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28章
  半个时辰,在小天罗阵和大天罗阵的包围下,这一批杀手,两百余人,全部折在了天罗阵下,诚如凌画所说,一个不留,全部填湖。
  望书和云落受了些许轻伤,在一片断臂残尸下,扒拉了半天,检查出这些人身上不同的地方都刺着曼陀罗花的印记。
  二人对看一眼,抹干净剑,齐齐净了手,吩咐人将这片尸体填湖后,走到凌画和宴轻面前禀告。
  望书开口,“主子,是江湖上杀手营的杀手。”
  杀手营凌画知道,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但一直有个规矩,不接王孙贵族的生意,多接江湖仇家和富商生意,一直以来,从来没沾过凌画的边。
  没想到,这一回是江湖杀手营的人,看样子,是倾巢出动了。
  凌画本以为是脚底板刻着竹叶的传承下来的天绝门的人,没想到,却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杀手营的人。
  而且是倾巢出动,杀手营也就这些人吧?谁会倾巢出动杀她和宴轻?凌画觉得,一定要她和宴轻死的人,答案不言而喻,肯定是东宫。
  只有东宫最恨不得她死。
  她啧了一声,“萧泽原来还有这张杀手锏王牌。”
  望书看了宴轻一眼,对他着实佩服,如今这么半个时辰之久了,他依旧震惊和惊骇于小侯爷的武功,出手那一招式,连他都没怎么看清,他肯定地道,“今日若不是小侯爷陪在主子身边,只我与云落的话,怕是护不住主子不受伤。”
  杀是不可能杀了凌画,他们带的人多,就算来不及挡不住,也是能以身替主子挡剑的,但是受伤怕是免不了。毕竟,当时一批人冲水而出,用的是最绝辣的招式。以前主子也有受伤的时候,但这一次,光天化日之下正面的狠辣杀招,这些人比以前那些人都厉害一倍不止。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藏在湖里的,他们都没发觉,屏息的功夫也厉害极了。
  “既是东宫,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凌画早就在等着东宫动手,从出京就等,等了一路,也没等到东宫动手,到来漕郡又等了多日,也没等到东宫,反而等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杀手杀宴轻,又等到了温行之威胁的张二先生杀宴轻,今日虽然预料出门会不平静,但是没想到是这么厉害的杀手,不过总也算是让她等到了,免得心一直提着不知道萧泽要搞什么厉害的大招。
  如今这大招施展出来,也的确是大手笔,若是没有宴轻在身边护着她,她估计今日之后要躺个十天半个月,那还是往轻了估算,若是往重了估算,曾大夫怕是都要连夜启程跑来漕郡救她这条小命。
  “佛门之地,将这里收拾干净。”凌画往前山看了一眼,对宴轻说,“哥哥,紫牡丹的气味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寺里吃斋饭?”
  她遇到的刺杀多了,如今还是很有胃口的。
  “嗯,走吧!”宴轻点头,虽然有些扫兴,但他是特意来吃斋饭的,白跑一趟不是他的脾性。
  云落和望书吩咐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再加上天空本就下着雨,雨水很快就会将血迹冲刷,顺着矮坡流入碧湖里,碧湖里的水早已被大片大片的染红,不过这水是流动的,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血迹就会看不见,用不了半日,就会随着高山冲下的瀑布山泉活水流动汇入远处的江河里。
  回去的路依旧不好走,凌画挽着宴轻的手臂,走的有点儿拖累和艰难,尤其是她时不时地要摸一下发髻上的簪花,以防它掉落,所以,走的很是小心翼翼。
  宴轻偏头瞅了她一眼,过一会儿又用眼角余光瞧她一眼,见她小心爱护簪花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心情好,见她走的艰难,开口问,“我背你?”
  凌画“啊?”了一声,“我能走的。”
  怎么突然说要背她呢,突然又对她这么好,她怕她又跟以前似的一个没忍住就得寸进尺,过分至极,倒头来惹恼了他,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还是不了吧?
  “走的这么慢,你是想饿死我吗?”宴轻露出不耐烦。
  凌画立即说,“我这就快点儿,我就是怕簪花掉了,是哥哥好不容易给我插的簪花呢,我舍不得让它掉了。”
  “掉了再簪就是了。”宴轻道。
  凌画见他说的轻巧,除了这一片山,哪里还有腊梅盛开?总督府是没有种腊梅的,漕郡城里也没什么人家种腊梅,只有这片山有一大片腊梅,来一趟是十分不容易的呢。
  更何况,他总不能让他再折回去给她重新摘一朵,更耽搁时间,他也不见得乐意做。
  不过她不会说这个。
  她柔柔软软地说,“回去的早了,香味没散去,也是不成,哥哥别急,饿了才能多吃点儿。”
  宴轻撇开脸,他是真饿吗?他是说要背她。
  他恶声恶气地说,“你走的这么慢,我背你不就走快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凌画拽着他手臂,小声说,“我脚上踩都是泥,怕蹭你身上,咱们出门出的急,没带多余的衣裳。”
  宴轻动作一顿,绷着脸说,“那下次出来记得多带衣裳。”
  他回头瞅了云落一眼,十分的不满意,此时看云落十分的不顺眼,“你怎么不想着?”
  云落在身后连忙请罪,“是属下不细心,给忘了,属下下次一定记着。”
  他的确是没想起来。往日主子身边都跟着琉璃,琉璃虽是个武痴,但在这方面却十分细心,都会备着的,他和望书素来不管这个,可不就给忘了。
  宴轻不再说什么了,凌画便依旧挽着他手臂,拖拖拉拉一路回了前山。
  有小和尚找了出来,在半途中碰到二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掌舵使,宴小侯爷,住持让小僧来请两位施主,那一位抱着紫牡丹来请了尘大师治病的十三娘施主已早早离去了,如今寺内紫牡丹的香味已散没了,两位施主可以回蔽寺用斋饭了。”
  凌画点头,“辛苦小师傅跑一趟了,我们正要回去。”
  小和尚连忙头前带路。
  清音寺内,果然已没有了紫牡丹的香味,只有寺内独有的香火气味,住持已又在寺门口等着二人,见二人回来,面上带着笑意与二人寒暄,询问是否让伙食房送上两碗姜茶。
  宴轻摆手,“不要。”
  他可不想吃斋饭前,喝一肚子姜茶,又辣又难喝,更何况,也没觉得冷。
  凌画今日穿的多,也摇头,她也不想在吃美食前喝一肚子姜茶。
  住持鼻子很灵,将二人请进门后,微微皱眉,试探地对二人问,“两位施主身上似有血腥味,可是在后山杀生了?”
  佛门之地,最忌讳杀生。
  凌画迎上住持疑惑的视线,既然他鼻子这么灵,她就不瞒着了,如实说,“遇到了杀手,大约是动手时空气都是血味染到了我们身上,大师鼻子可真好使。”
  住持面色一变,关心地问,“两位可受伤了?”
  “不曾,我们带的人多,死的是杀手,都填湖了。”凌画对于要她命的杀手们没什么慈悲心肠,但古寺里谈论这个,她还是对神佛有几分敬畏之心地说,“待我们吃了斋饭离开后,若是大师无事,安排做一场法事超度一日吧?我给清音寺捐赠一万两香油钱。”
  无论杀手营有多么不讲究选择地方杀她,但毕竟扰了佛门清净之地,捐点儿香油钱给他们超度这件事儿还是能做的。
  “阿弥陀佛。掌舵使心善,老衲稍后就安排。”住持神色悲悯地接手了此事。
  凌画笑了笑,她可不是心善,若是住持鼻子不灵,闻不到血腥味,她就不提了。
  她趁机笑着问,“今日来清音寺,一是我夫君想尝尝清音寺的斋饭,我也许久没吃了,二是想问问大师,昨日我派琉璃来借宁家的卷宗,她走后,是谁给玉家的人传了信,让玉家的人在山脚下等着她来还宁家的卷宗,趁机要将她强硬绑回玉家的。”
  住持脚步一顿。
  凌画声音清凉,“大师别装作不知道这回事儿,出家人不打诳语,否则……”
  她声音顿了一下,又是一笑,“清音寺供奉的神佛们也是要怪罪的。”
第514章
可为不为
  清音寺供奉的神佛怪罪不怪罪住持不知道,但他若是不说,凌画会怪罪是真的。
  她是江南漕运的掌舵使,在漕运就连掌管十万兵马的江望都要受她拿捏仰她鼻息,别看清音寺存在了数百年,但她若是想让清音寺消失,简单的很,她根本就不需要铲平清音寺这座古寺古刹,她只需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给清音寺贴了封条,让数百僧人无处可去。
  换而言之,在江南一带,她就是强龙,地头蛇也得在她手下过活。无论多少人想要杀她,只要不杀死她,在漕运,她跺跺脚,就能踩死一群蝼蚁。
  住持脸色变了变,片刻后,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既然掌舵使问起,老衲也不敢相瞒,是我那师弟了尘,昔年欠了玉家一个人情,玉家如今来讨要人情,言一旦琉璃姑娘出现在清音寺,就立马给玉家人传信,我那师弟推搪不过,只能还了这个人情。多有得罪掌舵使之处,还请掌舵使看在老衲愿意借宁家卷宗给您的份上,饶过师弟一二。”
  “不知了尘大师欠了玉家什么人情?”凌画不说饶过的话,“大师要知道,琉璃自从便跟在我身边,我待她情同姐妹,哪怕是玉家人,也不能强硬地将她从我手里夺回去,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也不将陛下放在眼里。毕竟,琉璃在陛下面前,也是掌过眼挂了名号的,她虽无官职在身,但这三年来,我受伤几次不能动弹给陛下上的折子时,偶尔都是她代笔给陛下上折子,玉家有什么理由,不经我同意,便要抢走我的人?”
  她说这话,虽有吓唬的成分,但也不算作假,陛下对于她身边的人,大部分自然都是清楚底细的,尤其更清楚琉璃的底细。
  住持脸色发白,“玉家如今的当家人玉老爷子,救过师弟的命,具体如何,老衲也不甚清楚,但的确是有救命之恩。玉老爷子用救命之恩来请求师弟传个消息,师弟也无法拒绝。”
  凌画见住持仿佛真不知的模样,也不打算揪着他不放,“这样吧,稍后我们用过斋饭,请了尘大师出来见上一面,事情既然是了尘大事通风报信做下的,了尘大师既有救命之恩的因由,我也不难为了尘大师,只问他几句话就是了。”
  住持觉得这个他能替了尘应下,连忙说,“老衲这就去找师弟,掌舵使和小侯爷去用斋饭吧!”
  凌画点头,由小和尚带路,去了待客的禅房。
  这间禅院禅房,是用来招待贵客的,里面一应摆设,虽都是佛家用品,但都是上好的上品。
  宴轻瞅了一眼说,“清音寺很有钱嘛。”
  凌画笑,“漕运就是一个生金银的地方,坐落在这里的清音寺自然缺少不了香火供奉。”
  “老百姓的日子清贫,这年头当和尚都比平民百姓过的富足享受。”宴轻坐下身,拿起白玉盏的酒杯掂了掂,“竟然还备有酒水,不是说出家人忌酒肉吗?”
  凌画道,“清音寺的酒是梅花酿,没什么度数,可以当茶来饮。”
  宴轻偏头往凌画的头上瞧了瞧,她头上的簪花好好地在插在发髻里,依旧很新鲜,娇艳欲滴,他点点头,“那就尝尝吧!”
  伙食房送来斋饭,逐一摆上桌,十分精致且色香味俱全,让宴轻这个吃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的人,都忍不住夸赞了一声,“看来真是名不虚传,不虚此行。”
  凌画给他满上梅花酿,笑着说,“这些菜都是出自清音寺伙食房的一位老僧人忘俗之手,他未出家前,家里几代都是厨子,后来家里遭难,他家破人亡后,看破红尘,便来了清音寺出了家。出家后,一心钻研厨艺,将清音寺的素食斋做的远近闻名,清音寺有三分之一的收入,都是来自这斋饭。”
  “另外三分之二的收入呢?”宴轻一边吃一边问。
  “田产和香火供奉。”
  宴轻再次啧啧,“就说出家的和尚都比老百姓过的富足。”
  这一路来,他是真的见识了何为贫穷,织布的,打猎的,耕作的等等,贫苦农家要想出人头地,真是难如登天,为一日三餐温饱而犯愁,和尚只需要年年纪做做法事,便有银钱可收。当今天下,陛下还不是特别推崇佛道,高宗时,因高宗崇尚佛教,各地大兴佛寺,如今的很多佛寺都是高宗时如雨后春笋般兴建起来,那才是真的僧人当道,比如今更富足。
  他偏头问凌画,“你刚刚给清音寺捐赠了一万两银子,这三年来清音寺很喜欢你上门吧?”
  一万两银子不少了,若是他才不给,在京城时,他差点儿给九华寺捐钱,后来发现被骗了,他就决定,以后都不给寺庙捐钱了。
  “哥哥说错了,他们才不喜欢我登门。”凌画笑,“恨不得我不来才好。”
  宴轻“哦?”了一声,“为何?”
  有香火钱给他们,他们还有什么不高兴不喜欢的?都是白得的。
  凌画凑近宴轻,压低声音说,“清音寺曾经有五百亩田产,我来漕运第一年,强行让清音寺充公了四百亩田产,第二年,又将清音寺山脚下的几间清音寺僧人开源的香火铺子充公了,今年是第三年,清音寺的主持见到我,眼皮都不停的跳,就怕我一个不高兴,再做些别的,他们该哭死了。”
  宴轻没想到她还有此举,对她问,“那你强行充公了这么多东西,第一年和第二年给清音寺捐赠了多少银子?”
  “第一年捐赠了一万两,第二年也捐赠了一万两,今年第三年,这不刚刚又捐赠了一万两吗?一共三年,三万两了。”
  宴轻:“……”
  前面两万两换了清音寺四百亩田产几间收益的香火铺子充公,如今怪不得她不受人欢迎了。
  他想到刚刚住持一再变白的脸,好奇地问,“刚刚住持是因为了尘惹了你脸白,还是因为听说你拿一万两银子怕你再做什么而脸白?”
  “兴许都有。”
  宴轻啧啧,“这住持了不起啊。”
  若是凌画不说,他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住持不希望凌画登门,毕竟住持在门口亲迎,斋饭准备的也是妥帖,除了中间紫牡丹之事和了尘给玉家人通风报信之事被凌画问起时他变了脸色,别的真是没看出他不欢迎凌画。
  “能做清音寺的住持,可不是了不起吗?”凌画压低声音说,“哥哥以为我是随便欺负清音寺充公他们的私产吗?是我没来之前,清音寺富得流油,太子太傅有个堂侄子在清音寺出家,掌管清音寺的事务,对漕运掺了一脚,打着佛寺的名义,做了好些事情,我来了之后,查出了这些事情,将太傅的堂侄子砍了脑袋,牵连出了一众僧众,若是狠一点儿,清音寺封寺都是能做的,但是我还是网开了一面,让清音寺拿田产来抵,留下了这座古寺古刹的香火供奉。”
  宴轻问,“为何能做而不做?”
  “为了有可为和不可为。”凌画道,“我初来漕运时,刀下的太快,三把火烧的太烈,那一阵子通往阴间的黄泉路怕是都车马难行,奈何桥上更是人挤人,菜市场门口的鲜血流了多少天,全漕郡的百姓们就被我吓了多少日子,有很多人后来连门都不敢出。没被大人看住跑去菜市场门口看热闹的调皮孩童都被吓的夜里做噩梦,若是连佛寺之地都不容的话,我岂不是成了比锁魂鬼差还可怕的刽子手了?总要留一处,让佛门之地香火继续留存,才能彰显我是惩恶扬善造福漕运的贵人不是吗?”
  宴轻:“……”
  是!
  他想夸凌画你很厉害,算计的没差,想的也明白通透,但看着她娇美的脸,提起这些,一脸的淡无颜色,忽然想起,三年前,她才十三岁而已,豆蔻年华,杀了多少人,见了多少血,踩了多少尸骨,才能走到今日闲谈过往如此云淡风轻。
  他沉默片刻,给予评价,“你做的对,否则今日我便不能吃上这么美味的斋饭了。”
  凌画笑,给他夹了一株干蘑,语气温柔,“哥哥喜欢的话,多吃点儿。”
第515章
醉意
  清音寺的斋饭,显然十分合宴轻胃口,他吃了许多,对于桌子上唯一的酒,他尝了一口,显然没什么喝的兴致,没再喝第二口。
  凌画倒是挺喜欢梅花酿清浅梅花香的味道,喝了整整一壶,最后将宴轻那一盏只喝了一口的酒拿过来,也被她喝了。
  宴轻瞅见了,开始没当回事儿,想着她喜欢就给她喝吧,片刻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我喝过的。”
  凌画装作不理解,无辜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极了,“哥哥不喜欢,我才喝的,我不能喝吗?”
  她认真地强调,“浪费不好。”
  宴轻瞪着她,“这是我喜欢不喜欢和浪费不浪费的事儿吗?”
  是他喝过的,沾了唇的,她到底知道不知道。
  凌画微微蹙眉,这蹙眉不是拧得死紧,而是秀美的眉毛轻轻蹙了那么一下,带着三分困惑七分娇气,在他瞪大眼睛下,又喝了一口,然后仿佛还觉得不够似的,干脆一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很无赖地对他说,“反正我已经喝光了,你想喝也没有了。”
  宴轻:“……”
  他一肚子话噎住,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凌画放下酒杯,双手放在两颊上揉了揉,连嗔带瞪地嘟囔了一句,“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就是你不喜欢喝的酒被我喝了吗?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一样。这梅花酿挺少的,清音寺平时不轻易拿出来,如今拿出一壶,若是被住持瞧见你浪费,估计心都要疼死了。”
  宴轻想说,你可不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儿吗?共用一个酒杯,不是大事儿是什么!这是浪费的事儿吗?你还怕住持如何?
  他扭开脸,不想看她,片刻后,又不甘心,将头扭回来,依旧对她瞪着眼睛说,“以往你和别人一起吃饭,你都喝人家不喝的酒吗?”
  凌画气愤,“哥哥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才不会。”
  她不满地反瞪着他,“因为你是我夫君,我才不嫌弃喝你不喜欢剩下的酒,换做别人,你看我嫌弃不嫌弃,碰不碰一下。”
  宴轻本来想教训教训她,至少也要把这事儿跟她掰扯一番,但听了这句话,突然没有了教训她的想法和跟她掰扯的心思,被她喝了剩下酒的微恼也消失不见了,他又撇开脸,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凌画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做夫妻,做到他们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别说亲密了,连喝他尝了一口不再喝的酒都被他这么瞪着,若不是她胆子大,刚刚魂儿都被他瞪没了。
  还不准和离!
  她有多难?
  “你白我做什么?”宴轻敏锐地捕捉到凌画的白眼,瞬间气结,“乱碰我的酒杯,乱喝我的酒,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凌画气馁,揉脸的手改为狠狠地揉着眉心,“好好好,我没理,我道歉,以后再不乱碰你的东西行了吧?”
  亏他看了那么多画本子,到底看到什么脑子去了,没有半点儿风花雪月的心思吗?那早先在后山的观雨亭,是谁突然开窍了给她折了一株腊梅,然后让她簪花给她簪花戴的?
  真是凭实力让她蠢蠢欲动的心退避三舍。
  宴轻一噎,总觉得这话不是他想听的,让他不得劲儿,但他想听什么话,他自己也不知道,看着凌画狠狠揉眉心的模样,只能作罢,“行吧!”
  凌画松了一口气,果然不能胡乱试探他底线,这么一桩小事而都揪着不放。
  梅花酿虽然没有什么度数,但是后劲儿却不小,凌画又喝了整整一壶,酒意还是上了她的头和脸,她觉得头微晕,脸发热,想着大约是许久没喝酒的缘故,才耐不住这么点儿酒意。
  她身子往后一歪,半躺在软塌上,感慨地说了一句,“这般春光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宴轻瞅着她,懒洋洋如猫儿一般,醉态可掬,他挑眉,“醉了?”
  这般没什么度数的酒,也亏她能喝成这样子,到底还有没有酒量了?她以为她会酿酒,酒量定是极好的。
  “没醉。”凌画摇头。
  “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些醉意。”宴轻看着她脸色再不是白皙的模样,而是脸颊透着红,如涂抹了一层胭脂一样,她寻常是不怎么盛装打扮擦粉涂胭脂的。
  “这酒就是有些许后劲儿,微微上头,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清明着呢。”凌画摆摆手,“哥哥放心,我没醉。”
  她是真没醉。
  她自然是有些酒量的,就是许久不喝,另外这个梅花酿,比她酿的那些酒里掺杂了一种花料,她的体质对这种花料有些特殊罢了,倒不是有害的,就是不大适应。
  这个她早就清楚,但还是爱喝这一口梅花香味,才喝完了整整一壶。
  宴轻瞧着她,这副模样,说实话,他是不大放心的,但看她眼神确实清明,不见醉意的浑浊,他勉勉强强地点点头,“过一会儿是多大一会儿?”
  “两盏茶。”
  宴轻颔首,“行吧。”
  这时,住持掐算着时间带着了尘来到,脚步声响起后,宴轻往窗外瞅了一眼,对外吩咐,“云落,让他们等两盏茶,你家主子还没吃完饭。”
  云落应是,迎出去,拦住了住持和了尘。
  住持和了尘被拦住自然没意见,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所以,依言等在了外间客厅里。
  凌画不出声用气音问宴轻,“哥哥,我们明明吃完饭了。你是为何?”
  宴轻瞥了她一眼,闲闲淡淡地说,“不为何,就是想晾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