妃的娘家,六十万两银子转天就给他送上门了。”
“风月名利场?”凌画扬眉。
掌柜的一愣,想了想,他说的也没什么不对,不解地看着凌画。
琉璃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宴小侯爷不是不喜欢女人吗?怎么还风月场了?”
掌柜的顿时意识到是不该这么说,连忙改口,“是是,宴小侯爷这个人,从不逛青楼红楼,偶尔踏足画舫,也是跟着一帮子纨绔听听曲子喝喝酒,他是哪里有好玩的,往哪里凑,就是不喜欢女人,说是闻不了女人身上的脂粉香。他这个纨绔做的,有点儿奇葩。”
凌画点点头,嘴角有些笑意。
琉璃想打破小姐的美梦,问,“那他喜欢男人吗?”
掌柜的险些跌坐在地上,摇头,“也不喜欢,清倌楼更是不去,连边都不沾。京城的纨绔里有爱好小倌清倌的,但凡谁跟宴小侯爷跟前提一句请他去,他一准踹谁两脚。”
琉璃住了嘴。
凌画瞪了琉璃一眼,对掌柜的吩咐,“等宴轻找来,告诉他,按照八方赌坊的规矩,吃不下这么多暗注,给他以一倍的价钱分流转出去了。”
掌柜的看着凌画,“小姐,这……宴小侯爷的暗注,若是分流,怕是要亏死他啊!咱们建坊以来,还没有这般坑人过。”
暗箱操作他会,但没干过。
“我又没说要真转出去,就要你这么说而已。”
装柜的:“……”
他拱手,“恕属下愚钝,请主子明示。”
“在你的认知里,宴轻傻不傻?”凌画问。
掌柜的:“……不傻吧。”
他自从做纨绔后,人虽大方,但也没傻到不赚银子。
“不傻就对了。”凌画笑,“当你明摆着要坑他时,他会干吗?”
“自然不会。”
“所以,他到时候不干的话,你让他找我。”凌画不怕宴轻找她,她就是要让宴轻找她。
赵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主子的意思是……”
凌画不解释,对他摆手,“他来了就带来见我,该怎么说,你琢磨着。”
赵全只能应是。
琉璃在赵全下去后,直叹气,“小姐,宴小侯爷若是赢了,一赔三的赔率,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您都给他啊?”
“给啊!”凌画笑眯眯,“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琉璃自闭。
她此时看凌画像是看一个昏君,“八方赌坊也就勉强能兜住宴小侯爷的一赔三。一百五十万两现银,把咱们的流转现银都能掏空吧?没了流转现银,得歇业十天半个月。”
凌画不在意,“明知八方赌坊的背后是凌家,他还跑来下这么大的赌注,不管是觉得八方赌坊大,能兜得住他这么大的赌注也好,亦或者是特意找回那天我抢他地盘的场子出气也罢。总之,既然撞上门来,我就不能放过这个与他面对面的机会。”
琉璃:“……”
行吧!您是主子,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