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他这是跟她说没喝醉?
她可是记得,端阳曾经吐槽,说小侯爷喝醉酒,不回家,还总是不让他跟着,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半夜人不回来,他满大街去找,时常找到他睡在大街上,然后他再将人背回去,得亏京城治安好。
这回,她算是见识了!
第702章
回京
凌画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就这么打算睡过去的宴轻,伸手戳戳他的脸,看他蹙了蹙眉,又伸手戳戳他的颈窝,看他有些烦地伸手挥开,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他脸上忠于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来。
她觉得好玩,又去揪他长长的睫毛,被他一把手抓住,终于出声,“别闹!”
凌画叹了口气,“哥哥,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睡在地上?”
宴轻困浓浓地“嗯”了一声。
凌画看他知道,但是显然经常睡地睡习惯了?就打算这么睡了?她无语了一会儿,对身后喊,“端阳,把你家小侯爷背回去。”
端阳已许久不得重用了,兵书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快要倒背如流了,每天都羡慕地看着云落跟着小侯爷身边的身影,觉得自己苦哈哈的,今儿少夫人喊他背小侯爷,没喊云落,他快高兴疯了,立马窜上前,动作熟练地将宴轻从地上拽起来,背到了身上。
凌画看他这么利落,就知道做过无数回了,她笑着问端阳,“以前他在京城时,喝醉了酒,每回都能被你准确地找到位置背回去吗?”
端阳摇头,“偶尔也有找不到的时候,有两回被京兆尹的人看到小侯爷睡在大街上,给送回去的。”
他给凌画解释,“小侯爷吃饭,不是固定的地方,有时候跑去深巷的犄角格拉,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的人,就带着府中的护卫沿街搜索,将京兆尹的人给惊动了,就跟着一起找。”
凌画想想那情形,觉得大晚上的满京城大街小巷找个醉鬼,也算是京城夜晚的一景了,她这三年大多数时候没在京城,还真是错过了。
她有些遗憾地说,“我早认识他就好了。”
端阳嘿嘿地笑,“您认识小侯爷的时候正正好。”
“怎么就正正好了?”
端阳小声说,“您认识小侯爷的时候,小侯爷早就将京城大街小巷的酒水都喝遍了,饭菜也吃腻了,各种好玩的东西也玩烦了,否则,以前的小侯爷,可是很难收买他心的。”
凌画觉得这话有道理,第一次夸奖端阳,“你挺聪明啊。”
端阳受宠若惊,“小侯爷总说我笨。”
“你不笨,是他太聪明了。”凌画夸他。
端阳一时间美滋滋的,还从没有谁夸他聪明,小侯爷说他笨也就罢了,琉璃也常骂他笨,说他看个兵书,就跟要他命似的。
回到住处,端阳将宴轻放到床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凌画,“少夫人,小侯爷满身的酒味,要不要属下帮他沐浴后,再让他睡?”
凌画想说给他沐浴这种事儿,我来就行,但她怕宴轻醒来后跟她翻脸,便矜持地点点头,“行,你帮他沐浴吧!”
她转身走了出去,也去隔壁沐浴了。
端阳将宴轻重新扶起来,有人送来水,他将宴轻背着扔进水桶里,沾了沾,又沾了沾,再沾了沾,如此三次后,捞出来,然后运功,给他烘干衣裳。
云落端着醒酒汤进来,觉得不太对劲,进了屏风后,便看到了端阳这么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他嘴角抽了抽,“你就是这么给小侯爷沐浴的?”
端阳嗐了一声,“小侯爷不准人看他身子,从小到大就这样。”
云落恍然,原来是他不懂了。
于是,他搭了一把手,两个人配合,很快就将宴轻浑身湿透的衣裳烘干了,他整个人也干松松的,送去了床上。
宴轻醉的很沉,翻了个身,伸手捞了捞,似乎想要捞什么,摸了半天,没捞着,不太满意的样子。
云落懂,立即说,“主子去沐浴了,稍后就来,小侯爷您先睡。”
宴轻终于睡了,没了动静。
凌画沐浴完回来,便见宴轻已经睡着了,就是好像不太安稳的样子,眉头一直皱着。
她伸手给他抚了抚,被他一把抓住,嗓音浓浓,“睡觉。”
凌画露出笑意,温柔地说,“好,这就睡。”
她走到桌前,熄了灯,然后借着月光爬上床,她刚上床,便被宴轻一把捞进了怀里抱住,然后,他眉头终于展开,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画想,他其实还是不知不觉地习惯抱着她睡了呢,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昨夜喝的,都是凌画酿的酒,所以,哪怕宿醉,一个个早上醒来,依旧神清气爽。
宴轻醒来后,总觉得凌画看她的目光与往常不太一样,就连眼睛里都是笑,他纳闷地问,“做什么美梦了吗?”
凌画点头,“嗯,昨夜睡的极好。”
她是带笑入睡的,梦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醒来瞧见他,依旧觉得很开心。
宴轻真是一个大可爱!
宴轻觉得凌画十分不对劲,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像是拍小狗一样的动作,对她说,“我今天又要出去花银子了啊。”
凌画点头,“哥哥随便花。”
于是,宴轻毫无心里负担地带着云落又出门了。
凌画在他走后,去了书房,众人已到了,在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说宴小侯爷真能喝,这酒量十个八个怕是也喝不过他一个云云。
凌画不参与,心想着,你们是没瞧见他昨儿喝醉了,睡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走了,还是端阳给背回去的。
叶瑞拍拍凌画肩膀,难得说了句承认的话,“表妹,你眼光不错啊!我看宴小侯爷配你正好。”
不是一口一个表妹夫,而是宴小侯爷。
凌画笑,“那当然。”
宴轻招人喜欢的地方多了去了,她数都数不过来。
闲谈了片刻后,众人又开始商议正事儿。
晌午时,宴轻让人送回来话,说不回来吃了,他还没喝上金樽坊的酒,今儿晌午就去那里喝。
凌画没啥意见,表示知道了,晌午时,与众人在书房里简单用了饭菜。
下午时,宴轻早早就回来了,带回了几个红木箱子,箱子被封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瞧不见,他回来后,吩咐管家,“这个小心点儿抬去库房,认真仔细地保管起来。要知道,这几箱子里面的东西,可是花了你们主子几十万两银子的。”
管家整个人支棱了起来,连连应是,亲自带着人,小心翼翼地送去了库房。
叶瑞见宴轻眼睛都不眨,昨天加今天,两天就花出去了七八十万两银子,觉得想酸都酸不动了。
当日晚,又饮酒了一番,不过这回,大家都没再来个不醉不归,喝个差不多正适量,便结束了。
凌画还挺遗憾,没能再瞧见宴轻又躺地上赖着不起来就地睡的模样。
顶着夜色往回走,凌画不时瞅宴轻一眼,再瞅一眼,宴轻开始没理她,后来发现她总是瞅他,挑眉问,“总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凌画摇头,“没有。”
宴轻依旧挑眉。
凌画实诚地说,“就是觉得哥哥今夜尤其好看。”
宴轻无语,“今夜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吗?”
“有的吧!”她自然不会告诉他,她还想看他喝醉酒的样子。
宴轻恍然,“哦,今日我花了几十万两银子。”
凌画:“……”
大手笔的花银子的确很爽很过瘾,自然也能为好看再增点儿色。
她琢磨着说,“此次回京,定然与来时不同,萧泽应该会布下天罗地网,不让我回京。哥哥这两日买的东西,有几大车吧?不是轻装简行,要带回京城,既护东西,又要保证人的安全,怕是有些麻烦。”
宴轻回答,“十车。”
凌画脚步顿住,“那是不少。得多带些人手。”
她快速在心中盘算着,要给和风细雨留大批人在漕郡,毕竟配合叶瑞动兵要用到人手,要救出琉璃的爹娘,她的人在离京来前,留给了萧枕一半,如今这一半,还要分出来大批留在漕郡,人手上难免有些不够,又盘算着萧泽若是发了狠的杀她,如今没了温启良,没了幽州温家的人可用,他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途中会怎么动手等等。
她盘算的太入神,没发觉宴轻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头撞了上去,他胸膛硬,她一下子被撞的疼了,抬起头来,捂着鼻子,控诉地看着他。
宴轻见她眼泪汪汪的,心下一噎,慢慢地伸手,将她往怀里拉了一下,轻拍她,哄道,“这还不简单?你送一封密折进京,奏禀陛下,就说请调两万兵马押送宝贝入京,因是我花了几十万两银子给太后和陛下买的孝敬,不得有闪失,陛下便会批准。”
凌画眼睛一亮,“好主意!”
第703章
调兵
当日夜,凌画便写了一封密折,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两天后,凌画与叶瑞将要做的这一件大事儿确定好最终的执行方案后,叶瑞便启程回岭山调兵了。
叶瑞必须亲自回去,因为岭山出兵,是大事儿,岭山如今虽然已是他做主,但这么大的事儿,他还是要跟岭山王说一声,自然不能随便派个人回去。
叶瑞离开后,凌画又约见了江望,与他密谈了一个时辰,密谈完后,江望红光满面,因为掌舵使说了,此事不用他漕郡出兵,只需要漕郡打好配合战,到时候带着兵在外围将整个云深山围住,将漏网之鱼抓住就行,到时候跟朝廷邀功,他是独一份的剿匪大功劳,这么大的功劳加身,他的官职也能升一升了。
接下来几日,凌画便带着人做前期部署,等一切准备就绪,她也收到了陛下加急送来的密折,果然如宴轻所说,陛下准了。
距离过年还有十日,这一日,离开漕郡,将漕郡的事情交给江望、林飞远、孙明喻,另外留下和风细雨带着大批人手配合,带了崔言书,朱兰,启程回京。
宴轻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凌画此回回京,后面足足缀了十大车货物,都是年货或者年礼,浩浩汤汤的。
崔言书看着十车的货物,嘴角抽了抽,“沿途不知有没有匪徒胆子大来劫财。”
毕竟,近来漕郡没封城,宴小侯爷大手笔买礼物的消息,早已飞散了出去,山匪们若是得到消息,财帛动人心,哪怕凌画的威名赫赫,也没准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凌画眯了一下眼睛,笑着说,“若是有人来劫,正好,匪患如此多,届时漕郡剿匪,更名正言顺。”
她此次回京,是萧泽今年经过一年的憋屈后,年末最后的机会了,若是还杀不了她,那么等她回京,萧泽就有的好看了。
毕竟,如今的萧枕今非昔比。
以前是她一个人站在明面上跟萧泽斗,如今多了萧枕,还多了明着倾向萧枕的朝臣。二皇子殿下的派系已由暗转明,成了气候。她回京城,再加上带回了崔言书,会让如今的萧枕如虎添翼。
尤其是,温启良死了,萧泽一定要全力拉拢温行之,而温行之那个人,是那么好拉拢的吗?他看不上萧泽。所以,用脚指头想,都可以猜到,温行之一定会让萧泽先杀了她,只要杀了她,温行之兴许就会答应萧泽扶持他。
而萧泽能杀得了她吗?对于温行之来说,杀了她,也算是为父报仇了,毕竟,温启良之死,的确是她出了大力。杀不了她,对他温行之本人来说,应该也无所谓,正好给了他推辞萧泽的借口。
所以,无论如何,此回回京,定然是刀光剑影。
不过,她从来就没怕过。
“掌舵使,咱们带的人可不多啊。”崔言书见凌画一脸淡定,“听说有一段路,匪患多。”
凌画云淡风轻,“噢,忘了告诉你了,陛下批准我从漕郡抽调两万兵马护送。我已告诉江望,让两万兵马晚启程一日。”
崔言书:“……”
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忘了说?他真是白操心。
他瞪眼片刻,问,“为何晚一日启程?”
“空出一日的时间,好让东宫得到我启程的消息。要对我动手,总得准备一番。”
崔言书懂了。
走出漕郡,三十里外,江望在送君亭相送。
见了凌画,江望拱手,“掌舵使、小侯爷、崔公子,一路小心。”
凌画点头,早先该说的都已跟江望说了,如今也没什么可交待的了,只对他道,“明日出发时,你吩咐调派的副将,将两万兵马化整为零,别闹出大动静,等追上我时,沿途悄悄护送,行出三百里后,再悄悄聚齐,坠在后方,不要跟的太近,但也不要落下太远,到时候看我信号行事。”
江望应是,“掌舵使放心。”
辞别了江望,凌画吩咐启程。
这些日子,东宫反复彻查,几乎掘地三尺,也没能查到萧枕拦截幽州送往京城密报的痕迹,萧泽牙齿都快咬碎了,有大内侍卫跟着,萧泽无法捏造证据陷害萧枕,一时间拿萧枕无可奈何。
幕僚劝萧泽,“太子殿下息怒,既然此事查不到二殿下的把柄,我们只能从别的事情上另外找补回来了。”
萧泽沉着脸,“别的事情?萧枕凡事不露痕迹,近来尤其谨慎,我们屡次用计针对他,可是都被他一一化解了,你说怎么找补?”
按理说,萧枕以前一直在朝中不受重用,自小又没由皇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为人淡漠,处事又并不圆滑,却没想到,一招被父皇入眼,得了重用后,竟然能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一点儿也不废物,很是得朝中大臣们暗暗点头,露出倾向之意。
相反,本来倾向东宫以前对他赞不绝口的朝臣,却渐渐地对他这个东宫太子看不顺眼,觉得他无贤无德,颇有些冷待不搭理。
萧泽心中早憋了一股气,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发作出来,就这么一直憋着。整个人连性子都颇阴冷了。
直到亲信从幽州温家回来,带回来了温行之的亲口话,说温行之说了,若是太子殿下杀了凌画,那么,他便答应扶持太子殿下。
萧泽一听,眉头立起来,咬牙说,“好,让他等着!”
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凌画。
于是,他叫来暗部首领问,“漕郡可有消息传来?”
暗部首领回话,“回太子殿下,漕郡有消息传来,说已从漕郡启程了,宴小侯爷买了十大车礼物带回京,花了百八十万两银子,不日即将回京。”
“好一个百八十万两银子。”萧泽发狠,“她是赶回京过个好年?她做梦。本宫要让她死。明年的这时候,就是她的祭日。”
暗部道,“殿下,咱们人手不足,新一批人手还没训练出来,不堪大用,如今又少了温家人相助,恐怕杀不了她。”
萧泽沉着脸问,“她带了多少人回京?”
“护卫倒是没多少人,应该有暗卫护送,走时多少人,回来时应该也差不多。”
萧泽在屋中走了两圈,眼底渐渐阴沉,忽然发了狠,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咬牙说,“太傅生前,给本宫留了一块令牌,临终告诉本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但是本宫如今已算是万不得已了吧?”
暗卫首领闭口不语。
一旁,一名既姜浩后,被提到萧泽身边的亲信幕僚蒋承讶异,“太傅有令牌留给殿下吗?是……什么样的令牌?”
萧枕拿了出来。
蒋承看清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萧泽道,“你说如何?”
蒋承紧张地压低声音说,“殿下,河西三十六寨,这、这……若是动了,被陛下所知,这、这……东宫勾结匪患的大帽子若是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得了!”萧泽道,“我就要凌画死。”
蒋承觉得有些不妥,“这个,是不是不该现在用,还可以再想想别的法子。”
萧泽摆手,“一定要让温行之答应扶持本宫,幽州三十万兵马,不能就这么空置,凌画已得了凉州三十万兵马,若是本宫失去幽州的扶持,那么,就算将来父皇传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当我能坐稳吗?”
蒋承无话反驳,东宫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他们都知道,东宫派系的人若是不能扶持太子殿下将来继承皇位,那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还真不能瞻前顾后了。
蒋承咬牙,“殿下说的有道理。”
他道,“若是陛下打算让三十六寨动手,一定得确保万无一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不是说宴轻在漕郡大手笔买了许多东西,花了百八十万两的银子吗?沿途如此招招摇摇地回京,怎么能不怪匪徒劫财?”萧泽狠厉道,“三十六寨,倾巢出动,再以东宫暗卫辅助,本宫就不信,杀不了她。”
蒋承看着萧泽手里的令牌,“派个最稳妥的人去三十六寨传信吧!万万不能走漏风声。”
萧泽点头,对暗部首领吩咐,“你亲自去。带上所有暗部的人,届时在三十六寨出动后,见机行事。
暗部首领应是。
第704章
三十六寨
三十六寨见到东宫暗部首领秘密带上山寨的令牌后,颇为震惊,几个当家的将令牌拿着反复查验了一番,确定令牌是真的。
不过,三十六寨的人并不傻,不核实清楚了拿着令牌来的人的身份,自然是不会遵命,尤其是三十六寨多年不做打家劫舍的事儿了。
暗部首领从头到脚,裹的严实,三十六寨的大当家逼问其身份,他自然不会如实说,只说见令行事。
大当家的冷哼,“此事干系甚大,只凭一块令牌,我等无法见令行事。”
暗部首领忍了几忍,见几个当家的都听大当家的,三十六寨虽是土匪,但眼界却不低,行事颇有军中风范,他本不欲透出太子身份,但奈何这帮匪徒不见身份不做事儿,他只能咬牙吐口,“东宫!”
“口说无凭。”
暗部首领恼怒,亮出东宫太子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