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9章
  凌画不怕,“沈少卿就说,他若是送我,你家有二斤鹿肉,新鲜的,全给他。”
  沈怡安愕然,“宴小侯爷会缺二斤鹿肉?”
  凌画笑,“他还真缺。”
  沈怡安费解地看着凌画。
  凌画对他眨眨眼睛,“你去试试。”
  沈怡安探究地看了凌画一眼,不再说什么,抬步走向宴轻。
  宴轻出了醉仙楼,一眼便瞧见对面烟云坊门前站着两道身影,瞧着都挺眼熟,他无心关心,转头离开。
  刚走不远,被人拦住。
  沈怡安站在宴轻面前,笑着拱手,“宴小侯爷留步!”
  宴轻停住脚步,辨认了一番,“沈少卿?”
  “正是在下。”沈怡安有点儿难以启齿地说,“在下手里有二斤鹿肉,换宴小侯爷替在下送一个人回府,可行?”
  宴轻猛地盯住沈怡安,“你怎么知道我缺鹿肉?”
  沈怡安:“……”
  他不知道,是凌小姐知道!
  他默了默,到底是凌小姐太厉害,还是他这个大理寺少卿消息不灵通?连宴小侯爷什么时候缺二斤鹿肉都不知道。
  他对上宴轻的眼睛,到底没出卖凌画,“我怎么知道的宴小侯爷就别问了,你看看可行个方便?”
  宴轻从善如流不再问,“送谁?”
  沈怡安侧过身子,向斜后方伸手一指,“一个姑娘!”
  宴轻顺着他手指看去,那姑娘眼熟,脸熟,他看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是谁,怀疑地看着沈怡安,“沈少卿,我没得罪你吧?你这是专门抓住我的软肋,要对付我陷害我?你知道我不爱接近女人!”
  沈怡安:“……”
  他揉揉眉心,“宴小侯爷多虑了!这位姑娘对你没有想法,她有未婚夫。”
  宴轻放心一半,认真地瞧了瞧,“为什么找我?”
  “因为这街上除了在下与宴小侯爷再无别人,在下不方便送,只能请宴小侯爷送了。”
  宴轻上下扫视了一番沈怡安,挣扎了一下,“你确定你不是要害我?”
  “我若是存有害宴小侯爷之心,你明日可以打上大理宴轻有点儿动心,“我有好久没吃到鹿肉了。”
  沈怡安:“……”
  他难得地问,“小侯爷喜打猎?为何还没鹿肉吃?”
  宴轻没好气,“那也得有鹿给我打!方圆几百里,没鹿了,都被人家养去了。”
  沈怡安:“……”
  宴轻看着他,“不对啊,你既然知道我缺鹿肉,怎么不知道我打不着鹿了?”
  沈怡安咳嗽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
  宴轻不是个喜欢刨根究底的,见沈怡安不说,也不再问,看着凌画说,“我怎么看着她面熟?你告诉我她的名字,我考虑一下送不送。”
  若是个麻烦人物,十斤鹿肉也不送。
  沈怡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秉持以诚待人,“凌家小姐,凌画。”
  宴轻:“……”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他转身就走,恶声恶气地说,“不送!”又不充了一句,“没得商量!一头鹿肉也不送!十头……也不送!”
  沈怡安:“……”
  他看着宴轻走的毫不留恋,渐行渐远,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原地,对凌画如实告知,“宴小侯爷本来有点儿动心,但一听说是送凌家小姐,掉头就走,说没得商量,十头鹿肉也不送。”
  凌画:“……”
  她一时不知道该夸自己,还是该夸宴轻。
  她沉默了一会儿,好笑,“那就算了,我自己走回去,劳烦沈少卿了。”
  沈怡安看着她,“绿林的黑十三放出话要杀你,连京城都得了消息,凌小姐今日独自一人又没带护卫,还是在下送你吧!”
  凌画摆手,“多谢沈少卿,不过不用了。我常年在外行走,若是这么容易被人迫害,早死了八百回了。”
  她哪里是一个人?她惜命的很,有暗卫的!
  沈怡安也想到就什么,坦然一笑,“也罢!那在下自己走了,凌小姐慢走。”
  凌画摆摆手,“沈少卿慢走!”
  二人在烟云坊门前分开。
  凌画看看天色,也不是太晚,没回凌家,转路顺着宴轻离开的路跟了过去。
  宴轻毕竟喝多了,走路不快,凌画很快就追上了他,也不与他打招呼,也不粘上去,距离他一人之隔慢慢地跟着他走。
  他不送她回家,她送他好了。
第52章
送他
  夜色正好,月色正好,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宴轻走了一段路后察觉不对,猛地转身,对上凌画的脸,震惊,“你干嘛跟着我?”
  “这条马路是你家的?”凌画问。
  宴轻:“……”
  自然不是!
  凌画扬眉,“既然不是,你能走?我不能走?”
  宴轻憋了一会儿,没说出什么反驳之词来,想起上次她跟他抢马路边,脸差点儿憋青了。
  凌家小姐,什么毛病!
  不会如程初说的,凌家人都有怪癖吧?而凌画的怪癖,就是大晚上的在街上晃悠,爱与人抢马路?
  他后退了一步,“你去那边走!”
  凌画拒绝,“不要!”
  宴轻转身自己走了过去。
  凌画默默地跟了过去。
  宴轻:“……”
  他不能忍,质问,“你不是不过来吗?”
  凌画无辜,“我说不过来,但我的脚不听使唤。”
  宴轻:“……”
  他气的不行,恼怒,“我招你惹你了?你故意与我作对是不是?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凌画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打啊!你打个我看看。我还没见过打女人的男人。”
  太子有几次差点儿对她拔剑,倒也没挥巴掌。宴轻若是给她一巴掌,她也就死心了。毕竟,自从见了他,她就鬼迷心窍,这么缠着人家,她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宴轻怒,他真不打女人,也就说说而已,他气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儿?大晚上的在街上晃悠,你还有理了?”
  凌画心里乐的不行,面上却一本正经,“大晚上在街上晃悠的又不止我一个?宴小侯爷不也是?大晚上在街上晃悠犯法吗?”
  宴轻:“……”
  自然不犯!
  但这不是犯法不犯法的事儿,是他怎么总是遇到她?
  他忍无可忍,喝醉酒的脑子都气醒酒了,“你凌家的路是在那边,不应该走这边。你脑子没有毛病吧?一到了晚上,有夜游症?不记得回家的路?”
  “记得,没有夜游症。”凌画也不说自己脑子有没有毛病,毕竟在琉璃看来,她瞧上了宴轻,就是脑子有毛病。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吃多了需要消食,走多远也没关系,这京城的马路,人人可走,我只不过是走了跟你一样的路,宴小侯爷你生什么气?”
  宴轻咬牙,“我不乐意跟女人一块走。”
  凌画无辜,“你不乐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宴轻:“……”
  对,跟她没关系!
  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凌画跟在后面,宴轻走快,她也走快,宴轻走慢,她也走慢,始终与宴轻不远不近一人之隔。
  宴轻忍着不回头再跟她理论,直走了两条街,忍到了端敬候府门前,用力地拍门,将大门拍的砰砰响。
  守门人打开门,一见是自家小侯爷,震惊,“小侯爷,您今儿怎么这么大力气?门被您快拍散架了!”
  宴轻脸色难看,“关门,用力点儿!”
  守门人:“……”
  宴轻一双眼珠子瞪着着他,“让你用力点儿关门,聋了吗?”
  守门人一哆嗦,不敢不听话,吓的赶紧大力地关上了大门。
  “砰”地一声,大门应声而关。
  凌画听着关门声震天响,瞅了瞅端敬候府的牌匾,笑了一下,转身原路返回。
  宴轻没立即进内院,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悄悄地爬上了墙头探头去看。
  只见宽敞的马路上,凌画独自一人,纤细清瘦的身影孤孤单单,渐行渐远。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嘟囔,“什么毛病!”
  他跳下了墙头,向内院走去。
  被凌画气的一路走回来,反而醒了酒,宴轻没困意,回到院子进了房间,沐浴后,坐在窗前喝茶。
  喝了两口,不是滋味,对端阳不满,“你这茶沏的越来越难喝了。”
  端阳奇怪,“小侯爷,属下从小跟在您身边,一直都这样沏茶,一个口味,从没变过。”
  “所以说,我以前是怎么忍受你沏的这么难喝的茶竟然还喝得下肚?”
  端阳:“……”
  宴轻又忍着喝了两口,嫌弃至极,“实在难以下咽。”
  端阳憋屈,“小侯爷,您心情不好,属下理解,但您也别找属下这个茬啊?我沏茶还是您教的呢!”
  宴轻:“……”
  忘了!原来他教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撇开脸,郁闷的不行,嘟囔,“怎么有人能把茶沏的那么花样多又好喝……”
  端阳:“……”
  他想知道是谁,看着宴轻,“小侯爷,您又在哪儿受刺激了?”
  宴轻张了张嘴,又闭上,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问,“你说,凌画是不是这里有毛病?”
  端阳不明所以,“小侯爷今日又见着凌小姐了?”
  宴轻怒,“她简直是……”
  见端阳一脸好奇,他果断打住,摆手,“滚吧!我要睡了!”
  端阳:“……”
  他向外走了两步,又回头,见小侯爷哪里有睡意,索性又试探地说,“小侯爷,我觉得凌家小姐对您有所图。”
  宴轻惊恐万状。
  端阳立即说,“凌小姐有婚约,小侯爷别害怕。属下说的不是这个。”
  宴轻松了一口气,恼怒,“你吓死我了。”
  端阳琢磨着说,“属下觉得,凌小姐那么厉害的人,无利不起早,她故意找您麻烦,大约是这些年与太子斗的没意思了?觉得您好玩?或者是,您身上有什么是她图谋来对付太子的东西?”
  宴轻黑脸,“我身上能有什么对付太子的东西!”
  “那就是突然哪根筋觉得您好玩了。”端阳怜悯地看着宴轻。
  宴轻脸更黑了,抬脚踢他,“混蛋!”
  端阳躲开,连忙补救,“太后娘娘是您的靠山,兴许就是为了这个。凌小姐想拉拢您。”
  宴轻嗤笑一声,“那她算是打错主意了。没听说纨绔还要管天管地的。”
  端阳:“……”
  小侯爷说的对!
  宴轻站起身,“你说的全是屁话,我一句都不相信,赶紧滚,别打扰我睡觉。”
  端阳这回麻溜地滚了。
  宴轻懒得再想,转身熄了灯上了床。
第53章
发狠
  凌画走了一条街,琉璃赶着马车来接,凌画上车后,脱了鞋,揉着脚脖子。
  琉璃看的直摇头,“小姐,您脑子有病吧?大晚上生生走了三条街,您的脚是想走废了吗?”
  凌画承认,“是有点儿毛病。”
  她承认的这么干脆,琉璃没话说了,“我若是不来接您,您就这么再两条街走回去?”
  凌画点头。
  琉璃无语,“就算在宴小侯爷面前刷存在感,您也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吧。”
  凌画叹气,“他太难搞了,总要先让他对我深恶痛绝,然后再徐徐善诱。兵法有云: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琉璃:“……”
  你娘若是知道你为嫁一个纨绔而这样费尽心思都动用了所学的兵法,估计得从坟里爬出来骂死你。
  她实在无话可说,闭了嘴。
  凌画笑,“他明明那么想吃鹿肉,但一听说是送我回府,说十头鹿肉给他也没得商量。这么有原则的有多远躲我多远,我偏偏就不如他的意。他不送我回来,我送他回去,让他既跟我同行了一路,鹿肉还没吃着。”
  琉璃敬服。
  就说小姐狠吧!没人狠的过她。
  凌画心情很好,“三哥今日在醉仙楼约许子舟吃饭,都说了什么?”
  琉璃幽幽地说,“许少尹说自从三公子不在京城这一年,他都喝不到海棠醉了,想念的很,三公子说可以找四公子要,许少尹说四公子这一年比他还忙,轻易见不着人,三公子就说待四公子金科高中,以后入朝,他就能多见了,另外,小姐您得罪了黑十三,今年不再出京了,许少尹说那就好,他今年不必为想喝海棠醉而忧思了。”
  她看着沈画,“小姐,您听听,许少尹这话言话语,哪里真是为了海棠醉而忧思?分明就是为了您。”
  凌画对上琉璃的眼睛,还是那句话,“许少尹真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