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63章
  琉璃被夫妻俩一起嫌弃,差点儿没跳脚,“小姐不需要我。”
  她需要的人是您好不好?
  宴轻推开房门,进了屋,外间画堂的灯已熄了,里屋亮着灯,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挑开门帘,进了里屋。
  里屋亮着灯,凌画已躺在了床上,见他进来,睁开眼睛,很是开心地对他喊,“哥哥?你是不是来陪我的?”
  宴轻很想掉头就走,但看着她脸色潮红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我怕你刚嫁进来,就病死没人知道,你那两个哥哥,不得提着剑来砍了我?”
  凌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你说的对。”
  只要你陪着我,你说的全部都对。
  宴轻憋着气对她说,“你靠墙去,最里面,中间空出来,不准挤我。”
  他倒是没跑去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套被褥,如新婚那一夜一样,放在地上打地铺。
  凌画乖乖点头,立马挪去了最里面。
  这一张床,是她娘生前早就给她用最好的金丝楠木打的陪嫁大床,她睡里侧,宴轻躺在最外侧,中间挤挤的话,还能睡两个人。
  凌画心想,这也隔的太远了。不过他能来与她一个房间睡,这已经是开了天窗了不是吗?
  所以,她乖乖地闭上眼睛,乖乖地甜滋滋地软声软语,“哥哥晚安。”
  宴轻想起他白天乍然走进她的书房,她面前围着十几个管事儿,她声音清冷好比这深秋的天气,凉到人心里,一件件处理事情,冷静又冷清,与她如今软声软语乖乖巧巧,真是判若两人。
  若不是他亲眼瞧见她这变脸如翻书,他大约也不相信,她一个人有八副面孔。
  在太后面前,在陛下面前,在程初等人面前,在她的三哥四哥小侄子们面前,在她的手下们面前,在萧泽面前,在萧枕……他还没见过她在萧枕面前什么样儿,在他面前,每一副面孔,都不一样。
  宴轻躺下后,随手扔了一颗珠子,准确地熄了灯。
  凌画张嘴想夸一句他厉害,但怕他嫌弃她呱躁,便闭紧了嘴巴。她烧的难受,如往常一样,越是发烧难受,越是睡不着,又不想让宴轻给她读书,虽然《史记》也挺好听的,但是大晚上,也太折腾人了,以前她折腾凌云扬也就罢了,如今对于宴轻,她除了舍不得,还觉得过意不去,索性便便闭着眼睛数数。
  宴轻觉得她呼吸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的,忍了忍,对她问,“睡不着?”
  凌画小声“嗯”了一声。
  “还给你读书?”宴轻问。
  “不要了。”
  “不想听《史记》?那给你读画本子?”宴轻觉得,他真是娶进来一个小祖宗,本来是想什么都不管她的,但看着她一天发着高热还累死累活的样子,到底是忍不住管了她。
  凌画摇头,“什么也不想听。”
  “那你想干什么?”宴轻觉得这不要那也不要,麻烦死了。
  凌画小声说,“我就想你抱着我睡。”
  宴轻:“……”
  他就知道!
  他憋了一会儿气,心烦地往里挪了挪,“行吧,赶紧睡。”
  凌画立马挪过来,抱住他身子,开心地将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乖乖地闭上眼睛,声音都透着欢喜,“谢谢哥哥。”
第359章
开心
  宴轻感觉自己又抱了一个小火炉,他心想着,这一晚,他是不用睡了。
  他深切地怀疑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管她?
  以前深秋的下雨天,他都在干什么?喝酒、听曲子、去赌场里下注、披着雨披打着雨伞在大街上看雨水下的有多大,是不是将靴子都能打的湿透,看着蚂蚁被雨水冲走,找不着家,看着车马行人匆匆来去,再不济,他也会跑去九华寺听和尚念经,捐点儿香油钱,让他爷爷别给他托梦了,梦里听他训人听的都烦了。
  如今,深秋的下雨天,他都在干什么?
  早起,听说凌画病了,发了高热,他给她擦了脸,擦了手,又给她弄了漱口水,又抱着她去外间画堂吃饭,看她吃的慢吃的费劲,拿起筷子喂她吃饭,之后又抱她回房,给她读了一个时辰的《史记》,中午又陪着她吃饭,下午听说她病好一点儿后去了书房,他又去了书房,帮他处理了一百多本的账本子,之后又陪着她吃了晚饭,然后狠狠心走了不再管她后,本已回到紫园了,又怕她病的没人管,折回来,陪着她躺在了一张床上,她睡不着要抱,他就让她抱着睡……
  宴轻回想了一番自己今日所作所为,差点儿把自己给弄的自闭。
  他想起身就走,但凌画抱他抱的紧,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竟然呼吸均匀,睡着了。
  她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不是睡不着的吗?她不是每回发热,都要听人读画本子或者讲故事,才能睡得着的吗?
  怎么轮到他了,又不一样了?
  宴轻忍了忍,到底忍下了,心想着,就今日,明儿一定不管她了,烧死也不管她了。
  他忍着热,经历了一番自己给自己的心理建设后,也累了,一身疲惫地睡了。
  海棠苑静静,秋雨伴随着秋风,打在海棠花瓣上,海棠花瓣簇簇而落,为地面的雨水铺了一层粉红。
  凌画一觉睡到天亮,她睡姿乖乖的,身也不曾翻,窝在宴轻的怀里,睡了整整一晚。
  宴轻半夜被热醒过一次,浑身是汗,见凌画睡的香,他忍了忍,又忍住了,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继续睡了。
  凌画睁开眼睛,入眼处,是宴轻的睡眼,他眼底有青影,显然一晚上没睡好。
  她舍不得离开他的怀里,便又闭上了眼睛,只脑袋细微地动了动。
  宴轻早就醒了,已忍了许久了,感觉到她细微动作,知道她醒了,没好气,“醒了还不起来?”
  热死个人。
  凌画露出大大的笑脸,“哥哥早安。”
  宴轻低眸看着她,这一张退了热的笑脸,还是很有冲击力的,足够能吹散他一晚上的郁闷和燥热。
  他伸手推开她,起身下了床,一言不发地出了房门,对外面吩咐,“云落,让厨房烧水来,爷要沐浴。”
  一身的汗,难受死了,还有,也没见她擦脂抹粉,怎么汗里都带着香气,将他身上都染香了。
  云落应了一声,连忙去了厨房。
  凌画从床上爬起来,只见外面依旧下着雨,不过雨势对比昨日,小了很多。她伸手拽摇铃。
  琉璃在外面问,“小姐要沐浴吗?”
  小侯爷要沐浴,她觉得小姐应该也是需要的。
  凌画点头,“要。”
  琉璃也立即去了厨房。
  宴轻在外面听着不对味,不过想想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汗,不沐浴难道难受死?也就作罢了。
  厨房的人送来了两桶水,如昨日一般,一桶水送到了凌画里屋的屏风后,一桶水送去了隔壁的净房。
  宴轻发现,短短一日,净房里已被人放了他的一个大衣柜,里面装的都是深秋穿的衣服,还有一个鞋柜,里面放的是他的新的都没上脚的靴子,还有他的一些物事儿,零零碎碎的。
  他怀疑,是不是将他屋子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他沐浴后,问云落,指着那些东西问,“怎么回事儿?”
  一副找茬的神色。
  云落立即解释,“曾大夫没给主子下猛药,主子大约要反反复复发热个七八日,才能彻底好,主子又不需要琉璃陪,这几日,怕是只能辛苦小侯爷您了。”
  宴轻来气,“我不想管她了。”
  云落默了默,“那让主子自己烧着?”
  他肯定是不能管的。
  宴轻点头,“就让她自己烧着。”
  他看她烧了一晚,也没什么事儿,早上醒来,笑的跟外面出了大太阳似的,太阳花都没她看起来笑的开心。
  云落:“……”
  行吧,您高兴就好,反正是您媳妇儿。
  宴轻沐浴后,等在外间的画堂,发现他昨儿解开的所有九连环,都被她打乱了,且乱七八糟的看起来竟然都一样的规律,乱的分毫不差,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他气笑,“发热的人,脑子运转的还挺快。”
  明明把九连环玩的都能玩出这般花样来了,竟然还好意思让他教她。
  凌画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身清爽的从里屋走了出来,便见宴轻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然后似乎懒得理她,又扭开脸,对外吩咐,“让厨房快点儿开饭。”
  凌画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难道是没睡好的起床气?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笑吟吟的,“哥哥,一会儿你回去补觉吧!”
  这一天,不用他陪着了。
  宴轻冷哼,“你管我做什么。”
  管好你自己吧!女人就是麻烦,生病了更麻烦,一夜连个身也不翻,他沐浴时胳膊还麻着呢。
  凌画点头,她如今病着,是没资格管,所以,困就去睡觉,不困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他开心就好。
  厨房很快松开饭菜,宴轻吃完后,也不等凌画喝药了,拿了雨伞出了房门,不多时,就出了海棠苑,没了影子。
  琉璃都震惊于宴轻的动作快,问凌画,“小姐,你们俩又打架了?”
  凌画摇头,“没有,他大约没睡好,发起床气呢。”
  琉璃“哦”了一声,“真是辛苦小侯爷了。”
  主子生病,以前是四公子劳心劳力,如今四公子可轻松的解脱了,小侯爷接班了。四公子若是知道,大约会很开心,她要不要传个消息给四公子,让他乐呵乐呵,也许一个高兴,他就金榜高中了。
  这样想着,琉璃还真去传信了。
  凌家,凌云深不放心,在凌画回门后,亲自出京送凌晗去书院,府里只有凌云扬和秦桓,一起备考金秋科考,一边照顾凌致。
  秋雨下了两日不停,凌云扬扔了书本,忽然说,“每年的深秋,七妹妹都要病一场,不知今年,她是不是没了这个毛病。”
  秦桓讶异,“她为何每年深秋都要病一场?”
  他一直对凌画都是知之甚少,很年少的时候,他想知道未婚妻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想费一番心思对未婚妻好,但是凌画似乎不需要,不止不需要,还总爱作弄她,以至于他见识了她骨子里小恶魔的可恶后,便再也不想看见她了,所以,还真不知道她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及这些年都有什么习惯。
  凌云扬说,“三年前,她被廷仗伤了身子,好不容易养过来,虽然没落下病根,但是每年深秋时,都要病上一两场,总要发热上一两回,过了秋冬,才又胡蹦乱跳了。”
  秦桓了解了,“如今已深秋了。”
  “是啊。”凌云扬点头,“这几日端敬候府也没传来消息,大约好着呢。”
  秦桓点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去端敬候府看看。”
  “没个不放心的。”凌云扬摇头,他不觉得宴轻会对凌画不好,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七妹妹是把人真的算计到手了,所以,凭着宴轻那个性子,知道了她算计后,不掐死她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娶她?
  他压根就不用担心。
  于是,他又重新拿起书本,二人又一起坐下温书。
  琉璃的信鸽就是在凌云扬坐下不久后将信送来的,凌云扬看到信鸽“哎呦”了一声,将信鸽腿上的信笺解下来,看过后,他乐不可支。
第360章
收留
  秦桓见凌云扬乐的不行,转头看过来。
  凌云扬对他说,“娶个小祖宗进门,哪能多便宜,可不就是要当祖宗似的伺候着。”
  秦桓不解。
  凌云扬扔了信笺,拍拍秦桓肩膀,笑的很开心,“你不用理解,你比宴轻聪明,你逃出魔掌是对的。”
  秦桓:“……”
  他才不比宴兄聪明。
  凌云扬果然如琉璃所料,接下来一天都心情很好,背书也背的很快,进步神速。
  凌画起床后便去了书房,中午时,宴轻没过来,在自己的院子用的午饭,晚上时,宴轻依旧没过来,似乎打定主意不想管凌画了,自己在紫园吃的晚饭。
  凌画中午没歇着,随意吃了一口饭后,便又继续忙了起来,晚上也随便吃了一口,便又掌着灯继续忙。
  夜深了,宴轻终于问了云落一句,“她这一天,都在做什么?”
  云落想着小侯爷到底还是没忍住,立即说,“主子这一天都在书房处理事情,午饭和晚饭都在书房吃的,据厨房的人说,没吃几口。”
  宴轻神色一顿,“如今呢?”
  她长在书房了?
  云落叹了口气,“如今还在书房忙。”
  宴轻扔了手里的画本子,“她是不是专门在与我作对?”
  对自己倒是心狠,他不过去,连饭也不好好吃了。
  云落摇头,“应该不是,今日主子十分忙,我听琉璃说,江南漕运那边传来消息,有一桩事情比较棘手,主子正在想法子,实在不行,大约就要动身去一趟江南漕运。”
  宴轻憋着气,“江南漕运又出了什么事情?”
  云落摇头,“琉璃没细说。”
  宴轻吩咐,“你去告诉她,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让她赶紧歇着,天塌不了。”
  云落点头,转身去了。
  不多时,云落回来,宴轻问,“她怎么说?”
  云落道,“主子说让您早些休息,她知道了。”
  宴轻站起身,抬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干脆利落地熄灯上了床。
  这一晚,凌画书房的灯亮了半夜,琉璃催促,“小姐,您该回去歇着了。”
  凌画头也不抬地点头,“知道了。”
  她快速地写完一封书信,递给琉璃,“让人送到江南漕运,先稳住,我最迟半个月,会去一趟。”
  琉璃点头,拿着去了。
  凌画站起身,捶捶肩膀,发现一日没见着宴轻了,她走出书房的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深秋的夜里冷的很。
  琉璃回来,对凌画说,“信送出去了,骑最快的马,三日后到,应该赶得及。”
  凌画点头,看向宴轻的院子,“宴轻今儿一日都做了什么?怎么没见他人影?”
  琉璃小声说,“小姐,您说没与小侯爷打架,但小侯爷一天都没露面,您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得罪了小侯爷?”
  凌画想了想,“没有啊。”
  她昨儿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难道是因为抱着他睡的,所以挤着他了?
  琉璃见凌画真诚地疑惑,她也纳闷了,“小侯爷昨儿管了您一日,今儿怎么突然就不管了?”
  难道是昨儿哪根筋不对,热心肠暴涨,今儿筋又对了,所以,回过味来了?
  凌画头疼,“他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云落说小侯爷今天看了一天的画本子。”
  “那就好。”琉璃想着宴轻也不能整天陪着她,大约觉得没意思,自己玩去了,看画本子总比陪着她有意思多了。
  凌画回到房间,沐浴后,上了床,发现自己又烧了起来,看着空空的床榻,没了宴轻的影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好在,她今日累了一天,总不会难受的睡不着吧?
  她虽这样想着,但上了床后,许久都没能入睡,翻来覆去,难受的很,躺了半个时辰后,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披了披风,抱了自己的枕头,出了房门。
  琉璃听到动静迷糊地探出头,“小姐,您要做什么去?”
  “睡你的,我去找宴轻。”凌画头也不回。
  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