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41章
  “如今在哪里?”
  “让人送去马圈了!”
  宴轻抬步往外走,“我去看看!”
  管家出手拦,“哎呀,小侯爷,汗血宝马已进了咱们马圈,跑不了,您快回去躺着,等养好了伤再去看。”
  “我现在就要去看。”宴轻大步往外走,“小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着急,看向凌画。
  凌画目光落在宴轻胳膊上,笑着温声说,“你慢些走,我陪着你去看就是了,你的那些兄弟们正巧碰到我来,如今都去马圈了。”
  宴轻脚步一顿,忽然问凌画,“你的面纱呢?怎么没戴?”
  凌画眨眨眼睛,“在烟云坊被黑十三扔下楼时掉了。”
  宴轻又问,“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纱?”
  “我皮肤太娇嫩,怕风吹日晒。”
  宴轻又问,“听说你在宫宴上也戴面纱?”
  凌画回答,“因常年出门时总需要戴着,久而久之,就戴习惯了。宫宴人多,我不喜欢被人品评,陛下允许的。”
  宴轻改了主意,“等他们走了我再去看,他们吵的我脑瓜仁疼。”
  凌画没意见。
  宴轻似乎着才注意到了孙嬷嬷,对她摆手,“嬷嬷回去吧!你也看见我了,告诉姑祖母,我好的很,见到了汗血宝马我更会好的快。”
  宫里的人不得宴轻待见,孙嬷嬷也识相,笑着告退,“小侯爷平安,太后娘娘就放心了,老奴这就回去,小侯爷好好养伤吧!”
  管家连忙送孙嬷嬷出府。
  宴轻转身,凌画跟着宴轻往屋里走。
第100章
算账
  宴轻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凌画。
  凌画对上宴轻的视线,发现他的脸因受伤有些苍白,有一种孱弱的好看。
  宴轻对她问,“你不是天黑前要回府吗?如今天黑了,怎么反而来了?”
  “来看你啊,我刚从宫里出来,见过了陛下和太后。”凌画很机智地说,“你今天因我受伤,我若是有良心的话,是不是该留下来照顾你?”
  宴轻挑眉,“你很有良心吗?”
  凌画眨眨眼睛,说实话,“以前不太有,但你是我的未婚夫的话,我对你可以有的。”
  宴轻眯起眼睛,“你会做什么?”
  “我会的东西挺多的,端茶倒水,不在话下,哄你吃药,也是可以让你不觉得药苦,还可以给你说说汗血宝马怎么养,我外公以前养过一匹,养了十几年,直到老死了,那匹马都没受什么苦。”凌画卖力地推销自己,“我还可以陪你说话,我挺会聊天的,让你不觉得烦,可以给你解闷,让你养病期间,也不觉得无聊。”
  宴轻挑眉,“这样说来,你会的东西还真是挺多的。”
  “对。”
  “我最爱喝的玉茗香,一直挺惦记的。”宴轻捻了捻手指,算旧账,“再将你会的茶重新沏一遍的话,你还给我规定时辰吗?”
  凌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儿不太对劲,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果然,宴轻不等她回答,要笑不笑又说,“兵法学的挺精通,用的挺好啊。”
  凌画顿时有点儿虚。
  “苦肉计,以退为进,以柔克刚,抛砖引玉,以逸待劳,远交近攻,许以利诱……一串串的连环计层出不穷,让我那日被你牵着鼻子走,你是不是很开心?”宴轻声音冷极了。
  凌画有点儿冒冷汗,咳嗽一声,摸摸鼻子,试图挽回好感度,“栖云山的鹿,海棠醉,都是实打实的,你烤的鹿肉真的很好吃,我那日都吃撑了,回去半晚上没睡着觉。”
  宴轻神色一顿。
  凌画又趁机说,“玉清丸和回魂丹我只一样得了两颗,献给了陛下一样一颗,自己留了一样一颗,你染了风寒,我给了你一颗玉清丸,那算是当世的灵丹妙药,今日你因我中毒,我又喂给你一颗回魂丹。”
  “所以呢?”
  凌画小心翼翼,“所以,我对自己的未婚夫,是很大方的。”
  “那秦桓呢?他是你十六年的未婚夫。”
  凌画觉得这个问题若是回答不好,宴轻可能会立马将她赶出去,让她滚,她很有危机意识地斟酌着说,“秦桓一直不待见我,见了我就躲,我想对他好,他也不要。”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待见你的?”
  “从三年前吧!我给他送了一个人,他气的跳脚,从那时候开始,就闹着要悔婚。”
  “盯着他别拈花惹草?”
  凌画叹气,“我给他的那个人叫云落,他的武功比琉璃还要高出些,有一半的原因是盯着他,我的确不喜欢拈花惹草身边不干净的未婚夫,但有一半的原因,也是为了保护他,毕竟,我接手江南漕运,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他是我的未婚夫,万一有人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你为何今日找陛下给我要了一匹汗血宝马?”宴轻话题转的快。
  凌画差点儿跟不上他,老实地回,“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大麻烦,醒来后,后悔不娶我了,就绞尽脑汁地想什么是你喜欢的,于是,想到了陛下的汗血宝马,多亏了赵公公老实,帮了忙,陛下才把汗血宝马给了我。”
  宴轻嗤笑,“你说赵贵老实?”
  赵公公的全名叫赵贵,几乎没人敢这么喊,都尊称赵公公,徒子徒孙一大堆,太监宫女们背后喊老祖宗的也有。
  凌画睁着一双水眸看着他,“我不好直接跟陛下要汗血宝马,便说让陛下给你个安慰,要顶顶好的,你喜欢吃喝玩乐,我强调就冲着这方面给就行,陛下一时想不到,问赵公公,赵公公很是诚实地提了汗血宝马,说外邦进贡时,你跑去御马场看了一眼,说外邦太小气,就给了一匹的话。”
  宴轻无语了片刻,夸奖,“你的兵法运用的真是炉火纯青了,都用到了陛下面前。”
  凌画不好接这话,左看看,右看看,见这院子里没人,端阳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琉璃没跟进来,她上前一步,扯住宴轻的衣袖,讨好地拽着袖摆摇了摇,语气也带着乖巧和讨好,“不悔婚好不好?我这三年来掌管漕运,又与太子殿下斗智斗勇,用兵法计谋用习惯了,没想到不该用在了你身上,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用了,行不行?”
  宴轻:“……”
  这是撒娇!
  凌画竟然还会撒娇?
  他低眸看着她,矮他一头的姑娘,站在他面前,一脸的认错态度良好,白皙的脸比月光还白,娇嫩的如刚出炉的嫩豆腐,哪怕他不近女色,也有点儿受不住,他后退了一步,扯回自己的袖子,板起脸,“你给我规矩些!”
  凌画:“……”
  宴轻自己:“……”
  躲在院子外偷偷往里看的端阳和琉璃:“……”
  小侯爷竟然在说规矩?真是天方夜谭!他自己就不是个有规矩的人好不好?
  凌画心里笑的不行,但还是乖乖地松了手,假装没看到宴轻自己尴尬对自己无语的模样,微微扬起脸与他打着商量,“我晚上不留下,看过你,等你喝了药,我一会儿就走,明儿白天我再过来陪你,本来我自己在府中绣嫁衣也是闷的慌,还有,我给你选的衣料和绣线,白天都让人送到了你府中,正好趁着陪你养病解闷,也可以给你量了尺寸做出来,距离你近,哪里不合适,可以随时改动,衣服还是要穿的合身的好。”
  宴轻:“……”
  他扭开脸,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缓,“行吧!”
  谁叫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了呢!
  没喝着玉茗香的事儿,兵法的事儿,秦桓这个未婚夫的事儿,悔婚的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凌画劫后余生,觉得口渴,“我渴了,让我进屋喝口茶好不好?从刺杀到现在,我一直脚不沾地,连口水也没喝上,陛下没赏,太后担心你,也没想起来让人给我倒盏茶。”
  宴轻抬步走进屋,对外面喊,“端阳滚进来倒水,爷渴了。”
  他醒来也一口水还没喝,也有点儿渴。
  端阳立即应了一声,连忙滚进了院子。
  凌画跟着宴轻走进屋。
  二人在外间画堂落座,凌画自然地揉着腿,等着端阳沏茶来。
  宴轻瞧见了,对她问,“腿怎么了?”
  “今天走路走多了,累得慌。”
  宴轻想说一句娇气,看着她细皮嫩肉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改口说,“喝了茶后,你早些回去歇着。”
  凌画忽然很想得寸进尺,看着他说,“其实,我还没吃饭呢!在烟云坊,我与青玉刚吃上,黑十三那王八蛋便对我开杀了。”
  宴轻:“……”
  其实,他也还没吃饭,在醉仙楼,只顾着喝酒了,喝到一半时,那两个女人便对他说莫名其妙的话,他气的转身就走,酒也不想喝了,没想到赶巧救了她。
  他用那只好手摸摸肚子,吩咐,“端阳,去看看厨房,弄些饭菜来。”
  凌画立即补充,“清粥小菜就行,我能陪着小侯爷吃苦的。”
  宴轻不同意,“我不要吃清粥小菜。”
  凌画很温柔地说,“你不是想尽快骑汗血宝马吗?只有你尽快养好伤,才能骑着出去玩。”
  宴轻闭了嘴。
  端阳心里感慨极了,给二人倒了一盏茶后,脚不沾地,又连忙去了厨房。
  厨房本来就做了晚膳,小侯爷受伤,做的是药膳,比清粥小菜要强多了,端阳去了之后,厨房动作利落,很快就将饭菜送了来。
  宴轻伤的是右手,但吃饭对他来说丝毫不影响,左手用筷子很顺畅。
  凌画看的新鲜,“你是左撇子吗?”
  “不是。”
  “左右手都会用筷子?那你可真聪敏。”凌画不吝赞扬,“唔,你府中的厨子做的饭菜也好吃,药膳都做的这么有滋有味。”
  宴轻弯了一下嘴角,显然被夸很高兴,“那你多吃点儿。”
  凌画点头,吃的很是满足。
  他如今已留她同桌吃饭了,每天都进步一点儿的话,等嫁进来,是不是就能与他同床共枕了?
第101章
轻画
  宴轻自从做了纨绔后,喜欢吃喝玩乐,一应所用,自然都要最好的。
  端敬候府的厨子是他花了大价钱请的,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人家是世世代代做厨子的,哪怕是药膳,做出来的也是好吃极了。
  程初等纨绔偶尔来端敬候府蹭饭,也是大夸特夸,宴轻听着没什么感觉,今日凌画虽然只夸了一句,但她吃的尽是满足的神色,比一众纨绔合在一起夸都让人心情愉悦。
  宴轻不知不觉吃多了。
  凌画则是又把自己吃撑了,她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手放在小肚子上,直叹气。
  宴轻奇怪,“叹气什么?”
  “今晚又吃撑了,回去怕是又要到半夜睡不着觉。”凌画揉着肚子。
  宴轻目光落在她手上,没看到她鼓起的小肚子,只看到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他移开眼睛,对外面问,“他们都走了没?”
  端阳回话,“您说程公子他们吗?还没走。”
  “他们看起个没完了。你去告诉他们,再看下去,我找他们要观赏费,一眼百两。”话落,补充,“金子。”
  端阳:“……”
  得!小侯爷这是赶人呢!
  程初等人的确是没走,汗血宝马稀罕,去年外邦进贡来,陛下将之在御马场放了一圈,身份够得上的纨绔子弟们去瞧了,身份够不上的去都去不了,后来,陛下就将这匹汗血宝马养去了御马司,专门由人看管,他们也就再也没瞧见。
  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被凌画从陛下那里要出来给了宴轻?
  在端敬候府的马圈,他们可不是舍不得走?要看个够本了算。
  端阳来到后,一众纨绔们正在围着马圈看着汗血宝马稀罕兴奋地点评,怎么看都没有想要走的意思,似乎看一晚上也看不够。
  端阳咳嗽一声,对众人拱拱手,“各位公子,我家小侯爷说了,都入夜了,各位还不让汗血宝马歇着的话,他就要收取观赏费了,一眼百两。”
  他故意顿了顿,使了一下坏,补充,“小侯爷说金子。”
  众纨绔:“……”
  程初郁闷,“宴兄也太小气了吧!”
  端阳诚实地说,“汗血宝马需要休息,小侯爷只说现在看收观赏费,没说白天看也收取观赏费。公子们白天再来看就好了。”
  程初觉得有道理,立马转身,一眼也不看了,招呼众人,“走走走,咱们回去,明儿再来,反正这汗血宝马已经是宴兄的了,咱们以后想看就看,来日方长。”
  众纨绔齐齐点头,都不再看了,勾肩搭背走出端敬候府。
  走到门口,程初看到凌画的马车,回过闷来,“嫂子还没走?”
  管家笑呵呵地说,“凌小姐在陪小侯爷用饭,说等小侯爷喝了药再走。”
  程初啧啧一声。
  宴兄果然不是昔日的宴兄了!
  众纨绔出了端敬候府的大门,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有三个人与程初是一条路,结伴同行。
  一人感慨,“凌小姐长的可真漂亮啊!”
  “是啊,跟天仙似的。”
  “我看她性格也挺好的,对咱们说话都面带笑容,一点儿也不面冷。”一人疑惑,“秦兄怎么就死活不娶呢?要是我,就算是厉害,这般美人,我也娶回家,供着也行啊。”
  “就是啊,凌小姐可真受宠啊,就连汗血宝马他都能给宴兄要来,那可是汗血宝马啊。”
  “还有,宴兄今日吃的是回魂丹,据说吃了一颗,以后寻常毒药,他就不怕了。”
  “所以说,是不是受点儿伤也值了?”
  “是啊!”
  “哎,宴兄可真是幸福。”
  “快都闭嘴吧!”程初听不下去了,“凌小姐也就宴兄敢娶,换了你们,就算你们想供着,就能供着?跪着行不行?怕是都没份。”
  几人闻言觉得有理,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端阳回去禀报众纨绔走了,宴轻点头,站起身,“走!去看看汗血宝。”
  厨房正好端来药,端阳立即接过,递给凌画。
  凌画端着药碗,温柔浅笑,对宴轻说,“吃了药再去。”
  宴轻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如今没有神丹妙药了,你只能喝这个药。”凌画眨眨眼睛,绞尽脑汁,“其实,我还会酿一种酒,比海棠醉有过之而无不及,工艺更复杂些,若是你赶快养好伤,我抽出几日的时间,带你去酿酒,如何?”
  宴轻沉默片刻,“这就是你哄人吃药的法子?”
  凌画腼腆,“我没哄过人吃药,你先将就一下,等今日回去,我找人取取经,学学怎么哄。”
  宴轻跟她确认,“我伤好了,立即就去栖云山。”
  “行。”
  宴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也不掩饰,脸周成一团,眉头打了结,万分难受的恨不得将手里的空碗扔了摔了砸了。
  凌画立即捏了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
  宴轻顿了顿,张口吃了。
  凌画撤回手,与宴轻同仇敌忾,“太医院的哪个太医来的?怎么开了这么苦的药方子?真是太不会行医开药了。”
  端阳在一旁万分无奈,帮太医正名,“是太医院的院首冯太医,这是斟酌了许久,开的最不苦的药方子了。”
  凌画:“……”
  她咳嗽一声,依旧拿腔作势,“大概是在太医院的药房里待久了,冯太医觉得最不苦的药方子,也是极苦的。”
  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