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31章
  暗卫也没想到自己哪里出了错露出了破绽,大约是他的表情没管理好,毕竟是主子受伤,与琉璃受重伤,还是有区别的。
  宴小侯爷和云落公子都走了,他再瞒着似乎也没用了,低声道:“是主子。”
  凌云扬面色也变了,当即对卖主说,“你这几匹马都要了,去凌家结账。”,他说完,解了马缰绳也要走。
  卖主连忙拦住,大叫:“公子,您得给信物啊,否则小的怎么相信您?”
  凌云扬扔出一块玉佩,“拿着这个。”
  卖主连忙接了,看了一眼,遂不再拦着。
  于是,崔言书、秦桓也一人骑了一匹马,三人落后宴轻和云落一步,也纵马出了西市,前往栖云山。
  而此时,萧枕已带着凌画到了栖云山脚下,山下的积雪很厚,车马难行,萧枕抱着凌画下了马车,一路抱着凌画快马上了栖云山。
  他们一行人刚到山门,消息便传到了曾大夫的耳朵里。
  曾大夫惊了惊,连忙放下了手里正在研究的草药,匆匆去了凌画在栖云山的住处,他到时,萧枕也正抱着凌画走到门口。曾大夫看到凌画心口的剑,吸了一口气,“怎么会在京城让人伤成这个样子?”
  凌画有多久没受伤了?曾大夫算计着有半年之久了,没想到,这大过年的,伤成这样。
  萧枕抿着唇,没回答曾大夫的话,快步迈进门槛,进了里屋,将凌画放平在床上,才回身盯住曾大夫,“她说你曾经说过,她的心脏长偏了一寸,可有此事?”
  曾大夫快步跟进屋,来到床前查看凌画的伤势,看了一眼剑刺中的位置,皱着眉,口中不满地说,“老夫是说过,但不能就因为心脏长偏了那么一寸,就往心上扎剑吧?”
  萧枕直接问,“可有大碍?”
  “丢不了小命,但这么重的伤,得养着,得亏她心脏长偏了一寸,否则啊,这回准去阎王爷那里报道。”曾大夫挥手赶人,“把我的药童喊来,你们都出去。”
  萧枕沉声道:“我就在这里。”
  “老夫要解他的衣服,你在这里合适吗?”曾大夫白了萧枕一眼,催促,“快出去,你放心,有老夫在,她死不了!”
  萧枕看了一眼凌画,他留在这里的确不合适,转身利落地走了出去。
  曾大夫的药童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待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后,吩咐人准备药酒清水棉布等物后,便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萧枕站在门外,手攥紧,片刻后,转身对琉璃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琉璃恨的不行,将经过说了一遍,恨恨道:“太子疯了!”
  萧枕脸色又沉又冷,“他的确是疯了!”
  但不得不说,这剑走偏锋,另辟蹊径的疯,才让凌画没有料到,重伤至此。
  “我绝对没有进东宫,他说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仅凭一幅我的画像便栽赃陷害,大约是因为我杀了东宫的暗部首领,太子对我怀恨在心,他派出多少人在京外都杀不了掌舵使,应该就是在京中等着这个机会。”朱兰捂着肩膀白着脸道:“当时若是掌舵使把我交出去,兴许她就不会受伤了。”
  “小姐怎么可能将你交出去?”琉璃恨声道:“谁能想到去乐平郡王府拜年,太子会驾着马车横冲直撞出来?马车没撞上,他拿着朱兰的画像对小姐要人,说朱兰闯了他的东宫,小姐不交人,他便当真动了手,青天白日的,换做别人也就罢了,可他是太子。”
  太子是国之储君,朝野上下都盯着呢,千秋史册要记载的,他可真不怕口诛笔伐落下污名。
  萧枕这才仔细打量了朱兰一眼,“绿林小公主?”
  朱兰连忙见礼,“江湖人胡乱给按的绰号,二殿下可千万别这么称呼我,我叫朱兰,以后跟在掌舵使身边,报她对我的搭救之恩。”
  萧枕已听凌画简单提过朱兰,点点头,“朱姑娘。”
  朱兰听他改了称呼,松了一口气。
  萧枕沉着脸说,“既有曾大夫在,凌画自是无性命之忧,你们二人伤势不轻,下去赶紧让人包扎一下吧!”
  琉璃和朱兰对看一眼,这么流血下去伤势恶化,若是不管,以后手臂怕是会废了拿不了剑了,尤其琉璃的腿伤也不轻,便齐齐点头,一起下去找人包扎了。
  萧枕立在寒风中,看着紧闭的房门,想着十年,他忍了十年,也忍够了。
第751章
夫君
  宴轻骑快马来到栖云山,上脚下积雪太深,马匹也难行,宴轻扔了马缰绳下马,施展轻功,上了栖云山。
  山门被叩响,守山人探出头,惊讶,“小侯爷?”
  说着,连忙打开山门。
  宴轻迈进门槛,沉声问:“她如何了?”
  守山人知道他问的是凌画,眼睛一红,白着脸说,“主子心口被人刺了一剑,如今曾大夫在救治……”
  “心口?”
  宴轻虽然早已料到是凌画出事儿了,但是从守山人口中证实,还是脸色一变,“她如今在哪里?”
  “曾大夫就在主子的院子里施救……”
  宴轻在栖云山住过,认识凌画的院子,闻言也不用人带路了,一阵风似地冲了进去。
  云落落后一步,也白着脸追了进去。
  两道人影快如轻烟,让守山人愣了愣。
  宴轻来到凌画的院子里,院中立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栖云山里住的人,宴轻多数都认识,黑压压的一片,却是无人说话,十分安静,其中一人立在最靠近门口处,背着身子,周身气息冰寒,从背影宴轻认出是萧枕。
  听到脚步声,立着的人都看来,萧枕也转过头,见到宴轻,萧枕没说话。
  宴轻脚步不停,衣带如风,来到近前,对萧枕直接问,“曾大夫怎么说?”
  萧枕虽然不喜宴轻,也没有想到已让人传话了,宴轻竟然没被糊弄住,这么快就赶来了,开口道:“曾大夫说她心脏长偏了一寸,没有性命之忧。”
  宴轻点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走上前,伸手去推门。
  “你要做什么?”萧枕拦住他,“里面不许人打扰。”
  “那是你不能打扰,我是她夫君。”宴轻挥开萧枕的手,轻轻一推,门开了,他理所当然地抬步走了进去,随手又关紧了房门。
  “你!”
  萧枕眼睁睁地看着宴轻进去,心里恼恨,却也承认他说的是事实,他是她夫君,自然可以堂而皇之理所当然地进去,而他不行。
  屋子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凌画已陷入昏迷,曾大夫给她拔出剑后,正在清洗伤口,药童在一旁帮忙,曾大夫动作沉稳,有条不紊,反观药童,递东西的手有些微抖动。
  曾大夫训斥他,“抖什么抖?这么没用的吗?”
  药童尽量绷着脸,“这伤势太重了,只稍稍偏差那么一点,若是……”
  “她命大,别人有一条命,她有九条,就连心眼长的都比别人偏,治病救人,最怕的就是医者自己紧张,你别看这伤势凶险,只要没伤到心脏,刺个洞穿,就能救,这丫头的生命力顽强着呢,一般人比不了。”曾大夫说着,听到动静,回头瞅了一眼,见是宴轻,抖了抖胡子,倒是没说什么。
  宴轻也不说话,不打扰二人,立在二人身后,隔着空隙看着床上躺着的凌画,她的脸苍白如纸,气息几乎不可闻,心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但剑刺开的皮肉后,肉眼可见的伤口极深。
  那个位置,对于常人来说,正是心脏的位置。诚如药童说,若是再偏一寸,她可能真就没命了。
  宴轻想到,今日早上分开前,她去乐平郡王府,怕他无聊,让他出府去玩,他随意地摆手说了句‘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儿,不用管我。’,却不过大半日,她就躺在了这里。
  若是出手的人准头不够,那她才是真没命了,反而成了最后一面。
  宴轻不敢想。
  他安静地站着,因为过于安静,反而曾大夫在缝针时,没忍住抬头瞅了他一眼,宽慰了他一句,“伤口深,看着是十分凶险,但没有伤到心脏,养两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你放心吧!”
  宴轻不说话,也不动。
  曾大夫收回视线,专心缝针。到底是神医,拿针极稳,不多时,伤口便缝好,又在伤口处抹了药,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才松了一口气,洗了手,对宴轻说:“只要夜里不发高热,便平安了,若是发了高热,就会有些危险。”
  宴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你就想法子别让她发热。”
  曾大夫哼声,“老夫是大夫,不是神仙。”
  “若是半夜发热怎么办?”
  “那只能给她一剂猛药了,猛药有害处,以后怕是容易落下心口疼的毛病,着急上火动怒,阴天下雨刮风,都会心口疼。不过疼不死人,就是折磨人。”
  宴轻攥了攥拳,“不能下猛药,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不能让她发热。”
  曾大夫翻了个白眼,不理宴轻,走到桌前,提笔写药方。
  宴轻又问:“她什么时候会醒?”
  “说不准,快的话两个时辰,慢的话,半夜发热,三天也可能。”曾大夫丢下一句话,拿着药方,带着药童走了出去。
  房门打开,萧枕立即问,“如何?”
  曾大夫看了萧枕一眼,“我说没有性命之忧就没有性命之忧,死不了,你还问什么?”
  萧枕不再问,抬步进了屋。
  屋中,宴轻已坐在床边,抬手给凌画掖被角,见萧枕进来,没说话。
  琉璃和朱兰已让人包扎完伤口,琉璃一瘸一拐地跟在萧枕之后走了进来,见到宴轻,很是讶异,“小侯爷,您怎么来了?小姐昏迷前不是交待过……”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萧枕。
  宴轻看着她,“她昏迷前交待了什么?让人骗我说受重伤被送往栖云山的人是你?”
  琉璃点头,解释,“小姐怕你担心。”
  宴轻哼了一声,倒没说什么,只问,“怎么回事儿?她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琉璃提起这件事儿,依旧恨的要死,既然宴轻已来了,便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了,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又对宴轻说了一遍。
  宴轻听完挑眉,“太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琉璃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宴轻也不说什么,转头对萧枕说:“我夫人既然已经性命无碍,二殿下自去忙你的吧!”
  不等萧枕拒绝,他漫不经心地说,“反正二殿下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萧枕本来想等凌画醒来,但听了宴轻此言,虽然心下不舒服,但也觉得有理,他留在这里等着凌画醒来的确没什么用,他该做的事情是回城内,萧泽虽然当街杀凌画,但他已下令让人将太子带去的东宫的人都杀尽,太子有罪,但他如此动手,不止父皇那里不好交代,怕是朝臣们也是一样要弹劾他的。
  萧枕虽然不怕,但是这件事情,总不能等着凌画醒来让她操心,她受了一剑险些丢命这件事情,若是不能扳倒太子,那也要将东宫踩的再也站不起来才行。
  于是,他咬了咬牙,“你仔细照看她。”
  宴轻不爱听,“我的夫人,我自会照看,二殿下可以放一百个心。”
  萧枕一堵,脸色十分难看,“待她醒来,告诉她,不必操心,所有事情,我来安排。”
  宴轻耸耸肩,“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早就该有这点觉悟了。”
  萧枕噎住,冷笑,“宴轻,我竟不知,你何时……”
  “二殿下!”琉璃眼见情形不妙,立即上前,拦住萧枕要往下说的话,催促他,“您还是赶紧走吧,这功夫,陛下怕是早已被惊动了,暗卫们还等着您回去呢,您吩咐杀尽了东宫的人,可不能让陛下将咱们的人都抓起来。”
  她说完,顿了一下,“我和朱兰也跟您一起回城,小姐不能动,若是陛下罚您,我兴许也能帮着去陛下面前说几句。”
  萧枕本来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想着的确,他与宴轻费什么话,再不多言,转身就走。
  琉璃和朱兰早已商量好,一起跟着他出了栖云山。
  萧枕离开后,宴轻回身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凌画,脸色沉了下来,其实他也没料到,萧泽会在这时候对凌画下手,谁都觉得他疯了,但反而正是因此,险些让他得手。
  凌云扬、崔言书、秦桓三人来到栖云山,在山门口,正碰上出山的萧枕与琉璃、朱兰。
  琉璃一瘸一拐,行走间,只见胳膊包扎着,不见血迹,但小腿处一片血红。
  凌云扬已顾不得依照身份对萧枕见礼,张口就问,“二殿下,我七妹如何?”
  秦桓也紧张地问,“不、不会是……”
  “她中了一剑,曾大夫已为他拔剑包扎好,如今人还未醒,但性命无大碍。”萧枕停住脚步,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在崔言书的面上多停留了一瞬。
  凌云扬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儿就好。
第752章
建议
  凌云扬崔言书秦桓三人知晓凌画心口中了一剑心惊肉跳赶来,如今听闻凌画性命无碍,心里着实宽了一半的心。
  崔言书上前见礼,“二殿下,在下崔言书。”
  萧枕颔首,看着崔言书道:“她如今在沉睡,本来已跟我说好,过几日带你去我府上,但不想今日出了这等事儿,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若你现在跟我走如何?”
  崔言书还没见到凌画,犹豫了一下,“掌舵使她……”
  “她如今昏迷着,有曾大夫在,不会出事儿,你与我明日再来看她。”
  崔言书不再犹豫,点头,“好,在下听二殿下的。”
  于是,崔言书跟凌云扬和秦桓道别,转身跟着萧枕又下了栖云山。
  上山的路车马难行,下山的路亦然,只能徒步而行。
  崔言书走了几步后,对琉璃说:“我背你。”
  琉璃立即说:“我能走。”
  崔言书蹙眉,“你这腿如今已白包扎了,腿废了就不能练武了,你确定不用我背你?”
  琉璃停住一瘸一拐的脚步,“那就有劳崔公子了。”
  崔言书弯身。
  琉璃爬上了他的背,想起了什么,说了句,“崔公子你放心,我是不会因你背我就喜欢你的。”
  崔言书:“……”
  除夕那夜,是谁说有点儿喜欢他的?他亲耳所听,难不成是假的?
  不等他开口,琉璃又骄傲地说,“小姐喜欢我,离不开我,说我还小,让我多留几年。”
  崔言书:“……”
  他默了片刻,回应她,“行,我知道了。”
  于是,琉璃放心地让他背了。
  朱兰在一旁看的咋舌听的也咋舌,默不吭声地躲离这两个人远了些,两个人的脑回路,她都不太理解,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萧枕讶异地看了一眼琉璃和崔言书,不过没心情说什么,到了上脚下,一行人上了马车。
  马车十分宽敞,四个人坐也绰绰有余。
  崔言书还不明白事情经过,琉璃跟萧枕说了一遍,又跟宴轻说了一遍,已不想说了,于是,朱兰开口,简略地对崔言书说了经过。
  崔言书听完,夸赞萧枕,“二殿下果断有魄力,让人动手将太子带去的东宫的人都杀的好。”
  萧枕沉着眉眼,“他敢在京城的大街上对朝臣动手,就该承受被反噬的后果。”
  琉璃恨恨道,“太子今日应该是把东宫暗部所有暗卫以及太子府的护卫都带去了,否则凭我与朱兰、还有车夫武功也不弱,护着小姐抵挡到暗卫见到响箭放出的信号赶来也不会出事儿,他让小姐交出朱兰是假,根本就知道小姐不会交出朱兰,所以,打着要杀小姐的目的才是真。”
  萧枕点头,“以如今凌画的势力,以及我渐渐气势,萧泽怕是已深刻地认识到,若是杀不了她,他的储君之位也坐不久了,不如趁此机会拼一次,不成功,父皇也不见得因此废了他,成功了,那就断了我臂膀,毁了我们多年谋划,没了她,萧泽再对付我,便自觉容易的多。就算御史台抨击,百官弹劾,只要他将来坐上那个位置,史册还不是由他来写?”
  “太子不像是这么豁得出去的人啊?若是他早就豁得出去,小姐的性命没准早就让他得手了。”琉璃纳闷,“难道是有高人背后指点他?”
  萧枕也想到了这一点,“东宫近来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吗?”
  琉璃掌握着所有消息网,“没有啊。”
  崔言书问,“那东宫近来的书信往来呢?”
  琉璃摇头,“东宫的书信若是那么容易被截获,太子的位置早就掉下来了,也不必如此费力了。”
  崔言书摇头,“我的意思是,幽州温家,是否还与东宫有着往来?”
  琉璃一拍大腿,“肯定有往来,温家二小姐……”
  她看了一眼萧枕,见萧枕面无表情,她继续平静地说,“温家二小姐回家奔丧守孝,要守三年,即便如此,太子放话,说等温二小姐三年,再册立她为太子妃。基于此,东宫与温家的关系也不算断,定有书信往来。温家长公子温行之接管了幽州,虽然温启良不是小姐派人刺杀的,但温启良的死与小姐脱不开关系,若是温行之想为父报仇,杀了小姐,没准背后给太子出了这么个毒辣的主意。”
  “是很有这个可能。”崔言书捻着手指,“温行之其人,行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但凡他出手,手段必然狠辣,如今太子此举,很像是他的风格,不计后果,只为了达到目的。毕竟,温行之并不在乎太子是否能保住太子的位置,若是能杀了掌舵使,他也算是为父报仇了。”
  琉璃觉得有理,“幽州温家就是太子的一根肉骨头,温行之懂得利用他手里的肉骨头,只要给太子画一个饼,太子本来就恨死小姐了,没有不上套的。”
  “若是温行之背后给萧泽支招……”萧枕冷笑一声,“那他不是在帮他,而是在毁了他。”
  琉璃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温行之不会是投靠了碧云山宁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