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79章
  宴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说梦话。这是什么毛病?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说梦话?
  他走到床前,听她说话,听了半天,只听她东一句,西一句,没听出个所以然,不知道梦里梦到了什么,他不太能听的懂她在说什么,他刚想推醒她,只听她忽然喊了“萧枕”的名字,他手一顿,又听她说,“周武若是不上道,我就把他女儿给你绑回二皇子府,你不想娶就不娶她,让她给你做小妾。”
  宴轻气笑。
  萧枕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吧!
  他想听她还能说出些什么,凌画却又睡的安稳了,不再说了。
  宴轻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动静,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身走到桌前,将手里的罩灯放下,来到她床前,将她往床里面推了推,腾出一大块地方,他脱了鞋,解了外衣,躺在了她身边。
  他躺下后,才无奈地想,明儿就要一个房间好了,省钱,免得这般浪费。
  第二日,凌画睡醒后,睁开眼睛,便看到身边躺了一个人,她愣愣的看着宴轻,怀疑自己得了健忘症,昨天他不是要了两个房间吗?怎么又与她一个房间一个床睡了?他不是抗拒的很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她看着宴轻的脸,觉得大脑有点儿不够用。
  宴轻眼皮动了动,醒来,睡眼惺忪地瞅了凌画一眼,伸手往她脸上一盖,声音微哑,“昨夜你梦游,跑去我房间,非要拉着我过来,我不依,你就哭,我没办法,只能过来了。”
  凌画震惊,“我还梦游?”
  她以前怎么没听琉璃提起过?这是什么时候得的毛病?
  “嗯。”宴轻困意浓浓,“你扰的我没睡好,我再睡会儿,别吵。”
  凌画直挺挺地躺着,脸上任由宴轻的手盖着,一片黑,他手心温热,她怀疑人生地想着,她竟然梦游吗?怎么一点儿记忆也没有?还拉着他哭?哭什么?难道她昨天的委屈不是自己装的?是自己心里真委屈?所以,半夜梦游去找他哭诉委屈?
  这可要命了!
  凌画不敢乱动。
  宴轻昨夜虽然只睡了半夜,但是出奇的睡的好,刚刚被凌画盯醒,随口哄骗她,发现她真信了,心里想笑,索性不再戳破,闭着眼睛小憩。
  察觉到凌画很乖,安安静静,一动不动,想着她身上可取之处其实挺多的,虽然有时候让人烦心,但其实省心的时候更多。
  他故意小憩了半个时辰,让她就那么安静地躺了半个时辰,他才醒来,坐起身,对她随口说,“行了,起吧!”
  凌画已躺僵了,委屈地看着他,“腿麻了。”
  宴轻拿了枕边的扇子,照着她腿上敲了几下,凌画的麻劲儿好一会儿才过去,对他小声控诉,“什么破扇子,就不能用手给我揉揉吗?”
  宴轻已转身下床,“飞雪扇是武林至宝,用它给你敲腿,还委屈你了?”
  凌画心里腹诽,再是武林至宝,也不及夫君的手灵活好用吧?不过她没敢说出来。
第632章
高兴
  用过早饭后,两个人继续赶路。
  凌画睡的饱,牵着马缰绳对宴轻说,“哥哥,你没睡好,进车里睡吧!”
  宴轻想说我睡的挺好,忽然想起他哄骗她梦游扰了他没睡好,顿时将话噎了回去,点点头,进了车厢内。
  凌画赶着车出了城。
  走在路上时,有风吹起车厢帘幕,凌画回头想将车帘子掖好,发现宴轻坐在马车里看书,并没有睡,她疑惑地问,“哥哥,你不睡吗?”
  宴轻故意困倦倦地抬起眼皮,“路面颠簸,睡不着。”
  凌画看看路面,这一段的路面不曾维修爱护,确实不太好走,她道,“那再忍忍,等走过这一段路后就好了。”
  宴轻“嗯”了一声。
  凌画一个人赶车无聊,过了一会儿跟宴轻说话,“哥哥,你看的是什么书?”
  “你包裹里的一本志怪。”
  凌画笑,“就是我那天路过个路边摊,一两银子买的?”
  “嗯。”
  “好看吗?”
  “还行。”
  “那你给我读一篇?”凌画解释,“赶车太无聊了。”
  “谁让你骑不了远路的马?”宴轻就没见过比凌画更娇气的人,她的肌肤应该是无一处不娇嫩,不小心碰一下,就会青一块紫一块的,更遑论骑马走远路了,当初为了大婚,她从岭山骑快马回到京城,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就冲这一点,他倒还真觉得她对他是有心的,至少,当初想嫁给他的心十分强烈,这让他很满意,否则当时他就悔婚了。
  凌画叹气,“这要怪我爹娘,怎么就生了我这样的东西。”
  宴轻气笑,她倒是豁得出去,有时候连自己也骂进去。
  他正好重新读到一篇,“行吧,就给你读一篇,你好好赶车,别把车赶紧沟里去。”
  凌画摸摸鼻子,“好。”
  最开始两个人上路时,凌画对于赶车这个技术活不太适应,所以,控制不住马,将车赶去沟里了,幸好那个沟浅,宴轻一只手就将马车给拽出来了,否则凭她自己,就完蛋了,在沟里待着等着路人解救得了。
  于是,宴轻给凌画读了一篇《仙狐传》。
  凌画听完后,问宴轻,“哥哥,若你是仙君,你会救狐妖吗?”
  宴轻不想回答,“我不是仙凌画道,“若我是仙君,我不会救狐妖,就让她打入十世轮回,遭受十世苦难,然后魂飞魄散,我觉得方得其所。”
  “为何?”宴轻问。
  凌画惆怅地说,“仙妖不两立啊,在大义面前,儿女私情算什么?仙君掌管仙界,他就是孤者,俯瞰众生,用他的仙法护佑仙界,要什么儿女私情?他要了私情,救了狐妖,最后赔进去自己,也等于赔进去了整个仙界,若是这篇有个后传的话,那他为救狐妖堕了仙骨,碎了仙身,仙魂七零八落后,不止仙界完了,六界也会大乱啊,若有后传,开篇就是乱世之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着实不智,不配为宴轻:“……”
  他挑眉,“你倒是从小故事中说出了一番见解的大道理。江南漕运的掌舵使,造福百姓,一方好官,你确实当之无愧。”
  凌画听着这话说的不对味,不太像是好评,她回转头,“哥哥,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宴轻扔了书卷,仰倒着躺在马车里,“在其位,谋其政,身负其职,肩负使命。没有不对。”
  凌画又问,“那是过于冷血无情了?”
  “倒也不是。”
  “那是……”
  宴轻不再与她讨论,打断她,“好好赶车,车又偏了,若是赶去沟里,我不管给你拽。”
  凌画连忙收回松散了的马缰绳,将马车控制好,等她再回身,宴轻已睡着了。
  凌画赶着车,径自又琢磨,想着她说的话哪里让他不太开心了,想了半天,也不太明白。
  宴轻闭着眼睛躺在马车里,并没有睡着,也没有困意,想着她大概还是不懂情字,若不惜毁了信仰和自身,也要将一个人留在世上,那该是何等的情深似海。她看到的只是不该,却看不到情深不寿。
  她心中大约没多少情丝。
  宴轻叹息,不知道他岳母是怎么教导的她,大概真是依照秦桓的性子教导的,秦桓那个傻子,她若是瞧上他,嫁给他,秦桓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发觉她骨子里根本不懂某一样东西,偏偏半路上被他给娶了,若要将她板正,只能来日方长。
  宴轻躺了一会儿,还真睡着了。
  晌午时,宴轻醒来,挑开帘子,见凌画赶着车,手里把玩着马缰绳,一脸的无聊。
  他默了下,问,“还有多远到下一个城镇?”
  凌画想着你总算是醒了,笑着对他说,“还有七十里。”
  “这么远吗?”宴轻皱眉,看了一眼天色,“晌午吃什么?”
  “备了干粮。”
  宴轻扫了一眼车厢内临出发前凌画让小伙计准备的干粮,说实话,他不想吃,他看着道路两旁的山林,对凌画问,“你会烤肉吗?”
  “会啊。”
  “那我去打两只山鸡?或者兔子?我们烤了吃?”
  “行啊行啊行啊。”凌画点头如捣蒜。
  有烤肉吃,谁还想吃干粮啊!
  宴轻随手拿了车里的弓箭,对她说,“你将车停在一旁,等着我。”
  凌画乖乖点头。
  宴轻拿了弓箭跳下马车,进了山林里。
  凌画将车停在一旁,下车活动腿脚,片刻后,她觉得在宴轻回来前自己应该干点儿活,也好让两个人快些吃上烤肉,于是,将马车拴在了路旁的树上,拿着车里备的厨具和锄头,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先是用锄头刨了个坑,然后将锅架在上面,又去拾了一些干柴,点着火,烧了热水。
  她正烧着热水时,宴轻拎了两只山鸡一只兔子回来了,见到她在烧热水,挑眉,“你这是要炖?”
  “不是,是要给山鸡褪毛,要用到热水。”
  宴轻说了句“挺讲究”,便将山鸡递给她,自己给兔子扒皮。
  凌画虽然会,毕竟是不常干这样的事情,往日都有望书琉璃在身边,多数时候根本用不到她动手,所以,不太熟练,宴轻将兔子扒完皮,放去了火上烤,她这边一只山鸡还没弄好。
  宴轻想嫌弃她一下,又想到她本应该是个闺阁小姐,长辈兄弟姐妹们千娇万宠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却偏偏被东宫太子太傅所害,满门只剩下伶仃几人,她不得不立起来,连在这样的荒郊野岭动手做吃食的事情都会了,虽然慢些,但委实没什么可让人嫌弃的。
  似乎嫌弃她一小下,都不应该一样。
  他默默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活,“我来,你去烤。”
  凌画点头,乖乖去烤兔子。
  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吃上了一顿丰盛的野餐烤肉。
  凌画吃的满足,小声说,“哥哥,后面的路,大多都是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都给咱们打猎,咱们都这样吃好不好?”
  宴轻想说麻烦,但还是点头,“好。”
  凌画又问,“哥哥,我怎么会梦游呢?我从小到大,都不梦游的。”
  宴轻动作一顿,“我怎么知道?”
  凌画嘟嘴,“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有这么个毛病,万一我今晚再去找你怎么办?”
  宴轻没好气,“不知道。”
  凌画趁机说,“要不,咱们还是要一间房吧?你在我身边看着我,我就不至于半夜跑去找你把你吓一跳了。”
  宴轻扭过脸不看她,勉勉强强答应,“行吧!”
  凌画忽然觉得梦游好像也挺好,她本来还忧心的想回京后找曾大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她想尽法子想跟他住一间房间,没想到自己没解决,被梦游给解决了,甚好。
  宴轻眼光余光扫见凌画看起来还挺高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儿,挺一言难尽的,嘴里的烤肉顿时都不那么香了。
第633章
幽州
  因为凌画梦游,大晚上跑去宴轻房中非要拉着他回房一起睡,所以,宴轻迫于无奈,两个人再落宿时,便就只要一间房间了。
  这样一来,宴轻又进入了晚上的煎熬日子。
  屏风后凌画沐浴的水声,隐隐约约透出的朦胧身影,都让宴轻觉得呼吸不畅,分外窒息。心头的火一天天往上窜,凉水凉茶都不管用。
  晚上,凌画还非要窝在他怀里睡,说越往北走,天越冷了,客栈的被子不想盖,指不定被多少人盖过,自己带的被子薄,哪怕盖了双层,她依旧觉得冷,所以,理所当然借用宴轻这个暖炉,一觉睡到天亮,睡的香且安然。
  宴轻就要辛苦死了,温香软玉在怀,以前没有开窍没有动心思动情关时还好,只觉得被她窝在怀里枕着胳膊热的浑身冒汗而已,如今却与以前大有不同,他只觉得心头火热,像是一把火,越烧越旺,快要将他整个人烧着了。
  他后悔不已,觉得自己果真是做了一件蠢事儿,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凌画睡的小脸红扑扑的,粉嫩异常,怎么瞧着怎么香嫩可口,她睡觉规矩,不踢被子,但是却不喜欢身前压盖被子,所以,总是将身前的被子在睡着后无意识的扒拉开,一不小心就扒拉开了胸前的衣裳,睡袍本就是轻薄的绢绸,稍微一动作,就会扯开,更遑论她睡着后还要无意识的扒拉,以至于宴轻总能瞧见,她胸前大片的雪肤,以及峰峦叠嶂。
  他气血上涌了一次又一次,也给她盖被子一次又一次,到后来干脆将她推开,用被子给她裹成蝉蛹,让她自己贴着里面墙根睡,反正她白天赶路累了,晚上睡的沉,也发觉不了。
  这样一来,他方才能睡一个好觉。
  凌画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被裹成了蚕蛹,都会小心地问宴轻,“哥哥,我又梦游了吗?”
  是不是因为她梦游,他才将她裹成这样子。
  宴轻也懒得解释,“嗯。”
  凌画拍拍自己的脸,“真要命了,我怎么得了这么个毛病?”
  宴轻瞥了她一眼,违心且毫无愧疚地骗她,“这两日还好,没哭没闹。”
  凌画闻言又顿时心安了,“那还好。”
  两个人吃过早饭后继续赶路。
  就这样,一连又走了几日。
  这一日,凌画收到了崔言书让暗桩给她送的书信,她展开看过后,笑着说,“有崔言书在,果然可让我无后顾之忧。”
  宴轻扫了她一眼,“他信里写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凌画拿给他看。
  宴轻就着凌画的手一目十行将崔言书的信看完,啧了一声,“崔言书放在江南,大材小用了,你当该将他放去京城,在朝堂上,他能出更大的力。”
  凌画点头,“今年回京后,我便给他谋个京职。他是该入京协助萧枕。”
  “别萧枕萧枕的,你要称呼二殿下。”宴轻纠正她,“未来陛下的名号,你能随便大不敬?”
  凌画素来对萧枕的称呼都是看心情,有时候称呼二殿下,有时候直乎名字叫萧枕,她试探地问,“哥哥是怕我到时候改正不过来习惯大逆不道吗?”
  宴轻“嗯”了一声。
  凌画点头,“行,那我现在就开始改改。”
  他给她的建议,无论大小,她素来都是当回事儿,认真听从,且执行的。
  宴轻满意。
  凌画道,“太常寺卿柳望,为官还算清廉,柳家门楣也清贵,不结党营私,不拉帮结派,陛下虽没有十分看重,但对他也甚是满意。若是因了柳兰溪,崔言书将柳望拉到二殿下的阵营,倒是好事儿一桩了,只不过不知道柳望为何要让柳兰溪去凉州?”
  宴轻道,“凉州总兵周武麾下有一员副将,是柳夫人娘家的堂兄。叫江原。”
  凌画恍然想起,“啊,是有这么一个人,原来他是柳夫人的堂兄。”
  凌画对于后梁官员录虽然阅览过两遍,但不曾将所有人都熟记于心,她只对京城和江南一带以及幽州温家的官员下过功夫了解,这一点就不及崔言书,他闲来无事儿时,时常翻弄官员录,崔言书想必是通过朱兰找上门推测到柳家亲眷,想到了柳夫人的堂兄,才给萧枕去信,让其拉拢柳望。她就更不及宴轻了,张口就来,想都不想。
  凌画抱着宴轻的胳膊撒娇,“哥哥,你真是行走的书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太好用了。”
  宴轻斜眼睨她,“好好赶车。”
  凌画连忙点头,松开手,“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到了凉州后,咱们先不去见周武,先去会会柳元。”
  宴轻颔首。
  凌画叹气,“还有百里,就要到幽州了,但愿幽州容易过。”
  她想起温行之,“温行之一直没消息,这个人是人间蒸发了吗?指不定跑去了哪里密谋什么。”
  宴轻道,“没准回了幽州温家。”
  凌画捏耳朵,“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他的狗鼻子应该很是灵敏,万一我们俩被截住扣在幽州,可就完蛋了。”
  她祈祷,“但愿温行之没回幽州。”
  百里的路程,赶车行路的话,也不过是用了一日而已,这一日天色将晚时,二人已来到了幽州城外。
  凌画不敢轻易靠近幽州城,喊出了一名暗卫,让其前去打探幽州城内的消息。
  暗卫去了一个时辰,回来后,对凌画禀告,“主子,幽州城内全城戒严,不知发生了什么?城门关闭已三日了,今日依旧在关着,不知明日开不开。”
  凌画皱眉,“这么说,我们进不去城了?”
  暗卫摇头,“如今没法进。”
  凌画点头,吩咐,“再去打探,务必要探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暗卫应是,又去了。
  凌画转头对宴轻说,“哥哥,看来今日我们要在城外落宿了。”
  宴轻想了想,“找一户农家住吧。兴许城门明日也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