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画“啊?”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她是女孩子,自然也是爱美的,指甲也是要时常涂染的,用豆蔻染成粉粉嫩嫩的颜色,无论是看公文折子,还是看账本卷宗,亦或者喝茶吃点心,拿出来自己瞧着都赏心悦目。
她娘自小虽然教导她严苛,让她学了不少男儿学的东西,但是对于女孩子怎么爱美必学的知识,她娘也没落下,所以,她有着女孩子的通病,被培养成了喜欢一切爱美的事物,朱钗首饰、胭脂水粉、指甲插花等等。
她不可惜地说,“剪掉也没关系的。”
宴轻不乐意,“我看着倒是觉得挺好看。”
言外之意,你剪掉了也算是碍了我的眼睛。
凌画眨眨眼睛,“我每天自己净面,就算指甲长了些,也戮伤不到脸的。”
宴轻给她一句,“但我害怕你手抖。”
凌画:“……”
她绝对不会手抖的。
宴轻似已不想再跟她争执这个话题,转身向外走去,“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饿吗?”
凌画点头,饿了。
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这样的福利没戏了。早知道,她刚刚就应该再磨蹭一会儿。
第547章
告知
京城内,萧泽在凌画出京之日起,便动用了手里藏了多年的一张王牌,江湖上的杀手营,对其下了死命令,务必要一举杀了凌画。
本来是有一半的机会能成功的,若是没有宴轻在凌画身边的话。
只是谁也没料到,就是凌画自己也没料到,不知道宴轻武功如此之高,高到压根就不用她担心他的安危,甚至比望书等人还有能力保护她,她早先那些担忧派人保护他生怕有人伤害他等等的顾忌,在亲眼看到他出手后,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就他那样的武功,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杀得了他?
连凌画都没料到不知道,萧枕更没料到更不会知道了,他一直很有耐心地等着凌画被杀的好消息传来,他有这个自信,觉得杀手营出手,一定能杀了凌画,就算杀不了,也就给她留着一口气而已。
可是等了一日又一日,直到等到了凌画给陛下上折子,说漕运之事有了进展惹得陛下龙颜大悦时,等到萧枕有朝一日上朝心情极好面色含笑与他兄友弟恭地打招呼别有深意地对他说“太子殿下还在等什么消息吗?我劝你别等了,等不到了。”时,他脸色才变了,瞬间没了这份自信。
他在萧泽面前勉力地维持着心态不绷,对他问,“你知道什么?”
萧泽对她一笑,只说了一句,“她好着呢。”
她好着呢,那么不好的人是谁呢?自然是杀她的人!
萧泽黑了脸,“本宫不明白二弟的意思。”
萧枕心里恶意满满地笑着压低声音凑在萧泽耳边说,“不就是杀手营吗?她一个没留,都给填了漕郡清音寺后山的湖了。”
萧泽整个人如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儿栽倒在地。
萧枕退开身子,含笑而立,“太子殿下要保重身体啊,漕郡的腊梅都开了,京城的梅花刚含苞待放,太子殿下可别错过了今年的花期。”
萧泽身子几乎站立不稳,一时间心神大乱,险些吐血,伸手指着萧枕,“你……”
萧枕才不会与他在早朝上闹起来,转身走了。
萧泽想追上去,但拔不动腿,整个人浑身发抖,从心里发抖,他想着怎么可能?凌画怎么可能将杀手营全部绞杀了填湖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杀手营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
但是这世上有几个人知道江湖上的杀手营是他豢养的呢?没几个人。萧枕和凌画是绝对不会知道的那个,只有杀手营动手了,他们才会知道。如今萧枕跑他面前说出来,代表了什么?
难道杀手营真的失败了?不止失败了,还真被凌画给绞杀了?全军覆没了?萧泽不想相信,但是心里却已经信了几分。
早朝上皇帝上朝,萧泽浑浑噩噩心不在焉,被皇帝点名询问,他称昨夜没睡好,下了朝后,匆匆回到东宫,招来人即刻去江南漕运查此事。
自从凌画此番去江南,她这回似不怕动静闹的大让陛下所知,也没了顾忌,大约是萧枕已被陛下重视,站到了人前,所以她也胆子大了敢了,她人还没到江南,便将东宫埋在江南的暗桩给一个挨着一个的拔起,短短半个月,就将东宫埋在江南的暗桩拔除了个七七八八,剩下零星的暗桩,闻风撤退出了江南,若是不撤退的话,他相信,那些人在凌画狠心拔除下,都躲不过。
这件事儿闹的大,被他所知,陛下的大内侍卫遍布天下,不是吃素的,自然也已得知,他怒也不管用,只能恨的牙痒痒,最让他心慌的是,陛下得知此事并没有说凌画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这一番的动作。
如今不怪罪凌画,待凌画过年时回京,已经几个月后了,再秋后算账,顶多就是言语训斥一二,是绝对不会将凌画如何的,也许连训斥都不会。
以前东宫的暗桩在江南埋着,往回不停地传递江南的消息,东宫便能及时得到消息。如今凌画一举将东宫埋在江南的暗桩拔除了,其余的零星没被拔除的,也不敢动作了,所以,对于江南的消息,他真是两眼一抹黑,感觉自己跟黑瞎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如今杀手营被全部绞杀的消息,还是通过萧枕告诉他,他才能知道。
可想而知,这些年他是否错估了凌画?凌画在江南的势力,本身的势力,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有一天若是她剑指东宫,连陛下是不是都会拦不住?
萧泽心下骇然的不行,连夜召集幕僚议事。
而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和赵公公两个人的时候,皇帝问赵公公,“太子今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东宫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公公摇头,恭谨地说,“回陛下,老奴没得到消息说东宫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就是萧泽发生了什么事儿。”皇帝很肯定,“否则他不会是那副样子,在早朝上,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满朝文武都看他。”
赵公公立即说,“老奴让人去打探一番?”
皇帝点头,“去吧,仔细查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公公应是,立即去了。
一个时辰后,赵公公派出去查的人回来,与赵公公嘀咕了几句,赵公公心里讶异,进了御书房,与皇帝说了。
皇帝也讶异,“你说太子早上出东宫时还好好的,到了早朝上时也好好的,与萧枕说了两句话后,便成了那个模样了?”
赵公公垂首低声说,“查的人回禀说是这么回事儿,原因是在二殿下身上。”
皇帝不解,“萧枕能与他说什么,让他那副样子?”
赵公公也不知道,摇头,“当时太子和二殿下身边没人,只有人远远地看到他们在说话,后来太子殿下神色就变了,整个早朝都没精神,反观二殿下跟没事儿人一样,据说他与太子殿下说话时,还是笑着说的。”
皇帝皱眉,“近日来,太子与二皇子关系如何?”
赵公公面露难色,似乎很不好说。
皇帝懂,“你只管如实说,朕不怪罪你。”
赵公公这才开口,“自从二殿下进了工部,接替了工部尚书的职务后,太子殿下表面与二殿下说着恭喜,但是背地里东宫派系的人找了工部好几回麻烦,不过二殿下倒也不软弱,不声不响地给挡了回去。”
皇帝扔了奏折,“萧泽越来越不大气了。”
赵公公不敢接这话。
皇帝道,“萧枕在工部如何?他可能胜任工部尚书的职务?”
“二殿下看起来很稳当,目前没听说工部出什么差错,也没听朝臣们非议,更甚至倒是听了有几位大人赞扬二殿下稳妥。”赵公公如实说,“老奴也是听来的,若是陛下想仔细了解,得派人细查。”
皇帝摆手,“查什么查?不用查,朕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吗?他若是个张扬的,也不会不声不吭地在朝堂上当了多年摆设了。”
这份心力,他当年都不及。
赵公公闻言心下一惊,这一惊对于他这个伺候皇帝身边许多年的老人来说,可是非同小可的,他没想到皇帝给二殿下这个评价。
皇帝话出口,似乎方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瞅了赵公公一眼,“将朕的话立即忘了。”
赵公公连忙惶恐地应是,“老奴什么也没听见,陛下刚刚说了什么?”
皇帝满意,“萧枕年纪到了,该娶妻了。”
赵公公点点头,心想二殿下的年纪早两年就到了娶妻的年纪了,陛下也提过两次,但二殿下都以冷宫中的端妃娘娘为由,把陛下气了个人仰马翻骂他滚,后来陛下不提了,二殿下的亲事儿也就搁置了,如今陛下又要重提,不知道二殿下是不是还要提端妃娘娘。
他也不知道二殿下怎么想的,早些娶妻,早些有妻族相助,不是挺好吗?也不必这么难的,陛下既有心为二殿下娶妻,二殿下应了就是了,不喜欢可以抬良娣贵妾过门,他是皇子,纳多少都行,喜欢哪个还不是可着心意的宠?可是二殿下似乎偏偏不想娶妻。
第548章
大雪
京城的冬天,自从入冬后,一场接一场的雪,就没有断过。
今年的冬天似乎尤其的冷,比往年冷了不止一个温度。
萧枕十岁之前,受过许多苦,是宫里被人忽视的小可怜,就连有头有脸的太监宫女都比他过的好过自在,吃不饱穿不暖被人不当回事儿是常态,太后不待见,皇帝也不待见,妃嫔不欺负他算是好的,奴才们素来拜高踩低,他没少受奴才们的欺负。
所以,在凌画遇到他之前,他身子骨说实话真不太好,一应吃穿用度,都是被苛刻的最差的。
直到他遇到了凌画,阴差阳错救了凌画,凌画为报恩,知道自己年幼能力不足,索性求了外祖父王晋,王晋感念萧枕对外孙女的救命之恩,动用了人手,又在陛下面前运作了一番,让他不够年纪便出宫自立府邸,之后又使了银子,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废了好一番周折,让他的生活一下子好了起来。
吃穿用度在外表上丝毫不起眼,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差,但内里只有少数人知道,东宫都不及他的用度,身子骨也渐渐地被养好了。
今日雪很大,天地一片银装素裹,萧枕身子骨好了之后,又因习武,不惧严寒,不畏冷,下了早朝后,他去长宁宫请安,穿着薄薄的衣衫,撑着伞慢慢地走到宫道上。
萧枕以前是不怎么去长宁宫请安的,知道太后不待见他,不止别人把他当隐形人,他自己也有做隐形人的自觉,但是自从今年,太后不知怎地,偶尔会喊他去长宁宫坐坐,那时太后还不知道凌画扶持他。
如今太后知道了凌画扶持他,又有凌画嫁给宴轻的这一层关系,太后比以前关心他了,似乎一颗祖母心回来了,隔三差五就派人给他送些好吃的好用的,就连东宫都不给,专门给他。
萧泽都快气疯了。
太后虽然不干涉朝事儿,但后宫的风向也会隐隐约约影响前朝,本来萧枕突然受陛下重用后,朝臣们也跟着望风而动,都开始正视他这个二皇子,如今太后又明显的宠萧枕不喜冷落萧泽,朝臣们更是隐隐有些坐不住了,明里暗里开始涌向萧枕。
无论朝臣们有什么心思,萧枕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明面上,他谁的账都不买。无论是养伤期间,还是他入朝一下子风头无两后,他的二皇子府并没有门庭若市,他不接待外臣,也不宠络谁,更不与谁走的近交好,独来独往。
所以,在朝臣们的眼里,二殿下稳的很,宠辱不惊,以前什么样儿,如今还是什么样儿,对比东宫这些年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太子门客三千来说,二殿下简直就是一股奇葩的清流,有一种孤芳自赏的味道。
朝臣们其实心情挺复杂的,无论是有心投靠的,还是无心投靠的,亦或者是望风观望的,都觉得二殿下不好亲近,一如既往清冷的很,虽然不冷死个人,但靠近他身边,也不亚于今年冬天的雪。
但是有一个人,却对萧枕这样子很是满意,那就是陛下。
陛下虽然没明显的夸萧枕,但是态度上对比以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萧枕言谈话语很是温和,哪怕萧枕硬邦邦回答陛下的话,多数时候都不见笑意,但陛下也不见恼的样子,反而对他的身体时常询问,关爱有加,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
有无数人本来觉得太子的皇位板上钉钉了,但如今,又不敢十分确定了。东宫显然日渐不受宠,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后,都稍显冷了东宫,相反一直不受宠的二殿下,突然一下子青云直上,炙手可热。
对于这个状况,无数人心思各异,但萧枕本人却坦然的很,大概他在暗中隐忍了多年,如今不用隐忍了,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反而真正到来的这一天心情平静。
本来,他也没觉得受陛下重用关爱这一天会早早到来,还以为直到凌画将他推上皇位,都不会等来了呢,陛下直到死,可能都不喜欢他。毕竟,他生来就不是被宠爱的那个人,也不被关爱许多年,他没有萧泽那么会投胎。
可是谁知道,这一天突然就来了。
其实他也不太懂陛下,这个身为他父亲的九五至尊。
大雪天,宫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宫女太监走过,见了萧枕,再不是以前敷衍或者无视,如今都规规矩矩见礼,他并不理会,撑着伞,一步步走着。
快到长宁宫时,萧枕忽然停住脚步,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冷月问,“宴轻生辰礼,她送了什么?可有消息?”
冷月顿了一下,点头,“属下刚刚得到江南那边的消息,说宴小侯爷生辰礼,宴夫人送了一把剑。”
“什么样的剑?”
“江湖兵器榜排行第一的清风剑,已消失百年,其实是在王晋手中。”
萧枕挑眉,语气忽然带了情绪,“她对宴轻可真好。”
冷月没法接这话。
萧枕抖了抖手里的伞,将伞上的雪抖落,发出簇簇的声音,他低声说,“我倒不是眼馋她的好东西,这么多年,她什么好东西没给过我?只要我需要的,只要她有的,都会送到二皇子府。可是……”
萧枕闭了闭眼,“她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冷月叹了口气,低声说,“二殿下慎言,快到长宁宫了,仔细隔墙有耳。”
萧枕抿唇,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步向前走去,几步路的距离,便进了长宁宫。
孙嬷嬷从殿内迎了出来,对萧枕乐呵呵地说,“这么大的雪,二殿下怎么还过来了?”
萧枕平静地说,“前日答应皇祖母陪他来用午膳。”
孙嬷嬷笑,“前日没下雪,谁知道今天这么大的雪,今年的雪可真是大,隔三差五就来一场,这么大的雪,二殿下派人来知会一声不来就是了,太后娘娘也不会怪罪您的。”
萧枕语气如常,“答应的事情总要做到。”
孙嬷嬷道,“您穿这么单薄,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太后娘娘见了您一准该心疼了,您伤势刚痊愈,可别染了风寒再病倒了,身子骨可不禁这么折腾。”
萧枕扯了下嘴角,“我抗寒,嬷嬷放心。”
孙嬷嬷头前走了几步,推开门,打开帘子,请萧枕入内。
太后见了萧枕,果然也如孙嬷嬷一样,瞧见他穿的太少,嗔怪了几句,又训了跟着他的冷月几句,怪冷月不提醒他加件披风,大冬天的,冻到怎么办?冷月乖觉请罪。
萧枕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不见欢喜,也不见冷淡,在太后这里,大约是从凌画那里知道她对太后交待了扶持他,所以,倒是比在别处,他如今显得自在的多。
太后对他如此态度,不管是看宴轻和凌画的面子,还是什么,总归是代表了支持他,他自然买账。
说了一番闲话,太后看着萧枕问起,“你今日与太子说了什么?太子在早朝上那副样子?朝臣们都看出他不对劲,陛下不可能看不出来,陛下若是查的话,也会查到你身上。”
萧枕如实说,“我看他一副自信的样子,没忍住告诉他,他派出的江湖杀手营的人刺杀凌画和宴轻,都被凌画给绞杀填湖了。他大约是不敢置信,所以一副怀疑的神色。”
“哀家可听说了,他那神色可不是怀疑,失魂落魄的。”太后皱眉,“东宫何时与江湖上的杀手营有来往?”
“应该是他豢养的。”
太后脸色沉了下来,“他可真是……”
后面的话太后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萧枕这个太子做的,无论是好的坏的,用人真是荤冷不忌。堂堂太子,竟然在江湖上豢养杀手组织以买凶杀人。
如此跌份。
萧枕这时倒是为萧泽说了一句话,“他是这些年被逼急了吧?总也杀不了凌画,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了。”
太后沉默了一下,一时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对萧枕说,“你要多加注意,仔细小心,狗逼急了还能跳墙呢,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的身子骨万金之重,一定不能出差错,否则不止对你自己不是好事儿,扶持你的人也是白费多年辛苦。”
“皇祖母放心,我晓得。”萧枕点头,太后这份嘱咐好意他心领,即便她不嘱咐,他也会千千万万个小心。
第549章
不甘心
朱广等人带了凌画提出的条件回到绿林后,三舵主听了,脸色都非常难看。
程舵主一下子就不干了,露出怒容,“如数归还扣押的运粮船还不行?还要我们派人亲自护送运粮船到清河?代替漕运给清河崔氏赔礼道歉?然后再给漕郡赔偿两百万两银子?”
程有才点头,“是这样说的。”
程舵主大怒,“她也太敢狮子大开口了。”
两百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绿林扣押的三十只运粮船也不值这个钱,顶多值几十万两银子。
赵舵主皱眉,对程舵主说,“老程,你先别急着发火,听听他们具体是怎么说的。”
赵舵主示意赵智开口。
赵智记忆好,便将此去漕郡没见到凌画见到了崔言书三人,将崔言书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然后又将见到了朱兰,朱兰的原话也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赵智说完,满堂鸦雀无声。
三舵主都算着,若说凌画狮子大开口,她素来有厉害的名声在外,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是绿林先扣押漕运船只在前,作为理亏的一方,凌画恼怒大开口要赔偿,也可以理解,他们更多的是震惊于朱兰的话。
就连朱舵主这个朱兰的亲爷爷都没忍住怀疑地问,“你们确定见到的人是朱兰?”
是她孙女?
朱广三人点头,“我们见到的人是朱姑娘没错。”
朱舵主又问,“她是不是受凌画威胁了?”
朱广三人也很想朱兰是受凌画威胁了,但看着朱兰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戴的好怎么都好的样子,还真不像是威胁,尤其是他们也看到冬青了,冬青也没说受威胁。
他们也很不理解。
三舵主再三确认朱兰不是受凌画威胁后,再想想朱兰传递回来的信和这次传回来的话,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忽然觉得,朱兰说的也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儿?凌画不缺钱,两百万两对绿林来说多,但是对凌画来说,还真是九牛一毛。毕竟,她的江南漕运每年往陛下国库送的银子便是占据后梁整个税收上缴国库的二分之一。
只用了三年时间,她就将国库的亏空也填满了,今年是多雨多天灾人祸的一年,后梁处处都是缺口,最大的缺口是衡川郡灾情千里,灾民数以十万计,但是国库派人赈灾,并没有哭穷捉襟见肘,陛下很大方,拨了救灾银子,户部拿的也很大方,连个磕绊都没打。
这都是凌画掌管下的江南漕运的功劳,否则若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她也不能以女子之身让满朝文武都对她闭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就连御史台都不敢弹劾她。
早些年,御史台弹劾她的折子堆满陛下的玉案,朝臣们闹的最狠时,陛下曾将一摞凌画给国库送银子的账本砸到了御史台每个朝臣的脑袋上,朝臣们后来面对凌画都齐声做了哑巴。
她用一己之力,让整个后梁朝野刮目相看。
所以,她缺银子吗?不缺!
但她为什么要银子呢?正如朱兰所说,她明明大婚之后在京城休假,却因为绿林扣押了漕运的运粮船,而致使她不得不放弃新婚假期,带着夫君奔波来漕运处理这件事情,对于她这样厉害的人来说?能轻轻揭过这件事儿吗?自然是不能的,她不找回场子就不是她了。
而且凌画没隐瞒自己出京是奉皇命带了兵符来的,她直接告诉了朱兰。所以,她若是调动兵马,那么绿林反抗的话,抵抗得过朝廷兵马的围剿吗?就算抵抗得过,那么绿林会有多大的损失?
再用朱兰的话说,她没要绿林的兵器库,已经很便宜绿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