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44章
杀意
  宴轻想着,若是不动刀不动剑,只凭喝酒,他将程舵主给喝死了,用不用负责?会不会给他的夫人找麻烦?
  崔言书敏锐察觉到宴轻不高兴了,咳嗽一声,“程舵主将宴小侯爷错认成宁少主?是哪个宁少主?碧云山宁家的少主?程舵主见过宁叶?他与宴小侯爷很像?”
  程舵主没与宴轻打过交道,分辨不出宴轻情绪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不知道自己在宴轻心里已经危险了,心里直感慨,原来这就是端敬候府宴小侯爷,凌画如今的夫君,不愧与碧云山宁叶是姑表兄弟,冷眼一看,他差点儿认错,真是有几分相像之处。
  不过如今细看之下,就一点儿也不像了,宴轻周身有一种懒洋洋的矜贵懒散,红尘十丈里,他十分有烟火气,看起来神色随意又恣意。而碧云山的宁叶,身上有一种深山里走出来的出尘味道,似不染凡尘,与俗世烟火格格不入。
  他闻言转向崔言书,露出询问之色,“这位公子是?”
  崔言书笑,“在下崔言书。”
  程舵主恍然,又仔细打量崔言书,原来这位就是一人之力字字珠玑让朱广等人哑口无言反驳不得灰溜溜回到绿林总坛的崔言书,他说了句,“崔公子好人才,老夫久仰了。”
  崔言书淡笑,“程舵主还没回答在下的话。”
  程舵主看着宴轻与崔言书,不知道今日二人来这里是做什么?虽然两个年轻人加起来岁数还没有他一个巴掌的十数大,但看起来就知道都不是善茬,来到这里来见他们,显然是来者不善。
  程舵主有一个缺点是重利,有一个优点,就是欺软怕硬,别人硬,他自然就软了,于是,他诚实地回道,“正是碧云山的宁少主,老夫是在前年有缘见过碧云山的宁少主一面,宁少主与宴小侯爷的确是有几分相像。”
  宴轻问,“哪里相像?”
  程舵主回忆了一番宁叶的容貌,“虽然老夫与宁少主也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但宁少主实在是让老夫记忆深刻,若说与宴小侯爷相像之处,老夫却是说不出到底哪里相像,总之乍然一见,很容易让人错认,大概是容貌上不相伯仲,都让人一见忘俗。”
  宴轻扯了扯嘴角,好一个容貌不相伯仲,若是他的夫人见了,岂不是一样挪不开眼睛?
  他是永远不会忘记凌画是怎么瞧上他的,不就是因为这张脸吗?
  宴轻心情更不好了,对程舵主说,“听说江湖人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绿林好汉更是个中翘楚,我今日是来找两位舵主喝酒的。”
  程舵主:“……”
  原来不是来找麻烦的吗?他以为的来者不善,就是来找他们喝酒?
  程舵主看向朱舵主。
  朱舵主也很意外,他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如今程舵主对他看来,他才开口,“宴小侯爷喜欢喝酒?”
  “嗯。吃喝玩乐,我都喜欢。”宴轻打量了朱舵主一眼,“朱姑娘送了我一把飞雪扇,我来喝酒,顺便取走。”
  程舵主的脸顿时黑了,原来是为了飞雪扇,他就说嘛,怎么可能单纯来喝酒。
  朱舵主虽然也心疼飞雪扇,但他这个人最爱的是他孙女,他孙女答应了的事儿,他自然鼎力支持,闻言连连点头,“老夫给小侯爷带来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盒,递给宴轻,因飞雪扇太贵重,是兵器至宝,他自然随身携带,就怕丢了没法交代。
  宴轻伸手接过,打开长盒,里面躺着一把通体如玉色的扇子,看着挺漂亮,他伸手拿了出来,缓缓展开,对着扇面上的雪景欣赏了片刻,又转动机关,正对准程舵主。
  程舵主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意,他惊了下,趋利避害作为人的本能,身体比大脑快地避开了宴轻正对着的方向。
  他这么一动,所有人都立即看向他。
  宴轻也抬眼,“程舵主害怕什么?”
  程舵主再细细感受了一下,对着他来的杀意仿佛是他的错觉,面对众人的视线,他脸上无光地咳嗽了一声,“老夫是习武之人的本能。”
  宴轻笑了一下,合上扇子,姿态懒散,满意地点头,“不错,是一把好扇子。”
  程舵主的心在滴血,同时对宴轻升起堤防之心,他活了一辈子,不可能对杀意有错觉。
  朱舵主对宴轻道,“江湖兵器榜排名第二的飞雪扇,自然名不虚传,这把扇子在绿林搁置了几十年,如今送了小侯爷做生辰礼,望小侯爷爱护着些。”
  比起心疼飞雪扇,他更怕宴轻不当宝贝的玩两天给扔了。
  宴轻把玩着飞雪扇,漫不经心地点头,“朱舵主放心,本来我的生辰宴是不会邀请朱姑娘的,但是我夫人说朱姑娘是贵客,该当让她尝尝她亲手做的菜,朱姑娘礼数足,大约觉得不好意思,便送了我一件还算拿得出手的生辰礼,在我这里,是我夫人用亲手做的菜换来的生辰礼,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了,我自然会爱护着用。”
  朱舵主:“……”
  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该荣幸,这把扇子有此殊荣,若不是凌画亲手做的菜被她孙女吃了,飞雪扇这件至宝,人家兴许还不稀罕。
  他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江望的人动作很快,宴轻和崔言书到了兵营没多久,江望吩咐下去后,不过小半个时辰,伙食房便摆了慢慢一桌子好菜。
  程舵主看着满满的一桌子好菜,心想着不是兵营的伙食房做不出好菜,是江望觉得他们根本不配吃好菜。也不是江望拿不出好酒,是江望觉得他们根本就不配喝好酒。
  好酒好菜上桌,程舵主虽然心里郁闷这两天受的粗茶淡饭的待遇,但味蕾已不争气地觉得,今日这一顿,他得多吃点儿,把下一顿吃出来。
  宴轻似乎很想体验一把江湖好汉喝酒的派头,所以,让人准备的是大海碗。
  程舵主有多少年没用过大海碗了,看到面前倒了慢慢一大海碗酒,他有些头晕,试探地问,“看来宴小侯爷酒量很好?”
  宴轻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好啊,但我爱喝酒。”
  程舵主放心了,心想酒量不好就好,否则他这一把老骨头,可赔不起。
  崔言书见程舵主好像真信了宴轻的鬼话,差点儿笑出来,他掩唇咳嗽一声,“在下酒量也不好,程舵主和朱舵主多承让。若非掌舵使对在下说你们来者是客,让在下前来招待一番,在下还没想起已经过了两日,险些失了礼数。”
  程舵主心里骂娘,心想着凌画就是故意的,如今派人来充什么好人,他不领这个情,一辈子都记住她了。不过人在屋檐下,他干巴巴地说,“掌舵使太客气了。”
  “她啊,才不会客气呢。”宴轻接过话,“程舵主可能不了解我夫人,她就是个调皮的性子,有谁跟她来硬的,她就比别人还硬,有人跟她来软的,她兴许会不好意思对人软和三分。就拿朱姑娘来说吧,刚见面,就想跟她姐妹相称,处处夸她,句句说佩服她,我夫人想苛刻她都不好意思,只能给她好吃好喝好穿,让她在总督府舒服地住着。”
  言外之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就比如程舵主,下场就是被扣押在兵营,不吃粗茶淡饭就等着饿死。
  程舵主:“……”
  朱兰这丫头从小就会做人,没想到面对敌人,也一样,该说她丢绿林的脸呢,还是该说她识时务呢。
  “宴小侯爷和崔公子前来找我们两个老头子喝酒,是我们两个老头子的荣幸。”朱舵主笑呵呵道,“我家小丫头从小就嘴甜,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掌舵使据说容貌倾城。”
  宴轻哼了一声,“是啊,我夫人长的还算好看。”
  他没说的是,她不止长的还算好看,心里还喜欢长的好看的人非要算计要嫁呢。比你家孙女只会看好看的人,而没有点儿心计手段,可能耐多了。
第556章
信鹰
  凌画睡醒后,已申时。
  她起床倒了一盏茶,端着茶盏一边喝着一边出了房门,穿过画堂,去了宴轻的房间。进了宴轻的房间后,发现他不在。
  她转身又出了他的房间,对外喊,“琉璃。”
  琉璃从厢房出来,知道凌画要问什么,对她说,“小姐是想问小侯爷吗?您睡下不久,小侯爷就跟云落出府了。”
  凌画讶异,“他没午睡?”
  “没有吧?”琉璃摇头,“就算睡,也就是小憩了一会儿,没睡多久。”
  反正她觉得那么短的时间,是不够小侯爷睡一觉的。
  “他去了哪里?”
  这个琉璃知道,对她说,“本来说是要去金樽坊喝酒,那日没尝出金樽坊的酒什么味儿,但是走到府门口,正巧碰到崔公子要去兵营会会程舵主和朱舵主,小侯爷又改了主意,跟着崔公子一起去兵营了。”
  凌画问,“去找程舵主和朱舵主喝酒?”
  琉璃点头,一言难尽地说,“小侯爷找人喝酒,从来不分敌我。”
  凌画“扑哧”一下子笑了,想起宴轻跟林飞远第一次喝酒来,还真是不分敌我,她笑着说,“估计没有半夜回不来。”
  她问琉璃,“你给你爹娘去的信,如今还没有回信吗?”
  琉璃摇头,“没有。”
  凌画若有所思,“不是你的信没到你爹娘手里,就是玉家老爷子正在想把你要回去的法子。”
  琉璃沉下一张小脸,“他想的美。”
  凌画吩咐,“我今日又想了想,还是让和风带着人去玉家一趟吧,问问玉老爷子什么意思?以我的名义,也顺便看看你爹娘在玉家可还好。”
  琉璃点头,“但凭小姐做主。”
  于是,凌画喊来和风,吩咐了下去,和风点头,准备了一番,当日带着人便启程了。
  和风离开后,凌画想了想,给岭山的叶瑞写了一封信,说她近日会带着宴轻前往岭山拜会岭山王。
  写完信,送走后,她去了书房。
  入夜,细雨带回来了一个消息,“主子,十三娘刚刚放飞了一个信鸟,是一只被训练送信的飞鹰,属下本想给射下来,但怕打草惊蛇,便也派了一只飞鹰跟了过去。”
  传信的飞鹰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但用来追踪巡视的飞鹰,更要经过训鹰人严格训练。
  凌画点头,“你做得对。”
  将送信的飞鹰射下来,顶多是断了十三娘这条线,十三娘等不到回信,便知道飞鹰是被拦截下了,也许她压根就在信里没说什么,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所以,这只飞鹰放出去是对的。
  派出追踪的飞鹰去追踪才是更妥当的法子,便能知道那只送信的飞鹰是飞去了哪里,可以看看十三娘是与什么人通信。
  她当即做了决定,“备车,我去找十三娘喝酒,上次没喝成,今日再去一回。”
  琉璃也馋酒了,“小姐,我可不可以也跟你去喝两杯?”
  “你养伤吧,不是每日都烦躁的想拿剑吗?不养好伤,怎么拿剑?”凌画摆手,“望书跟我去。”
  琉璃看着自己还没好的胳膊泄气。
  凌画备车,望书跟着,去了胭脂楼。
  果然如凌画猜测,十三娘放出那只飞鹰,就是用来试探的,飞鹰腿上绑着空白信纸,一个字都没写。
  她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三年前凌画送给她的那支朱钗,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忧伤,就如江南的冬雨,总多了几分湿冷之意和愁绪,目光没什么焦距,似在想什么,似又什么都没想。
  彩儿推开门走进来,小声说,“十三娘,掌舵使来了。”
  十三娘面色一变,“她果然是在派人盯着我吗?我送出的那只飞鹰,看来真被她射下了,所以,这转眼人便找了来。”
  彩儿不解,“十三娘,您养的那只飞鹰有好几年了,是信鹰?怎么平时不见您放出去?若是被掌舵使的人射下,射死了吗?多可惜。”
  十三娘笑了一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不可惜。紫牡丹都死了,一只带毛的畜生,又有什么可惜。”
  反正,她要得到的东西也得不到。
  彩儿很心疼地说,“奴婢每日喂养那只飞鹰的。”
  “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养一只。”十三娘说完,补充,“若是我们能活着离开漕郡的话。”
  能活着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彩儿闭了嘴。
  十三娘走到镜子前,将手里的朱钗插进了头发里,对彩儿问,“掌舵使又是一个人来的?宴小侯爷没一起?”
  彩儿摇头,“掌舵使带了一个人,不过不是宴小侯爷,是上次跟掌舵使一起来的望书公子。”
  十三娘点点头。
  不多时,凌画进了胭脂楼,来到了十三娘的绣楼。
  十三娘迎到门外,对凌画露出微笑,俏皮地说,“掌舵使今日是不是又想喝酒了?那日扫了兴没喝成,今儿特意又来一趟?”
  凌画含笑。“正是,我一直惦记十三娘的琴曲美酒,那日没喝成,今日得闲,便又找来了。”
  十三娘笑着说,“今日定不会让掌舵使再扫兴。”
  凌画点头,“好。”
  十三娘请凌画入内,望书亦步亦趋跟进了屋,十三娘吩咐彩儿去准备酒菜,自己亲自去沏茶。
  须臾,茶香四溢。
  凌画道了一声,“好茶。”
  十三娘笑,“应是不及掌舵使的茶艺。”
  凌画不否认自己的茶艺鲜少有人能比得上,“茶艺一道,各有千秋,虽然能分出个高下,但沏茶的人不同,沏出的茶也是各有滋味。”
  十三娘莞尔,“掌舵使真会宽慰人。”
  她嗔了凌画一眼,沏好茶,转身亲自搬出好琴,摆在琴案上,笑着问,“掌舵使想听什么曲子?不如就着茶香,先听一曲。”
  “随便什么曲子都好。”凌画摆出不挑的态度。
  十三娘笑吟吟,“当年掌舵使初来漕郡,我记得我给掌舵使弹奏了一曲《东风引》,掌舵使如今要不要再听一回?”
  “好啊。”凌画点头,“当年你那一曲《东风引》,确实让我惊艳。”
  十三娘抿着嘴笑,“自从当年掌舵使听过那一曲《东风引》,后来我再没给别人弹过。三年已过,怕是已经生疏极了,若是弹奏的不好,掌舵使可要勿怪。”
  凌画笑着摇头,“不怪。”
  十三娘净了手,坐在琴案前,试了几个音符,很快就找到了手感,一缕琴音从她指尖飘出来,分外的流畅好听。
  凌画听着正是当年她听过的那一曲《东风引》,着实是好琴技。
  当年听完了《东风引》,她拔下了头上一支发钗,送给了十三娘,那支发钗是她名下的宝珍阁新出的珍品,只出了一支,她刚簪到头发上,便来了胭脂楼慕名听曲子,听着觉得好,便将那支发钗送给了十三娘。
  如今,三年已过,十三娘头上簪着的正是她送的那支发钗。
  凌画不知她是真喜欢这支发钗,还是她来了才故意拿出来佩戴,总之这支发钗如今好模好样地簪在十三娘的发髻上,很是醒目生辉。
  彩儿带着人悄悄进来,将上好的饭菜和好酒放在了桌案上,又规矩地带着人退了下去,全程没弄出响动打扰正在弹琴的十三娘和听着琴曲十分入迷的凌画。
  一曲《东风引》弹完,十三娘额头已显出细微的汗珠。
  凌画笑着说,“十三娘看来并未生疏,这曲子还是如当年一样好听。”
  十三娘笑意盈盈,“掌舵使过奖了,我因紧张,怕达不到三年前的效果,瞧瞧我都出汗了呢。”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温声笑语,“掌舵使没听出我弹错了一个音,我却着实汗颜。”
  凌画笑,“我没听出来。就算听出来有什么打紧?十三娘是过于精益求精了。”
  她笑着对她招手,“过来喝酒。”
  十三娘点点头,走过来凌画面前坐下,玉手执起酒壶,为凌画、望书、她,每个人斟了酒。
第557章
在学
  宴轻与崔言书是未时三刻到的兵营,申时一刻左右吃上的饭菜喝上的酒,酉时一刻,不过一个时辰,便将程舵主和朱舵主给喝倒了,两个老头被喝趴在了桌子上。
  宴轻也才喝了个五分醉,看着面前倒在桌子上的两人感慨地说,“绿林好汉不行啊,浪得虚名吧?”
  崔言书今日没怎么喝酒,他是带着目的而来,今日坐在宴轻身边,就是宴轻的陪客,所以,他也就意思意思地喝了两杯,自然是一点儿也没醉,全程看着宴轻是怎么跟程舵主和朱舵主喝酒的,他也算是见识了他喝酒的本事。
  程舵主和朱舵主的酒量,其实还是很好的,至少比他要能喝得下烈酒,但是谁让跟他们喝酒的人是宴轻呢?他们遇到了宴轻,再烈的酒,到了他面前,也不算什么。
  他有千杯不醉的酒量真不是虚的,也怪不得能坐着不腰疼地鄙视别人浪得虚名。
  尤其是他最绝的,是不止能喝酒,且还很会喝酒。喝酒划拳,各种酒桌上的规矩,他学的比老江湖还要老道几分,程舵主和朱舵主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结果就是,他总赢,他们俩总输,若不是他主动喝些,今儿这几坛酒都得进程舵主和朱舵主的肚子里,就凭他这个酒桌上也会玩的花样,人又聪明又厉害,只赢不输,今儿他压根喝不到酒。
  崔言书心想着,那日宴轻与他们喝酒,还真是手下留情了,和和气气地跟他们喝酒,一点儿也没欺负人,真是他们的幸运。他不是人起来,欺负人的话,真是不动刀不动枪,就能让人趴下。
  他佩服至极,暗暗想着,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宴轻。林飞远如今在宴轻面前几乎变成了闷嘴葫芦,跟最开始林飞远第一次和宴轻打照面本是找茬去的西河码头却不想自己反被在酒桌上收拾,后来屡战屡败也让他认识到了宴轻不能惹,这是分不开的原因。
  宴轻这个人,你越是熟悉他,越不敢惹他。
  他如今终于体会了宴小侯爷被说书先生说其气死端敬候府两位侯爷跑去做纨绔且将纨绔做的风生水起的故事时流传甚广传遍天下的那句话,“帝京城有一个人不能惹,不是当今陛下,而是端敬候府的宴小侯爷。若是惹了陛下,顶多杀了算了,但是端敬候府的宴小侯爷不行,谁惹了他,他让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虽然宴轻好像也没做什么让人恐惧的事儿,但他给人的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如今崔言书坐在他身边,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他想着他还算明智聪明,趁着他过生辰,将雾山送给他做生辰礼了,否则掌舵使爱喝雨过天晴,他是可以每年给她送雨过天晴,但是身为男人他清楚,宴小侯爷若是不在意掌舵使也就罢了,偏偏他表现出来的可不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算计他骗了婚事儿的妻子,看看林飞远被欺负成什么样儿了,看看孙明喻连茶艺都记了,就知道,他以后雨过天晴是绝对不能送了。所以,他根本就不能舍不得一座山,哪怕那个山是座宝山,也的赶紧送出去,留在手里,才是一个烫手山芋。
  宴轻鄙视完程舵主和朱舵主后,缓缓站起身,对崔言书说,“咱们回去?”
  崔言书点头,也跟着站起身。
  江望全程陪同,也见识了宴轻这个人在酒桌上的风采,心里也是着实汗颜,想着能娶掌舵使的男人,压根就不简单,不说传言中在京城横着走的宴小侯爷,只说如今坐在酒桌上用大碗喝酒划拳玩酒桌游戏把江湖绿林上两个响当当了一辈子的绿林好汉舵主给喝趴下的人,就不简单极了。
  绿林的两位舵主,闯了一世英名,最后在他的嘴里,得了个浪得虚名。
  江望都可以想象得到,等明儿酒醒了,程舵主和朱舵主若是知道自己被宴轻评价浪得虚名,估计得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