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07章
  叶瑞点点头,问,“若是我对她说,也想跟她去京城过年,你说她会不会同意?”
  望书心想,一定不会同意的,因为主子要让您干一件大事儿,您根本就脱不开身去不了,想去也不行,口中却说,“您可以问问主子。叶世子想去京城做客,主子心里上应该很乐意的。”
  叶瑞颔首,“若是我去京城,表妹会保护我不被陛下发现的吧?”
  望书只能回答,“会的吧!”
  叶瑞又问,“宴轻对表妹好吗?”
  “好。”
  “有多好?”
  望书想了想,“但凡主子所求,小侯爷都能为主子达成所愿。”
  毕竟,不是谁都能为主子做到带着她那么一个大活人攀爬幽州城的城墙,还带着主子走绵延千里的雪山,夜里运功渡给主子暖和奇经八脉等等,这都是主子亲口说的,还有主子没说的呢,估计多着去了。
  “哦?”叶瑞笑,“这么好啊。”
  望书肯定地点头。
  “比如呢?说几桩,让我听听?”
  望书心想,小侯爷武功高深之事,主子让所有人都瞒死了,不是自己人,一定不能泄露,叶世子不算是自己人,自然不能告诉了,他琢磨着捡小事儿说,“主子喝醉酒,小侯爷会亲自背主子回住处。”
  叶瑞道,“这不算什么吧?是个男人就能做到。”
  望书看着他,“可是小侯爷是主子百般算计求到手的啊?与所有男人都不一样。怎么能比?”
  叶瑞:“……”
  这倒是,他忘了。
  “是你比较喜欢宴轻,还是表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这道题望书会回答,太简单了,他道,“我们所有人都喜欢小侯爷。”
  “不是说他的性子不讨喜吗?”
  “挺讨喜的。”
  叶瑞挑眉,“你们是爱屋及乌?”
  望书摇头,“也不算是吧!是小侯爷本来就很好。”
  叶瑞啧了一声,“他是长的好看,所以可以抵挡所有毛病吗?”
  望书不想跟叶瑞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
  望书提醒他,“叶世子,容在下提醒您,您可千万别在主子面前这么说小侯爷,她会不高兴的。她一旦不高兴,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您没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吧?”
  叶瑞:“……”
  他自然没忘!
  叶瑞没从望书的嘴里问出宴轻只言片语的坏话,便知道了宴轻这个传说中的纨绔小侯爷在凌画心里的地位了,只有凌画对他一心一意的重视,凌画身边的所有人才会诚心诚意地敬重他维护他。
  所以,看来他也不能得罪这位表妹夫啊。
  快到书房时,望书忽然回过味来,看着叶瑞,“叶世子问这么多关于小侯爷的事儿,是何意?”
  叶瑞也不瞒他,“你反应倒快,不愧是表妹身边得用之人,我就是想知道,我这位表妹夫,能不能得罪?”
  望书:“……”
  不愧是叶世子!
  他心里赞叹,岭山王世子,到底是不一般,一番言谈,在他看来稀松平常,却没想到是这么有目的性。
  他提醒说,“叶世子既然知道了,容在下提醒您一句,您可千万别打小侯爷的主意,觉得小侯爷是主子的软肋什么的,可以拿小侯爷威胁主子什么的,那您可就错了。”
  主子是个王者,但小侯爷可不是个青铜,是在王者之上。主子都斗不过他,他有个聪明的大脑也就罢了,偏偏还有着绝世武功。是属于有他在,就不让人有活路的那种人,得罪不得。
  叶瑞问,“我若是做了怎样?表妹会吃了我吗?”
  “会。”主子吃不了您,小侯爷来吃,所以,您最好别做,小心点儿。
  叶瑞笑,“行,我记住了。”
  来到书房,望书禀告,“主子,叶世子来了。”
  凌画起身,亲自迎出门,站在门口,笑看着叶瑞,“几个月不见,表哥清减了啊!”
  叶瑞心想,还不是因为她,他这两个月没一天睡上好觉,他看着凌画,跑去北地两个月,安然无恙回来不说,好像她也没见黑,更没见瘦,肌肤依旧是欺霜赛雪吹弹可破,可真是本事,他心里啧了一声,微笑,“托表妹的福!”
第698章
谈判
  两个人站在门口,你来我往,打了好一番机封后,凌画才将叶瑞请进书房。
  书房内的人齐齐起身,跟叶瑞见礼。
  唯独一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懒懒散散地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目光不轻不重,但让叶瑞一瞬间在所有目光中便捕捉到了那一束目光,与之对上。
  岭山王世子叶瑞,传言也有许多,但是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他是岭山无数子嗣中,最出众的一个,凌画曾经跟人形容他,翩翩浊世,钟灵毓秀。
  宴轻正因为今儿一早背地里背着凌画问了云落几句关于她对叶瑞的评价,云落不敢瞒着宴轻,实实在在地说了主子这八字评价,宴轻才立马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拾掇了一番,说什么都不能让叶瑞比下去。
  凌画纳闷宴轻为何突然这么重视地打扮起来了,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自是不知道背后有这么一出。但云落心里清楚,只不过他也不敢告诉主子啊。
  如今见到了叶瑞,宴轻想,岭山王世子,不愧她这八字评价,还真是翩翩浊世,钟灵毓秀。
  宴轻在看叶瑞的时候,叶瑞也在看宴轻,心想着怪不得表妹当时收到他来信什么也不顾了匆匆跑回去大婚呢,这么一个人,无双容貌,被她得了,自是要珍之重之,可不敢百般算计好不容易到手的,再给他飞了。
  他终于也可以理解了。
  宴轻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拱手,“端敬候府宴轻。”
  叶瑞也拂了拂衣袖,拱手,“岭山叶瑞!”
  宴轻笑着称呼,“我该喊表舅兄吧?真是难得一见。”
  叶瑞心里微抽,也笑着说,“我该称呼表妹夫,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一番寒暄后,众人落座。
  叶瑞坐下后,心想,真是他的好表妹,这么多人,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三堂会审,今儿他是单打独斗啊,早知道应该把祖父也请着来帮他压压阵了。
  凌画笑问,“表哥此次来漕郡找我,可是为了岭山供给之事?”
  叶瑞心想你明知故问,点点头,沉重又哀怨地看着她,“表妹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说断了供给就断了供给,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咱们万事好说啊,总要让我知道哪里得罪了表妹不是?”
  凌画摇头,“表哥没得罪我,得罪我的人是宁叶,他在漕郡布局多年,今年被我撞破,干脆利落地斩断一切,又救走了十三娘,这三年来,我还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猜测他从漕郡救了人出去后,没回碧云山,应该是转道去了岭山,应是与表哥去谈合作,我岂能让他如愿?但我一时半会儿又奈何不了他,只能切断岭山的供给了,谁让叶瑞认识表哥,且与表哥交情匪浅呢。”
  叶瑞心想给你倒是直接,叹道,“那我可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道,“我没答应他啊,你说这冤不冤?”
  凌画笑,“若是我不用大手笔跟表哥打了招呼,表哥指不定会答应他呢。毕竟对于岭山来说,他找岭山合作,也不算是坏事儿不是吗?”
  “唔,要说实话吗?”
  “自然,难道表哥跟我说了半天都是虚话?”
  叶瑞一本正经道,“实话就是,我还真不会答应他,跟碧云山合作,对岭山还真没有多大的益处。”
  “怎么说?”
  “表妹为了二殿下筹谋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你会让自己十年的辛苦付之一炬吗?自然不会的。咱们自小就认识,我初见表妹时就知道,表妹是个只要决定了做某件事儿,就不会半途而废的人。”叶瑞道,“所以,这是其一。”
  “愿闻其二。”
  “其二就是,碧云山想夺天下,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天下有几个人知道宁家也是姓萧?当然不排除宁家有证据证物证明也姓萧,但是姓萧就有理由夺江山吗?”宁叶摇头,“当今皇室宗亲,骄奢淫逸者少,历代皇上,虽然不全是励精图治,但也还算是勤政爱民,就拿当今陛下来说,虽是个守成之君,但也仁善爱惜羽毛。还真没有多少可指摘的地方。天下百姓生活也还过得去,没有民不聊生。当然,这跟叔祖父有关,也跟你有关,你们两代人,把控着后梁商业版图,白银若流水地赚到手里,但取之于民,多数也用之于民了。没用钱财生乱,极大地稳定了经济发展。”
  凌画笑,“表哥不用给我带高帽子,若说我外祖父有这个高尚情操,还当得,但也是因为他与先皇有知遇之恩,才尽心尽力为民生出些力,至于我嘛,我纯碎是为了报恩,让二殿下登上那把椅子罢了。”
  叶瑞笑,“不管是什么理由,总之,你没祸害朝局。”
  “那倒是。”这个凌画是当之无愧的,有愧祸害朝局的人,是东宫那位。她看着叶瑞,“这不是什么主要的理由吧?”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皇上再好,对岭山猜忌,便是岭山的大忌。
  “嗯,当然还有其三。”叶瑞正色道,“我于今年的中秋节夜观天象,龙隐凤藏,星云沉暗,隐约有万马奔腾之象,是为乱世之征兆。虽这乱世,岭山先祖陪太祖征战天下,也经历过,后世子孙当然不惧,但是呢,我就算不顾忌天下百姓,不顾忌萧家江山,但却想顾忌一下岭山土地,数日前,我去给先祖们扫陵寝,颇有些感悟,又立于山巅,看脚下土地,岭山万民,觉得岭山有如今,是先祖们几代辛苦经营,才改善了岭山贫瘠不拔之地,着实不易,不想战火涂炭先祖们的心血,否则岂不是大逆不道?便觉得,这天下,还是不乱的好吧!”
  凌画讶异,“表哥会观天象?”
  “是啊,略会皮毛。”
  凌画正色道,“表哥当真如此觉得?”
  “当真。”
  “可还有其四?”
  叶瑞反问,“这三条还不够吗?”
  “够了!”
  虽然凌画对于叶瑞的其一和其二有待商榷,但对于他说的其三,却还是有些相信的,岭山发展到如今,还真是几代人辛辛苦苦经营,着实不易,就拿养兵和一应供需来说,也是这几十年,才渐渐不吃力了,原因还是仰仗她外祖父出自岭山叶家。
  搁在以前,岭山无人经商,岭山王想要银子修筑建造岭山,也要一点一点儿的省,要不就从商家商队上使力,这抠抠,那抠抠,从别人手里抠出来,十分艰难。
  总之,朝廷有不会给岭山拨款。
  幸好外祖父是一代经商奇才,传到她手里,也没没落了去,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算是不负外祖父所托,经营得当,白银若流水,岭山才不必考虑军饷供需等。
  若是一旦战乱,岭山参与进来争夺天下,也绝对不会再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岭山几代建造的土地,也要受兵战所苦,百姓们要勒紧裤腰带,也有可能会涂炭,还真说不准。
  不过,她还是觉得,叶瑞有别的理由。
  她看着叶瑞,“表哥真没有其四了吗?表哥若是以诚相待,身为表妹,我自当效仿。”
  叶瑞大乐,“小丫头贼精啊。”
  他转头问宴轻,“你知道她是属猴子的吗?”
  宴轻懒洋洋地回答,“她属狗。”
  叶瑞一怔,“这话怎么说?”
  他还不至于老糊涂记错她的属相。
  宴轻弯了一下嘴角,“会咬人啊。”
  叶瑞:“……”
  这还真不是一句玩笑话!她这个表妹,还真是会咬人。
  他无语片刻,语重心长地对宴轻说,“表妹夫,你有没有想过纳妾啊?”
  宴轻:“……”
  他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看着叶瑞,“表舅兄这话又是怎么说?”
  叶瑞道,“纳妾进门,可以帮你担待一些嘛,她就不会可着你一个人咬了。”
  宴轻:“……”
  失敬了!
  还可以这样?
  凌画气笑,拍桌子,“喂,说正事儿呢。”
  叶瑞轻咳一声,摸摸鼻子,“其四是小理由,不值一提,就不提了,表妹只需记得,岭山不会答应碧云山就是了。”
  凌画看着他,知道另外的理由叶瑞不想说,不管是小理由,还是大理由,她觉得倒也不是非要寻根究底地知道,只要能确定岭山不跟碧云山联手,她就达成目的了。
  她道,“这可是表哥说的,以后可不能反悔。”
  叶瑞点头,“我说的,不反悔!”
第699章
说服
  叶瑞早已想好了,他既然亲自找来了漕郡,就是做了决定。否则她虽然切断了岭山的一切供给,但只要他挺过半年,另谋供需出路,也是能摆脱她的钳制,再不必与她拴在一起。虽然艰难些,也不是不可行,毕竟,这些年,他也做出些防护措施,如今她不管了,他也能放开手脚。
  但他不想那么辛苦,想想还是算了。两个月不睡觉,就已疲惫死个人,半年不睡觉,他还活不活了?索性,他也不是那么想要三分之一的天下。
  凌画见叶瑞神色不像作假,对他笑容真了几分,挪了挪凳子,往他面前凑了些,对他说,“来,表哥,既然如此,咱们商量一件大事儿。”
  “确定我不会与碧云山联手,表妹不是应该先恢复岭山的供给吗?”叶瑞看着她态度忽然转变,像一只算计的小狐狸,总觉得她说的大事儿不太美妙。
  “这个是肯定的。”凌画道,“无需多说,表哥都亲口答应了不与碧云山联手,我稍后就吩咐下去。”
  叶瑞要求,“你现在就吩咐下去。”
  “表哥这么急做什么?咱们先说完大事儿。”
  叶瑞不为所动,指指自己的眼圈,“你看看我,能不急吗?”
  凌画早就瞅见了,他眼底一圈泛着青色,显然是缺觉所致,她点点头,也不墨迹,干脆地对一旁吩咐,“琉璃,你去告诉望书,即刻恢复岭山的供应。”
  琉璃点头,转身去了。
  叶瑞很想松一口气,但此时看着凌画,她如此干脆,又说商量大事儿,不太像是能让他松气的时候,他问,“商量什么大事儿?”
  不会是让他扶持萧枕吧?他不答应啊!
  凌画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直接点出,“不让你岭山站队扶持二殿下,你放心。”
  叶瑞是放心了些,疑惑,“那还有什么大事儿?”
  凌画清了清嗓子,“是这样,两个月前,我发现玉家养兵,于是,派了人前去云深山查探,这两日得回确切消息,玉家确实养兵,而且数量不小,足足有七万兵马,玉家一个江湖世家,私养兵马是想干什么?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烧杀抢掠?还是要谋反啊?所以……”
  叶瑞静听下文。
  凌画道,“我要保的是二殿下的皇位,自然也要保他登上宝座后江山是完整的,所以,不管玉家是什么打算,想要干什么,总之,私养兵马就是大忌,总不是什么好事儿,既然被我发现了,我就要吞了它。”
  “你上报陛下不就行了?”
  凌画白了他一眼,“上报陛下,要朝廷派兵来剿匪吗?那功劳岂不是被人抢了去?”
  “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跟表哥商量商量,这七万兵马,你有没有兴趣收服了?要知道,收服七万兵马,可是给岭山增加兵力的,而且,这七万兵马,被玉家养了不知多久,一定是精兵强将。”
  “你让我动手?”叶瑞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咱们联手。”凌画循循善诱,“兵马归你,玉家的财物归我,明面上的剿匪功劳也归我,你就暗搓搓收服了七万兵马,得了这么个大好处,还能不被陛下所知,触犯忌讳,难道不好吗?”
  叶瑞眯起眼睛,“玉家不可能私自养兵,玉家背后的人你知道?”
  “碧云山嘛。”
  “所以,你是想让我跟碧云山对上?”叶瑞危险地看着凌画,眼神犀利,“你想害我和碧云山结仇,打起来,然后等我们两败俱伤,你坐享渔人之利?”
  凌画摇头再摇头,“表哥想错了,我没想要害你和碧云山结仇,也没想要坐享渔人之利,我就是因为漕郡的十万兵马有点儿废物,就算打上云深山去,怕也奈何不了那十万兵马,所以,想要与表哥联手,打着剿匪的名义,表哥暗中将兵马调来漕郡,打着漕郡兵马的名义,打上云深山,等事情解决后,就算传出去,那也是漕郡兵马剿匪,跟岭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玉家的背后哪怕是碧云山,也找不到表哥的头上。”
  叶瑞皱眉。
  “朝廷虽然不限制岭山养兵,但也是因为朝廷知道,就算让岭山放开了养兵,岭山能养多少兵马?十万顶天了,因为再多了,岭山养不起,毕竟,朝廷从不给岭山拨军饷,岭山要养民生百姓,要减轻赋税,要建造良田美舍,这些年,要做的事情太多,哪有那么多银子养兵?”凌画往叶瑞的心口扎刀,“如今岭山多养那十万兵马,还是靠我供应,如今有这七万兵马送上门,表哥难道就不心动吗?我还可以答应表哥,这七万兵马的军饷,我每年给你供应。你白得了兵马,还不愁军饷,何乐而不为?”
  叶瑞板着脸说,“不心动。”
  毕竟是要抢碧云山的兵马,他有点儿心动不起来,宁叶可不是好惹的。
  “岭山怕碧云山吗?不怕吧?”凌画劝他,“所以,表哥怕什么呢?更何况,漕郡是我的地盘,又有云深山的地形图,还有玉家的构造图,漕郡距离云深山不远,而云深山距离碧云山,是距离漕郡的两倍距离,有我跟表哥合作,制定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保准能让这件事儿透不出半丝风去,谁也想不到我会暗中与表哥联手,宁叶也想不到,只会将仇报到我身上。”
  “万一呢?”
  “没有万一。”凌画很肯定,“至少短时间,宁叶猜不出我与表哥联手谋了这件事儿,就算等将来某一日,被他知道了,那又如何?你岭山有兵有将,怕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