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84章
  凌画想了想,收了笑,嘱咐,“栖云山的事儿不准外传,尤其是关于宴轻的,就是连萧枕,也不准传到他耳朵里。”
  琉璃一怔,“为何连二殿下也瞒着?”
  凌画声音平静,“萧枕将来是要做帝王的。”
  琉璃心神一醒,“是,我这就严厉警告下去。”
  凌画点头,“我的事儿,只要不事关宴轻,都可以告诉萧枕,但是宴轻的事儿,哪怕是他打听,任何一件小事儿,也都给我闭紧嘴巴。”
  琉璃点头,“小姐放心。”
  虽然很多自己人都知道小姐扶持的人是二殿下,但也更清楚地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主子,只要主子吩咐,便没有人会外传关于宴小侯爷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凌画琢磨着宴轻怕是要晌午才会醒,便自己用了早饭。
  早饭后,她闲来无事,拿起嫁衣绣着。
  琉璃陪在一旁,“这一年来难得有这般清净的日子,可真好啊,我希望这悠闲清净的日子再久些。”
  凌画不置可否,“只要太子能够被陛下关久些,今年的好日子不止这几日。”
  琉璃很开心,“太子这一回有苦说不出,活该,瞧瞧他都做了什么?协助绿林的黑十三入京,纵容温家在京城刺杀,收买朝中三品大员撞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已不能容忍,岂会这么轻易就放了他?”
  “若是轻易对他轻拿轻放,倒还好了,证明陛下会给他记在心里,再有下次,才两罪并罚,那一定会很严重。若是对他严苛重罚,说明这父子之情还深着了,虽然他短期内不会出来蹦跶,但陛下罚过便会揭过,他依旧是陛下心里不可动摇的储君,不容易对付,以后我们才要谨慎了。”
  琉璃支着下巴,“那陛下如今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轻罚呢?还是重罚呢?都多少日子了,太子一直被关在东宫,陛下也没个指示。”
  “大约陛下也在想吧!”凌画如今也猜不出陛下的想法,“毕竟是陛下自小教导疼宠长大的储君,陛下做任何一个决定,都不会轻易,更何况储琉璃想想也是。
  二人正说着话,望书来了栖云山,匆匆进了凌画的院子。
  凌画见到望书,松散的眉目一收,坐直了身子,望书是她特意留在京城的,若不是有了什么重大事情,他轻易不会亲自出京来栖云山。
  望书对凌画拱了拱手,“主子,一个时辰前,京外传来消息,东南衡川郡发大水,大水冲毁堤坝,淹没良田千里,百姓死伤无数,村舍农庄悉数毁于一旦。”
  凌画腾地站了起来,“衡川郡?”
  “对。”望书点头,“是三日前的消息,今日刚由流云阁快马送来京城。”
  “朝廷得到消息了吗?”凌画问。
  望书摇头,“朝廷自然还未得到消息,衡川郡不知会不会瞒而不报,但就算不瞒着,消息经过层层上报,也没这么快到朝廷,总要十天半个月。”
  凌画抿唇,“这么大的事情,衡川郡瞒不住,这大概是后梁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水灾了。若是衡川郡上报,朝廷得到消息的确也不会这么快,若是十天半个月后,百姓不知会死亡多少损失多少。”
  望书点头,“此乃大事,所以属下亲自来见主子。”
  “你来的好。”凌画当即吩咐琉璃,“让人去备车,赶紧收拾,用过午饭,我们便回京。”
  琉璃立即转身去了。
  凌画收起了嫁衣,装入了箱子里,慢慢地坐下身,思索着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她应该立即回京,先见萧枕,与萧枕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第186章
借书
  宴轻睡醒后,已晌午。
  他揉着惺忪睡眼打开房门,便见云落坐在窗跟下,用帕子在擦自己的剑,端阳坐在他身边与他嘀嘀咕咕在说琉璃,说琉璃也该叫武疯子,跟自己人打起来也是不要命的打法,幸好凌小姐决定今儿下午回京了,否则再在栖云山待下去,他每日都被她抓住跟她过招,照她那个打法,几天下来,他估计等回京的时候,他得被抬回去,实在是疯不过。
  云落提醒他,“以后主子嫁进端敬候府,琉璃也会跟过去,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
  端阳快哭了,“能躲一天是一天,等凌小姐嫁入端敬候府,到时候我就躲去藏书阁读兵法。反正是小侯爷的命令,她也不能不顾我苦读,拉着我打架吧?”
  端阳看着云落,拉近感情,“不是还有兄弟你吗?咱们好兄弟,你武功更高,你给我拦拦。”
  云落也无语了,“你是小侯爷的护卫,怎么这么怂?”
  这个怂货笨蛋,这些年是怎么留在宴小侯爷身边的?他觉得他就该被琉璃练练。
  端阳很是惆怅,“我以前也很是上进的,但自从小侯爷做了纨绔,我也跟着懈怠了。”
  云落默,“小侯爷即便做纨绔,也不是你这个护卫懈怠的理由。”
  端阳:“……”
  是哦!
  但任谁每日面对吃喝玩乐闲着没事儿溜大街晒太阳的小侯爷,还能上进的起来?
  反正他不能!
  宴轻推开门,正巧听到了这句话,对端阳说,“兵法不必学了,从今儿起,你就跟在琉璃身边,是该好好练练。”
  端阳吓了一跳,腾地站起身,整个人都慌了,“不要啊小侯爷。”
  宴轻不理他,对云落问,“她说今儿回京?”
  云落收了剑站起身,点头,“主子刚刚吩咐的,说她得回京,不能陪小侯爷在栖云山玩了,若是小侯爷没待够,可以自己留在这里。”
  宴轻挑了一下眉。
  云落道,“主子正在等着您吃饭。”
  宴轻点头,去了凌画的院子。
  端阳跟在他身后,可怜兮兮的,带着哭腔,“琉璃姑娘很是嫌弃属下笨不禁打,她如今找属下打架,是因为闲着没事儿,如今凌小姐有事儿回京,琉璃姑娘也会忙起来,您若是把我给琉璃姑娘练手,琉璃姑娘没准也是不乐意的嫌弃属下麻烦的,属下觉得,属下还是回去读兵书好了。”
  “你不是不乐意读兵书,说我虐待你吗?”宴轻头也不回,懒洋洋的。
  “属下说过这样的话吗?那一定是属下没睡醒。属下如今觉得读兵书真好,再好不过了,属下一定勤奋苦读,争取早日有用武之地。”
  这个用武之地,自然是凌小姐以后再对小侯爷用兵法时,他能及时提醒,不用小侯爷自己动脑子。
  宴轻倒是好说话,“行吧!”
  端阳差点儿跪地磕头谢小侯爷大发慈悲。
  宴轻来到凌画的院子,见她已坐在画堂的桌前等着,一手食指按着唇,一手中指轻轻在桌子上画圈,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十分安静。
  宴轻挑开帘子进了屋,珠帘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凌画转头看来,对他不自觉地微笑,“睡足了?”
  “嗯。”宴轻坐下身,“要回京?”
  凌画点头,也没打算瞒他,“我刚刚得到消息,三日前,东南衡川郡发大水,大水冲毁堤坝,淹没良田千里,百姓死伤无数,村舍农庄悉数毁于一旦。此等大事儿,无论衡川郡守瞒不瞒报,我既然先得了消息,总要做些什么。”
  宴轻惊了一下,“衡川郡大水?”
  “对,就是衡川郡。”凌画道,“你知道的吧?两年前,国库拨了银子,给衡川郡修建的堤坝,当时花了白银三百万两,没想到没撑过两年,便被一场大水给冲垮了堤坝。陛下若是得知此事,怕是会雷霆震怒,不知道要砍了多少人的脑袋。”
  堤坝修的豆腐渣一样,银两都贪墨哪里去了?
  “知道。”宴轻虽是纨绔,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京城但有大事儿,茶楼酒肆天天有人说,他就算不想听,也会往他耳朵里冒。
  “工部尚书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凌画叹了一声。
  工部尚书不是多好的官,但绝对称不上是坏官,但此事一出,工部尚书脱不了干系。
  两年前时,她忙着江南漕运的事儿,不知道修建衡川郡堤坝背后有没有东宫的手笔,但若是工部尚书丢官,他的位置,她得让人顶上去。
  谁能顶上去呢?
  她得琢磨好人选。
  宴轻没什么可说的,他是纨绔,管不了这样的大事儿,也不想管,只想一心一意做纨绔,于是,他懒洋洋地说,“吃饭吧!我饿了。”
  凌画点头,她也只是告诉他一声而已,见他不再说,便对外面吩咐了一句。
  厨房立马有人送来了饭菜。
  凌画与宴轻在一起,从来不会食不言寝不语,对他问,“你是留在这里,还是与我一同回京?”
  “回京。”宴轻答的痛快。
  “你若是没玩够,可以自己留在这里玩的。”凌画温柔地说,“曾大夫给你制的药丸还没做好,左右不过两三天的事儿,栖云山离京城也不远,到时候你可以自己骑马回去,也顺便把药丸带回去。”
  “留点东西下次再玩不好?”宴轻挑眉。
  他不觉得她走了,他还留在这里玩什么,即便乐园还有很多东西他没玩,但可以预见想必他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他得承认,凌画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走了,他也懒得再留在这里。
  凌画点头,“行,那就一起回去吧!”
  用过午膳,凌画与宴轻一起离开栖云山。
  在山门口时,宴轻上了马,凌画自然不会再给自己找罪受,也没什么心情再想着与宴轻骑马趁机谈情说爱,于是,没二话地上了马车。
  宴轻坐在汗血宝马上,对上车的凌画说,“我先走了。”
  凌画点点头,“路上小心,这几日我怕是没空去你府里,待曾大夫制好药丸,我让人给你送去。”
  宴轻点头。
  凌画又交待了一句,“沈怡安等着你回京后会上门找你。”
  “知道了。”
  宴轻骑汗血宝马离开,云落也骑快马跟了上去,端阳紧随其后,转眼三人就就没了踪影。
  凌画放下车帘子。
  宴轻骑汗血宝马一路如疾风一般,没多久,便回到了京城。进了城后,街上一如既往地热热闹闹,繁华得很。
  宴轻让马慢悠悠地溜达着往府里走,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工部尚书的马车。
  宴轻往日是不理的,但是今日,想起凌画那句叹息“工部尚书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他勒住了马缰绳,拦住了工部尚书的马车。
  赶车的人一愣,认出宴轻,立即对里面人说了一句。
  工部尚书冯程六十多岁,已有白发,探头出车厢,见到宴轻,立即露出笑脸,“宴小侯爷。”
  宴轻也笑了一下,“老尚书家里是否有一卷《工笔记》?我要修一下端敬候府,参照研究一二,不知老尚书可否借我看两天?”
  冯程一愣,“小侯爷要借《工笔记》?”
  “对,就是《工笔记》。”
  “这……”冯程捋着下巴的胡须,“小侯爷要修端敬候府,是为了即将大婚?”
  宴轻点头,“嗯。”
  大婚的那些事儿,他才不操心,修端敬侯府什么的,纯属胡编,他就是想借他的《工笔记》而已,不过这话不能告诉他。
  冯程看着宴轻,忽然很高兴,“小侯爷早就该大婚了,凌家小姑娘是个不错的人选,你要好好待人家,别欺负人家。”
  他打开了话匣子,“不过凌家小姑娘厉害,你大约也欺负不了她什么。”
  宴轻头疼,“您到底借不借?”
  怎么这么多话?又不是老太太,真能叨叨。
  冯程点头,“借是可以,但你得需保证,不能给本官弄丢了,这本书可是我冯家的传家宝。给你端敬候府用来参照修葺屋舍,真是大材小用。”
  宴轻点头,“不会,若是弄丢了,我给你做牛做马。”
  冯程呵呵一笑,谁不知道宴轻自我的很,哪怕是做了纨绔,也是一等一的自我,让他给人做牛做马,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弯不下这个腰,他点头,“行,那你跟我回家去取吧。”
  宴轻没意见,跟在他马车身后,去了冯府。
第187章
修缮
  冯程把《工笔记》找出来,小心翼翼地交给宴轻,又对他嘱咐了一番。
  宴轻拿了《工笔记》就想走。
  冯程忽然醒过味来,一把拽住他,“你不是看书就头疼吗?”
  “头疼算什么,关键是我住的府邸得修葺的舒服。”宴轻自然不会说他好了,免得太后知道后又会叨叨着让他走正道,为了免于麻烦,他可以一直不好下去。
  冯程无奈,“你啊!你祖父若是还在……”
  宴轻转身就走。
  冯程看他拿了书一刻也不留,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叹息地摇摇头,“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迷途知返……”
  宴轻回了端敬候府,直接去了书房,将拿回来的那卷《工笔记》搁进了书房的暗格里,没看一眼。
  管家乐呵呵地对宴轻询问,“小侯爷,栖云山好不好玩?”
  “还行。”宴轻往内院走。
  管家更乐了,在小侯爷的嘴里,还行就是很好玩了,他自动翻译后,问,“凌小姐呢?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宴轻眼皮掀了掀,“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她回京后,自然要回凌家。”
  还没嫁进来呢,一起回来个屁。
  管家一拍脑门,“是,是老奴老糊涂了。”
  他笑呵呵地问,“您与凌小姐一起去栖云山也没待几天,怎么没有再多玩几天?”
  宴轻往里走,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她有事就回来了。”
  管家懂了,凌小姐自然是忙的,哪里有小侯爷这么闲,“程公子这几天每天都要来一回,问您从栖云山回来没有。”
  “他这么想我?有毛病吧?”宴轻甩了甩衣袖,不乐意被程初这么想着。
  管家笑着说,“程公子知道您被凌小姐带去了栖云山,大约是想问您在栖云山赏海棠的心得。”
  宴轻撇嘴,“有什么可赏的,不都一个样吗?”
  大片大片的海棠,风一吹,落下海棠雨,虽然很美,但看久了,也就那样,他只记得凌画对他的态度不太满意气哼哼的,还有,在海棠树上遮蔽阴凉睡觉倒是挺舒服的。
  管家睁大眼睛,“栖云山的海棠去过的人都说漂亮极了,您不觉得吗?”
  “有比赏海棠更好玩的东西。”宴轻觉得那一群梅花鹿每天活的喜人,老虎狮子什么的也挺可爱,还有那座乐园也好玩,鬼城虽然吓人,但逼真的很,最意外的是半疯子的机关,比别的都有意思,但愿下次去,他已改进了机关,再难一些,让他玩起来没那么容易就更好了。
  管家感慨,小侯爷的脑回路果然与别人不同,栖云山的海棠海他没见过,但也知道,人人说美,那一定是美极了的,可惜小侯爷没长着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你一路回来也累了,回屋子里睡觉?”管家询问。
  宴轻不困,也不累,汗血宝马从栖云山跑回来也就透个风的事儿,他问,“那些酒,都给我放去酒窖了吗?”
  “您说从栖云山送回来的酒啊,都按照您的嘱咐,放去了小酒窖里。”管家连声道,“您要去看吗?”
  纨绔们时常来端敬候府,有时候留饭,自己也找得到酒窖,跑去拿酒。这些酒被送来时,宴轻就嘱咐了送来的人传话给管家,不放去大酒窖,放去小酒窖。
  凌画辛苦酿的,专门给他喝的,才不便宜那帮家伙的五脏庙。
  “嗯,去看。”宴轻最喜欢的就是那些酒了,凌画给他酿的浮生酿,是他去栖云山最大的目的,也是最大的收获。
  管家笑呵呵地陪着宴轻去了酒窖,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那些酒都是凌小姐亲手酿的吗?闻着可真香啊。老奴觉得仿佛比海棠醉的味道还要好。”
  “你的鼻子挺灵。”宴轻弯了弯唇,“今天晚上开一坛,给你两杯喝。”
  管家拱手,笑的满脸褶子,“老奴谢谢小侯爷。”
  宴轻忽然问,“她的那处院子,可找人修缮了?”
  管家一时不解,“哪一处院子?”
  宴轻停住脚步,“你说哪一处院子?大婚后给她住的。”
  管家“哎呦”了一声,高兴极了,小侯爷总算是关心大婚了,立即说,“没有修缮,就是收拾了一番,重点将您的院子趁着几天修了修。”
  宴轻挑眉,“那一处院子不用修缮吗?”
  管家立即交待,“凌小姐说了,不用那么麻烦,婚房就布置在您的院子就好,他觉得您的院子挺好,她挺喜欢,大婚后,她跟您一起住,用不着修缮那处院子。”
  宴轻瞪眼,“谁跟她一起住了?你听了她的?你是我的管家,你竟然听她的?”
  管家连忙说,“这、小侯爷,您先别急,听老奴说,老奴觉得凌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这夫妻嘛,住在一起,有利于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