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73章
  她也不爱酿酒,她以为小姐与小侯爷俩人酿一蒸炉就够了,有小侯爷在,用不着别人在跟前碍眼,会把他们都打发出去玩,他们俩人一边酿酒一边与小侯爷培养感情,谁知道管事儿这么诚实,给准备了这么多材料?如今小姐要把这些都酿了,六个蒸炉都开启,他们两个人自然忙不过来,她得带着人留在这里帮忙,也没法跑出去玩了。
  她只能点头,依照吩咐,带着人去了。
  无论是云落,还是紫嫣、紫夏,亦或者是端阳,再加上管事又叫来几个人,所有蒸炉开启,大家都得跟着一起忙活。
  凌画带着宴轻挨个检查蒸炉,检查材料放的比例对不对,一边给宴轻讲解怎么酿酒,逐次的顺序,火候要怎样控制最好等等。
  宴轻开始还听的津津有味,渐渐的头都疼了,这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很诚实地打断她,“我不想听你说了,我头疼。”
  他只想喝酒,不想跟着酿酒了,也不想知道这酒到底是怎么酿的了,果然如她所说,繁琐极了,真是太麻烦了。怪不得她不爱酿酒。他现在也不爱了。
  凌画一脸无言地看着他,“你不会扔下我跑出去玩吧?”
  宴轻还真有点儿想走,但对上凌画的视线,他没能说出口,迂回试探问,“若是扔下你跑出去玩的话……”
  凌画果断地说,“那我也想跑出去玩,这里就都交给他们了。我若是不亲自盯着,他们酿出的酒是不是我酿的那个味道,我就不知道了。”
  宴轻看看琉璃等人,琉璃一脸生无可恋,看起来就不喜欢,云落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也有几分不想待在这儿,管事的倒是乐呵呵,但是一看就是个门外汉,不靠谱,端阳倒是很有兴致,但他知道这家伙有多笨。
  宴轻扫了一圈后,十分怀疑若是凌画走了,他们酿出来的酒能喝吗?
  他咬牙,“我不出去玩,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凌画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他不想知道,那她就不说了,本来也是想让他知道这酒有多难酿。
  她伸手拽了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然后走到一旁,将一个大箱子搬过来,放在了地上,对他说,“这箱子里都是好玩的东西,你若是无聊,可以玩它们。”
  宴轻挑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凌画将箱子打开,让他自己看。
  宴轻低头一瞅,顿时乐了,拨浪鼓、九连环、弹珠、小弩箭、弹弓等等,都是些奇巧玩意儿,他扬眉,“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凌画解释,“这些都是我在这里酿酒时玩的。”
  宴轻讶异,“你多大的人了?玩这些东西?”
  凌画很认真,“我小时候被我娘安排了许多课业,基本没玩过这些东西,我娘说玩物丧志。”
  宴轻明白了,“所以,长大后,你就对这些东西情有独钟?”
  凌画眨眨眼睛,不放过一丝机会让宴轻知道她的心意,“我对这些东西只是喜爱些罢了,才不是情有独钟,我情有独钟的人是你。”
  宴轻掀起眼皮,一双眼眸漆黑地盯着她,“你对我情有独钟?”
  “不相信呀?”凌画水眸与他对上,觉得宴轻的眼睛真漂亮。
  他这个人无一处不漂亮,真是好看死了,若是绝色这两个字能形容男人的话,那他就是“世上有宴轻,天下无绝色。”
  宴轻不说不信,也不说信,拿起一个弹珠在手里把玩,“一个弹珠,都用上等的玉来做,你玩的这些玩意儿,还挺奢侈。”
  凌画看了他手里的珠子一眼,没觉得多奢侈,他外祖父和外祖母只她娘一个女儿,死后除了上交国库外,把所有东西都留给她了,她娘的嫁妆,他爹的产业也都是她的,凌家当初虽然被抄家了一次,但她告御状平反后,那些东西又还回来了。她从小就吃的玩的都如此。
  她看着宴轻,想想他端敬候府的摆设厨子一应所用,奇怪地说,“端敬候府几代军功累积,好东西不计其数,你从小到大,一应所用,难道不比我更奢侈吗?”
  宴轻摇头,“我长到十三岁半之前,没怎么在府里待过,教我习文的是个酸儒,教我习武的是个莽夫,一个满嘴之乎者也,一个张口闭口酒真是个好东西。下棋的棋子都是用木头做的,一双靴子坏了,还修修补补继续穿。我做纨绔后,才过上了好日子。”
  凌画难以置信,“你说的是青山书院的当世大儒陆天承和战神大将军张客吗?”
  两个天下扬名的人,在他嘴里,就这样?
  宴轻肯定,嫌弃极了,“就是他们。”
第164章
哥哥
  凌画看着宴轻,难得的哑口无言。
  宴轻忽然问,“你为什么说对我情有独钟?”
  凌画想也不想地说,“你是我未婚夫啊?”
  宴轻扯了一下嘴角,挑眉,“秦桓曾经也是你未婚夫,你对他也情有独钟?若是这样说的话,你对情有独钟这四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的情有独钟还因未婚夫而改?”
  言外之意,变来变去,可真不值钱。
  凌画忽然噎住。
  她没想到绕了一圈,他在这里等着她,任她巧舌如簧,这一会儿也不知道拿什么来解释,她有些呐呐,“我能不能收回我刚刚的话,重新说?”
  “收回什么话?”宴轻挑眉,“你是我未婚夫的话?”
  “嗯。”
  “你是脸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小。”宴轻看着她的小脸,鄙夷十分明显。
  言外之意,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让你重新胡编糊弄我吗?还要不要点儿脸?
  凌画:“……”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不要脸,面子里子都被他扒了,她有点儿委屈,“你刚刚给我设套,将我套住了,我想都没想就说了,这不算。”
  明明在说青山书院的当世大儒陆天承和战神大将军张客,还没说完呢,他就突然换了话题。
  宴轻哼了一声,“你若是不如此想,能那么快就说出来?”
  凌画又噎住,她忽然恨情有独钟这四个字,因为这四个字让她翻车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扭转好感度,“情有独钟的意思是,对一个人或事物,极其钟爱,别的都比不了。对我来说,如今你就是最重要的,什么都比不了,可不就是情有独钟吗?我也不算说错。而你又是我未婚夫,我就这么说了。当然,这话不经大脑,说的不够严谨,我应该说,因为你是宴轻,不是什么未婚夫,我对秦桓,可没有什么情有独钟,对他也不如对你这般,事事讨好。”
  就算她事事讨好,也没讨了好,今儿拍马腿上了。
  “你说你事事讨好?”宴轻又有了新的找茬,“也没有吧?昨儿不是我把你从山脚下背上山的?今儿一早难道不是我辛苦等了你足足一个多时辰起床?”
  凌画:“……”
  她差点儿心梗,看着宴轻,一时没话反驳了,泄气,“对,你说的都对。”
  她不想给他酿酒喝了,就没见过谁对自己的未婚妻这样的噎人。
  宴轻见她罕见地颓丧,心情忽然很好,大手一挥,“我不跟你计较了,下次说话注意点儿,我是你未婚夫,才包容你的。”
  言外之意,换做别人,你看谁能包容你?秦桓那时候不想娶你都要死要活了。
  凌画心累,很想跟他理论,你看换做别人谁敢这么对我?论巧舌如簧她就没输过。
  不过她忽然想起了,据说他十一岁一篇论赋让麓山书院的院首孙思科拍案叫绝,证明这人十分擅长辩论,抓住别人话语漏洞,一棍子打死,打不死继续抓漏洞,如猫抓耗子,按着吃。
  她忽然不郁闷了,人家如今虽然做纨绔了,但肚子里那些真才实学和聪明绝顶被誉为后梁惊才艳艳第一人,她能比得了?他年少名扬天下时,她还被她娘押着学课业成日里苦着脸想玩九连环呢。
  她自我想通后,对他灿烂一笑,“宴轻,你比秦桓好多了,秦桓就一点儿也不包容我,幸亏你娶我,不是他娶我。”
  宴轻:“……”
  他又不高兴了,“好好说话,提那个败兴的玩意儿做什么?”
  凌画无辜,“难道刚刚不是你先提的吗?我都忘了我曾经有他那么一个未婚夫了,是你偏偏要说他,还跟我说什么我对他情有独钟,才不是呢。”
  她趁机解释,“我娘活着时,我都不乐意见他,我娘没了后,我想着他是我娘给我定的人,我就嫁吧,否则我娘九泉下该不高兴了,另外也没别的人娶我,但我就因为给他送了个云落,他就成天里跳着脚要退婚,要死要活,如今终于退了,他把婚约转让给你,我就觉得好像你一直是我未婚夫来着。”
  宴轻挑了挑眉。
  凌画继续道,“如今他是我义兄,我替我娘收了他做义子,每天喊着义兄,还真忘了未婚夫这事儿了。”
  她趁机订正,“你以后也跟我一样忘了他曾经是我未婚夫的事儿吧,我就你一个未婚夫,他是我义兄,真义兄,已记在我爹娘名下了。”
  宴轻难得愣住,难以置信,“你认他做义兄?”
  没向外面传言一样,收拾他?让他天天在凌家为奴为婢干活?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将他从安国公府带回来没两日,就认他做义兄了。”凌画看着宴轻。
  宴轻摇头,“没说过。”
  凌画叹气,“大约是我跟你在一起时太开心,有说不完的话,谁还想得起他啊?”
  宴轻面色忽然古怪,“你怎么没收拾他?”
  凌画眨眨眼睛,“收拾了啊!”
  “认义兄叫收拾?”宴轻挑眉。
  秦桓被安国公府赶出家门,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若没人管他,人人可欺,但进了凌家,认了凌画做义妹,以后就是凌家的人,这满京城里,谁以后敢欺负他?他的身份也会随着凌家而水涨船高,别说欺负了,走出去巴结的人估计都能排起长队。
  凌画对他一笑,“十年之内,他得听我的,我让他读书,他就读书,我让他科举,他就科举,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十年后,给他自由。他如今在陪我四哥读书,金秋科考。他卖给我十年。”
  宴轻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说,他用十年自由,换了你给他庇护?”
  “也可以这么说。”凌画很人性地道,“他毕竟是我娘养大的,我又不会真把他逼死。”
  她看着宴轻,趁机刷好感,“我很善良的。”
  宴轻嗤了一声,“秦桓为什么甘愿?因为他愧疚了?”
  凌画诚实地说,“他是有点儿愧疚,最主要的是我给他的诱惑大。他以后靠表现换银子,比如,考上进士,我给他将木牌换成铁牌,以后入朝,每官升一级,就给他换一次牌子,他若是真能做到三品大员,就跟琉璃云落一样,拿金镶玉牌,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宴轻“呵”了一声,“这样说来,你对他不是收拾,也没折磨,是真的挺好了。”
  凌画品着他这话,觉得不太是味,但又品不出他具体的心思和含义来,她只能说,“毕竟,我善良嘛。”
  宴轻更嗤笑了,撩起眼皮,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没看出你哪里善良来”,“他转让婚约,你嘴里说着恼怒,其实没恼怒?”
  凌画觉得这话她要是回答不好,婚约有点儿危矣,她伸手扯住他衣袖,一脸的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小声说,“哥哥,你对你的脸,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长的真的比他好看,是我小时候就想嫁的脸,我开始听说婚约转让书时,是有些恼怒,后来因为是你,我感谢他着呢。”
  宴轻瞪着她,“谁让你喊我哥哥的?”
  凌画眨巴着眼睛,“数日前也喊过。”
  宴轻深吸一口气,用力地从手里扯回袖子,指使她,“你去干活。酿出的酒不好喝,我跟你没完。”
  凌画见好就收,“好好好,我这就去,你自己玩的开心点儿。”
  她转身向琉璃走去了。
  宴轻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她因为昨儿骑马受伤,伤势还没好,走路的姿势又慢又别扭,但他却盯了好一会儿,才轻哼一声,扔了手里的珠子,从箱子里挑了九连环玩。
  这些东西,他小时候也没怎么玩,后来他做纨绔后,天天玩,都玩腻了。
  她的这个未婚妻,有良心这种东西吗?她没有理由对秦桓继续好,看在她娘的面子上,也不至于。除非……
  他那日醉酒,婚约转让书的事儿,有什么猫腻?
  他眯起眼睛,觉得等从栖云山回去,他该见见秦桓了。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与她合起伙来给他下的套。
  若是,他饶不了那王八蛋!
第165章
宠惯
  酿酒的第一日,凌画需要处处盯着,不能出错。
  宴轻躺在软塌上,玩了一日九连环。
  当日晚,凌画腰酸背痛,琉璃看着她小声嘟囔,“小姐,您何苦呢?酿一蒸炉不累,您偏偏把所有蒸炉都用了。”
  这不是自己找累吗?
  而宴小侯爷,他就是个撒手不管的,说好了打下手,没一会儿就烦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和云落带着人干的。
  “我酿的酒,一定好喝,不一次酿够了,不能总陪着他来栖云山酿酒。”凌画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干的,大婚在即,她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不能跟宴轻一样,真的撒手什么都不管,就算不忙大婚嫁妆的事儿,还有朝堂的事儿等着她,她这次让萧泽吃了个大亏,等萧泽反应过来,一定不会轻易饶了她,没准会恨的牙痒痒对她疯狂反扑。
  当然,也得他反扑的起来才行。不过他到底是太子,虽然自己关在东宫,但是东宫的人马,可没跟他一样被关住。
  琉璃叹气,“小侯爷可真是……”
  嫌弃麻烦就甩手去玩,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凌画笑,“是我给他那些玩意儿让他玩的,既然他嫌弃麻烦,又何必忍着?。等忍三日后,再好的酒,都不一定香了。他该以为我骗他了。反正,有你们在,我又不会真的让他打下手。如今他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玩,也不算扔下我,这样陪着我,我虽然累点儿,给他酿酒,但也很开心。”
  琉璃没话说了,“您开心就好。”
  她还能说什么?宴小侯爷真是小姐的劫。
  曾经她娘跟她说,人这一辈子,都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会成为自己的劫数,那个人无论做什么,你都会觉得好,她听的挠耳朵,不以为然,觉得她娘就是惯着他爹,如今小姐对宴小侯爷也是如此,她算是信了。
  第二日,宴轻继续玩,玩的是弹弓,跟小孩子一样,坐在酒坊的院子里,对着树上打鸟,他弹弓玩的好,一打一个准。半天的时间,将院子里所有的鸟都打没了。
  地上躺了一堆鸟尸。
  凌画抽空出来看一眼,默了片刻,对他问,“这些小鸟,吃我的海棠,每年海棠的产量都要比预计少一半。”
  言外之意,你做了一件好事儿,哪怕玩,也有功。
  宴轻攸地一笑,对她扬起眉眼,“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好?”
  凌画点头,“是吧?”
  “那悔婚呢?”
  凌画顿时收了笑,认真地说,“这个不好。”
  他竟然还有想悔婚的心思!
  宴轻撇嘴,指出她,“你看,你这个人多复杂又矛盾,谎话连篇,总是哄我,前一刻说无论我做什么都觉得好,后一刻又有不好了。”
  凌画:“……”
  她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有悔婚的心思!
  她气笑,“宴轻!”
  “嗯?”宴轻一脸你还有何话狡辩。
  凌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还想喝我酿的酒吗?”
  若是不想喝,你可以回去了,不想看见你,忙了半天,出来就是受他气的?
  这回轮到宴轻沉默了,把玩着弹弓撇开脸,有几分妥协,“想。”
  “想喝你就不能有悔婚的心思。”凌画笑的温柔,“我敢说我酿的酒,天下第一,再没有谁比得上我,你若是悔婚,我就金盆洗手,一辈子不酿酒了。”
  宴轻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她,一脸“你还是人吗?”的神色。
  凌画对他笑,温柔地问,“你说呢?”
  宴轻默了默,难得的语气有了软意,“嗯,我说你说的对。”
  凌画差点儿心里乐开了花,这个人这么气人,但多数时候又这么招人喜欢,她真是喜欢极了他。
  她心情忽然很好,看着那堆鸟说,“把它们扒了皮,都下油锅炸了,我们今儿中午吃了它们,尝尝它们吃了我那么多海棠果,有没有海棠果的味。”
  宴轻失笑,“行。”
  他把玩着弹弓喊,“端阳,出来给这些小东西扒皮,然后送去厨房。”
  端阳从酒坊里出来,看到地上一堆鸟尸,差点儿头皮都炸起来,“小侯爷,您也太无情了,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怎么能被您这么对待?若是小鹦知道您这么杀它同类,它死也不给您唱歌了。”
  宴轻用弹弓敲他脑袋,“它们吃海棠果,就该这个下场。”
  端阳默了,“这栖云山,满山的海棠,海棠果不计其数,到了秋天,也用不过来,得落地成泥吧?”
  凌画在一旁说,“不是,海棠果不止可以酿酒,还有食用和医用的价值。海棠树的根、花和果实均可以入药。《本草纲目》中记载:酸,甘,平,无毒。主治泄痢。入脾、胃二经,调理肠胃,治疗脾虚等。”
  端阳睁大眼睛,“这么有用的吗?”
  “是。”凌画点头,“熟透时,还可以做糕点,是百味斋最有名的一道海棠蒸糕的主要材料。一碟百两银子。”
  端阳唏嘘,“那真是太有用了。”
  他给小侯爷买过几次百味斋的海棠蒸糕,可不就是一碟百两银子吗?
  他看向宴轻,“小侯爷做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