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川郡大水,虽然被温行之抢先了一步拿到了人证物证,但二殿下一路被人截杀,陛下应该有所猜测是东宫所为。”凌画道,“至于陛下是什么心里,我暂且也说不准,但不管陛下是什么心里,总归二殿下是走到了人前,不再隐忍,而陛下也不再刻意忽视,让他受了器重,从今以后,这后梁人人不止知道太子,也知道有二殿下了。”
周武颔首,问过了所有疑惑疑虑顾虑之事,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凉州的军饷和冬衣以及药物等一应所需,商队不来,实在是让他着急的很,就怕大雪封城,整个凉州都无供给。
“那将士们的冬衣……”
“周总兵放心,我会传信,最多十日,三十万将士们的冬衣便会到达凉州。”凌画早已料到今年大雪,冬衣便是个问题,她既然来凉州,又怎么会空手而来,早在江南漕郡,就已做安排了,冬衣自然不是从江南运到凉州,而是早就随着商队,将棉花等物,运来了北地,前些日子收到消息,冬衣已制成了,压根无需过幽州,而能直接送来凉州。
周武大喜,“那就好。”
这雪实在是太大了。
“不止将士们的冬衣,还有军中大夫,我也为周总兵安排了些,周总兵只管用。至于药物,更好说了,也已备好,冬衣来了之后,药物和一应供需,也会由商队陆陆续续送来。”
凌画胸有成竹地笑道,“所以,周总兵大可踏踏实实睡觉,精神抖擞练兵,我要你的凉州军,有朝一日拿出去,不是软脚虾,而是所向披靡的神兵铁军。”
周武大喜过望,激动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好!有掌舵使这一番话,周某便放心了。”
想要练好兵,自然要保证士兵们的供需,这几年,凉州实在是有些苦,军饷从来要不到多余的,只够将士们勉强吃饱,至于冬衣,也做不到最暖和的,棉花续的少,往年若没有大雪,是勉强能支撑的,训练起来,便不惧严寒了,但今年的雪实在太大了,至今还没有冬衣,单薄的衣衫,怎么能抵抗如此严寒?他是真怕将士们在自家军营里就大批大批的倒下。
如今有凌画这般供给,那倒真是免了他的日日忧急了。
周武此时恨不得喝两杯,对凌画问,“掌舵使和小侯爷可用些夜宵?夜饮两杯?”
一直在一旁听着没说话的周琛心想,小侯爷可是喝了三大碗烈酒,但看着他如今这模样,怕是还能再喝三大碗。
凌画偏头看向宴轻,“哥哥还能再喝吗?”
她反正只喝了三口,没喝多少,看周总兵这个兴致,她倒是能陪两杯。只是不知他乐不乐意再见得她喝酒。
宴轻虽然还能喝,但他自然是不想要凌画再喝的,好不容易让她把脸上的酒意晕染的颜色褪下去不叫外人看,怎么还能让她再喝?
于是,他摆手,“不喝了,今儿一日转累了,明日再与周总兵痛饮吧!”
周武这才想起,他们是喝了酒回来的,他连忙笑道,“那好,明日与小侯爷和掌舵使痛饮。”
他刚刚因激动站起身,此时其实还想坐下继续与凌画探讨关于怎么繁荣凉州,怎么助二殿下登基之事,自然不能这么简简单单只签订了约定协议便算了的,对于后续的安排,他都想问过凌画的意见,还有关于京城行事,东宫如今的实力,以及天下诸事等等,但宴轻说累了,他一时也不好再久留。
于是,他试探地问,“既然掌舵使和小侯爷已累了,那今日就暂且先到这儿?明日周某与掌舵使再就别事儿,仔细商讨?”
凌画笑,“好,明日劳烦三公子带着哥哥去玩高山滑雪,我留在府中,与周总兵就诸事仔细商谈。”
周武十分乐意,“那就这样说定了。”
既然宴轻还继续做他的小侯爷,那么玩才是他爱做的事儿,还真是不需要一直陪着凌画,如今看他就已经在打哈欠了。不知是累的,还是无聊的。
周武识趣地告辞,“那我就与犬子先告辞了,掌舵使和宴小侯爷好生休息。”
“周总兵慢走!”凌画起身想送。
周武和周琛离开后,凌画笑问宴轻,“哥哥,歇息吧?”
“嗯。”宴轻点头。
二人没什么话可说,洗洗很快就睡了。
周武却与子女们有话要说,他吩咐人将子女们都叫到书房,便与周琛一路向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子女们都还没到。
周武对周琛道,“若真如掌舵使所说,二殿下不错啊。”
周琛点点头,“掌舵使执掌江南漕运这三年来,虽然厉害的名声天下流传,但并没有传出什么损人之事,虽被官员们私下里不喜抨击,但在江南一带百姓们的口中,却有很好的威望。由掌舵使而观二殿下,想必也错不了。”
周武颔首,“是这个道理。”
周武感慨,“能先救百姓于水火,而错失钳制太子的先机,以至于丢了人证物证,就冲这一点,也值得人辅佐敬佩。”
周琛深以为然,“父亲所言甚是。”
周家的子女们自然都没睡,得了传话,与周夫人一起,都很快就来了周武书房。
周武公布与凌画的约定协议,又说了凌画已保证,冬衣十日内必到凉州,其余一应所需,会陆陆续续送来等,然后给每个子女做了安排任务,等一应供需来到凉州,要做到有条不紊,忙而不乱,诸事要安排好,不能出乱子等等。
子女几人一一应是,人人脸上都很是激动,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周夫人看着几个子女,无论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都教养的很好,她心里也很是欣慰周家上下能一心。
她只说了一句,“搅合进皇权之争,等于我们每个人的脖子都架在了刀闸下,一旦失败,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每个人都躲不开,一旦成功,那就是将来公侯爵位必可得,往后子孙,也大有可为。所以,你们每个人心里一定要清楚,从今日起,周家便与以往不同了,要小心再小心,任何事情,都不可出丝毫差错。争夺皇位,如履薄冰,一旦有差池,万劫不复。”
几个子女齐齐心神一凛,齐声说,“母亲放心。”
胜则鸡犬升天,门楣显赫,车水马龙,不会再屈居凉州,年年为军饷发愁。败则诛九族,周家连根拔起,再不复存在。自古皇权多埋枯骨,不是脚踩万仞,便是被万仞斩于刀下。这是一条泼天富贵路,也是一场落子无悔的豪赌。
第656章
火热
凌画身子沾到床榻,很快就有了困意,几乎转眼就睡了。
宴轻喝了三大碗酒,胸腹中一直火辣辣地热,没上床前还好,上床后,便觉得周身都如火烧,尤其身边还睡了一个温香软玉的人,治他晕船的香味幽幽静静往他鼻子里钻,更是让他心猿意马,整个人火热成一块烙铁一般,热的直冒汗。
他暗骂,什么破酒。
他不止睡不着,也躺不下去了。
于是,他坐起身,轻手轻脚下了床,扫了屋子一圈,除了一张床榻,也没有一张软榻脚榻什么的能让他躺下离凌画远点儿睡觉的地方,只能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伺候的人早已歇下,私下都十分安静。
宴轻往左右隔壁看了看,还好,右侧的隔壁屋子空着,没住人,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躺在了空空的冰凉的床榻上,才觉得浑身火热被凉意降退了下,舒服了些。
只是,他习惯了抱着凌画睡,如今哪怕不那么热了,但却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直挺挺地躺着,只当闭目小憩了,否则明天还要出去玩滑雪,他没精神怎么行?
凌画以前独自一个人睡,大冬天里,脚下势必要放好几个汤婆子的,但自从跟宴轻同塌而眠,相拥入睡,被他抱着身体暖融融的,再没冷过,她就无需再用汤婆子,用了反而会出一身热汗,宴轻也受不住。
今晚特殊些,宴轻心下烦躁,悄悄下床,一时倒是忘了凌画不禁冻了。
凌画睡下一个时辰,便被冻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外摸,摸了半天,只摸到冰凉的被褥,都摸到床边了,也没摸到宴轻,她一下子醒了。
屋里黑漆漆的。
窗外因为大雪,银白色的雪光映进了屋子里,她适应了一会儿,才就着些微的雪光隐隐能视物。
枕畔没有宴轻的人,屋中也没有他的人。
她纳闷不已,坐起身,掌了灯,披衣下了地,向外走去。
外间画堂也不见宴轻的人,她打开房门,寒风扑面而来,她被冻的一哆嗦,连忙又关上门,只落了一条缝。
她想着临睡前,他也没说今晚要出去啊!难道是临时起意,去了哪里?见她睡了,没告诉她?
凌画站了一会儿,关上房门,想着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而她身边无人可用,自然也没有办法去找他,把周家的人喊醒问他行踪自然是不行的。
她只能又回了里屋。
屋中火炉里的炭火已经不剩多少了,她动手添了些,回到床上,被褥冰冷,她也冻脚,一个人躺下指定是冷的睡不着的。这时候正深夜,喊醒周家的下人要汤婆子,不是折腾人吗?显然是不太好。
她叹了口气,想着只能等他回来自己再睡了。
宴轻耳目好,在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躺了一个时辰渐渐才有了困意就快睡着时,隐约听到了隔壁房间有动静,有走动的声音,有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还有来回在地上走动的声音,他想着凌画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呢。
他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推开房门,回了屋。
凌画正裹的严实坐在火炉边烤火,不,确切说是烤脚。
见他回来,凌画愣了一下,又见他没穿夜行衣,奇怪地问,“哥哥,你去了哪里?”
没有一身风雪,不像是跑出去的样子。
“就在隔壁。”宴轻这才想起,凌画怕冷,他不在,她大约是冻醒了?
凌画顿时委屈了,“你去隔壁做什么?我被冻醒了,找不到你的人。”
宴轻心想果然,他还真将这件事儿给忘了,往日她刚睡下时,往他怀里伸脚,小脚丫踹啊踹的,踹的他心浮气躁,严令制止了一回,她就是这般委屈的神色对他说,她冻脚,于是,往脚下弄了汤婆子,但两个人盖一床被子,汤婆子在脚下,自然不止热一个人,他被热的不行,只能扔了汤婆子,由得她的脚往他怀里踹。
如今没了暖脚的工具,她自然就被冻醒了。
宴轻默了默,无奈地说,“我喝了烈酒,被热的睡不着,想着怕吵醒你,才去了隔壁。”
凌画看着他,“那你如今酒劲儿散了吗?还热的睡不着吗?”
“散了。”宴轻也折腾够了,伸手拽起她,上了床,“睡觉。”
凌画乖乖点头,将冰凉的身子塞进宴轻的怀里,将脚也伸到了他的两个小腿肚中间,他身上热乎乎的,凌画一下子觉得不冷了。
宴轻:“……”
娇娇软软的人,冰肌玉骨的,如今的她倒也驱热。
如今倒是两相合宜,一个怕冷,一个喜凉,依照熟悉的姿势舒服地躺下后,两个人都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周琛早早便来了院子里等候宴轻。
他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宴轻才从内室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懒洋洋的,脚步拖拖拉拉,一副困倦没睡好的样子。
周琛站起身,对宴轻拱手,“小侯爷昨儿没睡好?”
宴轻点头,是没睡足,后半夜才睡下,若不是他知道周琛来了,已让他等了小半个时辰了,他最起码要睡到日上三竿。
周琛也不好问宴轻昨儿怎么没睡好,只试探地问,“那今儿小侯爷还打算出城去玩高山滑雪吗?”
“去!”
他就是为了这个才爬起来的。
周琛立即说,“那您用过早饭,咱们便出发。”
宴轻点头。
厨房很快端来饭菜,凌画准时从屋中走了出来,周琛立即给她见礼,她笑着问,“三公子可吃过早饭了?若不曾,一起用些。”
周琛立即说,“我用过了,掌舵使和小侯爷请便。”
凌画坐下身,又问,“今儿都谁一起去玩滑雪?”
“我和大哥二哥一起陪小侯爷前去。”周琛道,“他们在前厅等着了。”
凌画颔首,想了想,对周琛问,“这凉州安全吧?”
周琛一愣,“还、还算安全吧?”
他不解地看着凌画,“掌舵使怎么这么问?”
凌画笑道,“三公子出门时多带些护卫,最好是武功高强的暗卫,在江南漕郡时,哥哥每次出门,三回有两回要遇上刺杀,虽然凉州距离江南漕郡数千里之遥,但也保不准会有人对他不利。
周琛惊了一下,不太相信地看向宴轻,“怎、怎么有人刺杀小侯爷?”
“与端敬候府有仇的人,还有东宫的人。”凌画道,“具体是什么人,当时也没抓住活口,那些人总会再找机会的。”
周琛顿时有些紧张,想对宴轻说要不您别出去玩了,但看着宴轻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也觉得若是自己这么说出来,好像是多胆子小一样,天知道他不是胆子小,实在是小侯爷可不能在凉州受伤出事儿。
“你看我做什么?怎么跟你爹一个毛病?”宴轻瞥了周琛一眼,“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她也就说说,不一定会有。”
周琛挠挠头,“那我这就去安排,多带些人手。”
令他华点头,似乎这才想起了一事儿,对周琛说,“大约你们还未曾得到消息,幽州总兵温启良,在幽州城被人刺杀,中了剧毒,寻医问药有半个月了,如今怕是已经撑不住死了。”
周琛“啊?”了一声,彻底震惊了,“不会吧?”
温启良是什么人?幽州温家可比凉州周家厉害多了,幽州也比凉州富裕,这些年一直为东宫效忠,培养暗卫死士无数,就他们所知,屡次派出人刺杀凌画,因也怕凌画派人刺杀,所以,整个幽州城,包括温启良的身边,都是重兵和重重护卫防守,冬天一只鸟都飞不到他面前,夏天一只蚊子都咬不到他,他怎么会被人突破重重重兵护卫刺杀而死呢?
这也太……离谱了。
凌画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不是我的人去刺杀的,而是一个绝顶高手。此事稍后我会跟你父亲仔细说说,天色不早了,你先去安排吧!”
周琛其实还想问,但凌画这么说了,他点点头,连忙去安排了,打定主意,一定要多带些武功高强的好手,凉州这些年在他父亲的治理下,十分太平,连坑蒙拐骗之辈都少有,所以,他和妹妹两个人出去,只带了些军中选拔出的好手,暗卫是不带的,但今日势必要带上了,且还得多带。毕竟小侯爷实在太金贵了。
第657章
防患
周琛匆匆离开了院子,先去见了周武。
周武见到他,讶异,“你怎么回来了?宴小侯爷今儿不打算出城去玩了?”
“不是。”周琛连忙将凌画的话传达了一遍,特意提到了幽州总兵温启良于半个月前被人刺杀之事。
周武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消息确实?”
周琛这一路已消化的差不多了,肯定地说,“父亲,掌舵使既然这样说了,消息一定确实。”
周武实在太震惊了,见周琛肯定地点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若是行军打仗,周武自认不输温启良,但若论起权谋和狐狸心思弯弯绕的心肠以及背地里下黑手黑心黑肝算计人,他是十个也不及温启良一个。尤其是温启良还是十分惜命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在幽州温家自己的地盘,轻易被人突破重重保护给刺杀了?
他好半天,才开口,“这事儿为父稍后会细问掌舵使,既然掌舵使有所交代,你速去安排,多带些人手。”
周武说完,给了周琛一块令牌,“这样,你将为父的那一支亲卫队带出去保护小侯爷,千万不能让小侯爷受伤。”
周琛应是,拿了令牌,去安排人手了。
宴轻在周琛离开后,对凌画挑了挑眉,“这么不放心?”
凌画叹了口气,“哥哥,这里距离阳关城只三百里,距离碧云山只六百里,若是宁家一直有所图谋,那么一定会派人密切关注凉州的动静。你我来凉州的消息虽被瞒的严实,但就如当初杜唯盯着名望楼一样,万一凉州也被盯上了呢?那么,你我进城的消息,一定瞒不住时刻盯着凉州的人。幽州虽然也盯着凉州,但幽州如今自顾不暇,虽然我还没有收到栖云山和二殿下传来的消息,不知拦截幽州派往京城送报的结果,但我却十分肯定,只要栖云山和二殿下联合出手,只要飞鹰不受风雪阻扰,快上一步,他们一定能截住幽州送信的人,陛下和东宫得不到消息,温启良一定会死。温行之不在幽州,幽州定会手忙脚乱,无心关心别人的事儿,而宁家不同,怕是有的是闲人闲心。”
宴轻点头,“行吧!”
凌画压低声音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哥哥不要在人前显露武功,哪怕周家人如今已投靠了二殿下,但我不是有必要,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武功高绝。”
“怎么?”宴轻看着她,扬了扬眉梢,也跟着她压低声音,“你要藏着我?”
凌画笑了一下,贴近他耳边说,“哥哥在京城时,伪装的便很好,谁也不知道哥哥你武功奇高,那日黑十三带着人刺杀我,幽州温家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趁机置我于死地,哪怕你手里没兵器,但也绝对不会奈何不了那几个人,偏偏挨了一剑,还被我扔出的毒粉毒倒。你既然不喜麻烦,那你武功高绝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旁人对你生出什么心思,亦或者传到陛下耳里,陛下对你生出什么心思,你以后便不得清净了。”
宴轻“啧”了一声,“那万一万不得已,显露人前呢?惹了麻烦怎么办?”
凌画认真地说,“那我自会护着你,将所有麻烦给你解决掉。反正我糊弄陛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差你会武功的事儿。就如在清音寺后山,不是将杀手营的人一个不留,都绞杀了吗?再有这等,都灭口就是。”
宴轻提醒她,“如今你身边,除了我,一个人没有,怎么灭口?”
凌画顿了一下,“若是今日你出去玩,遇到那等要杀你的,你就让周琛带的人将之绞杀,绞杀不了的话,若有必要,你就动手,总之,不能让人将你我在凉州的消息传出去,否则,若是让人故意传到幽州温家人的耳里,温启良虽死了,但温行之如今怕是已回了温家了,若是被人借温行之这把刀拦我们的话,我们怕是回城时,不好过幽州城了。总之,你若是暴露高绝武功,周家人倒是容易让他们闭口不言,装聋作哑,但宁家人或者是天绝门的人,亦或者是温家人,可就麻烦了。”
“成,说来说去,最后倒是不怕周家人知道了。”宴轻放下筷子,“你怎么就不说不让我出去玩,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哪里比待在屋子里不出安全。既省时又省力还省得麻烦。”
凌画好笑,“哥哥陪我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玩吗?怎么能不让你玩呢?该玩还是要玩的,总不能因为有麻烦有危险,便闭门不出了。”
她也放下筷子,拢了拢头发,“更何况,我也想看看这凉州,是不是如我猜测,被人盯上了,若哥哥今日真遇到杀手,那么,一定是宁家的人,另外,今儿若是遇到有天绝门印记的人,恐怕也是与宁家有关。”
宴轻端起茶,喝了一口,不太高兴地说,“说了半天,原来打的是利用我的算盘。”
亏他刚刚还挺感动,如今真是半点儿感动都没了。
凌画伸手搂住宴轻的腰,蹭了蹭,小声说,“不是利用哥哥,是顺便而已。这与利用,区别可大了。若非我胆子小,还要与周总兵有一堆的事情要谈,也想陪着哥哥去玩高山滑雪呢,我也没玩过。”
宴轻伸手拉开她的手,鼻子哼了一声,站起身说,“你就算了,老实待着吧,若是带上个你,才是拖累。”
不说别的,皮肤那么娇嫩,怎么能玩得了高山滑雪?稍微蹭一下,皮肤就得破皮,到时候哭着闹疼,又得他哄。更何况,哄也就罢了,关键是皮肤若是落疤,他也不乐意。
凌画扁扁嘴,跟着他站起身,“哥哥,你回来时,给我买糖葫芦。”
宴轻脚步一顿,无语地看着他。
凌画伸出一根手指,“就一串。”
宴轻想说“你也不怕把牙酸掉了。”,毕竟,这一路上,她每遇到城镇,都要买糖葫芦,昨天逛街,还买了两串吃,算起来都吃了多少串了?他真怕她小小年纪,牙就掉了,但看着她眼巴巴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点头,“知道了。”
凌画顿时笑了,“那哥哥快去吧,好好玩。”
宴轻不想再跟她说话了,披了披风,抬步出了房门。
周琛已点好了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除了周武的亲卫队,还有他自己的亲卫队,以及周寻和周振的亲卫队,周莹知道了,也将她自己的亲卫队派给了周琛。一下子点足了七八百亲卫。
宴轻出了内院,来到前院,便见周琛已带着人在等候了,他扫了周琛身后的人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也没嫌弃人多,毕竟,凌画早先跟他说了,他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他只对周琛说,“只点十几人陪着,其余人化整为零暗中跟着就行。”
周琛应是,又点出了十几人,其余人吩咐了一声,让其化整为零跟在暗中保护。又再三强调,耳目都放灵敏,一旦遇到危险,誓死保护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