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32章
  凌画没提前派人去胭脂楼告知一声,就如那一日宴轻突然去胭脂楼一般。
  胭脂楼的掌事听闻门童禀告,惊了一下,急匆匆去找十三娘,“十三娘,掌舵使来了。”
  十三娘正在休息,从清音寺回来后,她倦乏了,将婢女打发下去后,便在房中歇着,小睡了一觉后醒来,便也懒得起身,在床上静静躺着,很有几分冬日里的懒困之意。
  听到掌事儿的话,她一愣,坐起身,“掌舵使来了?”
  掌事儿点头,“正是。”
  十三娘问,“掌舵使和宴小侯爷一起?”
  掌事儿摇头,“听门童禀告,只掌舵使一人,带了望书公子。”
  十三娘立即说,“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去迎接掌舵使啊!我这便梳洗,稍后将掌舵使……”
  十三娘顿了一下,才说,“直接请进我房中来吧!”
  “我怕您还在睡,便先来告知您一声,这便去迎掌舵使。”掌事儿的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十三娘慢慢起身,喊来婢女,为她梳妆。
  菱花镜前,十三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瞧着彩儿巧手为她梳妆,为她簪上玉步摇,她左看右看,不太满意,“将三年前掌舵使送我的那支朱钗找出来,那个最好看。”
  彩儿一愣,小声说,“您平日里不是爱惜的紧,不佩戴的吗?”
  十三娘瞥了彩儿一眼,“笨丫头,这不是掌舵使来了吗?”
  彩儿恍然,连忙去找出来那支朱钗,换掉了头上的玉步摇,为其簪在了发髻上。
  十三娘这回满意了。
  掌事儿的没敢耽搁,一口气跑到大门口,将凌画请进了胭脂楼,笑的万分谦卑且和蔼可亲,“掌舵使,没想到您今日有功夫来,小的听说您自从来了漕运后,公务很是繁忙,以为您近来是抽不出空来听咱们十三娘弹琴唱曲的。”
  凌画缓步往里走,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难得今日空闲,便来瞧瞧十三娘,我也许久没听他弹唱了,很是想念。”
  掌事儿的试探地问,“小侯爷怎么没跟您一起来?那一日小侯爷来了,很快又走了,都是小的不懂事儿,招待不周,小侯爷是否怪罪了?如今咱们胭脂楼上上下下,已彻彻底底清扫了一遍,姑娘们寻常用的胭脂水粉,都已让人收起来近日里都不准用了,以免小侯爷再来扫了兴。”
  凌画摇头,“这倒不必,让大家该用用,小侯爷应该不会再来第二回
了,他在京城时,也甚少会踏足歌楼画舫,那日来胭脂楼,也是因我推荐来漕郡必听十三娘的曲子,他才好奇一来,既然没听成,他也不会惦念,他本就对听曲子不热衷。”
  掌事儿的有些遗憾,“这样啊,那小的便让姑娘们继续用起来?女儿家用惯了胭脂水粉,乍然不让用,是有些不习惯。”
  “嗯,用吧!”凌画点头。
  掌事儿的一边陪着往里走,一边将话题转到了十三娘的身上,“十三娘养了一株紫牡丹,养了三年之久了,昨日忽然就蔫吧了,十三娘很是忧心,便带着去了清音寺一趟,回来后,不见高兴,想必是了尘大师也没法子,那紫牡丹可是顶顶绝少的稀有珍品,若是就这么不明缘由的死掉,十三娘怕是会伤心极了。如今她已在房中闷了半日了,关上门,谁也不想理,如今掌舵使来了,十三娘很久未见掌舵使了,也想念的紧,想必应该会高兴起来。”
  凌画笑,“你可真会说话,困居在这胭脂楼里,可真是屈才了。”
  掌事儿的连连摇头,“小的老了,咱们胭脂楼虽处于闹市,但闹中取静,正适合小的养老。”
  二人说着话,一起上了楼,凌画被请入十三娘的房中。
  听到脚步声上楼,十三娘迎到了门口,见到凌画,一脸的欣喜,一边见礼一边说,“掌舵使来前,怎么不曾知会一声,小女子也好去门口迎掌舵使。”
  凌画虚扶了她一下,笑着说,“不必如此多礼,我就是今日得闲,在清音寺时因我夫君不喜太浓的香味,顾忌他的喜好,错过与你一见,回府后,正巧无事儿,我便来瞧瞧你。”
  她说完,有些歉意地说,“是因为我们去的凑巧,你那株紫牡丹是不是没被了尘大师治上病?”
  “无碍的,一株牡丹而已,怎及小侯爷的喜好重要。”十三娘摇摇头,一脸的不在意,“它若是挺过今日,我明日再带着它去清音寺就是了。”
  凌画笑,“话不能这样说,紫牡丹珍品世所难求,听说陪了你三年之久,若是不治好,也太可惜了。多耽搁一日,便多一日担忧。”
  她走进屋,扫了一眼,屋中没有那株紫牡丹,她问,“那株牡丹呢?不妨让我瞧瞧,我今日特意将望书带来了,望书曾跟花匠学过手艺,兴许能看出紫牡丹是怎么个情况。”
  十三娘闻言看向凌画身后的望书,讶异,“望书公子会给花草看病吗?”
  望书谦虚地拱手,“在下略略学过些。”
  十三娘不再推脱,对彩儿说,“你去将那株紫牡丹抱来,请望书公子瞧瞧。”
  彩儿应是,连忙去了。
  十三娘请凌画入座,亲手给凌画沏茶,“没想到掌舵使回京一趟,今年便大婚了,当时得到消息,未曾来得及备贺礼送入京城,如今掌舵使来了漕郡,稍后走时,定要带上我的贺礼,恭贺掌舵使大婚。”
  凌画笑,“那就多谢十三娘了。”
  十三娘见凌画不推辞,痛快说收下贺礼,很是高兴,抿着嘴笑,“看掌舵使面色极好,想必寻到宴小侯爷这个良人了?犹记得三年前,提起安国公府秦三公子,掌舵使曾说过,不想嫁他。”
  凌画讶异,“我与你说过吗?”
  十三娘温柔地笑,“说过的,当时掌舵使有些醉意,说了几分醉话,大约您是自己不记得了。”
  凌画想了想,也笑了,“我还真忘了,那就是说过了。”
  十三娘有些好奇,“传言宴小侯爷容貌极盛,可惜两次都错过不曾得见,这也真是我的不是了,未曾了解宴小侯爷不喜脂粉味,不喜浓郁花香,外面传言都传遍了,说小侯爷何等的无双容貌,日月光华,与掌舵使十分相配,小女子甚是好奇,万分想瞧上一眼。”
  凌画看着她沏茶的动作赏心悦目极了,竟然不知十三娘于茶道亦是如此精通,她笑着说,“你这样说,可真不怕我着恼,我夫君怎能是给人随便瞧的?你没瞧到就对了。”
  十三娘愕然,“掌舵使这般说话,看来竟真是对宴小侯爷在意极了。”
  “他是我夫君,我自然在意。”凌画故意地闲话家常般笑着说,“天下人都知他与秦桓喝醉酒闹出了一场婚约转让书的荒唐事儿,但是殊不知,都是我算计的他,也不怕告诉你,这个夫君,是我自己求来的,你说,我焉能不将他捧在手心里?”
  十三娘更是吃惊了,“是这样吗?”
  “是啊。”凌画看着她手里的茶具,提醒她,“水满了,再倒下去就流了。”
  她好笑,“我自己算计到手的夫君,与天下间的传言都不同,是不是让你很是吃惊,否则怎么连茶水倒满了都惊的收不住手?”
  十三娘惊醒,连忙收了手,一脸歉意地放下茶壶,很是不掩饰吃惊地说,“的确是让小女子震惊极了,若是掌舵使不说,这天下人都传遍了的事儿,谁能知道竟然是另有缘故?”
  她细看凌画,有些吞吐,“宴小侯爷他……传言他为了做纨绔,气死了端敬候府两位侯爷,吃喝玩乐四年……掌舵使怎么……”
  “两位侯爷自是生病死的,他再不混不吝,不至于气死祖父和父亲,他做纨绔惹了两位侯爷生气自也是真的,我看他一眼,就甚是喜欢,正好秦桓又不想娶我,索性就算计了他们。”
  十三娘试探地问,“那宴小侯爷可知道你算计他?”
  凌画笑,“开始时不知道,大婚前不小心被他知道了,与我闹了好大的脾气,如今还没解开这个结,近来我费尽心思,正好生哄他呢!”
第525章
观察
  凌画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也是一个善于利用自己的人,若是要办成一件事儿,为了某个能达成的目的,她也是一个能豁得出去在特定的时候不惜利用一切的人,所以,对于试探十三娘,她也不介意将她算计宴轻的事儿抖搂出来。
  要想试探一个是否藏的很深的人,寻常的法子定然是不管用的,自是要下重锤。
  她这一记重锤,不管是否管用,都能试探出些东西。
  至少如今,她就看出了,十三娘是真的从心底发自内心的对于她算计宴轻这件事儿的震惊,而这震惊自然是影响到了她的情绪,竟然连水倒满了都惊的忘了收手。
  按理说,她算计宴轻这件事儿,虽然说出来让人吃惊,但绝对不该是吃惊到失态的地步。毕竟,若是与自己无关的事儿,最正常的反应,应是微微惊讶,甚至听个热闹,不至于震惊的失态。
  所以,也就是说,十三娘也绝不如表面,至少说明了,她心里对她或者宴轻很是在意。
  至于是对她在意,还是对宴轻在意,更多的便要再试探彻查了。
  凌画仿佛没看出来,面色如常地与十三娘说笑,“他本不想娶妻,我算计他,他自然不高兴,大发脾气,差点儿与我和离。”
  十三娘稳了稳心神,将茶重新倒了,又沏了适度的量,推到了凌画面前,好奇地问,“那……他是被掌舵使哄住了吗?所以才没与你和离?”
  凌画笑着实话实说,“才不是呢,他那个人,不太好哄,他之所以不与我和离,是他怕麻烦。要知道,我们大婚前前后后麻烦极了,礼部跑了端敬候府无数趟,需要他这个新郎官参与做的事儿极多,都问过了他的意见,我特意让礼部的人别太麻烦他,但耐不住他是新郎官,有些必要的事情,还是要经过他同意或经手,宫里的太后娘娘也时常过问,总是不大放心,派人去端敬候府,那段时间,他都快要被烦死了,大婚这么麻烦,和离又哪里能简单了事儿?宫里太后娘娘那一关就不好过,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他就忍着脾气将就跟我过日子了。”
  十三娘唏嘘,“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凌画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似乎有一肚子话憋的太久了没人可说,所以与十三娘话语投机,便悉数往外倒,“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至今还没圆房。他那个人,就是没有女人也能潇洒自在玩乐过一辈子的人,女人这种物种,在他看来,就是麻烦至极,给自己找拖累,若非当初我算计他,他以为是醉酒毁了我的婚事儿,闹出那般不可收场,心存愧疚才答应圣旨赐婚娶我,怕是一辈子哪个女人都别沾他的边。”
  十三娘更唏嘘了,“这宴小侯爷也实在是……”
  她似乎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形容了,片刻后,却也笑了,“这样说来,我倒也能体会宴小侯爷对您发脾气的心情,任谁都不喜欢被人算计,宴小侯爷扬言终身不娶,在得知被您算计那一刻,想死的心怕是都有了,可以说遇到掌舵使,倒是他的劫难了。”
  凌画大乐,“可不是嘛!”
  是宴轻的劫难,也是她自己的劫难。
  她夸赞十三娘,“原来你沏茶的手艺这么好,我本是来找你听曲子喝酒的,没想到倒是被你这一盏茶给收买了。”
  十三娘抿着嘴笑,“自从知道掌舵使爱茶,小女子特意学精通了些,以前不大精通。”
  凌画惊讶,“怎么我爱喝茶,你便学茶了?这是跟谁学的?我一年到头也不来两次,委实没有必要。”
  十三娘摇头,轻轻惆怅地说,“自从掌舵使来了漕运,使得咱们漕运一直太平安稳,无论是红楼画舫,亦或者市井巷陌,再无宵小敢惹是生非,小女子这胭脂楼的生意也好做,无人再敢为难,小女子着实从心里感谢掌舵使,哪怕掌舵使一年到头只来那么一两次,小女子也该让掌舵使来了之后有亲手倒的好茶可喝。”
  凌画失笑,“难为你有心了,我掌管漕运,是奉陛下的皇命办事儿,倒是不曾想过能给漕郡百姓们带来什么样好的生活。”
  “掌舵使虽是奉皇命掌管漕运,但在您的管辖下,漕运确实比以前鱼龙混杂一片混乱扰得百姓不得安稳好太多,百姓们心里都很感激您呢。”十三娘见凌画一盏茶喝完,又给她续了一杯,柔声说,“若是有朝一日掌舵使离开了漕郡,小女子觉得,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如掌舵使一般,镇压得住漕运。”
  “十三娘过奖了。”凌画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摇头,“即便有朝一日我离开了漕郡,陛下也会选一有本事的人来接替我,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有本事的人,天下也没有什么事儿是必须哪个人才能做的好别人做不好的。”
  十三娘愣住,“掌舵使有离开漕运的打算?”
  “有啊。陛下在找人呢。”凌画笑,“我盼着陛下早日找到人,如今我已成家,惟愿早日相夫教子。”
  十三娘失笑,“掌舵使这样的女子,怎么能是相夫教子的女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我从小向往的生活,便是无忧无虑,吃喝不愁,然后相夫教子。”凌画也跟着笑,“若非凌家倾覆,庇护我的长辈们皆遭难,我不得不立起来,哪个女儿家愿意抛头露面脚踩鲜血白骨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儿?”
  “掌舵使这样说,我倒是有几分理解了。”十三娘轻叹,“可是天下多少女子羡慕掌舵使,又有多少男人倾慕掌舵使的手腕魄力。”
  她补充,“这世上,也只一个掌舵使这样的女儿家,天下女子都不及。”
  凌画笑出声,“许久不见,十三娘夸人的话又有进益了,听的让人很是受用。”
  十三娘嗔了凌画一眼,“小女子也是实话实说罢了,只有掌舵使自己不认为自己有多么让人羡慕。”
  凌画又笑。
  这时,彩儿端着那盆紫牡丹来到,乍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凌画偏头看去,果然见到了一盆紫牡丹,这盆紫牡丹在江南的冬日里开花,显然正是开的正盛时,不知怎么生了病,如今不止花朵都萎了,枝叶也都蔫吧隐有枯黄之势。
  这紫牡丹的花朵开的层层叠叠,哪怕不懂花的人,也知道甚少能见到这样的牡丹品种,着实是稀缺的珍品。
  凌画以前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紫牡丹,她问十三娘,“如今这月份,怎么牡丹开花?花期不是七八月份吗?”
  “这紫牡丹珍贵便珍贵在这里,与别的牡丹不同,每年的秋冬开花,花期很长,可以从初秋开到冬末,如今正是它的花期。”十三娘道,“是几年前外域商人手里买的,买时并没有开花,听商人说秋冬开花,我还不信,便想着赚得的银子反正也无处可花,若是真如他所说,那我也要见识见识,便花大价钱买了来。没想到,那商人不曾唬人,还真是秋冬开花,如今已被我养了几年,谁知道昨日夜里突然就萎了,我不明原因,昨日雨大,出行不安全,今早赶紧带了它去请了尘大师来看,大师说时间短,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牡丹确实稀奇珍品,这么萎下去不能活,也着实可惜。”凌画转向望书,“望书你看看是否能看出是什么原因?”
  望书点头。
  十三娘吩咐彩儿,“让掌事儿准备饭菜,要上好的酒菜,稍后端来。”
  彩儿点点头,立即去了。
  望书围着紫牡丹看了片刻,左瞧瞧,又看看,又凑近闻闻紫牡丹的香味,然后又摘了一片花瓣仔细嗅,之后又摘了叶片仔细观察,最后用手指掘开一小块泥土观察根茎。
  十三娘见望书看的认真,比了尘大师围着转了半晌看不出什么来一脸困惑似要有几分本事,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望书,眼里露出期待的神色。
  凌画眼角余光一直观察十三娘。
  许久,望书拍拍手,对凌画说,“主子,若是属下判断没错的话,这紫牡丹是中毒了。”
第526章
彻查
  望书此言一出,十三娘惊了。
  她看着望书,震惊毫不掩饰,脱口而出,“中毒?怎么会?”
  凌画没说话,示意望书往下说。
  望书道,“这毒名曰死期,无色无味,若是被人沾上,大罗金仙也难救,被花沾上,自然耐不住其毒性,枯萎而死。”
  十三娘腾地站起身,“望书公子确定没判断错?我这花平时只我与彩儿照料,很是精心看顾,已有四五年,这两日胭脂楼也未曾来人,若是有人要害我,也应该让我中毒才是,怎么会让我这株紫牡丹中毒?”
  “在下有八九分确定。”望书看着十三娘,虽话里说是八九分,但语气笃定,“因在下初学识毒辨毒,最先学的就是死期,教在下的神医告诉在下,若是能将天下剧毒的十种毒药在一盏茶的时间通过各种形式分辨出来,在下便算是学有所成了,在下不才,学了多年,也算有些收获。那十种天下剧毒,其中就包括死期。神医曾分别将十种剧毒下在动物植物上,让在下分辨过。”
  言外之意,赶巧了,凭他所学,说十分确定也不为过。
  十三娘立即对外喊,“彩儿!”
  彩儿听得喊声匆匆而来,“十三娘,您喊奴婢?”
  十三娘盯着彩儿,“这两日,我这株紫牡丹,都有谁碰过?”
  彩儿愣住,“只奴婢和十三娘您啊?这株紫牡丹一直放在您专属的花房里,除了您和奴婢,无人敢碰,您当初交待,不准许别人碰的。”
  十三娘看着她,厉声问,“你确定没人碰过?或者没人进过花房?”
  彩儿见十三娘疾言厉色,一下子有些结巴,“应、应该没人碰过,也没人进过花房吧?”
  十三娘怒,“什么叫做应该,我问你是否确定?”
  彩儿一下子变了脸,急忙解释,“十三娘,自从当初紫牡丹开花后,你爱惜得紧,交待了,整个胭脂楼,除了您和奴婢,都不准人碰这株紫牡丹,也不准随意进出您的专属花房,但每个月都有人专门送花肥或者换土的花匠来那么一两趟,这几年来,也未曾出过事儿,如今您若是这样问,奴婢也不敢十分确定了……”
  十三娘绷着脸说,“望书公子刚刚查出,这株紫牡丹是中了毒,是一种十分霸道的剧毒,叫做死期。若是人沾染了,大罗金仙都难救,花沾染了,这便要枯萎了。”
  彩儿白了脸,“怎、怎么会中毒?花、花也能中毒的吗?”
  望书肯定地道,“只要是剧毒,花被浇了水,或者花根沾染上,也是会中毒的。这盆紫牡丹,应该是被浇过水,水里被下了死期。”
  十三娘立即转向望书,“会、会不是是害我的人,被我误用来浇花了?”
  “那十三娘这两日浇过花吗?”望书问。
  十三娘回忆地点点头,“昨日夜里,我起夜,口渴了,想喝水,桌子上正巧有水,我本是想喝,但想着快来月事儿了,前几天大夫才嘱咐我不能喝凉茶,我便随手用来浇花了,那时睡的迷迷瞪瞪……”
  她睁大眼睛,看向紫牡丹,又看向彩儿,“昨儿紫牡丹为何在我房中?不在花房?”
  彩儿连忙说,“十三娘您忘了吗?那日宴小侯爷来咱们胭脂楼,还没上楼,便说闻到脂粉香不喜,掉头而去,掌事儿的禀告您后,你吩咐让楼里的姑娘们在宴小侯爷离开漕郡之前,不准用胭脂水粉,想着万一宴小侯爷下次再来听曲呢。后来姑娘们都不用脂粉后,这整个胭脂楼里还是有很浓郁的香味,就是这株紫牡丹发出的香味,因胭脂水粉大多是花香所制,这紫牡丹的花香也太像脂粉香,一下子就让您犯愁了,这珍品紫牡丹稀少不说,养了这么久,又不能随意处置,所以,您让奴婢先将它挪到了您的屋中,因你这闺房坐落在胭脂楼后院的绣楼里,若是关闭门窗,前楼应是闻不到香味的,所以,便挪到了您的房中。”
  十三娘揉揉眉心,“我想起来了,是这么回事儿。”
  她转头白着脸对凌画说,“掌舵使,我记起来了,是那盏茶,我嫌冷了,没喝,倒进了花盆里,我一直用茶来浇花,没想过会出这样的事儿,真是随手而为,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凌画正了神色,“你房中的茶水,谁在伺候?”
  彩儿白着脸说,“是奴婢。”
  她快哭出来了,“奴婢一直贴身伺候十三娘,铺床叠被端茶倒水等活计,都是奴婢在做,但奴婢自小跟在十三娘身边,奴婢万万不会害十三娘的,十三娘明鉴,掌舵使明鉴。”
  十三娘立即说,“我相信彩儿不会害我。”
  凌画看着二人,“这两日可有人进你的房中?”
  十三娘回忆,“掌事儿的来过,这楼里的鸨娘来过,但他们应该也不会害我,他们依靠我而生,我是这胭脂楼的主人,他们害了我,有什么好处?”
  凌画问,“既然如今被我知道了这等事情,十三娘是想让我命人查此案呢?还是自己来查呢?能进入胭脂楼,在楼内对你动手的人,想必对胭脂楼十分熟悉,不管因为什么缘由,兴许就是你这楼里的自己人。”
  十三娘慢慢地坐下身,神色愠怒,似有挣扎,片刻后,她似下定了决心,正色对凌画道,“请掌舵使命人来查吧,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作案要害我之人,我怕我自己查不出来。”
  凌画心里有些意外十三娘不怕查她和她的地盘,要知道让她来查的话,可是会把她和她身边人查个底朝天的,而且事关她中毒之事,她还要配合,这样一来,查的深的话,等同于她没有秘密了。
  这么坦然让她来查,难道她真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管如何,她是要查的。
  凌画点头,吩咐望书,“让细雨带着人进来查胭脂楼,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所有人,每一寸地方,细查一遍,若有疑者,严刑拷问,势必要帮十三娘将谋害她之人查出来。”
  望书应是,对外面喊了一声,有一人现身,望书将凌画的话交待了一遍,那人立即转身去禀告守在外面的细雨了。
  望书交待完,又对彩儿说,“这位姑娘也跟着一起配合彻查吧!”
  彩儿含着泪白着脸点点头,顺从地出了房门。
  十三娘露出苦笑,看着她那株紫牡丹对凌画道,“真没想到这株紫牡丹是中了剧毒,我说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枯萎了?”
  她看向望书,“望书公子,这株紫牡丹还有救吗?”
  望书摇头,“没救了。”
  十三娘神色一下子伤心极了,“这株紫牡丹陪了我好几年的,没想到却因为我一时疏忽给它浇了毒茶,害了它。”
  凌画也看着这株紫牡丹,也觉得这株紫牡丹可惜了,这品种的确是世所难求,“你养它几年,它为你当劫了,也算是该得的福报。”
  十三娘又露出苦笑,勉强打起精神对凌画说,“今日掌舵使来喝酒听曲子,本是悠闲乐哉之事,没想到发现了我这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掌舵使不嫌弃影响心情,小女子为掌舵使谈一曲吧?”
  凌画摇头,“不了,看你也没心情,今日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