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72章
背着
  宴轻揽着凌画,躲在浓茂的林间树上,透过林木空隙,看到杜唯带了一千多官兵来,将望书、琉璃、云落、端阳强行带走了。
  凌画心里也快骂娘了,她仔细回想了一番,从昨儿晚上进入江阳城,直接去了名望楼后院,今儿一早离开,并没有做任何不妥的事儿,那么杜唯为什么带着人追出来?
  这杜唯是什么毛病?难道来往江阳城的陌生人,无论你如何模样,改头换面,都要被他强行扣押?无论男女,人都出了城,还要带着官兵追回去?
  她问宴轻,“哥哥,你能听清他们说什么吗?”
  宴轻自然听得清,他耳目灵敏,这么远的距离,听的虽然不是十分真切,但也能听个大概,于是跟凌画压低声音说了一遍。
  凌画松了一口气,“跟我猜测的差不多,看来他不是因为我们哪里做的不妥暴露了,而是出现在江阳城的人,他都要查一遍,进城的人可能不管,但只要出城,就要查个清楚。”
  昨儿,他们进城时已入夜,城门口盘查的不严,她还以为这江阳城与普通城池差不多,无需太过谨慎,但因她出门在外,是个谨慎的性子,还是让众人都遮掩了一番,顶着夜色入了城。
  直到进了名望楼,都没遭受到为难,她以为今日也会平安无事。
  可见,她小看了杜唯。
  宴轻觉得新鲜了,笑着说,“那个讨厌的人,就是杜唯?”
  凌画仔细辨认了一番,离得远,她没有宴轻目力好,看不太清,只能大概看一个模样轮廓,“我只记得他年少时的模样,如今与当年,他的变化太大,我不太认得出来,应该就是他吧?”
  当年,那个少年离京时,眉眼倨傲不服气,如今周身病恹恹的,趴在马背上吃药,看起来身体很不好,诚如琉璃所说,是个病秧子。
  他的病是如何落下的,应该与当年那匪徒之首没杀他,却喂了他一颗药丸有关。
  “怎么办?人都被他给劫走了,我们是回去救他们,还是如何?”宴轻颇有意思地说,“你看,他吩咐人来搜山了,看来是想找我们两个。”
  凌画思忖片刻,对宴轻问,“哥哥,若是我们去凉州不带他们的话,你能保护的了我吗?”
  宴轻笑,“那要看幽州那一关好不好过,凉州总兵周武上不上道了。”
  凌画认真地说,“我还是挺相信你的。况且,还有暗卫跟着,少了他们几人,也不是十分影响。”
  “那我们直接走?”宴轻挑眉,“不救他们了?”
  “嗯。不救他们了。”凌画当即做了决定,“看这个情形,我们若是回去救,正好落入杜唯的圈套,事情闹大,于我们不利。到了下一个城池,我让暗桩联系江阳城里的暗桩,给他们递个消息,杜唯若是不放人,让他们安心待着,杜唯若是真为难他们,危及生命,让他们再杀了杜唯调动江阳城一切势力自救。”
  宴轻点头,“行,听你的,那我们走?”
  “走吧!”凌画很果断。
  于是,宴轻揽着凌画,足尖踏着树梢,蜻蜓点水般掠过,没多大一会儿,从这座山头,便去了前方的山头,没在山尖上多停留,便一路向前,小半个时辰,便安全跳出了江阳城官兵搜查的范围。
  宴轻足尖落地,松开凌画,面色如常,不带气虚气喘。
  凌画佩服,“哥哥,你好厉害啊。”
  宴轻哼了一声,“当年我习武时,师傅让我负重踏墙走十里,一早一晚要走一个来回,规定三炷香。已多年没练了,到底有些不行了。”
  凌画挽住他手臂,“反正我觉得很厉害,你这轻功,是不是也能做到踏水无痕啊?”
  宴轻用扇子敲她发顶,“想什么呢?江湖侠士的画本子看多了吧?水上没有东西飘着,如何能踩在水上行走?再厉害的轻功,也只能几脚就落水。”
  凌画哎了一声,“武侠画本子上果然都是骗人的。”
  “也不尽然。”宴轻道,“若是武功高强者,轻功绝顶者,遇到水草多的河滩,是也能做到踏水过岸。不过提一口气,也就百丈远而已。还是不能做到踏水无痕,若是能做到,那该是顶尖高手了。反正我没见过。”
  凌画点头,她也没见过。
  她对宴轻说,“哥哥,我们得买一匹马。”
  “这荒山野岭的,去哪里买马?”宴轻扫了一圈,“目测几十里怕都没有城镇。”
  凌画苦下脸,“那我走不动几十里啊。”
  她有点儿想回去救云落、琉璃他们了。
  宴轻低头瞅了她一眼,大多女子都裹脚,凌夫人对凌画虽然严格,但是并没有给她裹脚,但她的脚也很小,细胳膊细腿,脚也不大,走这等山林荒地,真是难为她了。
  他叹了口气,“我背你?”
  背着一个人走几十里,他还没试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背她走到下一个城镇。
  凌画问,“你以前负重练功,背多少斤?”
  “一百斤。”
  凌画松了一口气,“我只有八十斤。”
  宴轻气笑,“所以?”
  凌画低咳了一声,“哥哥,我先自己走着,等我走的累了,走不动了,你背我走好不好?就当你练功了。”
  宴轻气笑,“我已多年没负重练功了。我都是睡觉练功。”
  凌画拽他衣袖,可怜兮兮地说,“我肯定会走不动全程的。”
  宴轻无奈点头,“行吧!”
  如今无人可用,他背媳妇儿天经地义。
  凌画商量好宴轻,见他答应后,便坦然无畏地向前走,走了三里地后,有一个木头桩子,她一屁股坐在了木头桩子上,“哥哥,要不咱们回去救他们吧?”
  就他们两个人,她怀疑能不能走到下一个城镇。
  宴轻背着手长身玉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给她算一笔账,“回江阳城需要四十里,往前走下一个城镇,需要五十里,你选哪个?”
  凌画“啊?”了一声,“回江阳城有这么远吗?”
  “咱们骑马出城走了三十里后,那个讨厌的来追,我带着你躲开搜山的人,就躲了七八里,如今你又走了三里左右,你算算,是不是四十里?”
  凌画一算还真是,她苦下脸,“可是若让你背我走几十里,我也心疼啊。”
  她虽然缠着他答应,但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能走,自认为怎么也能走个十几二十几里路的。剩下的路程她走不动了,就让他背,趴在他背上,也能亲近亲近。
  谁知道,自己这双脚这双腿这么废?
  宴轻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在她生前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
  凌画纠结,“五十里地,你……”
  她想说你能行吗?忽然想起,男人大约都不喜欢女人对他说不行,不管他有没有长风花雪月的心肠,事关尊严。
  于是,她闭了嘴。
  “怎么?担心我不行?”宴轻轻嗤了一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凌画默了默,默默地起身,趴在了他的背上,小声贴着他耳边说,“哥哥,若是累的话,你就放我下来,我歇一会儿,就能自己走了。”
  “走了三里地,脚都磨破了,你怎么自己走?”宴轻背着她起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虽然她看不到。
  凌画就知道她刚刚掏出小瓶子偷偷给脚抹药,被他瞧见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叹气,“我如今怎么这么废物了呢?以前的时候,被东宫的人追杀,也是能一口气跑十里地。”
  “那是性命攸关时。”宴轻嫌弃她,“别在我耳边说话。”
  痒!
  凌画“哦”了一声,乖巧地趴在他后背上。
  江阳这一片的天,要比江南的天冷些,好在风不硬,不怎么伤脸,凌画趴在宴轻的背上,被他背着,跟他聊天,聊了一会儿天后,她不知不觉,就犯了困,强撑着眼皮,但不管用,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头一歪,气息绵长,宴轻便知道,她睡着了。
  他又气又笑,心想着就走了那么三里路,就把她给累睡了,可见真是娇气,不知道她这么多年在东宫的追杀下是怎么过的。
第617章
传信
  宴轻一口气背着凌画走了五十里,倒也不是不舍得将她放下,是实在是走的都是山路山林,灌木荆棘,压根就没有歇脚的地方,而且凌画睡的太香了,他忍了忍,还是没将她喊醒。
  娶媳妇儿果然是娶了个大麻烦回家。
  来到下一个城镇,叫河渠镇,眼看城镇在眼前,宴轻不得不将她喊醒了,出声说,“醒醒。”
  凌画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香了,太沉了,被宴轻喊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哥哥?怎么了?”
  宴轻气笑,“你说怎么了?你睡的倒是香的很,到河渠镇了。”
  凌画“啊?”了一声,看着宴轻的城镇,彻底清醒,忽然想起来,早先她不知不觉睡着前,距离城镇还有几十里呢,她呐呐地从宴轻的背上下来,瞅着宴轻,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宴轻觉得她是不是睡傻了?
  凌画挠挠脑袋,试探地问,“哥哥,你一路背着我,一直走了五十里?”
  宴轻没好气,“你说呢?”
  凌画惭愧又羞愧,不好意思地摸鼻子,“我睡的太沉了,你怎么不喊醒我?”
  宴轻心想,我倒是想喊醒你呢,但喊醒你后,你也走不动,还不是得继续背着你?他捶捶肩膀,松了松身子骨,“脑子彻底清醒了吗?”
  凌画点头,“清醒了。”
  “那就好,我们就这样进城?还是收拾一番?”宴轻问。
  凌画看着宴轻的脸,他的眼睛里照着她的脸,两个人这副样子,太显眼了,自然要收拾一番的,幸好她随身带着眉笔和脂粉,就是为了随时收拾脸用,她拉着宴轻说,“哥哥,我们还得弄一下。”
  “按照原来那样?”
  “嗯。”凌画点头。
  宴轻虽然嫌弃,但也知道两个人的脸实在是活靶子,他找了个块石头坐在,“行吧!”
  凌画连忙拿出眉笔和脂粉,对着宴轻的脸一通收拾,所谓一回手生二回手熟,很快就给宴轻弄丑了。
  然后,她又拿出小镜子,对着小镜子自己一通收拾。
  宴轻瞧着她把一张好好的脸弄的乱七八糟,很是有些一言难尽。
  凌画弄完后,将东西一股脑收起来,对宴轻小声问,“哥哥,你累不累?要不要多歇一会儿?”
  “累。”宴轻站起身,“去城里弄一辆马车,天色还早,你来赶车,我来睡觉。”
  “行。”凌画答应的很痛快。
  进了河渠镇,凌画找到暗桩,一个小酒馆,见了掌柜的,吩咐他给江阳的暗桩递个话,然后又让他安排一辆马车。
  掌柜的若不是看到了凌画的令牌,还认不出来她,连忙应了,把二人请到后院,让后厨给二人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然后自己去弄马车了。
  二人吃过饭菜,掌柜的已安排好,宴轻上了车内,凌画牵了马缰绳坐在车前。
  掌柜的开始没敢多问,如今见此,才小声问了一句,“小主子,您……会赶车吗?”
  “会。”凌画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夫君背了我五十里地,累了,我能赶车,你放心吧!”
  掌柜的恍然,怪不得小主子赶车,小侯爷进车里歇着呢,他连忙拱手,“小主子慢走,小侯爷慢走。”
  凌画自然是会赶车的,且赶的很稳,后面的暗卫远远跟着,也是十分的佩服。
  宴轻的确是累了,进了车里后,很快就睡着了。
  凌画按照既定的路线,赶着车往前走,想着两个人一起赶路,好像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也一样没法谈情说爱,不是她睡,就是他睡的。这一路不会都这样吧?
  凌画不着调地为着这等小事儿担心着,而被请回去江阳知府府衙做客的琉璃望书云落端阳几人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知府府衙院落多,杜唯回到知府府衙后,对管家吩咐,“将他们几个,安排一个院子。”
  管家为难地看着杜唯说,“公子,院子里都被住满了。”
  杜唯挑眉,“那挤一挤。”
  管家道,“如今只有昨儿您请来的柳小姐那处院子有房间。”
  “行吧,就那处院子吧!”杜唯摆手,径自走了。
  管家对几人打量了一遍,在杜唯面前的卑躬屈膝不在,直起腰版,绷着脸说,“几位跟我来吧!”
  望书等人对看一眼,没说话,跟着管家去了昨儿与琉璃一起打探的那处院落。
  柳兰溪昨儿一夜未睡,她的人昨儿被挡在了院外,因一直闹着要见自家小姐,杜唯早上醒来后,一怒之下,将那些人都让人扔去大牢了,这处院外一下子清净下来。
  如今院中只柳兰溪自己,还有一个婢女,一个粗使婆子,一个扫院子的小厮。
  院外没布置什么人手,似乎并不怕柳兰溪跑了。
  管家倨傲地将几个人带进院子里,站在门口说,“几位,里面有许多空房间,除了昨儿被请来的柳小姐那间屋子不能住,其余的,你们自己选屋子。”
  几个人不吭声,但都按照他说的,选了屋子。
  管家也不管几个人,大概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经习惯了,转身背着手走了。
  几个人在管家离开后,都聚集到了望书的屋子里,商量着对策。
  琉璃小声说,“小姐和小侯爷幸好早一步卸了脸上的易容,因没法遮掩,所以避而不见,躲开了,否则也要被请进来了。”
  望书叹了口气,“是我们小瞧了杜唯,没想到都出城走出三十里了,他还能带着人追出去把我们截住。”
  琉璃也郁闷,“这个王八蛋,还说我丑。”
  端阳小声说,“你如今的脸,是很丑。”
  琉璃瞪了端阳一眼,“我丑我才安全。”
  端阳立即补充,“但那杜唯说你眼睛美,你要保护好眼睛啊。”
  琉璃:“……”
  这货是哪儿来的?杜唯那伙的吧?
  她没忍住,踢了端阳一脚。
  端阳成功地闭了嘴。
  “凭借小侯爷的武功,定然能躲开那些官兵的搜查,但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望书皱眉。
  云落想了想说,“没准主子不管我们了,自己和小侯爷走了呢?”
  “啊?不会吧?”琉璃震惊。
  小姐和小侯爷会扔下他们不管吗?
  望书也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他见琉璃不敢置信,道,“你想想,主子不乐意在江阳城与杜唯对上,将事情闹大,早先都宁可避开,如今怕也不会为了救我们,而大动干戈。否则,江阳城里不仅有咱们的暗桩,还有别人的暗桩,一旦事情闹大,有心人自会跟着杜唯一起查,甚至会揣测,到底什么人,与知府公子闹了起来。主子一趟是为了去凉州,中途生事儿,到底是不好,否则岂不是要无功而返?”
  琉璃苦下脸,“早知道我们也避开就好了。”
  “当时杜唯追来时,在官道上已看到我们了,主子和小侯爷是在远处的河边洗脸,不被人注意,咱们没法躲开,就算当时躲开,他更疑心追查,没准还要打大肆追查。”望书道,“使我们料错了杜唯,早知道,就该快马赶路,让他一路追吧!”
  “嗯,等半日,没准主子就有信息递进来了。依照管家的意思,这知府府宅里,住了许多人,向我们一样被强行请进来做客的,应该有很多,咱们看看情况再说吧!”云落愁心,“我就是有点儿担心主子和小侯爷,我应该一直跟在小侯爷身边,不该因为小侯爷与主子一起去洗脸,就与你们等在一起。”
  端阳蔫蔫地说,“我还应该跟在小侯爷身边呢,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与小侯爷分开过。”
  琉璃翻了个白眼,“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
  端阳小声承认,“差不多。”
  琉璃:“……”
  这个傻子,果然被小侯爷嫌弃他是有道理的。
  几个人无奈,也只能等着了,晌午时,有人送来饭菜,饭菜不算好,但也还能入口,几个人勉强都吃个了饱,都不傻,怕吃不下饭,真要有突发状况打起来,没力气打架。
  几个人等了一日,天都黑了,管家再没来,杜唯也没来搭理他们,而他们收到了暗桩递进来的消息,只凌画的一句话,若是杜唯不为难他们,让他们安心在江阳待着。
  几人:“……”
第618章
天衣无缝
  杜唯带着人出城一趟,因骑快马,回府后,身体受不住,便去歇着了。
  他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后,喊来人问,“那两个人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