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68章
  凌画是真的累了,只要躺在宴轻怀里,便奇迹的抚平了她发热难受,很快就睡着了。
  宴轻也觉得她很神奇,让人气不起来,发作不起来,若是以前,有人敢大半夜的扰他睡眠,他一准把人吊在城门上挂三天。
  萧泽一路憋着气,入宫后,当得知皇帝在怡和殿,萧枕受了重伤,陛下将他留在了宫里养伤不说,还让人安排住进了怡和殿,萧泽脸色立马变了。
  怡和殿,那是萧枕能住的地方吗?父皇在干什么?难道真要让萧枕取他而代之?
  萧泽不淡定了,若说被凌画气到,他也只是气到而已,但皇帝的一举一动,才是他的死穴,萧枕住进怡和殿,才是要他的命。
  萧泽站在怡和殿外许久,迈不进去脚,踏不进去门槛。
  赵公公迎了出来,“太子殿下?”
  萧泽觉得自己要爆炸,他不敢这副表情见到父皇,他压了压,死命地压住,出口的声音比夜风还凉,“公公,二弟如何了?是不是有大夫在给二弟治伤?本宫冒然进去,会不会打扰到大夫?”
  赵公公道,“回太子殿下,陛下也在,您放心进去,只要不大声吵吵,便不会打扰到大夫。这位曾大夫,可是一名医术高绝的神医,刚刚给二殿下拔了箭伤,动作利落,好不拖泥带水,就连太医院的院首冯太医瞧了,都说自愧不如,他的医术再修炼十年,怕是也及不上。”
  萧泽心里磨牙,凌画的人,自然不一般。
  赵公公让开门口,请萧泽进去,“太子殿下请吧!”
  萧泽深吸一口气,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一脚,他是怎么也要迈进去的,不止如此,还不能让父皇看出来他快要被气炸肺了。
  皇帝知道萧泽来了,有人禀告后,他以为萧泽会立马进来,没想到他在殿外站了许久,他让赵公公去请,萧泽方才进来。
  萧泽面上已看不出心里要气炸肺的半分神色,进了怡和殿后,他对皇帝拱手,“儿臣请父皇安。”
  皇帝坐在椅子上,对他摆手,“免礼,既然来了,在外面吹什么冷风?怎么半天不进来?”
  萧泽还是那番话,只不过语气平和很多,温声说,“儿臣听说二弟虽然找回来了,但是受了很重的毒伤,儿臣怕冒然进来,会不会打扰到大夫治伤。”
  皇帝点头,面色也十分温和,“同是兄弟,你有这份体贴的心,朕心甚慰。”
  萧泽看向内室,“父皇,二弟可醒来了?”
  皇帝摇头,“还没有。”
  萧泽又问,“大夫怎么说?二弟如今有神医在,没大事儿吧?”
  皇帝道,“解毒有些困难,怕是要养上两个月,不过听曾大夫的口气,不会有大事儿。”
  萧泽点头,“夜深了,父皇龙体要紧,您回去歇着吧,儿臣在这里守着二弟。”
  皇帝摆手,“朕不累,你瞧瞧进去看他一眼吧!他伤的真是十分重。”
  萧泽虽然不解皇帝为何让他进去看萧枕一眼,又不是咽气了,非要死前看一眼,但还是依言走了进去。
  进了内室,这一看,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萧枕除了一张脸,真是没有一块好地方,受的伤真是要命的实打实的,床上一片血污,曾大夫刚拔完箭,正在给他包扎,宫女小太监一盆盆的血水往外倒。
  萧泽哪怕恨不得萧枕死,但也被面前萧枕身上的重伤所震撼,他看了一会儿,曾大夫跟没看见他人似的,有条不紊地干着手里的活,他慢慢地退出了内室。
  皇帝见他出来,对他开口问,“你也看到了,你二弟的伤,十分之重,至于凶手是谁,总得查出来,你说,此案由谁来查比较好?”
第369章
疯了
  萧泽心里“咯噔”了一声,脑中立马转着在想,父皇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他派了东宫的头部暗卫以及让温启良派了人前往衡川郡杀萧枕?那他知道不知道萧枕也不是吃素的,他东宫的头部暗卫折在了他手里一半?他知道不知道凌画扶持萧枕?
  “怎么不说话?”皇帝盯着萧枕,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看出点儿什么来。
  萧泽稳住心神,“要不您将此案交给儿臣?堂堂二皇子,竟然被人如此追杀暗害,一定要好好地查,儿臣一定让人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没想到萧泽竟然自荐,思量片刻,道,“你是储君,诸事要忙,此事就不必您查了,你举荐个人。”
  萧泽想着他能举荐谁呢,谁能向着他,脑中灵机一动,“陛下,您看温行之如何?”
  皇帝“哦?”了一声,“你说温行之?”
  萧泽点头,“父皇将温行之带在身边,是否要重用?不如趁此机会,看看他真正的才华。”
  皇帝琢磨片刻,颔首,“行,那就他吧!”
  萧泽没想到他举荐温行之,皇帝竟然轻易就准了,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受宠若惊,这都多久了,父皇终于又听进他的话了。
  他试探地提醒,“父皇,二弟住在怡和殿,会不会不太妥当?”
  毕竟是高祖曾经住过的地方。
  皇帝摆手,“怡和殿有一处汤池,可以给他用来药浴,是他的二皇子府所没有的,他养伤期间,就暂且住在这里吧!”
  萧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怡和殿有汤池,“父皇考虑的极是,二弟身体要紧,儿臣就怕朝中有人碎嘴。”
  “既是你弟弟治伤养伤,有人碎嘴,你替他挡了就是了。”皇帝站起身,“走吧,朕回宫,您今夜也不必出宫了,去朕的偏殿歇一晚吧!”
  萧泽点头,“是。”
  父皇的偏殿,他小时候总住,萧枕可从来没住过。
  君臣父子二人离开后,怡和殿安静了下来。
  萧枕慢慢地睁开眼睛,冷笑了一声,当他乐意住在这里似的。若不是他派了大内侍卫出京去找,他也不必为了不暴露凌画和岭山的关系,将自己弄成这么重的伤。
  疼死个人。
  他小时候虽然受过些挨冻挨饿受欺负被人无视的苦,但那是十岁之前,十岁之后,有了凌画,动用了她外祖父暗地里的人手帮他,他就再也没受过苦,甚至一应吃穿用度,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比萧泽的要好上一百倍。
  天下有多少好东西,可不是全都进宫用做贡品的。凌画外祖父手里能淘弄到的好东西,稀缺之物,就是宫里也没有,但都会有人送到他手里,他有。
  后来,凌画的外祖父故去,凌画接手了她外祖父外祖母留下的产业,更是不必提了,只要她有的好东西,他都有一份。
  所以,他以前多盼着父皇多看他一眼,哪怕不像宠爱萧泽一般地宠爱他,问候他一声,他都知足,但是后来,他对父子亲情,早已不屑一顾。
  他对于那个位置,以前想要,如今……虽然也依旧想要,但已经不是最初的想要的理由。
  当年,他话说出口,已这么多年了,那个位置,他不可能不要,不可能不争,否则,她多年隐忍,她多年心血,岂不是白白浪费?
  所以,一个怡和殿而已,将来,帝寝殿也是他的,朝圣殿更是他的,后梁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曾大夫是认识萧枕的,当年,凌画敲登闻鼓受了廷仗,他出了栖云山进凌家给她调理身体,萧枕三不五时暗中造访凌家,每回只要一去,便缠着他问个不停,她会不会落下病根,以后刮风下雨阴天变天,她会不会浑身疼痛,以后她会不会有碍子嗣,会不会影响寿命等等。
  曾大夫那时烦透他了。
  如今看到他,也一样挺烦。毕竟,身为大夫,最不喜欢的是人自己作践自己的身体。
  萧枕下的这个狠手,他可以皱一百个眉头,托生成皇子,有什么好?
  “醒了?”曾大夫板着脸,“就差鬼门关前一脚,你是怎么对自己下得去手?”
  萧枕清楚曾大夫的脾气,对他龇牙咧嘴,“曾老,疼死了,疼死了,你动作轻点儿,有没有止疼的药?给我吃点儿。”
  曾大夫骂,“活该!”
  萧枕连连点头,“我是活该,这不是迫不得已吗?您老行行好,给我一颗止疼的药。”
  若不是为了凌画,他哪里舍得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为了那个位置吗?他才不至于。
  曾大夫哼了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给他扔进嘴里。
  萧枕吞下药,对他问,“凌画呢?她是不是劫了大内侍卫,把我弄进宫的?”
  刚刚萧泽来的时候,他才醒来,不过一直在装睡,自然没有看到凌画。
  “可不是她?”曾大夫没好气,“她总是给我找事儿,一天天的烦死个人,酒没喝到多少,事儿倒是给她办了不少,亏死了。”
  萧枕不关心他亏不亏,只对他问,“她大婚顺利?”
  “顺利极了。”曾大夫故意气他,“还以为你会拦着她不让她大婚,没想到这么没出息,没拦住她嫁人。”
  萧枕真是气着了,“我怎么拦着她?她压根就没想过嫁给我。”
  他郁闷不已,“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怕惹急了她,与我绝交,不再管我了,我至于什么也不敢做吗?”
  曾大夫啧啧,“所以啊,你还关心她大婚做什么?她啊,不止大婚顺利,大婚后也过的好着呢!”
  萧泽气不顺,“宴轻对她好?”
  “好。怎么不好?”曾大夫啧啧,“她每年秋冬,都要染一两回风寒,病一两场,这不刚进门便病倒了,对我说,不用猛药了,要温和的药,以备将来要孩子。这只是她,宴小侯爷就更别提了,特意问我,就不能给她弄不苦的药,我说做的麻烦,他就不给我酒喝,逼着我改了药方子,让药不苦。”
  萧枕:“……”
  这是宴轻能做出来的事儿?他不是被什么鬼魂给上身了吧?
  曾大夫又道,“你听着都不相信吧?但就是事实,这不算完,还有呢,小画发高热,起不来床,他给她擦脸,给他擦手,给她弄了漱口水漱口,抱着她吃饭,她吃不下,他喂她,大白天的,忍着头疼,给她读《史记》,陪着她躺在床上,被她热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晚上还哄着人睡觉……”
  萧枕:“……”
  他觉得自己要被万箭穿心了!
  他看着曾大夫,完全的不能相信,“这是宴轻?”
  别欺负他不认识宴轻。
  宴轻是谁?他从小到大,就跟个小爷似的,端敬候府两位侯爷虽然不宠惯他,但是皇祖母宠啊,父皇宠啊,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就算没人宠,他金贵的身份也能把他给惯坏。
  又长了一副聪明的脑袋,年少时,多少人偏爱他,后来果然他长歪了走偏了,好好的人不做,去做纨绔了。
  做了纨绔后,什么谦和有礼,君子端方,德修善养,以前藏着的没显露的只有亲近少数人知道他背地里的那些任性和脾性,都显露了出来。以至于人人都知道,那就是个爷,碰见了,不得他顺眼,或者碍了他的眼,都不行,见了都得他绕道走。
  可是如今呢,居然告诉他,他竟然会伺候一个小祖宗?
  曾大夫也很新鲜,他虽认识宴轻时间短,但也摸清了他的脾气,他就不是个会伺候的人的人,“你不信吧?琉璃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信,后来问了云落,云落可不是个会说胡话的,他很肯定地点头,说就是这样。”
  萧枕:“……”
  他不可思议,“宴轻疯了吗?”
  以前,凌画的四哥凌云扬,疼宠惯着妹妹是出了名的,也没这样伺候过吧?这何止是伺候小祖宗了?
  曾大夫摇头,“没疯,嫌弃着呢。”
  萧枕:“……”
  他就不懂了?有这样嫌弃人的?
第370章
以退为进
  萧枕觉得,宴轻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里有病。
  他问曾大夫,“他怎么嫌弃的?”
  曾大夫只能说出他知道的,“嫌弃她太瘦,嫌弃她不好好吃饭,嫌弃她会哄人会骗人,嫌弃她待在书房里一忙就是一日,嫌弃她娇气,嫌弃她黏人,嫌弃她……”
  “行了行了。”萧枕不想听了。
  这他妈的是嫌弃?
  萧枕觉得他刚醒,身上的箭拔出来了,又有一把名曰扎心的箭,扎到他心里去了。
  曾大夫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他,“要我说啊,你既然没拦住她嫁人,以后就死心吧!自己也赶紧娶个皇子妃,也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萧枕眼皮掀了掀,“不想娶。”
  凌画是有想嫁的人,可是他除了她,没有想娶的人。
  曾大夫啧啧,“一辈子不大婚?”
  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将来坐皇帝,又不是真的孤家寡人,还有后宫佳丽三千呢。温柔乡里泡一遭,每日宠幸一个,用不了多久,年少时的情情爱爱啊,转眼就会忘了。
  曾大夫打了个哈欠,提起药箱,“走了。”
  萧枕一把拽住他,“别啊,天亮再走。”
  曾大夫摇头,“我在皇宫里睡不着觉。”
  萧枕对他说,“你走了,我也睡不着。”
  这怡和殿,没一个他自己的人,他睡觉也不踏实,谁知道萧泽会不会派人趁机杀个回马枪再杀了他。
  曾大夫翻白眼,“我一个老头子,走了就走了,你有什么睡不着的?”
  “你的止疼药好像不管用,我疼的睡不着。”
  曾大夫瞪眼,“我的止疼药,最是管用不过。”
  谁敢质疑他的医术,他就跟谁拼命。
  萧枕败下阵来,“好吧,我就是害怕,这里住的不舒服,陌生的很,你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至少要等到天亮后,他那好父皇再来,他就要求,他要回府,谁乐意在这破地方待着?
  他以利益诱惑,“我府里还有许多好酒,都是她这些年给我,我没喝的,回头匀给你些。”
  曾大夫立马放下了药箱子,“成。”
  既然有好酒,那他就天亮再走。
  萧枕:“……”
  费了半天口舌,不如说一个酒字,这老头爱酒如命,早晚得醉死。
  曾大夫虽然身体好,但一把年纪一夜折腾,到底也有些受不住,萧枕不让他走,他干脆就不走了,放下药箱子后,在床边的矮榻上躺了下来,不多时,就睡着了。
  萧枕睡不着,脑中依旧在想着曾大夫的话,宴轻脑子被驴踢了?
  与萧枕同样没睡着的还有萧泽,他躺在帝寝殿的偏殿,脑中想着将萧枕安排在怡和殿养伤,当真是如父皇所说,怡和殿有汤泉,适合他恢复身体泡药浴?
  第二日,皇帝起晚了。
  萧泽只小睡了片刻,眼底有青影,却早早与赵公公一起,等在殿外,等着皇帝起床。
  皇帝起来后,瞅见萧泽,对他问,“没睡好?”
  萧泽回话,“儿臣贪睡,没睡够,自然犯困些。”
  皇帝点头,“下了早朝后,若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歇着吧!朕是不该昨日那么晚了,还把你叫进宫来。”
  萧泽摇头,“得知二弟回京,就算父皇不宣儿臣,儿臣也一定会进宫的。”
  皇帝欣慰,“走吧!”
  皇帝难得误了早朝。
  昨夜宫中动静大,凌画和萧泽先后进宫,朝臣们已得到二殿下被大内侍卫送回宫重伤中毒的消息,都在悄悄议论,见皇帝来了,都打住了话。
  早朝上,是有人询问起二殿下,皇帝简略地将萧枕被人追杀受了重伤之事说了,之后下旨,命温行之彻查二皇子被追杀案。
  温行之看了萧泽一眼,面色平静地领了旨。
  朝臣们有明白的,心想着,二殿下被追杀案,落到了温家人手里彻查,能查出结果吗?他们就不信,二殿下被人追杀,没有东宫和温家的手笔。
  皇帝既然下了圣旨,朝臣们自然无话可说。
  有人果然提出了,“陛下,巨臣所知,二殿下如今住在怡和殿,不合规矩吧?”
  皇帝扫了萧泽一眼。
  萧泽开口说,“王大人有所不知,二弟受伤十分严重,尤其是毒伤,奇毒难解,怡和殿内有汤泉,二弟住在怡和殿可以用汤泉泡药浴,给二弟解毒事半功倍。”
  萧泽一开口,东宫一派的人顿时住了嘴。
  朝臣们心里虽然各有想法,但也都压了下去,再无一人反对。
  下了早朝后,皇帝出了金銮殿,萧泽跟上皇帝,“父皇,儿臣想去怡和殿看看二弟是否醒了。”
  皇帝点头,“难得你有心了。”
  皇帝问赵公公,“萧枕可醒了?”
  赵公公回话,“回陛下,听人禀告,二殿下醒了一次,喝了一次水,又睡下了,并未进食。”
  皇帝点头,“曾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