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66章
  宴轻弯了弯嘴角,“是可惜,毕竟,你没有一个会沏好茶的未婚妻。”
  许子舟:“……”
  扎心!
  他合理怀疑宴轻这一句话是故意的。
第149章
折磨
  宴轻今儿分外无聊,喝了茶,吃了晚饭后,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许子舟,觉得有个人跟他这么喝茶聊天也挺好,是以不太想走。
  于是,他对许子舟说,“下一局棋再走?反正天色还早。”
  许子舟憋了憋,险些问出“你是不是知道凌小姐教我下棋了?所以故意要跟我下棋?”,他看着宴轻,没看出他内心的什么心思来,只看到他神色懒洋洋的,一副吃饱了饭不想动弹的模样,于是,保持涵养地点头,“好,在下棋艺不精,怕是不及小侯爷。”
  哪怕他是三年前的登科探花郎,哪怕他如今已官任京兆尹少尹,哪怕他很快就成为后梁最年轻的京兆尹府尹,哪怕他跟着凌画学了几天棋艺,但对于宴轻,他也不敢说棋艺精通。
  宴小侯爷做纨绔以前的事儿,至今还被人叹惋,所有人提起来,那都是一个交口称赞,惊才艳艳。据说他精通君子六艺,习文学武,当时被誉为后梁独一无二会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辰。
  他来京科举是三年前,自然没见过四年多年的宴轻,但也不妨碍他虚心求教。
  宴轻见他这样说,弯了一下唇角,“打发时间而已,许少尹得我未婚妻教棋艺也有几日,莫谦虚。”
  许子舟心里“咯噔”一下,心思忽然浮动的厉害,勉勉强强才压制住,试探地问,“凌小姐跟小侯爷说在教我棋艺?”
  宴轻点头,面色轻松,“是啊。”
  许子舟一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总之这滋味不太好受,看着宴轻这张脸,说他不在乎,他今儿又是跟他喝茶说未婚妻沏的茶更好喝,又是跟他下棋说知道他未婚妻教他下棋,说他在乎,他面上分毫看不出来,懒洋洋的,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既然凌小姐告诉小侯爷的,想必也知道凌小姐对东宫的谋划?”
  如今陈桥岳被陛下斩首了,东宫的近臣钱耿赔了进去遭陛下施行了腰斩之刑,事情已出了结果,他也不怕提一提了。
  “知道。她也说了。”宴轻点点头,不太关心,“我对她谋划什么不感兴趣,她也就随便跟我说说而已。”
  许子舟一笑,“凌小姐对小侯爷真是信任,什么都告诉小侯爷,要知道,她的谋划稍微走漏风声,被东宫知道,都会血本无归。”
  宴轻扬了一下眉,“我是纨绔,又不是四处碎嘴的大妈,她说不说给我听,都是一个结果。”
  “不过……”他也笑了一下,“她能说给我听,我倒也高兴,至少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每日都在做什么。”
  许子舟颇为意外,“看来小侯爷很是喜欢凌小姐了?”
  “喜欢?”宴轻品味这两个字,诚实地摇摇头,“一般吧!”
  许子舟愕然,很想问宴轻,他主动在他面前提起未婚妻,然后又是茶又是下棋,又说了未婚妻告诉他事情,他也高兴,知道未婚妻每日都在做什么,这还不是喜欢?
  那他的喜欢该是什么样?
  大约是许子舟神色太过复杂,宴轻主动跟他谈心,“喜欢这件事儿,我不太懂,许少尹很懂?你若是很懂的话,不如给我指点一二。”
  许子舟心情更复杂了,他觉得他的怀疑没错,宴轻大约就是故意的,如今绕了一圈,绕到他的喜欢上了,还让他指点他,他哪里敢指点?难道他要告诉他,我喜欢凌小姐,喜欢你的未婚妻?
  若是他刚刚走进这里,什么也没做,连茶水都没喝一口,开门见山的跟他讨教喜欢这件事儿,他也许就真告诉他了。但他先是说云香斋的茶艺师傅沏的茶没有她未婚妻好喝,接着又点出他未婚妻教他下棋,然后又说他未婚妻连筹谋东宫这件事儿都告诉了他,还让他怎么开口?
  许子舟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东西,后悔今儿就不该跟宴轻来喝茶,他宁愿他给他送一件他府里最贵重的东西给他谢礼,也好过如今被他放在烈火上烤。
  他沉默了片刻,对宴轻摇头,“喜欢这件事儿,我也不太懂,对于小侯爷,真没什么可指点的,但觉得凌小姐应该是极其喜欢小侯爷的。”
  “哦?怎么说?”宴轻似乎很有兴趣听这个话题。
  许子舟憋屈地说,“若是凌小姐不愿意,哪怕有婚约转让书这么荒唐的事儿,她也有法子应对,根本不会答应赐婚嫁小侯爷。”
  “她说我若是不娶她,就是害了她,没人敢娶她,她一辈子都会嫁不出去。”宴轻道,“我做错了事儿,没办法,不能害人家,才答应娶她。”
  许子舟心里不好受,但面上没法表现出来,“凌小姐说的不对,即便小侯爷不娶她,这京城也有许多人排着队想娶她的。”
  宴轻似不相信,“谁呀?许少尹都知道?有名单吗?”
  许子舟:“……”
  他又合理怀疑,若是他真说了,宴小侯爷会挨个请人喝茶了。这茶虽然是好茶,但是喝下肚,可真不怎么好消化。
  他看着宴轻,“小侯爷要知道名单做什么?”
  “挨个看看啊。”宴轻很真诚,“是不是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所以,她才看不上?”
  许子舟:“……”
  忽然觉得有被内涵到。
  他一时不想说话了。
  宴轻不放过他,“难道有好的?”
  许子舟憋着气问,“在小侯爷的眼里,什么样的人算好的,什么样的人算不好的?”
  宴轻很有话说,“长的好看的和长的不好看的。”
  许子舟:“……”
  失敬,原来您也一个爱好颜色的。那这样说的话,满京城谁也不及您。
  他心累,不想跟宴轻讨论这个了,对他问,“小侯爷,还下棋吗?”
  “下啊。”宴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回来,对一旁吩咐,“云落,去找一盘棋来呗。”
  云落点头,转身去了。
  宴轻继续跟许子舟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子舟摇头,“没有,小侯爷高见。”
  宴轻很高兴,“我那未婚妻,喜欢一切好看的,好看的衣服首饰,好看珍品,好看的各种事物,当然也包括人了。不止如此,吃喝玩乐,一应所用,她都要最好的。”
  “所以,小侯爷的意思,他乐意嫁您,是看上您的脸了?”许子舟是真不想说这话,实在是被宴轻折磨的快疯了。
  宴轻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吧?”
  他看着许子舟,自我评价,“我这张脸,是最好看的对不对?”
  许子舟:“……对!”
  这话无法反驳,也没人能反驳得了,事实摆在这里。
  宴轻似乎找到了理由,“这么说就对得上了,她乐意嫁我,就是因为我长的好看,趁着我喝醉酒答应秦桓,她就拿住了我的把柄,抓住了我,她觉得就够了,至于那些排着队想娶他的歪瓜裂枣,她是瞧不上的。”
  许子舟不止想说话,还不想听这话。
  宴轻叹气,自我忧伤,“哎,我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呢!真是让人有负担!”
  许子舟:“……”
  他坐不住了,棋也不想下了,他想现在就告辞。
  云落捧着棋盘回来,默默地放在桌子上,默默地帮着二人铺好棋盘,打开棋盒,又默默地退在一旁,当个影子。
  宴轻笑问,“许少尹,你喜欢白子还是黑子?”
  “随小侯爷挑选,在下无所谓。”
  宴轻拿起黑子,“既然如此,许少尹请。”
  许子舟默默拿起白子。
  宴轻总算是住了嘴,二人你来我往,下了起来。
  宴轻没什么棋风,看起来真像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下棋,整个人依旧懒洋洋的,没什么坐姿,棋下的很乱,东一下西一下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子舟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以前就不敢小看宴轻,如今经过今日,见识到他折磨人的厉害,更不敢小视他,他是寒门学子,聪明有毅力,三年的官场磨炼,若没有真才实学心中有成算,也不会坐到京兆尹的位置,稳稳当当的过了三年不说,如今在凌画的推动下,马上就要成为后梁最年轻的三品大员。
  所以,他也是厉害的。
  他的棋艺以前或许不厉害,是短板,但经过凌画几日提点,不敢说已厉害的没有对手,但也绝对称得上一句好棋艺了。
  但就是这样,在他的全力以赴下,与宴轻对弈,结果下了个平局。
第150章
威胁
  下完一局,宴轻看看天色,还早。
  于是,问许子舟,“许少尹,还下吗?”
  “下。”许子舟很肯定,他想摸清宴轻下棋的路数。
  宴轻正想继续打发时间,点点头。
  二人遂又来了一局。
  这一回,宴轻依旧东一下,西一下,这落一子,那落一子,看起来杂乱无章,许子舟心思沉定,仔细推敲琢磨,融合他所学凌画所教,换了个棋风,最后,依旧与宴轻下了个和棋。
  许子舟依旧没看出来宴轻是什么路数。
  宴轻又问,“许少尹,还下吗?”
  “最后一局吧!”许子舟看了看天色,想了想,“明儿还有事儿,顶多再下一局,不能更晚了。”
  宴轻没意见。
  最后一局棋,宴轻依旧还是如刚刚两局棋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若是有人在一旁品评一句,那就是乱下,而他的神色,也像是在乱下。
  但即便是乱下,还是在许子舟的全力以赴下下了个和棋。
  许子舟终于相信了,宴轻的棋艺他看不懂,哪怕他如今已自诩会下棋了,他拱手,“小侯爷厉害。”
  “夸奖了,说了是打发时间而已。”宴轻站起身,“走了。”
  许子舟也起身,与他一起踏出云香斋,夜里的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了,多问一句,“小侯爷,是不是再下一百局,我与小侯爷也是和棋?”
  宴轻“哈”地一笑,“谁知道呢。”
  许子舟默了默,“小侯爷与谁下棋,都是这么下吗?”
  宴轻打了个哈欠,“我已许多年没与人下棋了,以前的事儿都不太记得了。”
  许子舟无话可说了,“在下送小侯爷回府吧!”
  宴轻摆手,“许少尹自己回吧!我不送你,你也不必送我了。”
  许子舟点点头,“也好。”
  于是,二人分路,各回各家。
  宴轻如以前一样,溜溜达达往端敬候府走,只不过后面多了一个影子云落。
  他走了一条街后,对云落问,“会背人吗?”
  云落点点头。
  宴轻不客气地说,“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
  云落又点点头,背起宴轻往回走。
  宴轻趴在云落的背上打哈欠,“许子舟挺可爱,你说是不是?”
  云落默了默,回答他,“是。”
  许少尹都快被憋疯了,但依旧好涵养的没掀翻桌子转身就走,还陪着小红爷爷下了三局棋,可不是可爱吗?
  “哎,可惜他不会来跟我一块儿做纨绔。”宴轻惋惜。
  云落觉得这话他不用接,索性不说话。
  “你会把我的所有事儿都告诉你家主子吗?”宴轻忽然问。
  云落想了想,“主子没交代。”
  “那你会主动交代吗?”宴轻又问。
  云落又想了想,“小侯爷指的是哪方面?”
  宴轻接连打哈欠,但还是说,“事无巨细的那种。”
  “不会事无巨细。”云落回答。
  宴轻问,“不会事无巨细吗?那你会主动交代哪方面?不交代哪方面?”
  云落再想了想,“比如有女人刻意接近小侯爷,比如东宫找小侯爷麻烦,比如事关主子的事儿。”
  宴轻琢磨了片刻,“今儿我与许子舟喝茶,与她无关吧?”
  云落不太明白宴轻什么意思,“小侯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与她无关,就不必告诉她了。”宴轻趴在云落背上,困倦不已。
  云落顿了一下,明白了。
  宴轻没等到云落回答,撑着眼皮问,“嗯?你怎么不说话?”
  云落小声说,“今儿这事儿,小侯爷确定与主子无关吗?”
  三句话不离未婚妻,打击的许少尹怀疑人生,怎么就无关了?别欺负他啥也不懂。
  宴轻很肯定地说,“确定,真与她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与许子舟偶遇,看他顺眼,一起喝了茶,下了棋而已。”
  云落不信。
  宴轻威胁,“云落,你若是被我赶回你主子身边,以后再不得踏入端敬候府半步,你还觉得这事儿与你主子有关吗?”
  云落:“……”
  这威胁太要命了!
  主子说什么都是要嫁进端敬候府的,如今小侯爷在主子的眼里就好比她的眼珠子,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若他真得罪了小侯爷,这人一辈子不准许他踏入端敬候府,那他等于被踢出了主子身边,不受器重了。这还得了?
  云落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侯爷说的对,这件事儿与主子无关,不告诉也罢。”
  宴轻满意云落识时务,放心了,闭上眼睛,“好困,到家也别吵醒我,直接把我扔床上就行。”
  云落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背上背着的这个是祖宗,惹不起。
  宴·惹不起小祖宗·轻很快就睡着了,且睡的很香,夜深人静,云落的脚步声就是催眠符,他被人背着,睡的毫无负担。
  凌画不客气地赢了萧枕三局棋,让他输的脸色很臭不想下了时,总算出了登云阁。
  萧枕问,“宴轻呢?走了吗?”
  掌柜的拱手,很是恭敬,“回二殿下,一盏茶前宴小侯爷与许少尹已离开了。”
  萧枕蹙眉,“他们喝个茶而已,怎么喝到这么晚?”
  这都月上柳梢头了,他难道与许子舟有什么可聊的,一下子就聊到了人约黄昏后?
  “宴小侯爷与许少尹下了三局棋,到了这时候。”掌柜的道。
  萧枕一怔,“哦?宴轻又碰棋了?他不是许久不下棋了吗?”
  掌柜的不清楚原因,“小的也不太清楚,总之是宴小侯爷与许少尹下了三局棋才走。”
  萧枕转头看向凌画。
  凌画也很意外,打算明儿问问云落。
  萧枕盯着凌画,“他如今倒是屡次破例了。”
  凌画懒得惯他的阴阳怪气,转身下了楼梯,对他摆手,“我先走了,你回去小心点儿。输了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至于睡不着觉吧?”
  萧枕气的哼了一声,他是因为输了棋生气吗?他是因为她今儿晚上明显就是故意的,对他在棋盘上大开杀戒,一点儿也不留余地,是怕他跟她下一晚上的棋?
  有了宴轻,她对他愈发没耐心了。
  许子舟回到自己府里,管家迎了出来,“公子,您回来了?老夫人还没睡,等着您回来,说有事情想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