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68章
平衡
  皇帝升许子舟为京兆尹府尹,将刺杀案移交大理寺沈怡安手里后,便在第五日清早,宣凌画入宫。
  凌画本来早早起来,按照与宴轻的约定,前往栖云山,但没想到还真如她所言,这一日赶巧皇帝宣她入宫。
  她只能让人去端敬候府给宴轻传信,让他等等,她从宫里出来,若是陛下没安排什么差事儿,她便再动身带他前往栖云山。
  宴轻今日解禁,早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神清气爽地等着凌画前来出发去栖云山。
  凌家的小厮前来传话后,宴轻一下子泄了气,不高兴地嘟囔,“陛下早干嘛去了?他是不是知道她今儿要带我去栖云山,所以故意把她喊进宫?”
  端阳在一旁小声说,“陛下不可能知道,咱们府里没有陛下的人。”
  “但是凌家有陛下的人。”宴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恹恹郁郁,“好烦。”
  端阳想想也是,凌家自然是有陛下的人的,“但陛下近来因为东宫和朝臣心情定然不虞,有心思故意给小侯爷您设置什么障碍吗?”
  “这话也没错。”宴轻更郁闷了,“那就是赶巧了,赶的可真巧。”
  端阳劝慰,“小侯爷耐心等等吧!凌小姐既然答应了小侯爷,一定会带小侯爷去,栖云山也跑不了。”
  宴轻也不能怎样,点头,“不等还能怎么办?”
  他凭着凌画未婚夫的身份,是能去栖云山,但是进了栖云山之后呢?他不是为了赏海棠去的,是为了喝凌画酿的酒,她不去也白搭。
  凌画来到皇宫,这一回没用等多久,陛下便下了早朝回了御书房。
  皇帝看着凌画,闲话家常,“你与宴轻相处的如何?”
  凌画笑着回答,“小侯爷性子纯善,只要摸准他的脾气,投其所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皇帝笑,“他性子纯善是没错,但脾气可不怎么好,天生就不会主动讨好人,从来都等着人讨好他,他生来金尊玉贵,什么都有,想投他所好其实并不容易。他看人顺眼,便会多看几眼,看人不顺眼,理都不理人,投他脾气,入他眼的话,自然与他好相处,但多数时候,他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凌画抿着嘴笑,“臣对吃喝玩乐,也很在行,所以多数时候,算是能够对小侯爷投其所好的,少数时候面对小侯爷突然有了脾气,也很是莫名其妙,的确有些郁闷,不过臣相信,假以时日,臣能做到彻底摸清小侯爷的脾气,与他好好相处的。”
  皇帝点头,“也是,吃喝玩乐的事儿,他如今最喜欢,你名下产业无数,俱是吃喝玩乐,自然有好东西能投他所好。”
  他说着好笑,“这样说来,你们倒也般配。”
  凌画大大方方点头,“臣也觉得。”
  “他的伤势如今可好了?”皇帝琢磨着时间改差不多了,养伤也有十几日了。
  “已好了。”凌画点头,“小侯爷在府中闷了许多十日,早就闷不住了,臣为了让他好好喝药养伤,答应等他伤好后,带他去栖云山玩几日。”
  皇帝颔首,“也好。”
  倒也没旧事重提让她带宴轻来宫的事儿。
  “陛下今日喊臣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凌画不想跟皇帝绕来绕去了,她如今也摸准了几分宴轻的脾气,知道他这些日子就惦记着去栖云山喝她酿的酒,如今听她进宫指不定在府里有多郁闷等着呢。
  皇帝绕了这么半天,自然不是真的为了闲话家常,自然是要说正事儿的,她看着凌画,“你被刺杀的事儿,内情如何,朕如今已心中有数。朕已腰斩了钱耿,随后也会给太子惩罚,但不宜张扬,动摇国体。”
  凌画想要的已经到手,本来也没指望皇帝一下子废除太子,于是点点头,一脸忠心,“陛下说的是,为了后梁江山好,臣觉得陛下做得对。”
  皇帝不意外听到凌画这话,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凌画摇头,“臣不觉得委屈,毕竟臣没伤着。至于小侯爷虽然受了伤,但陛下已给了他一匹汗血宝马,小侯爷也不会有意见的。”
  提起汗血宝马皇帝就肉疼,但觉得到底是一匹畜生,比起东宫太子联合绿林刺杀凌画和宴轻的事儿被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皇帝道,“太子的确不像话,朕对他的惩罚不会轻了,你放心。”
  只不过不能放在明面上来,也不能让朝臣以为他要废太子,动摇朝纲。
  凌画理解,“陛下是为了社稷,臣本就是为了尽忠陛下,都听陛下的。”
  皇帝满意,“朕会下旨召温启良和他的长子温行之进京面圣,温家这些年的确是太过猖狂了。温行之会留在京城。”
  凌画心思一动,陛下这是要拿住温行之为质,震慑温家,警告温家别再跟着太子萧泽乱来?
  据说温行之可是温家最有才华的子孙,被温家成为下一代的希望。把温行之留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大概是能让温家夹住尾巴。
  “据说温行之很有才华。”凌画心里琢磨着,面上露出好奇之色。
  “嗯,的确是很有才华,被人称为幽州第一公子。”皇帝身居皇宫,自然要知天下事儿,这种坊间传言,他也十分关注。
  他除了对太子的事儿外,皇帝算是个极圣明的皇帝。
  凌画很多时候也觉得她是比较幸运的,生在当世,没有皇帝的破格启用,她不会成为如今的凌画,所以,对于皇帝,她也是敬重的。
  凌画笑,“幽州第一公子,毕竟不如天下第一公子听着名声响亮,天下多少州郡县,有才者太多了。”
  皇帝被逗乐了,“哪里有什么天下第一公子?”
  他顿了顿,“若是宴轻不做纨绔,也许还真能成为。可惜,他自入歧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待你们大婚,时日久了,你也劝劝他。”
  凌画头摇的像拨浪鼓,“臣觉得小侯爷做纨绔挺好,臣等卸任了江南漕运之后,也打算跟着他一起做纨绔夫人。”
  “胡闹!”皇帝训斥,“胸无大志。”
  凌画自然不会跟皇帝顶撞这个,乖巧地笑了笑,承了这句骂。
  皇帝叹息地摇摇头,倒也没继续揪着不放,“总之,关于温家,朕自有打算,温家若是收起嚣张,也就罢了,若是……”
  皇帝眉峰一冷,意思不言而喻,“朕绝不姑息。”
  凌画点头,“陛下自有成算,您放心,只要温家不再惹臣,这笔账,臣这里可以轻轻揭过。”
  一切为了后梁朝局嘛!毕竟,下一个太子妃还是要出在温家的。陛下一日不动东宫,温家一日就不会倒。她懂得很,本来也没打算让东宫和温家这么快倒,这么快也倒不了。
  “你能理解朕,朕心甚慰。”皇帝心里松了一口气,“你的四哥凌云扬,是不是金秋科考?”
  “是呢。”
  皇帝点头,“只要他能考个差不多的名次,朕便让他做朕的御前行走。”
  凌画眨眨眼睛,立即道谢,“是四哥的福气,多谢陛下。”
  凌云扬一旦取得名次,便能被陛下叫在跟前,也就是天子门生,天子近臣,顶多跟在陛下身边半年一年,也就是陛下对他的考核阶段,若是他能考核过关,便会被陛下委以重任,那么,六部可能随便他选。这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陛下这是对她忠心识趣不揪着东宫和温家不放闹的人尽皆知动摇朝纲让陛下难做自己吞下委屈的补偿,给到她四哥身上,也就是给在凌家身上了,她最重要的,本身也不是自己,而是振兴凌家,这也正是她需要的。
  所以,她的道谢也很诚恳,没想到在给许子舟谋了京兆尹府尹之后,还有这个意外的收获。
  皇帝又道,“至于绿林的案子,朕已让京兆尹转交给大理寺了,朕会盯着大理寺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凌画又道谢,“多谢陛下。”
  皇帝虽然维护了萧泽,但也给了她好处,帝王的平衡之术,让人佩服。
第154章
迫不及待
  凌画在御书房与皇帝叙话一个时辰,才在君臣都满意后,走出御书房。
  她刚要离开,长宁宫派人来拦住,说太后有请。
  太后出一趟宫会兴师动众,再加上宴轻不待见她叨叨,所以,她虽然想看宴轻,但也一直忍着,就靠凌画进宫对她说说宴轻,得到凌画被陛下宣进宫的消息,她老人家就打算喊凌画来坐坐,顺便问问宴轻伤势,再顺便留凌画吃个午饭。
  凌画本来这回不打算去长宁宫了,但如今太后派人来请,她也只能去了。
  走在长宁宫的路上,她心想着,宴轻若是知道,估计更不会待见她这个姑祖母了。
  她想着有些好笑。
  来到长宁宫,凌画如每次一样,给太后见全了礼数,才挨着她身边坐下。
  太后笑着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讲究礼数,哀家都说了,私下里免了你的礼,你每次都不听。”
  凌画莞尔,“您心疼我,免了我的礼,但我身为晚辈,可不能恃宠而骄。”
  太后被逗笑,“你这张嘴,从来就会说,哀家也说不过你。”
  她看着凌画,问出最关心的,也是今儿派人喊她过来的目的,“陛下召你,可是让你受了太子给的委屈?”
  凌画微笑,“臣并没有受委屈,陛下也是为了社稷朝纲。”
  太后不高兴,“即便是为了社稷朝纲,就纵容太子伙同绿林害你吗?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刺杀,造成京城百姓恐慌,藐视天子权威,多大的胆子!这哪里能是东宫储君该做的事儿?”
  “陛下会好好教导太子的。”凌画一点儿也不难过,自然不会顺着太后一样说这样的话,她笑着说,“陛下自有考量,太子殿下至今还在东宫闭门思过,陛下也说会罚太子殿下。”
  太后看着凌画脸上的笑,真实的不作伪,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太子哎……”
  她顿了顿,“这么大的事儿,虽然站在陛下的角度,压下是也没错,但哀家就怕,太子不明白陛下的苦心,以为无论做出什么,陛下都会维护他宠爱他,让他以后愈发猖狂啊。”
  凌画微笑,“陛下春秋鼎盛,慢慢教导太子殿下就是了,也不是迫在眉睫。”
  太后见她这样说,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了,“那陛下可有补偿?”
  凌画笑的更开心了,“有的,陛下说我四哥金秋科考,若是取得差不多的名次,陛下便将他放在御前行走。”
  太后闻言点头,缓和了面色,“的确,凌家总不能靠你支撑一辈子,你三哥不入朝,你四哥既然入朝,是要走个顺畅的路,才能尽快支撑起门庭。”
  太后如今是把凌画当做自家人,自然也觉得这个补偿换息事宁人的委屈,也不算亏,陛下还算是明智,没一味地袒护萧泽,让凌画吞下这个委屈。
  “宴轻那里呢?”太后又问。
  凌画抿着嘴笑,“小侯爷那里已得了汗血宝马,也算补偿了,别的不好太过分。”
  太后想想也是,笑着说,“罢了,你们没意见,哀家也不找陛下去说嘴了。”
  “没意见,我与小侯爷目前什么也不缺。”凌画眨眨眼睛,“若是缺了,臣就去陛下面前诉苦。”
  太后笑出声,“小促狭鬼。”
  二人你来我往乐呵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太后留凌画用午膳,并且吩咐孙嬷嬷去御书房加菜。
  凌画不好意思地说,“改天臣再陪您用午膳吧,今儿臣答应小侯爷带他去栖云山玩几天。若非陛下将臣召进宫,臣一早就启程了,如今小侯爷怕是在府中等的不耐烦了。”
  太后“哎呦”了一声,“他竟然让你带他去栖云山玩?”
  这是不是说明,宴轻真真正正接受了凌画这个未婚妻,与她正儿八经相处的很好?否则怎么会让她带着去栖云山玩?
  凌画笑着点头,“臣为了哄他吃药,答应他伤养好后去栖云山,栖云山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小侯爷这些日子能乖乖在府中养伤,就是为着这个。”
  其实是为了让她亲手酿酒,但海棠醉是她酿的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太后更乐了,摆手,催促,“那你赶紧快去,哀家若是早知道,哪里会拉着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他若是知道哀家把你拉来长宁宫闲聊,没准更该不高兴不待见哀家了。”
  凌画俏皮地站起身,“我不告诉他来了长宁宫,就说在陛下的御书房待了这么久。”
  太后大笑,“这个好。”
  孙嬷嬷送凌画出长宁宫,笑着说,“每次您来,太后都能高兴好几天,以后若是得空了,凌小姐要常来长宁宫陪太后娘娘说话。”
  “我会的。”凌画笑着点头。
  出了皇宫,凌画坐上马车,对琉璃说,“不回家收拾了,反正栖云山什么都有,直接去端敬候府吧,宴轻怕是等急了。”
  琉璃点头,见凌画走了一身汗,“已经快晌午了,是不是该用过午膳再去?毕竟栖云山路远。”
  “去端敬候府用吧!”凌画笑,“就是不知道宴轻还有没有耐心吃一顿午饭再去。”
  琉璃觉得这恐怕难。
  果然凌画来到端敬候府,刚一踏入府门,便见宴轻已经从府里走了出来,他一脸臭臭的,“怎么进宫这么久?”
  凌画停住脚步,解释,“陛下今儿说的事儿多了点儿。”
  宴轻懒得问都说了什么,迫不及待地说,“走吧,我等了你一上午。”
  凌画向府里看了一眼,试探地问,“快晌午了,要不,吃了午饭再走?”
  宴轻脚步一顿,“不要。”
  凌画眼巴巴地看着他,“折腾一趟皇宫,我似乎有点儿饿了。”
  宴轻大手一挥,“端阳,去问问厨房,有什么能带走路上吃的东西,装篮子里,带走。”
  端阳应是,赶紧一溜烟跑向厨房。
  凌画没话说了,有吃的就行。
  小厮牵来汗血宝马,宴轻翻身上马,整个人顿时精神了,对凌画说,“你慢慢坐车走,我先骑马走,在栖云山脚下等着你?”
  凌画看着宴轻高坐在高头大马上,玉带飘飘,清隽风流,如骄阳一般,耀眼极了,好看极了,她心思一动,又用眼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我也想跟你一起骑马。”
  宴轻拢着缰绳的手一顿,“你不是饿了吗?骑马可没法吃东西。”
  “那就不吃了,去栖云山再吃。”凌画很果断,“我想和你一起骑马,我也好久没有骑马兜风了。”
  宴轻有点儿不乐意,“我没带着人同骑一匹马过。”
  凌画小声说,“我还没带过人一起酿酒呢。”
  宴轻:“……”
  等他跟她一起酿过酒,喝了酒,他就不受她诱惑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那就上来吧!”
  凌画心里笑开,将手放进宴轻的手里,她手太嫩太软,宴轻生怕一个用力就将她手腕子给拽废了,抿了一下嘴角,看着她,“要不,你自己上马。”
  凌画水眸睁大看着他,“你拉我啊!”
  宴轻咬牙,“你手腕子这么细,我怕把你手腕子拽断。”
  凌画默了默,看着自己的手腕,再看看宴轻的大手,她忽然也有点儿担心了,“不会的吧?你……拽我胳膊?我胳膊粗。”
  宴轻看向凌画的胳膊,很想说一句“你胳膊哪里粗了?”,但到底没说出口,大手松开她的小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握了握,嗯,是比手腕子粗,他放了点儿心,用力一拽,凌画从地上被他拽上了马,放在了马后。
  凌画盯着宴轻后背,发出怀疑人生的质问,“不是应该让我坐前面吗?”
  她想宴轻抱着她!
  宴轻很是忌讳那日凌画被黑十三扔下烟云坊他接住她后,她一下子勾住他脖子扑进他怀里,所以,想也不想地将她拽上来后放在了身后,硬邦邦地回答她,“后面坐的稳。”
  凌画:“……”
  是这样?
  她眨眨眼睛,双手一伸,搂住了宴轻的腰,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第155章
共乘一骑
  宴轻在凌画搂上来的那一刻,整个后背僵硬,一动不动,如一块面板。
  凌画没敢用手去摸宴轻精瘦的腰身,只敢轻轻抱住,规规矩矩,乖巧地说,“可以走了。”
  宴轻坐着不动。
  凌画感觉他后背僵硬极了,心里偷笑,但面上和话语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佯装奇怪地问,“怎么了?”
  宴轻深吸一口气,“你还是去坐车。”
  “不要。”凌画死死抱住他的腰,“我好不容易被你拽上来的呢,出尔反尔可不是好习惯。”
  宴轻心下有些烦躁,“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骑马。”
  凌画假装不懂,“我没拽着你胳膊啊。”
  宴轻猛地回转头,盯死凌画,“你故意的是不是?”
  凌画吓的立马松开手,委屈巴拉地将双手举高,对着他的脸无辜地说,“我不抱着你,会不会汗血宝马跑起来,我被甩下去摔死?”
  她扭了一下身子,肯定地说,“真的会摔死的,汗血宝马跑起来很快的。”
  宴轻瞪着凌画。
  凌画泄气,妥协,“好好好,我下去坐车就是了。”
  她说着,不甘心地提醒,“坐车很慢的,你到栖云山后,要等我很久的。”
  宴轻伸手扣住她胳膊,忽然将她悬空转了一百八十度,凌画惊呼一声,头晕目眩中,被宴轻放在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