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让你岭山的兵马都换上我漕郡兵马的服饰,旗帜也打漕郡的,而我会让真正的漕郡兵马围住整个云深山,无论是云深山的七万兵马,还是玉家人,能跑几个?就算跑几个,也是漕郡所为,我会帮江望向陛下请功,到时候,玉家要算账,也要明明白白地找我。尤其是,宁叶已知道我切断了岭山的供给,把表哥你气的跳脚的事儿了吧?所以,我与岭山,也是有疙瘩的,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会与我合作?他也寻不出真正的理由,不是吗?”
叶瑞沉默片刻,气笑,“你倒是好算计,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凌画敲敲自己的额头,“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处的,银子钱财我不缺,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玉家那七万兵马既然被我知道了,还留着碍眼罢了。不除去,我不安心。”
“你身边的琉璃姑娘,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是玉家人吧?”
“她会写一封与玉家的断绝书,叛出家门,从此自立门户。”凌画道,“所以,她姓的玉和如今的玉家,也不算是一家人了。”
叶瑞啧了一声,“若我不答应合作呢?”
凌画看着他,一副不强求的神色,“那我就另想别的办法咯!本来是觉得表哥正合适来做这件事儿,若是表哥不同意,那我只能另行谋划了。”
她补充,“七万兵马啊,表哥知道,有多难招兵吧?玉家能暗中招到这七万兵马,隐藏培养多年,没有透出风声,如今才让我得了消息,应该是利用自己江湖门派的身份,遍寻天下找的孤儿流浪儿培养所成,何其难得?”
“兵马打上去,不见得能完整收服七万兵马。”
“那就要看表哥怎么用兵了。”凌画道,“玉家既然偷偷摸摸养兵,那么,领头的将领人数应该不会太多,以免消息走漏,所以,若是表哥派人悄悄上山,用偷梁换柱的法子,杀掉那几名领兵将领,然后,易容冒充那几名将领,到时候七万兵马服从命令,将之调出云深山,七万兵马自然半丝损失都不会有。”
“想的挺美,怕是不太容易。”
“那就两手准备啊,上中下策,都做全了准备,到时候,不能全须全尾地收服七万兵马,收服个四五万,也是行的。”凌画道,“以表哥的财智,再加上岭山的兵力,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
第700章
酸了
凌画的三寸不烂之舌,从来开的都是朵朵莲花。
所以,在她的循循善诱下,叶瑞还当真考虑起了这件事儿岭山动手的可行性。
“表哥不着急答复我,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凌画叩着桌面,“不过表哥要尽快,你答应后,我们好一起谋划部署,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十日后,我就要动身回京了。”
叶瑞震惊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留下来一起?竟然还要回京?难道你不想早些将此事处理了?还要拖几个月不成?”
“自然不是,此事还是要尽快处理,恐防夜长梦多。”凌画摇头,“我肯定是要回京过年的,今年的京城,东宫咬二殿下咬的紧,我得趁着过年,回去帮他抵消些东宫那边给予的压力。至于云深山玉家的七万兵马,我会安排人手,协助配合表哥,我在漕郡,反而不利于你们行事,毕竟,只要我人在漕郡,许多人的目光就放到我身上,无论是东宫,还是幽州,亦或者是碧云山,哪怕我不做什么,目光也会聚拢来,只有我离开漕郡,回到京城,才会将目光引去京城,到时候你们可以暗中便宜行事。”
“这倒是有些道理。”叶瑞点头。
“所以,给表哥一天的时间,表哥好好想想吧!”凌画以退为进。
叶瑞沉默片刻,摆手,果断地说,“不用想了,我同意了。”
凌画露出笑容,“我就知道表哥是个干脆果敢的人,表哥放心,此事只有益处,害处不大。”
叶瑞咬牙,“我父亲与宁叶父亲,是同门师兄弟,我与宁叶,交情也算颇深,岭山与碧云山,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我如今答应了你,可真是不算什么好人了。”
“我还是你表妹呢,你岭山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供给,我身上流着岭山的血液,总不必他宁家与你亲厚?”凌画还有一点儿没说,想着宴轻还是你父亲和宁叶父亲的小师弟呢,当然,他入门时,那两位已伤筋动骨地出师门了。
她挺佩服昆仑老人的,教出来的弟子,不出师,便废了,不要了,虽然心疼,但他宁缺毋滥,也是个狠人。
她是不是该庆幸,轮到宴轻的时候,因他老了,因宴轻年少,所以,便宜了他继承了师傅的一身功力,反而不必去昆仑山过什么鬼煞关,不必因为过不了而废了一身功力了。
叶瑞气笑,“除了你养着十万兵马的军饷,其余的送往岭山的供给,岭山就没花银子吗?你切断了两个月,自己也有一笔不小的损失吧?”
“这是两码事儿。”凌画大气地摆手,“若没有我的商队开辟水路和陆路商路供应,你就算有银子,能买得了许多特供的东西?尤其是米面粮油和食盐,朝廷对食盐,把控的何其严格?我能弄到私盐供你岭山养兵,表哥不得多谢我?”
“这倒是。”叶瑞说不过凌画,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他叹了口气,“行吧,现在就商量吧,具体怎么做,得拿出几个策略来。”
凌画来了精神,“来来来,咱们集思广益。最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
凌画劝说叶瑞答应是第一步,这一步别人都插不上手,知道叶瑞答应过后,崔言书、林飞远、孙明喻等人才渐渐开口。
宴轻不参与众人的讨论,在众人讨论的热烈的时候,他没什么兴趣听,起身去隔间睡觉了。
叶瑞瞅了宴轻一眼,只看到他一个背影懒懒洋洋的,而其余人见怪不怪,他心下羡慕,叹了句,“若是我也能跟表妹夫一样就好了。”
做个闲人可真香!
凌画不客气地说,“那你得先把岭山王世子这一重身份给脱下来。”
叶瑞郁郁,“若是脱了岭山王世子的皮,我得被我那些兄弟给吃了。”
“那就没办法了,谁让端敬候府只他一个呢,就是这一点儿好,没有兄弟吃人。”凌画觉得这事儿是谁都羡慕不来的,否则也不会被太后当眼珠子似的看顾的独苗苗了。
叶瑞叹气,“所以,我说他命好。”
出生在端敬候府还不算命最好,他命最好之处在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让她这个自小就心眼多算计多比比干还多一窍的人看上,才是最命好。
要知道,小时候,他祖父想找叔祖父给他订下表妹,他叔祖父说什么都没答应。否则,若有表妹嫁给他,他何至于为了岭山的经脉而苦哈哈的求她?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众人谈论了一日,晌午时,是在书房吃的。
宴轻睡醒一觉,晌午被凌画让云落喊醒起来吃饭,他懒洋洋的,跟个大懒猫似的,从隔间慢悠悠地走出来,挨着凌画坐下,打了个哈欠,一副春睡未醒的模样,怎么看都是闲人才有的福气。
叶瑞很酸,觉得自己快酸成一颗柠檬了。
凌画竟然还笑着问,“哥哥若是嫌无聊,下午可以出去街上转转,让云落陪着你。咱们快回京了,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东西,你瞧见了,就买回来,咱们带回去。除了要给姑祖母陛下带的礼物外,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估计一直都在盼着你回去,也给他们带个礼物,毕竟你难得出门一趟,不能空手回去。”
宴轻拒绝,“没银子。”
凌画笑,“记账就是了,或者让云落付账,再找我报账。”
宴轻有了几分兴趣,“那我可以随便花?多贵的都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宴轻点头,“行。”
叶瑞叹气,“表妹啊。”
凌画转过头,笑着说,“表哥想说什么?”
叶瑞想说有蜂蜜吗给他吃几口,免得他被酸死,但话到嘴边,却改了口问,“我是想问问,要不要结个娃娃亲?”
凌画被逗笑,“那表哥得赶紧娶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小孩?”叶瑞认真起来,“我琢磨着,等这件大事儿办完,就挑着娶一个,看看还赶不赶趟。”
凌画看了宴轻一眼,“一两年吧!”
“那来得及。”叶瑞道,“就这么定下了。”
凌画倒是没什么意见,娃娃亲这种,她从小也有,但是长大后喜不喜欢,嫁不嫁,娶不娶的,还要看缘分,“等你娶妻后再说吧!”
叶瑞点头,“行。”
宴轻无语,这两个人,一个娶妻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惦记着娃娃亲了,一个生孩子的事儿还没影呢,就先答应了,生不生,能不能生,他也有话语权的吧?
难道是流着岭山王血脉的人,脑回路都与常人不同?
吃过饭后,宴轻便带上云落,优哉游哉地出门闲逛了,云落觉得小侯爷要买的东西肯定多,因为他的纨绔兄弟们多,所以,他一口气点了几十个护卫,宴轻嫌跟着碍眼,摆手让人别跟着。
云落建议,“小侯爷,多带着点儿人,可以拎东西,属下怕自己一个人拎不回来。”
“你笨啊,不会让人给送总督府来?”宴轻背着手往外走,“难道凭着你家掌舵使的身份,让哪家送货上门,不给面子,不给送吗?”
云落:“……”
这倒是!怕是巴不得给送上门。
于是,云落临出门前吩咐管家,“我与小侯爷就不带人出去了,到时候买了东西,会有人专门送来府中,到时候就劳烦你检查接收了,也顺便把银子付了。”
“行,云落公子放心。”管家应下。
二人离开后,管家便去开了银库,备好了几箱银子,等着人送货上门。
于是,下午时,总督府便络绎不绝来人,排着队送东西,然后排着队到管家跟前结账,管家一个人忙不过来,带了两个管事儿跟着一起,发现还是忙不过来后,让人去将琉璃请来了,琉璃干脆拖上朱兰一起。
朱兰咋舌,“这是谁买了多少东西啊?这要做什么?”
琉璃很淡定,“小侯爷买的,小姐说让他带回京送礼。”,她补充,“小侯爷兄弟多。”
朱兰:“……”
第701章
喝醉
宴轻的购买力实在是强,惊呆了漕郡所有商铺,也惊呆了总督府所有人。
白银若流水的花出去,管家早先备好的几箱银子竟然没够用,管家于是重新开了银库,又取出来几箱银子,才够使了。
书房内的众人在休息时,听到了前院热热闹闹的,动静不断,林飞远很是有些坐不住,想出去瞧热闹,但他不是宴轻,不能说走就走,于是,抓了望书问,“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干什么呢?”
望书回答,“小侯爷出去逛街,买了东西,让店铺的伙计送货上门,管家带着人排队验收东西,又安排人排队结账。”
林飞远:“……”
“他买了多少?竟然要排队结账?”
“很多。”
林飞远刨根问底,“很多是多少?”
望书道,“管家备了五箱银子,一箱两万两,没够用。又开了库房,再拿出了五箱。”
林飞远:“……”
他早就听京城传出的传言,说端敬候府小侯爷宴轻败家,还想着就算败家能怎么败?不就是吃喝那点儿事儿吗?一年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据说宴轻不逛青楼,不玩女人,十赌九赢,偌大的端敬候府,就他一个人,祖业堆积如山,就算再败,也够他挥霍一辈子了,没想到啊,是他没见过世面了,原来他买一回东西,要动辄十几二十万两银子的吗?
那么,偌大的家业,也不够他败啊。
他一年到头的零花钱,也才几万两,这还是自从给掌舵使干活后,掌舵使大方,使得他手头的银子宽裕了,不用找家里的老娘扣钱花了,才能一年霍霍几万两,若是搁以前,他没给掌舵使干活时,一年也就一万两的花销,顶天了,就这,还是他有个会赚钱的爹,富少爷富公子才有的待遇,不拿穷人家比,只说一般的富贵人家,一年也就花个一两千两,像清河崔氏,崔言书以前,凭自己本事,拿了清河崔氏三分之一的家业,他也就一年花个几万两,一多半还都给他那表妹弄好药了。
就问,这天下有几个跟他一样这么能花钱的?
就拿掌舵使自己来说,她是能花钱,但也不是随手这么花,她偶尔动辄百八十万两花出去没错,但都是大用处,不是周转,就是用于民生,再就是给东宫挖坑权斗,没法跟这个比,但若是她自己花买东西上,好像也没有这样过吧?
再回头看看岭山王叶世子,都快酸成柠檬精了,岭山的银子,每一两怕是都物尽其用,毕竟偌大的岭山,张嘴吃饭的人太多,生钱之道太小,他家大业大,但日子过的也是艰难,连军饷都要掌舵使每年供给,足可见一斑了。
林飞远啧啧,“哎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真是什么人什么福气啊。”
崔言书笑,“长成小侯爷那样,也是不容易的。别羡慕了!”
林飞远:“……”
又被扎心了!
宴轻不止会投胎,还会挑着优点长,真是羡慕不来。
唯有朱兰担心宴轻的安全,问琉璃,“小侯爷这样,不会遇到打劫的吧?要不要派些人去保护小侯爷的安全?”
实在是他这么个花钱如流水的做派,很像有钱的可以被宰被打劫的大户,容易被人盯上啊。
琉璃问她,“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漕郡的地盘了?”
自从小姐这一次来漕郡,该查的查,该清洗的清洗,就连隐藏的极深的十三娘和了尘,都清出漕郡了,小侯爷只要不去城外,不被人刺杀和埋伏,就在这城里,哪怕睡到大街上,谁敢抢他?
“哦,我还真忘了。”朱兰闻言也淡定了。
于是,这半日便在总督府忙忙碌碌的热闹中渡过。
傍晚时分,宴轻一身轻松地回来,逛了半日,走遍了漕郡几条主街,他倒是不觉得累,整个人依旧神清气爽的。
他推门进了书房,众人齐刷刷的目光都对着他看来。
宴轻挑眉,“都看我做什么?”
林飞远心酸地说,“看看你花钱如流水,有没有被累到。”
宴轻了悟,“还好,不是很累。”
比陪着程初给他妹妹买生辰礼,跑遍了东西南北四集市,买全了几大车玩意儿,可轻松多了。
林飞远看他好像没有花了那么多银子的自觉,问他,“你知道自己今天这半天,花出去多少银子吗?”
宴轻还真不知道,随口问,“花了多少?”
林飞远伸出两根手指,“将近二十万两。”
可真能耐啊!
花出去半个漕郡百姓们合在一起一年的花销!
宴轻点头,“也还好。”
他走到凌画身边坐下,对她说,“今天买的那些东西,都是送给旁人的,送给姑祖母和陛下的礼物,我还没选好。”
凌画亲手给他倒了一盏茶,推到了他面前,笑问,“没有中意的吗?”
宴轻摇头,“也不是,有几样东西,我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还行,就是价钱的确是贵了点儿,我择选不下,所以,就没买了。”
凌画道,“既然是送给姑祖母和陛下,价钱不是事儿,既然都看重了,也无需纠结,都买了都送了就是了。”
宴轻看着她说,“那几样东西,若是都买了的话,还要花出去几十万两,我怕你心疼。”
凌画笑,“赚了钱就是花的,我寻常没时间花,正好哥哥替我花了,你随便花,几十万两,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她想起来什么地问,“是那几样东西贵重,不给记账吗?”
“嗯。很是贵重,怕伙计磕了碰了,不给送上门。也不给记账。”宴轻补充,“说是几代传下来的,祖传至宝。”
凌画伸手入怀,递给他一块牌子,“明儿哥哥拿着这个去,带上几个妥帖的人,把东西都买了吧!”
宴轻随手接了,“行。”
众人:“……”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叶瑞问,“表妹夫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去岭山瞧瞧?”
最好能住个一年半载的,多在岭山花点儿银子。
宴轻点头,“嗯,听说岭山风景独好,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叶瑞笑开,“那你一定要去。”
众人忙了一日,午饭将就了,晚饭自然就不会将就了。
总督府的厨房早已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到了时辰,在前厅设宴,为叶瑞正式接风洗尘。
刚开席不久,宴轻就发现了,是为叶瑞设宴,但好像大家总往他面前举杯敬酒,他疑惑地转头问凌画,“他们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有点儿奇奇怪怪?”
凌画心里想笑,自然不会告诉他原因,笑着说,“他们累了一日了,羡慕你得闲。”
宴轻“唔”了一声,诚然地说,“是该羡慕我。”
大家都在忙,忙的据说脚不沾地,忙的连喝口水的空都是挤出来的,也只有他,有闲不说,还有夫人给银子出去溜大街,看到什么买什么,的确是遭人羡慕。
于是,宴轻成功的喝醉了。
凌画其实还没见过宴轻真正喝醉后什么样儿,因为,他酒量好,有千杯不醉的那个酒量,所以,这么久以来,无论喝温和的酒,还是高度的烈酒,无论是喝少,还是喝多,就没见他太醉过。
但这一回,她发现了,宴轻好像是真的醉了。
因为,宴轻将除了她外,所有对他敬酒的人都喝趴下后,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趴倒一片的人,弯着嘴角,露出十分难以形容的笑容。
凌画觉得他过于安静,对他问,“哥哥,你喝醉了吗?”
“没有。”宴轻回答吐字清晰。
凌画还真以为他没醉,所以,站起身,吩咐人,让人将喝趴下的人逐一都搀扶着送回去,包括早已喝趴下的朱兰,和坚持到最后才趴下的叶瑞,然后,伸手去拉宴轻,“哥哥,我们也回去了。”
宴轻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将手慢慢地递给她,放进她手里,然后,顺势站起身,慢悠悠地被她拉着,出了前厅。
走出前厅不远,宴轻便不走了,对凌画说,“我走不动了。”
凌画试探地问,“我让云落背你?”
“不。”宴轻拒绝,“我想睡觉了。”
他说完,便甩开了凌画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慢悠悠地躺了下去。
凌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