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02章
  杜唯点点头,转身走了。
  凌画立在床板上,看着杜唯骑马的身影走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说的口干舌燥,杜唯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她能让她将人带走,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她转身回了舱内,来到里面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她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宴轻躺在床上,并没有睡觉,而是拿了九连环,脸上表情无聊,手里的动作也透着无聊。
  见她回来,宴轻抬眼,“姓杜的走了?”
  凌画想笑,刚刚他与杜唯闲谈的那小半个时辰里,一口一个杜兄的人不知道是谁,如今人走了,他就称呼姓杜的了。
  她笑着点头,“走了。”
  宴轻撇撇嘴,“是个人物。”
  凌画来到床边,挨着他坐下,接过她手里的九连环玩,“若是当年没有四哥年少轻狂,他一直都是孙旭的话,兴许会泯与众人。土匪刀下死里逃生,江阳城的杜知府又锻造了他,着实是快难啃的骨头。”
  “既然是难啃的骨头,别人啃不下,你也能啃下。”宴轻伸手捏了下凌画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又松开她,嘟囔一句,“祸水!”
  凌画:“……”
  她要怒了啊!
  她瞪着宴轻,“爱美者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又错在哪里了?”
  她扔了九连环,委屈地看着他,“我也没想祸害别人,唯一想祸害的人,就你一个。”
  宴轻攸地一乐,不走心地哄她,“行行行,你就祸害我一个,是我的福气。”
  凌画哼了一声,颇有几分高傲地说,“就是呢。”
第687章
放行
  杜唯回到杜府,正巧碰到了杜知府。
  杜知府奇怪地问,“去做什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出去巡城一圈,自从温启良出事儿,孩儿总是担心咱们江阳城,防备还是要多加一倍,父亲身边也要再多加人手护卫。”杜唯面不改色。
  杜知府很是欣慰,点点头,“别只顾着我,你身边也要多带人手保护,下次再出去,别只带这么点儿人,多带些人。”
  杜唯点头,“听父亲的。”
  杜知府又说,“为父给东宫送的信方才已得了回信,太子殿下已答应,他会想法子将曾大夫弄来江阳城给你看诊。”
  杜唯道,“会不会很难办?我听说他如今住在端敬候府。”
  “太子殿下说有法子,就一定有法子。”杜知府道,“为父就盼着你身体好,也好替太子殿下多分忧。”
  杜唯点头,“听父亲的。”
  杜知府心情很好,又嘱咐了杜唯两句,自去别处了。
  杜唯回到自己的院子,绕过前厅,去了后院,琉璃等人见他回来,都齐齐看着他。
  杜唯摆手,“你们走吧,她在码头等着你们,现在就走,动作小些,别让我父亲发现。”
  琉璃心里欢呼一声,她就知道小姐出马,一定能救出他们,笑容诚心实意了许多,“杜公子再会。”
  她说完,对杜唯行了个辞行礼。
  杜唯还是第一次瞧见琉璃这姑娘这么有礼有节,懂规矩,他挑了下眉,“你们最好一盏茶之内出了杜府,否则,我若反悔,你们就走不了了。”
  琉璃当即窜了出去,她在杜府可待的够够的了。
  望书、云落、端阳等人齐齐也对杜唯行了一礼,一行人齐刷刷离开,包括易容成朱兰的自己人,都早已准备好,就等着杜唯放行了。
  铜墙铁壁的杜府,露出了一个缺口,琉璃望书等人转眼就顺畅无比地消失在了杜府。包括绿林的朱广等人。
  杜知府对杜唯真是十分相信,这么多年,杜唯跟着他唯东宫马首是瞻,许多暗事儿都是杜唯经手的,杜知府觉得这个亲生儿子的脾性,最是像他,也自认为他被拉下这个泥潭,是一辈子也脱不出去了。
  杜知府丝毫没有想到,凌画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然后又在杜唯的遮掩下,带着她的人安安全全顺顺利利地又走了。
  此时的杜知府,已去喝酒了。
  而杜唯,放走了琉璃等人,他自己坐在房间里,关上门窗,又将自己沉浸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但是这回与以往每次都不同,这一回,他想的是,他真的还能做回孙旭吗?一个站在阳光下,哪怕挨揍,都有祖父去御前给他找回场子的人。
  没有那么完美,但却是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不是孙家的孩子,身上没有留着孙家的血,但他可以不靠孙家养,回孙家去祖父祖母和养父母跟前尽尽孝,报答养育之恩,行不行?
  凌画给了他一个念头,仿佛给了他一个魔咒,让他心里坚不可摧的东西一点点的坍塌,探出爪牙来,想要摆脱牢笼和泥潭,重新去做回人。
  琉璃等人顺利出了城,来到了码头,齐齐上了那艘已等了许久的大船。
  宴轻耳目灵敏,对玩九连环的凌画说,“他们来了。”
  凌画立即放下九连环,走了出去。
  她刚踏出内舱,便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琉璃扑了个满怀,琉璃眼圈都红了,“呜呜呜,小姐,你总算来救我们了。”
  她刚要抱着凌画打算好好哭一通,忽然衣领被人一揪,从后方将她整个人拎起,她刚要发恼,只听拎着他的人恭敬见礼,“小侯爷!”
  这人是极其熟悉宴轻脾性的云落。
  琉璃顿时乖觉下来,悄悄抬眼去看,见真是宴轻从内舱出来了,正面色不善地瞧着她,她立即规矩地站好,连忙见礼,“小侯爷。”
  宴轻“嗯”了一声,扫了几人一眼,伸手扒拉了凌画一下,将她扒拉到自己身边,随口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琉璃:“……”
  她忘了,如今小姐是有主的人了,不是她的了。
  琉璃有些忧伤地看着宴轻扒拉凌画的爪子,想着以后他动手动脚就成,别人都不行?真是好没道理。不过她不敢呛声反驳。
  端阳本来想对宴轻来一个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抱抱,但琉璃受挫,让他只能扁着嘴安分下来,也不敢上前了。
  几个人坐下来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二人询问是怎么过的幽州,又是怎么回来的江阳城,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
  凌画先吩咐人开船,随着大船慢慢开走,她捡主要的跟几个人说了一遍个中辛苦和其中艰辛的过程。
  几个人听完,都齐齐睁大了眼睛。
  望书佩服地说,“原来小侯爷一人之力带着主子悄无声息地攀爬了幽州城墙,又翻越了绵延千里的雪山啊。”
  琉璃难以置信地说,“就小姐这样的,竟然能走雪山?”
  凌画翻白眼,“我怎么就不能走雪山了?”
  琉璃看着她细胳膊细腿,“您自己心里有数。”
  凌画弯着眉眼笑,“可我就是走下来了啊,全程都是自己走的,一步都没让背呢。”
  琉璃怀疑人生,这怎么可能?
  不止琉璃疑惑,大家都疑惑。
  凌画给他们解惑,“哥哥每日晚上练功时,顺便帮我将奇经八脉都顺畅一遍,就这样,我坚持了十多日。”
  此言一出,众人都齐齐看向宴轻。
  宴轻挑了挑眉,还是那副让凌画又爱又恨风轻云淡的语气,“这有什么值得说的。”
  众人齐齐沉默,心里咆哮,这怎么就不值得说了?就问问,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能不能做到!
  望书咋舌,“小侯爷真是……”
  云落接过话,“厉害而不自知。”
  琉璃诚然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天下,再哪有这么一个宝贝,被她家小姐在去栖云山玩的路上,顺便瞧了一眼,就捡了呢,这可真是出人意料,满是惊喜。
  几个人又缠着凌画和宴轻聊了一会儿天,见凌画脸上露出疲惫,宴轻脸色有些隐约发白,忽然想起宴轻晕船,才止住话,让两人去休息。
  回到房间,宴轻一把抱住凌画,将她拖上了床。
  若是凌画不知道宴轻晕船,指不定还会胡想八想些什么少儿不宜之事,毕竟刚进房间,他就将他往床上拖,但如今知道他又犯了晕船,只愣愣地被他拖上床,陪着他当他的抱枕躺着,这久违的姿势,她还有点儿怀念,毕竟这一路上,他也没这么紧紧地抱过她。
  哎,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杜唯将自己关了一日,第二日时,苍白着脸走出房门,来到了柳兰溪的住处。
  柳兰溪早已没有了刚刚进杜府被困住的恐惧,这些日子,杜唯似乎忘了她,柳家的下人倒也不苛责吃食,唯独被杜唯养的那些女人们,真是大大小小作妖不断,让她烦不胜烦,疲于应付,除此之外,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杜唯好像不近女色,哪怕他后院养了一院子的女人,因为没见哪个女人被他叫去睡,所以,她渐渐的倒是不担心杜唯动她。
  只不过,杜唯后来一直没找她,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绿林来没来人,朱兰收到她送的信,是怎么打算的。
  全无动静,让她虽急躁,但也没法子。
  而柳家的那些护卫,也都被扣押在江阳城,出不去报信,也只能无计可施。
  这一日,柳兰溪见杜唯来了,顿时提起了心,看着杜唯。
  杜唯上下打量了柳兰溪一眼,如看货物一般,如愿看到柳兰溪脸色发白后,他才开口,“今日放你走,让你继续去凉州。”
  他将扣留的那封信还给柳兰溪。
  柳兰溪捏着信,问他,“为、为何?”
  杜唯扯动嘴角,“因为绿林的朱小郡主啊,她给我送了一份大礼,我甚是满意,就放你走了。”
  他上前一步,忽然捏起柳兰溪的下巴,对她说,“只不过,你出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要知道,否则,我就去柳家提亲,娶了你,然后回来让你夜夜为妓。”
  柳兰溪脸上露出骇然惧色。
  杜唯松开她,转身走了。
第688章
受教
  随着杜唯离开,扣押柳兰溪的禁令解除,柳家的护卫被放了出来,柳兰溪终于踏出了杜府。
  在踏出杜府的那一刻,柳兰溪死而复生,差点儿哭了。
  但是她已没有多少泪,她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两个月里似乎都流尽了。她如今只想回家。
  只不过,在踏出府门前,有人木着脸告诉她,“公子说了,让你继续去凉州,若是不听公子的……”
  这人后面的话没说,但柳兰溪已白了脸。
  她的确是想直接回家,但是如今得了杜唯这话,她不敢,她只能继续启程去凉州。
  于是,柳兰溪带着护卫的人,离开江阳城,继续北上。
  杜知府得知杜唯放了柳兰溪,还很纳闷,“怎么突然又将人放走了?你不是说要等着绿林的人来,敲一笔竹杠的吗?”
  “已经敲了,用不了多久,绿林的人便会送一份大礼来。”
  杜知府有了兴趣,“什么大礼?”
  “银子?”
  杜知府问,“多少?”
  “说是大礼,应该不少。”杜唯想起凌画走时说的话,对杜知府说,“东宫缺银子,幽州温家今年没紧着给东宫进项,东宫如今捉襟见肘,有了这笔银子,太子殿下应该好过些。”
  “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杜知府大喜,“为父这就给太子殿下书信一封,告知此事,也让殿下高兴些。”
  杜唯没阻拦,点点头。
  杜知府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那太常寺卿柳望,若是得知自己的女儿被你这么欺负,怕是会怒。”
  “他怒了又如何?除非他不爱自己的女儿,才会闹起来,若是他爱女,此事就得捂着掖着藏着不让人知道,顶多背后记仇使使绊子。”杜唯不以为然,看着杜知府,“儿子是太子殿下的人,柳望会跟东宫对上吗?难道他还因此转身去投了二殿下的阵营?”
  杜知府琢磨道,“也说不准啊,听说朝中如今许多中立的人也都站队了。”
  “对比她女儿的清白,他真会搭进去整个柳家?那柳氏族中人同不同意?”杜唯压根就不担心,“父亲不必多虑,他千里迢迢遣女儿去凉州,指不定是什么打算。”
  杜知府想起来,“你早先不是说想派人冒充柳兰溪去凉州,想看看柳望到底要做什么,如此舍得爱女,后来为何没施行?”
  杜唯心想,自然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施行时,琉璃望书等人向他摊牌是凌画的人,他哪里还管什么柳望如何,整副心思自然都在等着凌画回来找他。柳望与他何干?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告诉杜知府。
  于是,他道,“孩儿觉得无趣,反正柳兰溪要过幽州,就让温家人操心此事得了。同时东宫阵营,不能咱们什么都做了。也没比温家多得东宫多少好。”
  杜知府想着倒是这个理,点点头,对他说,“你身边收服的那几个人呢?怎么不见了?”
  “被孩儿派出去了,孩儿觉得父亲说的有理,总不能一直养着他们白吃干饭。”
  杜知府很欣慰,“那父亲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他没再深问派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事情了,为何早先还不同意,说那些人还需要多养些时日才能养熟,这才不过一两日,就改了主意,将人派用了。
  这些年,杜唯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他放心,所以,丝毫没疑心,他养的人多了少了,只要对东宫好,他也不是十分关心人多了还是人少了,是杀了,还是收服了被派出去做什么事儿。
  凉州总兵周武收到了凌画的飞鹰传书,当即将手下副将柳夫人的堂兄江原密切关注了起来。
  暗中让人关注多日,都没发现江原有什么异常之处,周武心下很奇怪,但还是没放松懈怠。
  自从凌画离开了,周家兄弟姐妹齐齐出动,将凉州重新彻查了一遍,果真查出些不少异常之人,这些日子,正关在大牢里盘查审问,有十分怀疑之人,还用了刑。
  这一日,凉州城外,来了一个车队,浩浩汤汤。
  周琛得到消息,向城外一看,大喜过望,对手下人说,“快去禀告父亲,继将士们的冬衣之后,药材等物来了。”
  手下应是,也大喜,立即去报信了。
  凌画很是守信用,在她离开后七日,将士们的冬衣便被一车一车地送进了凉州城,冷冬数九天里,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将士们换下单薄的衣衫,换上了棉衣,怨气一扫而空,整个军中士气转眼都不一样了。
  周武亲笔书信一封,派人秘密送去京城,他觉得,也该跟二殿下报备一声,也亲自对二殿下表个态才是。
  他以为,冬衣送到,总要再过许多时日,药材和一应军需等物才会再送来,没想到这才没用多久,药材等物便又送到了凉州。
  周武得到消息后,脸上显而易见的高兴,“好啊,今年将士们可以过个好年了。”
  往年军中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堂堂的总督府,也是空空荡荡,拿不出供需的东西,如今有了凌画做后盾,他自觉自觉的腰板都挺直了。
  车队来到城门下,周琛亲自去接洽,果然是药材等物,足足五十两马车,他心下万分感慨,想着国库养兵,也就养个温饱,但掌舵使财大气粗,养兵真是养兵。
  他命人将东西收了入库,回头对周武说,“父亲,练兵不可懈怠,儿子看掌舵使的意思,是要将我们凉州军练成所向披靡的铁军一支。”
  周武豪气干云,“那就练!”
  如今军饷不愁,供需不愁,凉州军再没什么让他愁的,除了固守城池,那就是好好练兵了,他有这个信心。
  东宫早先派了无数人前往江南漕郡,折戟的,无功而返的,后来自从凌画离开后,倒是消停了下来,原因是萧泽已无心力再突破江南去杀凌画,他在京城对付萧枕,都有些吃力。
  所以,自凌画离开后,江南漕郡一直都很太平。
  太平到待在总督府里的朱兰都觉得百无聊赖,她一个何等爱吃的人,将总督府里的饭菜都吃腻了,而端敬候府被小侯爷一路带到江南的厨子,才不会伺候别人,小侯爷和少夫人不在总督府,厨子连厨房也不去了,朱兰想吃,也吃不上。
  朱兰被憋闷的觉得,早知道如此无聊,她还不如跟着朱广去江阳城呢。杜唯那人虽然王八蛋是个恶霸,但兴许还能有意思些。
  他因为实在无聊,见着那三人谁有空,便抓着人聊天。
  林飞远是个乐意聊天的人,但当朱兰把她从小到大的事迹都说了一遍后,他那个人没长性,便懒得理会朱兰了,闲来无事儿时,连总督府的书房都不来了。
  孙明喻是个温和的性子,每日都有事情要做,他不同于林飞远,也不同于崔言书,是一刻也不让自己闲着,除了做事情外,便是看书,对朱兰也彬彬有礼,朱兰自己都觉得没趣。
  所以,朱兰多数时候,都去叨扰崔言书。
  崔言书这个人性子其实不太好,心思深,算计也多,手段还强,人也透着一股子腹有乾坤的厉害劲儿,若是以前,朱兰是最不爱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但如今不比以前,她求到江南漕郡,没见着凌画,崔言书做主,到底是帮了她,她开始还自己玩,后来无聊了,见崔岩书得闲,便找崔言书待着。
  最主要的原因是,崔言书没露出烦她的表情,他得闲了,她爱来就来,不像林飞远,烦了就躲着了,孙明喻虽然也没露出烦,但一副自己很忙很有事情要做的样子,她也就不好打扰了。
  这一日,崔言书得闲,坐在水榭里喂鱼。
  朱兰距离他不远不近地坐着,看着鱼儿争相抢食,其中有一条十分漂亮的鱼,抢不过别的鱼,反而被两旁的鱼咬了一口,摆着尾巴缩去了一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崔言书瞧见了,拿起一旁的网子,将那条漂亮的鱼捞了起来,放进了水盆里,然后,对着水盆里撒了一把鱼食,单独喂它。
  朱兰都震惊了,还可以这样喂鱼?
  受教了。
第689章
八卦
  朱兰看看那条漂亮的鱼,又看看崔言书,很想发表点儿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