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83章
  琉璃拍拍他肩膀,“急什么?明儿宴小侯爷又跑不了。”
  半疯子有点儿想哭,“可是我今晚也会睡不着觉的啊,我会一直着急惦记到明儿早上。”
  琉璃照着他后脖颈给了他一掌,瞬间半疯子被劈晕了,一张娃娃脸转眼无知无觉了,琉璃撤回手,将他推给一人,“把他弄回去床上。”
  一人扛了半疯子进了里屋。
  琉璃一身轻松,“这不就睡得着了?哪有那么着急。”
  云落无语。
  众人:“……”
  论暴力合作,还是琉璃姑娘干脆,怪不得能得主子倚重,让她跟在身边,连玉家要人都不放她回去。
  宴轻出了半疯子的院子后,并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去了凌画住的后院。
  屋子里亮着灯,凌画在绣嫁衣。
  出门前,她让琉璃将嫁衣也收拾装进了箱子里带来了栖云山,想的就是晚上抽空可以绣两针,她自己的嫁衣,她没想假她人之手,一针一线都想自己绣,势必要费许多时间,但她也宁可费这个时间。
  嫁衣火红,锦缎华美,铺在干净的桌子上,如一片云霞。
  宴轻进来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灯下的温婉娴静的姑娘,以及姑娘手里的针线和正在绣着的嫁衣。
  他脚步顿住,一时站在门口,没迈进去。
  凌画抬头,瞅见他,露出微笑,“破解了半疯子的机关?”
  这也太快了!
  宴轻慢了半拍的摇头,“没有,破解一半。”
  凌画依旧露出敬佩的神色,眼睛里有亮光,“那也很厉害。”
  半疯子的机关之术,普天之下,应该难有比他更厉害的,宴轻能短短时间破解了他最难的机关的一半,那也是非同一般了。
  这个人,总给他惊艳。
  她没见过十一二岁时的宴轻是何等的惊才艳艳,被人至今说道,但如今的宴轻,未及弱冠,依旧是个少年,也依旧让她觉得惊艳。
  宴轻承了这句夸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嫁衣上,“这是?”
  “嫁衣啊。”凌画笑问,“好不好看?”
  宴轻没见过别人的嫁衣什么样,没参加别人的大婚,纨绔兄弟们年岁都相当,这几年也没有谁大婚,别的贵裔府邸的子弟大婚时,给他下婚贴,他也懒得去,乐意搭理派人送个礼去,懒得麻烦没个交情的连个礼也不送,所以,还真没见过女子穿嫁衣的模样。
  他点点头,“应该好看吧!”
  如今就是一个半成品,他也看不出来,但颜色如火,红霞一片,华丽的很,倒是挺好看的。
  凌画抿着嘴笑,眉眼十分温柔,“等大婚那日,我穿上,你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了。”
  不好看也得说好看,更何况,本来就好看,除非他没有审美才会说不好看。
  宴轻似乎习惯了她偶尔说等着咱们大婚如何如何,所以,如今也没有别的不情愿的表情,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我大婚是不是也要穿这种衣服?”
  “嗯,你的也是吉服。”凌画点头,“与我的布料是相同的料子,太后娘娘已交给御衣局来赶制了。”
  宴轻不解,“怎么不是你给我做?”
  凌画看着他,“你想我给你做?”
  宴轻见她不答反问,也问她,“很难做吗?”
  凌画笑,对他解释,“倒也不是,就是按照规矩习俗来说,出嫁的姑娘只专心绣自己的嫁衣就是了,新郎的吉服,由家里的亲人或者绣娘来绣,太后订下大婚的日子后,便将给你做吉服的事情交给了御衣局。”
  宴轻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凌画又补充,“嫁衣难绣,耗费时间,若是绣活做的慢,要绣几个月,咱们大婚的日子时间赶,我虽然动作快,但时间上也不宽裕。若你想我给你做,我也能紧着时间做出来,从栖云山回去,我去御衣局要出来就是了。”
  他难得关心大婚的吉服,就是累点儿,她也甘愿,早先还真没想起来这事儿,给他做寻常衣服那功夫,不如省了给他做吉服。
  宴轻摆手,“不用了,你专心绣自己的,御衣局的绣娘闲着做什么?吃干饭吗?”
  凌画笑出声,“行。”
  等从栖云山回去,她去御衣局看看他的吉服做的如何了,他既然在意,她多少也要给他的吉服亲手绣几针。
第184章
警告
  宴轻看着凌画绣嫁衣,没有回去睡觉的打算,陪着她坐着。
  凌画一边穿针引线绣着嫁衣,一边与他说话,“你学过奇门之术?”
  宴轻点头,“学过些。”
  凌画对他微笑,“你能破解半疯子最难的机关布置,可不是仅仅学过些。”
  宴轻不当回事儿,语气懒散,“就是学过些,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他顿了一下,怀疑地说,“难道是半疯子不厉害?被你夸大了?”
  凌画摇头,“我没有夸大他,他是极其厉害的。”
  她纳闷,“你是跟谁学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学的很厉害吗?”
  “随便在书上学的。”宴轻身子靠着椅背,像一只慵懒的大白猫,浑身都透着懒散之意,“宴家的先祖是跟着太祖打天下发家的,虽然是武将,但偏喜欢收集文人的藏书,弄了许多自己也看不懂的古籍,我小时候几乎都是在藏书阁度过的,那些书如今还在藏书阁落灰呢。”
  凌画懂了,原来是自学成才。
  她敬佩地夸赞,“宴轻,你真聪明。”
  宴轻弯了一下嘴角。
  “跟推背图一起学的吗?”凌画问。
  宴轻点头,“差不多吧,就随便看,有兴趣的书,就多读几遍,推敲一番,没兴趣的就扫几眼。”
  “那你真的是很聪明。”凌画见过不少聪明人,也见过不少自作聪明的人,但宴轻是真的聪颖。
  宴轻见她眉眼真挚,是诚心诚意在夸他,他蓦地有了谈兴,“我聪明还被你屡屡哄骗,你岂不是在夸自己比我更聪明?”
  凌画眨眨眼睛,心虚地说,“没有吧?”
  她若是不哄骗,哪有今日与他共坐一室谈天说地的机会?
  “没有吗?”宴轻挑眉,“你自己哄骗人,自己不知道?”
  凌画头皮麻了麻,“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吧?”
  宴轻不上当,“还早着呢,我每天都子夜才睡。”
  凌画动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太晚睡觉对身体不好。”
  宴轻嗤笑,“你扯东扯西做什么?我的话很难回答吗?”
  凌画叹气,有点儿不能忍,“咱们好好的说话,不好吗?你看,夜色静谧,烛光熏暖,我做绣活,你喝茶与我闲谈,是不是挺美好的?何必破坏掉?”
  宴轻默了默,放下茶盏,又想伸手掐她的脸了,不过看着她坐在灯下一边绣着嫁衣,一边嗔怪地瞅他一眼的模样,他缩回了手指,风轻云淡地说,“一个人哄骗一个人,是不能长久的,你知道吗?”
  凌画脊背凉了凉,“知道啊。”
  她也没打算长久哄骗他一辈子,就是如今这不还没有得手呢吗?
  哎,这个人过于聪明也不是好事儿,让她愈发的难以进行哄骗了,每次被她哄骗过了之后,就要承受他的秋后算账,且你还不知道这算账什么时候突然而来,真是防不胜防,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很光棍地想,等大婚后,把人弄到手,要不,她就不哄骗了吧?
  “知道就好。”宴轻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僵硬的脊背,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端起茶来慢慢地喝着,“你昨天说沈怡安答应他的弟弟沈平安跟着我做纨绔了?”
  “对。”凌画点头。
  宴轻看着她,“沈怡安倒是相信我,他凭什么?”
  凌画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大约是没有更好的法子?”
  “嗯?”
  凌画道,“太子应该已经回过了味,猜到许子舟是我借机推上去的,他不敢动许子舟,后梁的两颗明珠,失了一颗许子舟,他指不定多震怒,如今还剩一个沈怡安,他自然不想放过了,要想拿捏住沈怡安,让沈怡安为他效命,自然要掐住沈怡安的软肋,他的弟弟沈平安。”
  她顿了顿,“在桂霞楼看杂耍那日,你说要报复太子算计你,不就是料到太子会对沈怡安出手吗?你拐了他的弟弟做纨绔,将其庇护在侧,太子怕是跟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吧?”
  宴轻哼笑,“萧泽敢算计我,我就让他后悔算计我。”
  他话音一转,“我说的是沈怡安凭什么相信我,他是没有更好的法子吗?他将弟弟交给你,你还庇护不了一个小屁孩?”
  “大概是因为你人品好?做纨绔这么久,纨绔圈子里就没有谁出过事儿?”凌画给出理由。
  宴轻嗤了一声。
  凌画又道,“我能庇护是能庇护,但是我出手庇护,不止告诉了萧泽,也是告诉了陛下沈怡安与我交情匪浅。光明正大不行,暗中庇护的话,又怕出个差池,将沈平安弄走,保护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法子,毕竟,身为沈怡安的弟弟,他不能凭空消失,也会惹得东宫追查和陛下关注。”
  “所以,我正好为你所用,来对付萧泽了是吗?”宴轻挑眉。
  凌画对他笑,“我说过,从来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之事,但这件事儿,是你自己主动做的,甚至在我对付太子这一局没成之前,如今你若是反悔了,也没关系,我再想法子就是了。反正沈平安不能落入东宫手里。”
  “有什么可反悔的?我做事从不反悔。”宴轻放下茶盏,站起身,虽然浑身姿态依旧是懒洋洋的,但他的话语却与他的姿态恰恰相反,“我就是想告诉你,沈怡安若是做了纨绔,那他就是个纨绔,这一回萧泽算计我,我利用沈平安报复回去,与你没什么干系,虽然你得了好处,但,也别想着总是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爷不是谁的剑,指哪打哪。”
  宴轻又盯着她补充,“至于沈怡安,他若因为我是你未婚夫而相信我?这就可笑了。我是纨绔。纨绔只是纨绔。”
  他说完,转身打着哈欠走了。
  凌画在他出门前,语气平静温柔,“不会,你放心就是了。”
  她的未婚夫,她瞧上之前,就是单纯的瞧上了这个人而已,除了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让他成为她的丈夫外,她真没想要他什么别的用处。做谁的剑,指哪打哪更不会,她做萧枕的剑十年,已够心累的了,才不会将他拉进旋涡里。
  人轻松地活着,有什么不好?做吃喝玩乐的纨绔,有什么不好?
  至于沈怡安,不排除他因为宴轻是她的未婚夫而相信把弟弟交给他,但这也没关系,他很快就知道了,宴轻这个人,哪怕她成了他的未婚妻,对于原则的事儿,也没什么特例给她的。
  至于东宫,宴轻摆明了报仇回去跟萧泽抢人,萧泽也只能吃了这个亏,至于别的把她牵连上的想法,宴轻也会让他打消的。
  两个人缔结连理,不是承担麻烦的,她与宴轻,最好的状态是只谈情说爱,不论事体,她的那些事儿,就是她的那些事儿,与他没干系的,他只一心做纨绔,做自己乐意做的事情就好。
  宴轻出了凌画的院子,在院门口遇到了回来的琉璃。
  琉璃眼神满是崇拜,“小侯爷,您真要回去睡觉吗?不去破解机关吗?”
  “嗯。”宴轻点头。
  琉璃提醒他,“那您明儿可要早点儿起,半疯子刚刚被我打晕了,他睡上一夜,明儿一早醒来,见您没去破解机关,一定会着急的待不住跑去喊您,他之所以叫半疯子,就是因为这个家伙疯起来,是真的跟疯子差不多,哪怕您发脾气,他也一样发疯。”
  宴轻点头,“行。”
  琉璃进了房间,见凌画在绣嫁衣,一脸的温婉沉静,贤良淑德。
  她啧啧一声,“小姐,您这副模样,看起来也太贤妻良母了,小侯爷与您待了这么久,没夸您吗?”
  凌画头也不抬,“夸?他警告了我一番还差不多。”
  琉璃洗耳恭听,“小侯爷警告了您什么啊?”
  凌画三言两语简单地说了说,琉璃听完一脸的欷歔感慨,“小侯爷也太清醒了,您对他的好,就跟不停的给他往蜜罐里灌蜜一样,他竟然到如今还能如此冷静清醒无情。”
  凌画笑了一声,“若非他是这样的人,端敬候府这一朵峭壁之花,早被人摘了,哪里还轮得到我?”
  琉璃:“……”
  也是,这话没法反驳。
第185章
破解
  宴轻回去便歇下了,睡到半夜时,睡不着了,自己提着灯去了半疯子的院子。
  云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想着琉璃真是多虑了,小侯爷哪里还用等得到半疯子早上醒来喊他,这半夜的自己就起来找过来了。
  半疯子依旧在昏睡着,宴轻自己去开了机关。
  云落睁大眼睛看着他,想着宴小侯爷这也太熟门熟路了,昨儿短短小半天,竟然将半疯子的机关开关在哪里都摸清了。
  机关打开后,宴轻提着灯走了进去。
  云落试探地问,“属下跟您进去行不行?”
  “行啊。”宴轻很好说话。
  云落跟了进去。
  天快亮时,宴轻破解了机关,从半疯子的院子里走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云落一脸怀疑人生地跟在他身后。
  宴轻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屋子,从里面插上门,吩咐了一句,“谁都不准来喊我,听到了没有。”
  云落看着紧紧从里面关上的房门,木木地回答,“听到了。”
  天亮时,半疯子醒了,他揉着酸疼的脖子跳下床,冲出房门,就要去找宴轻,走到门口,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又折了回去,这一看,惊的下巴差点儿掉地上。
  他、他、他布置的最难的机关,竟然被破解了。
  他没有亲眼看到,真是恨。
  他四处检查了一遍,没错,他没眼花,就是破解了,他原地转悠了几圈,出了自己的院子,一溜烟地小跑着去了宴轻住的院子。
  来到宴轻的院子,他看到了守在门口的云落,一把抓住他,“云落,机关破解了,在昨夜,是宴小侯爷做的吧?”
  云落点头,“嗯。”
  半疯子立即说,“我要见宴小侯爷,我想知道小侯爷是怎么在一夜之间给破解的。”
  云落脸依旧木木的,而这种木木的他已保持了许久,“不用问小侯爷,我知道。”
  “你知道?”半疯子看着他。
  云落一脸麻木,“昨夜小侯爷睡醒一觉,二更天时,去了你的院子,打开了机关,开始破解,四更天时,破解了你的机关,我也跟着进去了,全程在看,小侯爷几乎是一盏茶破解一个小关,跟切白菜一样简单。”
  半疯子怀疑人生,“不、不会吧?”
  云落目光也木,“事实就是如此,证明你学艺不精,还是回去闭门研究吧!把你的院子给小侯爷做玩乐之地,都不能多玩几天,你不觉得很惭愧吗?”
  半疯子:“……”
  惭愧惭愧!他惭愧死了!
  他犹自不敢置信,“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云落照着他肩膀给了他一巴掌。
  半疯子半边肩膀都快废了,他立马整个人都清醒了,“我这就回去闭门研究。”
  他一脸兴奋,“等我研究出更难的机关来,再请小侯爷玩。”
  他已没动力许久了,他的机关无人能破解得了,他过的颇有些孤独,整日坐在窗跟下晒太阳,没人能体会他的寂寞,一年下来,他都没什么梦想了,还好上天给他掉下来一个宴小侯爷,他又有动力钻研了。
  云落点头。
  宴小侯爷既然是主子的未婚夫,来栖云山好比家常便饭,只要能让他有兴趣,主子就算没空,他自己想必也会来,反正栖云山距离京城路途又不远。
  辰时,凌画准时醒来,伸了个懒腰,起床梳洗。
  琉璃一脸兴奋,“小姐,昨夜小侯爷去了半疯子的院子,破解了机关。”
  凌画一愣,“他昨夜没睡觉?”
  “是睡醒一觉去的。”琉璃遗憾,“云落那个家伙,竟然不来喊醒我,我都没能亲眼看到小侯爷是怎么破解那么难的机关的。”
  “他睡醒一觉去的,这么说,没用多久就破解了?”
  “是啊,云落那家伙眼睛长在天上,都被小侯爷给镇住了。”琉璃最喜欢云落受打击,“半疯子醒来后,得知了,快恨死我了,若不是他打不过我,估计会把我揍一顿。我也没想到小侯爷昨儿说不破解了,半夜又跑去了啊,我昨儿怕半疯子缠着小侯爷没法睡觉,给他劈晕了。我何苦呢?”
  凌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些好笑,“宴轻行事随性,随心所欲。”
  “以后我算是长记性了。”琉璃点头,“这也太随心所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