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封城
若三日前,十三娘闻到的特殊香味气息真的是凌画的话,那她一定来了阳关城,但她遇到那商队时,正出城,如今商队虽被他们扣押,但没查到她的人,说明她当时应该就已混出城在天明追查过去前离开了。
十三娘跺脚,“当时我们不应该只盯着商队,应该查封出城的所有路,追踪下去。”
宁四也有些后悔,当时他对十三娘所说的话半信半疑,所以,哪怕听了她的查人,但也是只盯着商队了,并没有扩大范围,毕竟,熟悉的香味气息,他并没有闻到,了尘也没有闻到,只十三娘说闻到了,他觉得,这种东西有些虚飘,不一定作数。
但如今消息上说凌画和宴轻出现在了凉州城,风隐卫送的消息,从来都是铁板钉钉,不会出错,所以,凌画既然出现在凉州城,来了阳关城也不奇怪。
宁四凝重地说,“若是你说的那个人真是她的话,三日前,她便已出城了。不知她在阳关城逗留了几日,是否发现了阳关城的秘密?”
十三娘立即说,“查,赶紧的,将近七日,不,近十日来往阳关城的人,统统查一遍,若是她真的发现了阳关城的秘密,那可是大事儿,漕郡的所有布置已毁于一旦,阳关城万万不能再出事儿了,否则误了表哥的大业。”
宁四点头,当即调动人手,将十三娘发现了凌画的踪迹,以及彻查之事安排了下去。
十三娘道,“此事应尽快传信表哥。”
宁四颔首,“自然是要立即禀告给公子知晓。”
他当即传书,飞鹰送去给宁叶。
十三娘又道,“从阳关城南城出城,只有一条通往青山城的路,兴许凌画是去了青山城?”
她皱眉,“那凌画怎么回江南呢?只有从阳关城折返回凉州,再过幽州城和江阳城,才能回江南漕郡。难道她是想去青山城看看,然后再折返回来?”
宁四道,“的确是没有别的路回江南漕郡,不管怎么说,将此事立即传信给家主,青山城和阳关城既然都已封城,那么,大查之下,一定让她插翅难飞。”
十三娘点头,“快给家主传信吧!表哥不知是否已从岭山出来了,就算如今在回来的路上,也是路远,此事若是大查,还是要家主出面,我们没有权利。”
宁四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又给宁家主传了一封信。
凌画穿的厚实,裹的严实,又被宴轻抱在怀里,倒是没觉得骑马难捱,也没觉得太冷的受不住。
两日后,两个人来到了青山城。
青山城城门紧闭,城门重兵把守,看起来一副戒严的状态。
宴轻眯了眯眼睛,对凌画说,“青山城戒严了,看来你我的行踪还真是暴露了。如今进不了城了。”
若想进,倒是也能进,依葫芦画瓢,学过幽州城时就是了,但要看有没有必要。在宴轻看来,是不太有必要的。毕竟,青山城在碧云山脚下,这比阳关城更真真正正的已是宁家的地盘,宁家是隐世世家,高手如云,比幽州温家,更不敢让人小视。
凌画也不想冒险,她与宴轻两个人,目的是回去江南,不是深入虎穴,“算了,不一定非要进青山城瞧上一眼,看过了阳关城,这青山城,应该也不差多少。”
宴轻道,“那就转道,直接上雪山?”
凌画点头,“幸好哥哥你在出了凉州城时就已采买了,否则,无论是阳关城,还是这青山城,都不容我们采买。”
爬雪山用的东西,宴轻已准备齐全,都在马上挎着,除了干粮,他们都不愁。
她道,“咱们要备足干粮,去找一处农家,给了银子,让人做……半个月的?”
“用不了,十日就够。”宴轻觉得,按照雪山的路程计算,十日他就能带着她走出雪山,所以,干粮准备十日就够了,多了累赘。毕竟爬雪山,可不是走平地。况且,他还要带着一个人,不,兴许是全程要他背着抱着。
“真够吗?”凌画还是担心,除了冻死,可别饿死。
宴轻弹了她脑门一下,“不相信我?”
凌画还真有那么点儿不相信,但在宴轻的眼神下,还是用力地点头,“相信你。”
到了这地步,只能相信他了,不相信也不行,她自己是没法子回到江南的。
温启良若是没死,她还能与温行之谈一笔买卖,但她拦了温启良救命的急报,他总归是温行之的亲爹,温启良刚死,尸骨未寒,她就出现在温家,若是被温行之发现拦住,不是上赶门的找死吗?所以,只她与宴轻两个人,幽州城是打死都不能过的。
唯一的这一条路,不走也得走。
于是,两个人折返回去,找了一处孤寡老人的农家,给了百两银子,又劳烦老人保管马,不久后,会有人来牵走这匹马。
老人很乐意,将自家在县城做屠夫的儿子几日前送回来的准备过年留着吃的一只牛腿给二人做成了牛肉干,又给二人准备了一袋子干粮。
宴轻瞧着,比十天的要多,但见凌画笑着跟老人道谢,接到了手里,他倒是没说什么,沉默地同意了。心想着,嘴里说着相信他,心里还是怕十天走不出去雪山饿死,口是心非。
凌画给的银子多,所以,临走时,对老人交待,“大娘,无论谁来问,就说没见过我们。还有这匹马,您找个理由,说您儿子的,或者自家养的都成。否则,您会有麻烦的。为了您的太平日子,还是不要说。”
老人得了银子,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这银子,可足够给他儿子娶媳妇儿了。她老了,儿子还年轻,因为长的丑些,家里又没有什么余财薄产,如今有了百两银子,足够在县城里置办一处小院了,不再给人做小工,自己也能支起一个卖肉摊子,总能娶到媳妇的。
这一处农家,距离雪山脚下不远,走了几十里,便到了。
凌画放飞了给萧枕送信的飞鹰,看着茫茫雪山,心里真有些打鼓,还没走上去,只觉得浑身凉的很,她伸手拽住宴轻的衣袖,“哥哥,你不会半途嫌弃我累赘,把我扔雪山顶上吧?”
宴轻气笑,“要不你留在这里等着十三娘和宁家的人找到你请去宁家做客?反正宁叶不是说过倾慕你吗?对比温行之要为父报仇杀你,他应该会将你奉为座上宾。”
凌画连连摇头,“不要,我还是喜欢跟着哥哥。”
“那你就闭嘴。”
凌画立即闭了嘴。
宴轻解开腰上的酒葫芦,递给她,“喝一口烈酒,我们上山了。”
凌画乖乖地喝了一口烈酒,辣的她浑身直冒烟,这酒比她那天喝的还烈。
“走吧!”宴轻收起酒葫芦,头前带路。
凌画穿着鹿皮靴子,里面穿了厚厚的皮袜子,身上穿着皮袄皮裤,前胸后背又裹了一层貂皮,本来以为走起路来会十分笨重,尤其是走雪山,但没想到,宴轻给她买的这一双登山杖十分好用,不止不笨重,让她走起来还很轻巧。
本来以为会冻死个人,但是没想到,雪山上虽然有雪,但是竟然没什么风,大概是山脉挡着,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冷,没有寒风刺骨,也不会将她冻成冰棍,反而走起来,还挺热乎。
她一下子对自己有了信心,“哥哥,这雪山并不难走嘛。”
宴轻哼了一声,“等走三天,你再说这话。”
凌画又闭了嘴。
的确,未来要走十天呢,就她这小身板小身子骨,还是别说大话了。
宁家主收到了宁四的信,立即下令,大肆彻查青山城和阳关城,方圆八百里地界,他都调派了人手,严密搜查可疑之人。
十三娘和宁四也没闲着,笃定凌画会再折回阳关城,所以,留在阳关城彻查的同时守株待兔。
凉州周武和周家人自从凌画和宴轻离开,很是担心他们怎么过幽州城回到江南,因为他们得到消息,温行之重金悬赏,彻查捉拿刺杀他父亲的刺客,温启良死的消息,已瞒不住了,或者说,温行之得到了什么消息,已并不想瞒着了。
第669章
消息
诚如凌画宴轻所料,不止宁家主得到了凌画和宴轻出现在凉州城的消息,幽州温家温行之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消息不知是何人送的,在夜半时,用箭矢射到了幽州城的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听到箭矢的动静,立即严阵以待,因风雪太大,又是夜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等了半晌,再无别的动静,守城士兵掌着火把探头查看,只看到城墙上插着一支箭,箭上穿着一封信,守城士兵解下来信,交给了守城校尉,校尉看过信后,立即交待人严守城门,亲自带着信去见了温行之。
自从温启良咽气后,幽州温家便挂上了白帆,但因城门封锁,所以,消息并未外传。只城内的百姓们知道。
温行之快马加鞭命人送急报奏当朝天子,又给东宫和温夕柔送了信。如今已十多日过去,最多二十日,京城也该来消息了,只等着京城来了消息,陛下有了旨意,他父亲也就入土安葬了。
温夫人在温启良咽气后,大病了一场,根本起不了身,不能做什么。温行之这些日子除了让人追回送往东宫的银两和彻查温启良遇刺之案外,只留在温家府宅安排温启良守孝等丧葬事宜。
这一日深夜,幽州温家四处依旧亮着灯,温启良坐在书房,听人禀告这些日子彻查的结果。
距离温启良遇刺当日,到如今咽气又十多日,满打满算,算起来,已将近一个月,但是并没有查到刺客的来历,他命人将整个幽州城翻过来查一遍,各家各户,各门各院,任何嫌疑人,任何能藏人的地方,机关密道,全部都查。但依旧全无结果。
他怀疑的凌画在幽州城出现过的踪迹并没有查到,江湖有名有姓排行榜上的高手,都被温行之让人查了个遍,但都各有踪迹证人,并没有出现在幽州城过,除了绿林的新主子,其余的程舵主、朱舵主、赵舵主三人一直都在绿林总坛。
所以,温行之在想,难道真是那位从未露面的绿林新主子所为?
他有什么理由杀他父亲?
若不是绿林新主子,那该是何人?
不是凌画的人,自然也不会是萧枕的人,东宫的人更不可能,陛下手下的大内侍卫应该也没有这等武功绝顶高绝之人,更何况,他父亲被刺杀,于陛下并无益处,肯定也不是陛下动的手。
那么,会不会是江湖上的各大门派不出世的高手?
这个倒是有可能的。
温行之正要吩咐人查江湖上各大的隐世世家,便有守城的都尉送来了一封信,交给他看。
他拿过来看罢,眯起了眼睛,早先的猜测得到证实,“凌画果然来过幽州。”
大约那时候他还没回到幽州城,所以,正好让她趁机过了城,去了凉州。也就是说,他父亲遭人刺杀时,她应该是正巧来了幽州,得到他父亲被人刺杀的消息后,她让人送信,拦了幽州温家送往京城的急报,阻了他父亲的生路。
这件事儿,他由此可以肯定,是凌画所为。
凌画亲自去一趟凉州,并不太让他意外,东宫有他温家,她若想让二殿下更有实力,自然是要争取凉州的兵马,凉州军饷一直吃紧,说明周武一直未答应她,她从江南隐瞒身份亲自去凉州一趟,亲自说服周武,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这信上说,宴轻与她一起,倒是让他意外,看来宴轻也知道了她扶持萧枕的事儿,既然乐意陪着她,想必,对她这个妻子,已是上心了。
那么,宴轻这个纨绔,还做不做得下去了?
宴轻做不做纨绔倒是小事儿,温行之最关心的是凌画与宴轻是怎么过的幽州城,竟然让他查不到一丝痕迹?难道幽州城已有很大的漏洞了?他这半年来,一直未在幽州,看来是要好好整顿一下幽州了。
温行之自然不会想到,凌画和宴轻过幽州城,全靠宴轻的绝顶的武功身手,怎么会留下入城的痕迹?
还让温行之关心的是,谁给他送的这封信,这箭是寻常的剑,没有标记,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信纸也是寻常的草纸,不知来自哪里,经何人之手,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点,这信应该是从凉州方向送来的,而且,这信中所言,一定是事实。
凌画既然敢去凉州,自然是有把握说动周武,所以,这送信之人,一定不是周武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东宫的人,若东宫的人送信,不会匿名。应该是与凌画有仇的人。
他想了想,凌画自从掌管江南漕运,结的仇家没有十筐也有八筐,还真不好猜测是谁送的这封信。
另外,他还关心的是,凌画从凉州回城,势必要过幽州城,所以,这人给他送信的意思,自然是借他之手,扣住凌画。
即便不知是何人送信,但既然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还真会如了这送信之人的意。
他也正要找凌画呢!
于是,温行之下令,“从今日起,城门再多加派一倍的人守城。一只苍蝇都不准进出。任何人的踪迹,都不许放过。”
温行之看着守城都尉,“你亲自盯着,若放跑了人,我唯你是问。”
守城都尉心神一凛,“是!”
他刚刚已看过信,知道是凌画和宴轻早先在他无知无觉时已过了幽州城去了凉州,生怕公子会严惩他,没想到公子没提过去的事儿,只吩咐当下,他自然半丝不敢懈怠,打起十二分精神。
温行之见他如临大敌,对此事慎重的很,淡声道,“这两日,我也会不时巡城。”
守城都尉点头,“有公子在,他们插翅难飞。”
温行之也觉得,有他在幽州坐镇,不同于父亲在时,也不同于父亲被人刺杀重伤时会让凌画和宴轻有机可乘,如今,他不会让他们蒙混过去的。
这时,温行之并不知道,凌画和宴轻根本不走回头路,已登上了绵延千里的雪山,走了一条任谁都想不出来的人迹罕至的难如登天的雪山路。
这是宴轻的艺高人胆大,也是宴轻的聪明智慧。
这也是凌画对自己虽然很是不信任,但对宴轻却有十分的信任,才敢走的一条路。
雪山无风,除了飘雪和寒冷外,倒是让凌画意外的没有那么寸步难行,但也确实不好走,比不好走三个字还要多些形容的话,那就是十分的难走,没有明显的路标,也没有指路引,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路在何方,也不知路在何处,刚走出一座山,凌画便已失去了方向感,心头只剩下的茫然。
她不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但在这偌大的绵延千里的雪山里,她却真是觉得自己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好用,她娘培养她的那些自小所学的东西,在这里全无用武之地。
她想着,小时候她娘为了让她筋骨强健,也让她跟着教习师傅习武来者,只是习武太辛苦,她没坚持几日,说什么也不学了,娇气地哭,抱着她娘哭不管用,便抱着她爹哭,最后他爹心软,对他娘再三劝说,女孩子家家的,别的学了也就罢了,这学武一事,还是罢了吧!
她娘无奈说她爹惯着她,但到底,也是没让她再习武,以至于,她后来只跟着四哥为了跑出去玩而学了些躲避护卫和防身的花架子,后来敲登闻鼓又伤了身子,以至于如今身子骨着实弱又娇气,不堪一用。
如今回想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后悔。
走了半日后,凌画便眼睛疼了,她本来想忍着,但怕真疼坏了,便拽宴轻的衣袖,“哥哥,我眼睛疼。”
宴轻本来以为凌画能坚持一日再说眼睛疼,没想到也就坚持了半日而已,他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的轻薄的软绸带,蒙在了她的眼睛上,将她手里的登山杖接过背在了身上的背包里,又将自己的手递给他,“拉着我的手走。”
凌画带着皮手套的手递给宴轻,被他同样带着皮手套的手勾住,凌画透过轻薄的绸带隐隐透出些朦胧的光瞧着,心想,这雪山太冷了,否则两个人不带皮手套拉着手走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第670章
出息
凌画开始很不适应眼睛上蒙着绸带,但走出一段路后,就适应了。
她担心宴轻也眼睛疼,问宴轻,“哥哥,你眼睛疼吗?”
“不疼。”
“我听说若是得了雪盲,很难治的,你也蒙上吧!你买的这绸带轻薄,是透着些许的光的,适应片刻,就能看见路。”
“不用。”宴轻摇头,“我不会得雪盲。”
“是因为你功夫高吗?”
“嗯,我学的内功清目护眼。”
凌画羡慕,感叹地说,“若是小时候咱们两府有交情就好了,我也可以跟着你练武。”
宴轻瞥了她一眼,“你能受得住练武的苦?”
凌画透过朦胧的光看着宴轻哪怕戴着毡帽身上披着皮毛也清隽至极的精致眉眼,痴痴地说,“若是有哥哥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教我练武,我一准可以坚持下来。”
宴轻:“……”
她是对他这张脸有多爱看?
凌画等了半晌,没等到宴轻说话,问,“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宴轻无话可说,哼了一声,“少说点儿话,保存体力,别一会儿走不动了,要我背。”
凌画闭了嘴。
的确,她不太敢保证自己能不需要他背。
这才走了半日,她是有些累,但也没有觉得多累,她觉得,最起码,她这第一日,是不需要他背的,况且,看着前面茫茫雪山,要走十日呢,若是全程走下来,都要他背的话,把他累坏了可怎么办?尤其是,她手里没拎任何东西,一身轻松地走路,而他身上背了许多东西,有干粮,有水,有酒壶,有登山杖,还有两张皮子,据他说,是用来晚上找个地方给她搭着盖着睡觉的。
她实在不太能想象在雪山上怎么睡觉,睡得着吗?
走了一日,天彻底黑了时,宴轻拿出夜明珠,偌大的夜明珠,将两个人周边百丈都照亮了。
凌画此时两条腿已经打颤,不太能走得动了,这一日,只歇了两回,每回歇一刻的时间,远不够她这小身子板歇够的,但她还是撑住了,但到了天彻底黑下来,她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问宴轻,“哥哥,咱们这一日,走了多远啊?”
“七十里。”
凌画快哭了,“绵延千里的雪山,一日走百里,十日才能走完吧?”
这一日走七十里,还差三十里路的目标没完成呢,可她已经走不动了怎么办?
宴轻“嗯”了一声,停住脚步,问她,“走不动了吗?”
“嗯,走不动了。”凌画拽着他衣袖喘气,“哥哥,咱们歇一会儿吧?”,她咬牙,“吃两口东西,歇一会儿,我就能走动了。”
“行。”宴轻很痛快地解下身上的包裹,将皮子垫在地上,两个人席地而坐。
凌画这时终于觉出他多背了两张皮子的好来,坐在皮子上踹了一会儿气,看着他拿出肉干拿出馒头,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这两种食物在半日前,虽然没温度,但他们俩晌午吃时,还没彻底冻的邦邦硬,如今,真是快冻成冰块了,她想着,这若是吃下去,会不会把牙硌掉?
还没等她问出口,只见宴轻用雪洗净了手,将两块牛肉干包裹在手里,搓了搓,又揉了揉,她透着蒙着眼睛的轻薄的绸缎带看到他手里的牛肉干不多时冒出了些许热气。
热气?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伸手扯开了蒙着眼睛的绸缎带。
宴轻将牛肉干递给她,又拿了馒头在手里搓了搓,揉了揉,这一回,凌画看清楚了,从他两手中间,似有两股气流,那气流丝丝缕缕的,很快,他手里的馒头就冒了热气。
凌画:“……”
她睁大眼睛,傻了一般的一时失声。
宴轻收手时,抬眼瞅着凌画傻傻地看着他的手,他挑了挑眉,“赶紧吃,这个耗费我内力,一会儿又冻住了,我不负责再给你弄了。”
凌画这才惊醒,她娘教导她十几年的淑女规矩险些破功,这一刻让她差点儿啊啊啊地叫出声,她看着宴轻,一瞬间,觉得他神圣极了。
她将手里的牛肉干给回他一块,接过馒头,一手牛肉干,一手馒头,吃了两口后,才红着眼睛说,“哥哥,我是几百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嫁给你吧?”
宴轻:“……”
他默了默,“你知道就好。”
凌画实在是太知道了,以前就觉得他好,好的与任何人都不同,但也只是好而已,但如今,愈发地觉得,他这好,天上地下怕是都找不到了。
她几乎快哭了,“怪不得江湖百晓生的本子上称昆仑老人是个老神仙,可见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宴轻啧了一声,“区区雕虫小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