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舵主你看我我看你,答应吧,心里不甘心,不答应吧?难道真让凌画调兵踏平绿林?
程舵主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比朱舵主和赵舵主更看重利益,是三人中最是不甘心的那个人,他问,“你们三人就这么回来了?就没有跟凌画那丫头片子商量一下?两百万两银子她也太大开口了,我们绿林就算扣押了漕运三十只运粮船,耽搁了她事情,但也就月余而已,万万赔偿不到两百万两,她这个数是怎么要的?”
朱广等三人也不知道凌画是怎么算出要赔偿这个数,崔言书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凌画是想借机用绿林的钱来补二殿下萧枕因为仁善之心提前让人去衡川郡赈灾自掏腰包所花费的两百万两银子。
衡川郡灾情千里,若是等朝廷得到消息再去赈灾,百姓们会损失多少?所以,在朝廷去赈灾前,以民间善人捐赠的名义赈灾出去的金银物品,折合下来,已够这个价值了。
本来凌画支持萧枕的仁善之心,花了也就花了,但是绿林偏偏撞上来,张二先生这个奇人也恰巧撞到了她手心里,被她得知了绿林的打算,她已清楚绿林的谋划,已经攥住了主动权,岂能不狠宰绿林?
萧枕的仁善之心,就让绿林来买单好了。
毕竟,扶持萧枕上位,用钱的地方多了,她就算有无数产业,也抵不住花钱如流水每年大笔大笔的支出。三年前,因为掌管江南漕运,填补亏空,她的产业折进去七七八八,这二年才缓过来,她一边与东宫争斗,一边想方设法谋赚金银,否则也不会利用宴轻卖给程初进山的令牌而趁机利用出诗集,连栖云山的前山都扔出去供人赏花赚钱了,要养无数人力物力,可以说,这些年,她为了银子,耗费脑筋。
朱广等三人摇头。
程舵主大怒,“你们三个是干什么吃的?白吃干饭的吗?就这么被人家给打发回来?咱们绿林不是阿猫阿狗,还能真怕了凌画那个小丫头片子,你们就没有点儿骨气?”
朱广默默后退了一步,想着自家姑娘在总督府做客,他想有骨气也有不起来。姑娘是老舵主的命根子,只要姑娘好模好样的,凌画要什么,他当时都不会反驳。
赵智也后退了一步,赵舵主除了夫人谁也不爱,而赵夫人没有女儿也没有孙女,府里几个小子蛋子,偏偏就喜欢程舵主家娇娇的小孙女朱兰,总不能让她真被扣押着回不来绿林,凌画要什么,他当时也不会反驳的,因为赵夫人在他出发前私下交待了。
程有才顶着程舵主的压力说,“凌画压根就没见我们,崔言书句句珠玑,因朱姑娘在总督府被扣着,我等不敢做主,所以才回来请示三位舵主。”
朱舵主站起身,“我去漕郡。”
他咬牙说,“我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就如此嚣张横行?有本事让她调兵真来踏平我绿林,我看她真的敢不敢?我就不信陛下真乐意她与绿林起纷争。要知道我们绿林跺一跺脚,也是能让江南两岸震三震的。”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绿林在江湖中的地位自然是响当当的。
“老程啊,我劝你别去了。”朱舵主开口,“我孙女在漕郡总督府被扣押着,我都不去,你也别去了,我们这一辈子,这一张老脸谁都给三分面子,别活到老了,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将面子给撕下来扔地上踩。”
程舵主黑着脸,“老朱,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怕凌画那丫头片子?”
朱舵主摇头,“要说怕,我一条老命,自然是不怕的,但你想想我们绿林的基业,可别就此毁了,你也别瞧不起一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能立足朝野,威震江南,她的本事可一点儿也没被夸大,三年前她初到漕郡接管江南漕运,多少人都看她的笑话,可是最终呢?多少人头落地血流成河白骨在她脚下堆成山,漕郡菜市场血染地面三尺深,后来百姓们都不敢去菜市场买菜了,官府出面,将菜市场换了地方,原来的菜市场成了一块空地。”
他长叹一声,“古往今来,前朝当朝,都算着,有几个女子坐在监斩台上与人谈笑风生看着一个个人头落地?当初你我等三人,不是暗中潜入漕郡,亲眼目睹过吗?别觉得三年已过,我们老了,都给忘了,也就忘了当年她才十三岁。如今的她,可比当年更要厉害了。”
第550章
启程
当年十三岁的凌画,但凡在京城目睹她敲登闻鼓受了廷仗的人,都不会忘了她当时的模样。
当年十三岁的凌画,但凡在漕郡目睹她坐在监斩台上谈笑风生扔下“斩”字断头牌的人,也不会忘了她当时的模样。
十三岁的凌画,有许多人见过,那时候,最重要的两个日子里,她并没有头戴面纱以纱遮面,她以真容露于人前,一双清水般的眸子,眼里是与她年岁不符的倔强和坚韧。
三年时间,她更是快速成长,以前勉强应对东宫,如今她都能与东宫抗衡,更甚至剩于东宫,东宫在减弱,她在一日日便强。
若三年前她是陛下掌管江南的一把刀,那么三年后,这把刀已能横扫的不止是江南。
朱舵主话落,程舵主心里虽然依旧不服气不甘心,但却沉默了。
赵舵主这时开口了,“老程啊,当初与清河崔氏的崔言艺达成协议时,我就提过凌画不好惹,你偏偏说为了逼新主子露面,她就算不好惹,惹了她能逼出新主子也值了。如今倒好,新主子没被逼出来,却被凌画将咱们绿林的算计看了透明。如今算计被她所知,咱们的底细不知道被她摸清了多少,朱兰那丫头带着冬青去漕郡打探消息,人刚进城,就被他的人给请去总督府了,可见咱们若是硬碰硬,怕是真碰不过要吃亏,毕竟,她背靠陛下和朝廷。”
“陛下会给一个女人兵符?”程舵主是不太信这一点,也正因此,她觉得凌画兴许是吓唬人。
“江南漕运多重要的地方,陛下都给她了,又怎么就不会给她兵符?”赵舵主道,“这件事情应该是很有可能的。”
程舵主着恼,“两百万两银子呢?你们一个个的就不心疼吗?只我自己心疼?就这么答应给她?那么我们绿林是不是也太窝囊了?”
赵舵主也沉默了。
无论是谁,自然都是不想给的。
朱舵主毕竟是因为孙女在凌画手里,他道,“这样吧,老程,你既然想要亲自去一趟漕郡,那么我跟你一起去吧!老赵看家,总不能我们三个人都去。只要凌画能拿出兵符,咱们就依了她所言,二话不说,给她银子,若是她拿不出兵符,咱们可以跟她商酌。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前,本来也是打算逼出新主子,没想过真跟她硬碰硬不是吗?”
“你这话倒是句实话。”程舵主还真想会会凌画,否则两百万两银子让他这么轻易拿出去,他是真的肉疼死。
赵舵主也同意,“行,听老朱的,老程你既然想去漕郡走一趟,那么老朱你们俩一起,也好有个商量。”
他正了神色,“总之,朱兰那丫头,一定要毫发无伤带回来,否则我夫人跟你们没完。”
朱舵主道,“我孙女,我自然要毫发无伤带回来。”
程舵主点头,“老赵你放心吧,朱兰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让她一直被扣押在漕郡?”
程舵主虽然自私自利,只爱自己,但是对朱兰,还是有几分长辈的慈爱之心的。这众人都知道。
所以说,朱兰被称之为绿林小公主,也是实至名归,她从小粉雕玉琢又嘴甜讨人喜欢既懂事儿又会来事儿,所有人都将她宠成了公主。
此事决定后,程舵主又开口了,“朱丫头说的宴轻生辰,她竟然将飞雪扇作为生辰礼送给宴轻了?”
刚刚只顾着在意两百万两银子的事儿,如今才想起了至宝飞雪扇,这宝贝在绿林供奉了多久了?怎么能轻易送人?
朱广这时开口,将朱兰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是关于说到给宴轻送生辰礼的重点。
程舵主听闻不高兴,“她被扣押去总督府,说是做客,说的好听,不就是人质吗?人质还要送什么生辰礼?”
朱广道,“姑娘是在做客,没有被关进地牢。”
好吃好喝好穿的住着,怎么就不叫做客了?想见他们,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见,反正他们是真的一点儿也没觉得她是人质,她没有一点儿人质该有的憔悴样子。总督府还是十分以礼待人的。
朱舵主开口了,“老程,一把扇子,虽然是宝物,但是她既然送了,送了也就送了,我孙女没受伤,做为座上宾对待,凌画没苛刻她,此事就这样吧!”
程舵主深吸一口气,“这么说,咱们还真要给宴轻带去?”
“带上吧!那把扇子,虽是宝物,但是咱们绿林却没有谁能驾驭得了,否则也不至于让它一直搁在那里蒙尘,那把扇子若是用不好,却是很容易伤到自己的,兰儿给了宴轻,也不用咱们自己人时刻惦记了,落在自己人谁手里,其他人都不服,都能打个头破血流。与其抢破头,不如送出去。”
程舵主脸色不好看,“行吧,既然朱丫头送都送了,你又这么说,那就把那把扇子取出来,带上吧!真是便宜宴轻了。”
早不过生辰,晚不过生辰,偏偏这两日过生辰。
赵舵主没意见,也算是同意了此事。
三舵主商议妥当后,朱舵主和程舵主当天便出发前往漕郡。
临行前,程舵主喊来一人,对其耳语吩咐了两句,那人点头应是,在朱舵主和程舵主离开绿林总坛后不久,趁着无人注意,也悄悄离开了绿林总坛。
赵舵主因为凌画得知了绿林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的谋算,一直在彻查绿林的内鬼,可是查来查去,都是身边的可信之人,并没有内鬼出现,他心里甚是不解,让手下人盯紧了总坛内外的动静。
这一盯,便盯到了程舵主的人在程舵主和朱舵主前脚刚走后便出了绿林总坛,有人禀告了他这个消息后,他皱眉,吩咐一位高手,暗中跟了去了,盯紧了,看看这人去哪里。
不到半日,赵舵主便得到了消息,程舵主的人去了玉家。
程舵主与玉家是姻亲关系,赵舵主若有所思,想着难道当初程舵主提议用利用漕运逼迫新主子出来的算计,是因为玉家什么人给他出了主意?难道是玉家老爷子?
玉家为什么要给程舵主出这个主意?难道是与凌画有什么过节?是想给她找些麻烦,还是想利用此事达到什么目的?
赵舵主不得其解,只吩咐人继续盯着玉家,仔细打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凌画,这两日一直等着绿林再来人,她猜测绿林这一回一定会来一位老舵主,至于是谁,她猜测是朱舵主,又想想传言程舵主那个唯利是图的脾性,兴许不会痛快答应给两百万两银子,兴许也会跟来,总之,朱舵主一定会来,为了他孙女,他不会坐得住。
她给了绿林三日时间,在一日后,便有了消息送到她手中,说绿林的人已出发了,三舵主来了两位舵主,正启程来往漕郡,是朱舵主和程舵主,带了绿林几个分坛坛主和一众高手。
凌画想着果然,她没料错,除了朱舵主,还来了程舵主。
她吩咐望书,“去将江都尉请来,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望书应是,立即去了。
江望很快就来了,他掌管漕郡十万兵马,但是即便如此,三年前也险些被凌画吓破胆,他头顶上的官帽也差点儿被摘掉,若非他看得清形势,对凌画示好,凌画喜欢他的识时务,他有幸一直没与东宫的人有过多牵扯,也没做什么危害百姓民生十恶不赦的大事儿,凌画才对他网开了一面。
这三年来,他也算彻底成了凌画一派的人。
凌画叫他,他自然随叫随到,来到总督府后,对凌画拱手,“掌舵使,你找下官所为何事儿?”
凌画直言相告绿林三舵主有两人已启程来漕郡之事,然后又拿出陛下的兵符给他看了一眼,慢慢地说,“我要扣下这些人,不过要动用你的兵马在城外扣下,不必他们进城,就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按照我说的,让人送来两百万两银子,我再放了他们,也饶过绿林,否则,他们别想见我,绿林两位舵主的命,我收了。”
第551章
照面
江望看到凌画拿出陛下给的兵符,倒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凌画此次来漕郡,陛下真给了她兵符,他本就在想,绿林扣押漕运三十只运粮船的事情算是大事儿,陛下定然不会等闲视之,但是没想到,陛下给了凌画兵符。
他本来想着,若是凌画找他借兵,没有陛下密旨或者虎符,他也是很是为难,若是私自出兵,事情无论闹小闹大,他身为漕郡兵马都尉,都该听陛下听朝廷的调派,不该听凌画的,若是他听了凌画的私自调兵,陛下一定会找他问罪,罪责可大了。
但是他已经算是投靠凌画,真能不听她的话调用兵马吗?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否则不必在这个官职上待着了,他能保住这个官职,也是全靠凌画。除非调兵后,凌画能保住他。
所以,这些日子江望的心里很是有点儿提着,直到今日,被凌画喊来,他依旧提着心,直到看到兵符的这一刻,他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有虎符就好。
心中既放心又震惊,想着看来是他把事情想小了,陛下显然很是看重绿林突然扣押漕运三十只运粮船的事情,否则不会给凌画虎符。
不管如何,有虎符就好。
所以,江望毫不犹豫,二话不说地点头,“掌舵使放心,下官一定办好此事。”
凌画相信姜浩能办好,程舵主和朱舵主一定想不到她会派兵马在城外截住他们,想见她,不拿银子来赔偿,别想。
江望出了凌画书房,在离开时,碰到了前来书房找凌画的宴轻。
江望还没见过宴轻,凌画来漕郡后,江望前来见过凌画一次,只不过宴轻在睡觉,江望本想见见宴轻拜会一番,但是凌画说宴轻不喜欢与官场上的人打交道,让他不必了,什么时候赶巧了,什么时候见就是了,宴轻没有那么多规矩,没准他特意去见,他还烦打扰了他睡觉对他黑眼呢,江望一听,自然也就没见宴轻。
后来宴轻过生辰,他不喜设宴大办,只身边亲近的人吃一顿饭,所以,凌画也没特意请江望,江望也不知这件事儿,自然没来,事后隐隐得知,心想着宴小侯爷的生辰宴也太随意了。
他倒没有什么不满,因为听说崔言书送出了一座山,还是盛产雨过天晴的雾山,他心想,原来不被请去参加宴小侯爷的生辰宴,也是一种特别的荣幸,否则他总不能比崔言书的礼送的轻了。
今日,他才真正的见到了宴轻。
宴轻缓缓走来,公子如玉,容颜清俊无双,通身的懒散矜贵,是真正的王孙公子才有的先天后天一起养成的这份金贵,他一眼就认出了宴轻,放眼整个天下,他就没见过比宴轻更容色出众的人,当然,他相信许多人都没见过。
他心想着,怪不得掌舵使嫁了他。
据说掌舵使很喜欢宴小侯爷,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宴小侯爷虽然是醉酒后为好兄弟两肋插刀娶的人,但其实是掌舵使算计到手的人,而宴小侯爷不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总之,对掌舵使也很不错,反正没跳着脚说不娶,如今还跟着来了漕郡。
他停住脚步,正儿八经地拱手见礼,“宴小侯爷!”
宴轻看了江望一眼,懒洋洋地点出他的身份,“江都尉?”
江望觉得十分荣幸,宴小侯爷没见过他,竟然一口认出了他的身份,他连忙点头,“下官正是。”
宴轻笑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对江望道,“江都尉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当街拦住陌生人问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娶妻?这可欠缺大家闺秀的礼数,江都尉别只顾着怎么保住官职,对女儿的教养还是别疏忽的好。”
江望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想起,数日前,自家女儿上街时,似乎见到了一个男子,对其一见倾心,但那男子据说已娶妻,她回府后哭了一天,食不下咽的,把他夫人给心疼坏了,问到底是谁家公子,她死活不说,也不让婢女说,那时掌舵使刚来漕郡,他无心理会家里的妻女,便也没多问,原来碰到的让她一见倾心的男子是宴小侯爷吗?
江望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连忙说,“小侯爷恕罪,下官回府一定对小女严加教导。”
宴轻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你不严加教导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敢招惹我,我刚一提我夫人的名字,她就吓的脸都白了。”
江望:“……”
就问这整个漕郡,有谁不怕掌舵使?三岁孩童都怕!有的父母管教不了调皮捣蛋的孩子,就对其恐吓,说再不听话,就把他送去总督府给掌舵使做牵马的小厮,孩子立马吓的听话了。
他那女儿,在漕郡的确是可以横着走,看上谁喜欢了,凭着家世,是可以达成所愿,但前提时,别看上掌舵使的男人啊,怪不得她回去哭了一天,死活不对他夫人说那个人是宴轻呢,感情就算他夫人知道了,也只会让她赶紧忘掉。
他一时不知该说他女儿眼光好,还是该说宴轻这副模样长的太好太招人。这样的男人,刚打个照面,两句话就让他冷汗直流,天下有几个女人能驾驭得了?这是个妖孽,他想着也就落在了掌舵使的手里吧!
“江都尉还有要事儿在身吧,慢走。”宴轻主动结束话题。
江望此时巴不得的没见过宴轻,宴轻放话,他自然巴不得快走,于是,连忙告辞,脚步匆匆出了总督府,比来时快多了,就跟后面有狼撵着他一样。
宴轻对身后的云落问,“我很可怕吗?”
云落心想,小侯爷您是魔鬼,哪有刚与人打第一次照面,就揭人家内眷的底的,这也就是小侯爷您,是主子的夫君,若是换做旁的什么人,你看江都尉黑不黑脸,结不结仇。
“怎么不说话?又在肚子里腹诽我什么呢?”
云落吸了一口气,“属下觉得您不可怕,大约是江都尉真有急事儿才走的快吧?主子请他来,一定不是小事儿。”
宴轻点头,“走,问问她什么事儿找江望,江望掌管漕郡兵马,我倒是挺好奇,她要对谁动兵,绿林吗?”
二人进了书房,凌画正在自己给自己沏茶,崔言书等人各忙各的。
宴轻瞅见了很是满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又不是没长手,要人伺候什么?他走到凌画身边坐下,对她问,“要对绿林用兵?”
凌画不讶异宴轻已经慢慢地开始关心她的事儿,从来了江南漕运,已比在京城时,他什么都怕麻烦强多了,大约是因为离开了京城的环境,没了他那帮子纨绔兄弟在身边天天拉着他吃喝玩乐,身边人除了云落时时跟着他外,别人都有事情要忙,可以说总督府除了他和云落,没一个闲人,以至于他无聊时,便与她说说话,问问她的一些事情,心情好时,更甚至还能帮她解决一下,他聪明的大脑实在是太好用了。
凌画摇头,“不是要对绿林用兵,是给程舵主一个震慑,朱舵主和赵舵主据说都是比较好说话的人,毕竟都有亲人是软肋,七情六欲比较包满,程舵主这个人不同,他七情六欲单薄,唯利是图,自私自利,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得让他知道厉害,他才会夹起尾巴做人,别再招惹我给我惹麻烦。”
宴轻点头,“怪不得你喊了江望来。”
凌画给他倒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绿林的事儿必须尽快摆平,我才能腾出手来做别的事儿,不能总被绿林的事儿耽搁下去。”
“你早先离京前打算过年时再回京,而绿林的事情无论怎么解决,是和平相商,还是动用兵符,都不会解决的太慢。”宴轻看着她,“你是早就有别的什么打算?”
“嗯,我本来想解决绿林的事后去凉州一趟,周武这个人,是个滚刀子肉,我得亲自去一趟,将他放在油锅里炸一炸,然后再捞出来,他才能投靠二殿下。”凌画喝了一口茶,“不过如今,我想先去岭山一趟,然后再看看怎么稳住碧云山宁家不乱动。”
总之,二殿下的江山,她必须要保住,绝对不可能跟别人三分天下。
第552章
扣押
朱舵主和程舵主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前往漕郡这一趟等着他们的是什么,直到被江望带着兵马将人拦截住,团团围住,才反应过来,凌画不给他们机会,她要的就是说一不二,她说什么,绿林听着就是了。
如此霸道,如此嚣张,但也这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程舵主一下子就傻了。
说实话,他没准备,也没料到凌画会这样,他与朱舵主出来时虽然带了不少人,但是是冲着谈判而来,根本不是冲着硬碰硬而来,就连两国打仗,都要各方来使谈判个数回,谈崩了才会开打,谁知道凌画会这么不讲究不按照常理出牌,只放了朱广三人进城与崔言书三人见了一面提了条件后,下次再来人就直接用手了。
而且动用了五万兵马,他们也就几百人。
几百个虽然都是高手,但是怎么跟漕郡的五万兵马比?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想打也没力气,只能被人家瓮中捉鳖,没脾气地给扣押了。
程舵主心里气的不行,若是早知道,他根本不会来,他就算要来,也要号令整个绿林的人都来漕郡,然后两方冲突硬碰硬,他没准还有个五成战斗力,不会如今连渣个战斗力都没有。
程舵主将一张老脸都憋青了,对着江望跳脚,“江望,你这是做什么?老夫是来找掌舵使谈判的。”
江望肯定地告诉他,“程老舵主怕是还没弄明白情况,掌舵使不会与你谈判的。”
“为何?”
“因为你们绿林扣押漕运三十只运粮船时,也没有跟漕运打过一声招呼。”江望给他理由,“所以,你凭什么以为掌舵使会跟你谈判?扣押你们的人,还要跟你们打声招呼?”
程舵主一噎。
江望道,“掌舵者料到你们不会带来赔偿款,所以,掌舵使说了,陛下给她的虎符,就是让她治治绿林的嚣张之症,她不用才是抗旨,能让陛下给掌舵使虎符,让她调动兵马来治绿林,也是绿林的本事。”
程舵主憋着气,“那她要怎样?”
江望对程舵主一笑,“自然是依照掌舵使开出的条件,绿林办到,本官就可放了诸位。程老舵主也别觉得不服气,掌舵使没让本官带着兵马踏平绿林,也是看在绿林这些年在江南没给她找事儿的份上,只此一回,已是掌舵使给绿林几分面子了,若是绿林给脸不要脸,掌舵使撕破脸,绿林没好处的。”
程舵主脸色青白交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朱舵主上前,他没那么气,很温和地问,“江都尉,容老夫派个人回去绿林给老赵送个信,让他按照掌舵使开出的条件办,你就会放了我们?”
“绿林扣押漕运三十只运粮船什么时候由绿林的人送到清河,两百万两银子什么时候送来漕郡,诸位什么时候回去。”江望对朱舵主和善几分,“咱们掌舵使素来也是个讲究规矩说话说一不二的人,绿林若是早就痛快些,也不至于敬酒不吃吃罚酒。”
程舵主虽然不甘心,但也无话可说,是他低估了凌画,果然诚如程舵主所说,一把年纪,将老脸被人撕下来放在地上踩了,凌画那丫头片子才不会给他一个江湖草莽的面子。
于是,程舵主派出一人,朱舵主派出一人,放了两个人一同回去给赵舵主送信。
一日后,赵舵主见到去而复返的两个人,很是讶异,“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两人将事情经过立即对赵舵主说了,也将朱舵主和程舵主吩咐的话传达了回来。
赵舵主听完:“……”
他跟老朱的想法一样,凌画不是好惹的,当初他就不太同意惹上漕运,老程非要坚持,说用这个法子事情闹大了,一定会将新主子逼出来,新主子受了老主子临终交待看顾好绿林,他怎么也不会不管绿林的。谁知道他就真没被逼出来,不止如此,至今连影都没有,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朱广等三人回来,不止带了凌画的条件,还带回来了朱兰那丫头的话,他就觉得,事情怕是真要这样办,但老程舍不得破财消灾,他其实心里也觉得也许可以商量少拿点儿补偿,谁知道,人家凌画是先礼后兵,一锤子买卖,没想跟你多废话。
这可好了,如今动兵了,人被扣押了,他就算号令整个绿林打过去,如今重要的人物也都在人家手中,人家杀一个又一个的祭旗,简单的很。
凌画又不是没杀过人,她杀人如切白菜一样的轻巧。
赵舵主沉默好久,叹了口气,叫来一人吩咐道,“按照凌画的条件,赶紧将绿林扣押漕运三十只运粮船立即出发送往清河,赵刚你去,跟清河崔氏的族长好好道歉,务必诚心。”
赵刚应是,“舵主放心,我一定办好此事。”
赵舵主点点头,又喊来一人,与朱舵主和程舵主派回来的人一起,对三人吩咐,“你们三人,分头行动,尽快筹集两百万两银子,限七日内,送去漕郡。”
三人齐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