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玉闻言终于放心了,“那好吧!”
乐平郡王妃果然留午饭,让府里的厨子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凌画晌午在乐平郡王府用饭,直到下晌,才从乐平郡王府出来。
她以前身边一直跟着琉璃,如今多了个朱兰,两个人跟着她坐在马车里,朱兰语调欢快地点评乐平郡王府的菜,说有一道菜,很好吃,回府后问问府里的厨子会不会做。
琉璃赞同,“是要问问。”
除了练武练剑,她也是个享受美食的吃货,这都得益于小姐培养的好,小姐自小挑剔的很,但没想到长大后嫁了个比她更挑剔的小侯爷,这才显得她不那么挑剔了。
三人正说着话,马车忽然骤停,车夫紧急勒住了马缰绳。
凌画本来坐的稳当,但没想到突然停车,脑袋眼看就要撞到车壁,琉璃和朱兰眼疾手快地同时出手,一人拽住了她胳膊,一人用手护住了她的头。
二人对看一眼。
琉璃挑开车帘问:“怎么回事儿?”
车夫立即解释,“回琉璃姑娘,是太子殿下的马车突然窜出来,险些撞上。”
琉璃立即看去,果然见前方横着太子的马车,明晃晃的挂着东宫储君的牌子。她回头对凌画道:“是太子。”
凌画已听到了,点点头。
青天白日的,又是在街上,凌画不觉得萧泽有胆量对她做什么,否则御史台不弹劾死他。
不过,幸好车夫驾车的技术好,若是真撞上,太子碰瓷她,给她安一个伤害储君罪也说不准。
这事儿虽然听着不靠谱,是太子的车架横冲出来,她是直行,但陛下如今若是想找点儿她的麻烦,灭灭她的气焰,保不准还真会治她个罪。虽然罪不至于大,但也膈应人。
凌画没出面,等了一会儿,不见马车有动静,她吩咐,“问问太子,是停下来要修路吗?”
琉璃不怕太子,所以,探出头对前面喊:“太子殿下,您是要修路吗?否则为何挡着路不走?”
论嚣张,一众朝臣里,唯独凌画,在太子面前,最是嚣张。
太子的马车终于有了动静,太子的贴身太监小望子探出头,狠狠剜了琉璃一眼,尖着嗓子说,“东宫昨日进了贼,有侍卫画出了那贼人的画像,正是如今跟在宴少夫人身边的女人,殿下说了,若是宴少夫人今日将那女人交出来,殿下便不追责宴少夫人的包庇之罪,否则……”
小望子说完,袖子一抖,亮出了一幅画像,正是朱兰。
琉璃瞪圆了眼睛,“放……”
凌画伸手捂住琉璃的嘴,慢慢地探出头,她能骂萧泽,但是琉璃不能骂,她看着小望子手里的画像笑了一下,“东宫守卫重重,竟然能进贼人,太子殿下莫不是在说笑吧?”
小望子见凌画出来,自觉不是对手,缩回了脑袋。
萧泽探出马车,阴沉的脸看着凌画,“所谓百密一疏,本宫从不开玩笑。”
“捉贼拿赃,自古以来的规矩,太子殿下仅凭一幅画像,就说是贼人,那我若是也画一幅画像,说我府里昨儿也进了贼,那贼还是太子殿下呢?谁信?”
“东宫的护卫昨日亲眼所见……”
“但是你没当场抓住,谁知道是不是诬陷。”
萧泽冷厉道:“本宫不管,总之你将人交出来,本宫让人审,是不是,自然能审出来。”
凌画好笑,“太子殿下黔驴技穷了吗?这么不要脸的栽赃陷害的招数都使了出来,没招了吗?”
“你不交人?”
凌画反问,“没做过的事儿,太子殿下凭什么觉得我会乖乖交人?”
萧泽眸中蹦出狠意,“既然你不交人,那就别怪本宫动手抢了!”
他一摆手,东宫的护卫蜂拥上前,团团围住了凌画的马车。
琉璃立即放出了手里的响箭,但刚到车顶,便被东宫的人一剑斩掉了地上。琉璃脸一沉,当即拔剑窜出了车里,袖子甩动,一连往天上扔了好几个响箭。
这一回,东宫有人要拦,她挥剑出手,虽然东宫的人截断了几支,依旧是放出了一支在半空中炸开。
东宫的人似乎也没有料到琉璃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多响箭做信号弹。一时间都看向萧泽,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出手了。
萧泽沉着脸发狠,“夺!反抗者杀!”
东宫人听令,齐齐出手。
车夫立即从腰间拔出剑,朱兰也抽出随身佩戴的宝剑,而凌画着实也没料到萧泽今儿来这么一手,她以为他身为太子储君,不敢在京城的大街上对她出手,却没想到,她这一回对他判断失误了,他竟然真的敢在大街上对她出手,真不怕御史台上上下下百多名言官谏官的笔杆子口诛笔伐将他吐沫星子淹死了?
萧泽他是疯了吗?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回,萧泽真是发了疯了,难道是打着先杀了她再说的主意?
因为她在京外,萧泽实在是杀不了她了,所以,他就选择在京城动手?毕竟,在京城她觉得还算安全,对他没有太大的防备心,也想不到就在大年初三从乐平郡王府拜年吃席回来的路上,就能遇到堂堂太子,亲自找了个借口,趁机截杀。
萧泽带了不少人,而凌画这里就三人,所以很快,琉璃、朱兰、车夫三人都挂了彩。
凌画被三人护着,目前倒是没伤到,但眼看三人不支,她怀中有毒粉,扬手撒了出去,但东宫显然因为上次在京城黑十三的刺杀,已知道她手里有毒粉,提前防备避开了,没有中招。
第749章
重伤
东宫人多势众,以多欺少,频频危险不过是片刻间。
已有两人钻了空隙上前,其中一人显然武功极高,被琉璃和朱兰合力挡住,另一人却挡不住了,对着凌画心口直直刺来,凌画应激性反应拿了一旁的铜镜抬手挡,宝剑刺碎铜镜,到底是刺进了她心口。
琉璃厉声大喊:“小姐!”
朱兰瞳孔紧缩,“掌舵使!”
伴随着二人凄厉的声音,车夫已一剑杀了这刺向凌画之人,但也因此,他后背露出空门,被人一剑从后背心穿透。
凌画脸色一下子苍白,吐出一口血来。
这时,琉璃放出的响箭已起了效用,暗卫赶到,瞬间挡住了东宫人再对凌画补一剑的现况,齐齐护住了马车,转眼,便与东宫的人杀在了一起。
萧泽眼见大势已去,但今日能刺了凌画一剑,已是稍解了他心头之恨,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要了凌画的命,但他不介意再拖凌画一阵子,让她血流而亡。
琉璃胳膊腿都各中了一剑,朱兰肩膀同样中了一剑,但都不是伤在要命处,所以,暗卫赶来后,二人一起扔了剑,爬上了马车,齐齐扶住凌画。
琉璃看着凌画心口插的剑,不敢拔,白着脸大喊:“快,杀出一条路来,送小姐去医治。”
暗卫们自然是要杀出一条路的,但是东宫几乎倾巢出动,一时间还真杀不出一条路来。
琉璃心里发狠,红着眼睛,对朱兰说,“你开路,我抱着小姐走。”
必须立即去栖云山,曾大夫在栖云山。
朱兰点头,重新拾起剑,发了狠的跟着暗卫们杀了起来,她在江湖上所学武功刁钻,一时间还真让她杀出了一小块地方,但也紧紧是一小块地方而已。
正在她恼恨自己没有好好练武时,冬青赶到,冬青的剑,不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必杀之招。
朱兰见他来了,松了一口气,急声道:“冬青,快,掌舵使受了重伤,必须立即去栖云山。”
冬青点头。
冬青本来是朱兰的贴身护卫,但因为是个男子,不方便近身跟着凌画,朱兰如今又跟在凌画身边,所以,有琉璃和她在,今儿又是大年初三,就去一趟乐平郡王府的事儿,能有什么危险?谁又在大过年的给陛下找不愉快,让京城见血光?朱兰便也给冬青放假了,但是没想到,萧泽真是疯了,大街上来这一招,压根就不怕给陛下找不愉快。
冬青来后,虽然他武功高,但也需要时间。
琉璃都快急哭了。
萧泽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不过他刚得意不久,长街尽头便来了一队人马,正是京兆尹的兵马,萧泽脸色攸地沉了,“动作快点!”
他刚吩咐完,另一侧街道尽头也来了一队人马,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听到动静也闻讯而来。
萧泽脸色已经发阴,狠狠地想,他们谁来也没用,“杀!”
今日他一定要拖死凌画。
他刚这样想着,急速前行的五城兵马司忽然停住不动,很快,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路,又一队人马从五城兵马司的人马之后冲了过来,这一队人马疾如闪电,马蹄声迅如雷鼓,当前一人化成灰萧泽也认识,正是萧枕,如今他的心头大患。
萧泽眼睛发红,依旧没下令罢手。
萧枕纵马很快就来到了近前,不等他吩咐,身后护卫纷纷亮出刀剑,对上了东宫的暗卫,转眼便杀了起来。
萧枕目光先看向凌画,面色一紧,转而死死地盯住萧泽,脸如寒霜,“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父皇建在,太子殿下今日之举,当街截杀朝廷命官,是想谋反吗?”
萧泽冷笑,“有贼人进入东宫,躲在宴少夫人身边,本宫找宴少夫人要人,宴少夫人拒不交人,本宫只能动手抓人了,刀剑无眼……”
萧枕截断他的话,“有贼人大可以报案,原来衙门都是摆设,东宫才是王法。留着你的理由去跟父皇和御史台说吧!”
他按捺住一剑杀了萧泽的冲动,纵马来到琉璃身边,翻身下马,对琉璃伸手,“将她给我。”
琉璃胳膊腿不停流血,伤的不轻,其实已抱不住凌画,见萧枕来了,着实松了一口气,很放心地将凌画交给了她,口中急道:“二殿下,曾大夫去了栖云山……”
萧枕点头,抱着凌画转身上车。
前往栖云山,自然是骑马最快,但是凌画心口的剑伤,不能骑快马震动,只能乘车前去。
这时,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已来到,一看这架势,都懵了。
许子舟脸色发白,快步来到马车旁,“凌……”
五城兵马司的统领赵舒城也来到车旁,看清凌画心口扎着的剑,腿软了软。
萧枕脸色又沉又冷,“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都在做什么?拿着朝廷俸禄维护京城治安,就是让太子当街杀人的吗?”
许子舟说不出话来。
赵舒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告知父皇,掌舵使性命危在旦夕,我带她去救治。”萧枕说完,又喊,“冷月!”
“殿下!”
萧枕声音深寒,“东宫的暗卫既然这么爱杀人,那就都送他们去见阎王,除了太子殿下外,其余人,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父皇若是追问,我担着!”
他就是忍了太久了,让萧泽觉得身为储君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是!”
“启程,去栖云山。”萧枕落下了车帘。
琉璃和朱兰立即爬上马车,琉璃赶车,马车飞快地冲出了这片血腥之地。
马车离开后,冷月一脸面无表情地吩咐,“都听到二殿下的话了?东宫所有今日参与截杀掌舵使的人,除了太子殿下,一个不留,二殿下有令,都杀!”
萧枕得到消息后,带来了所有府中护卫和从来没露过面的暗卫,蜂拥而上,再加上琉璃用响箭招来的凌画的暗卫,加起来,较东宫两倍之多,就算萧枕没下令,也已对东宫的暗卫杀了起来,如今萧枕一下令,更是顷刻间团团将东宫所有人都围住了。
萧泽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大喝,“尔敢!”
没人回答他说不敢。
萧枕的人与凌画的人没有什么不敢的,所以,已冷月为首,两方厮杀转眼就变成了对东宫压倒式的绞杀,且招招锋利,剑剑染血。
萧泽急了,“许子舟,赵舒城,你们是死人吗?”
许子舟站着不动,脸色发白,看着萧泽大喊大叫,眼神竟然冷漠至极。
赵舒城有些犹豫,看向许子舟,“许府尹,这……”
“本宫命令你们,动手拦住他们。”萧泽大喊。
许子舟依旧无动于衷。
“这、这不行吧?许府尹,这要出事儿的。”赵舒城头皮发麻,总不能真让他们眼看着二皇子的人和凌掌舵使的人将东宫的人都杀尽吧?
许子舟终于开口,“凌掌舵使已经出事儿了,这不是我们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能拦住的事儿?难道赵大人是想我们都参与上去与二殿下和凌掌舵使的人对杀吗?”
赵舒城一下子被问住,“自然不想,但……”
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拦着吧?
“拦不住。”许子舟一脸木然,“二殿下和凌掌舵使的人不会听我们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赵舒城觉得今天真倒霉,他这个官怕是要做到头了吧?
“我们?”许子舟转身,“我们两个进宫,去向陛下禀明此事,请陛下定夺。”
“那太子……”
“二殿下不是说了吗?他们不杀太子。”许子舟重新翻身上马,声音清冷,“京兆尹所有人听令,留在这里,保护太子,只要太子不受伤,尔等不得插手,本官与赵大人进宫去请示陛下定夺。”
“是!”京兆尹的人本来也不敢上前,杀成这样子,他们根本插不进去手。
赵舒城虽然觉得许子舟这样做有些不妥,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否则难道他们真带着人上去与二殿下和凌掌舵使的人对打?那样的话,东宫是不吃亏了,但他们吃亏啊,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怎么能稀里糊涂的卷进去呢?那岂不是本来三方厮杀,成了五方厮杀了?那可不行。
于是,赵舒城听从了许子舟的安排,也连忙翻身上马,用同样的话,交待了五城兵马司的人一番。
五城兵马司的人也齐齐应是,他们一直守卫皇城,哪里见过这么大场面的厮杀,鲜血已染红了长街,血腥味弥散半个京城,东宫暗卫的尸体一具具倒下,这他妈的看着都脚软腿软啊。
第750章
长偏
“许子舟!”
“赵舒城!”
“你们两个竟然……你们给本宫站住!”
萧泽眼睛通红,不顾身份地大喊大叫,但无论他怎么喊,那二人都没回头,骑快马向皇宫而去。
萧泽亲眼看着那二人没了踪影,心里恨死,又只能亲眼看着他的人被萧枕和凌画的人围杀,偏偏,都特意避开他,让他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萧泽无法,只能祈祷刺凌画的那一剑正中心脏的位置,且被他拖了这么久,凌画必死无疑。
没了阻拦后,琉璃将车驾的又快又稳,很快就出了城门,匆匆前往栖云山。
凌画有些昏沉,被萧枕抱在怀里又吐了一口血,鲜血染红了萧枕的衣襟,但还是有理智,不忘对萧枕说,“宴轻……让人给宴轻传话,就说是琉璃受了伤,我……我急着赶去栖云山救她……别让他……担心我……”
萧枕心中又急又怒,想着都这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宴轻不让宴轻担心,但凌画这个样子,他岂能不答应她?只能对车外吩咐,“听到了没?派个人去传个话!”
琉璃自然听到了,抹了一把眼眶,对身后跟随的一名暗卫吩咐,“小姐的话听到了?快去告诉小侯爷!别露出破绽。”
暗卫应是,立即掉头折回了城里。
凌画满意萧枕配合,又开口说:“别……别担心,曾大夫曾经说,我心脏长偏了……”
“你别说话了。”萧枕打断她,掏出帕子给她擦嘴角的血。
凌画住了嘴。
“也不许睡过去,我陪你说话,你别说,听我说话。”萧枕真怕她睡过去,这么多年,听说过她无数次受伤,但都没有这一次亲眼所见来的让他惊心动魄,看到她心口插着剑的那一刻,心脏都骤停了。
凌画艰难地点了下头,没见到曾大夫之前,她也不会让自己睡过去的。
宴轻今儿本来不想出去玩,但凌云扬这几日休沐,哪怕入了朝,他依旧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便拉着秦桓、崔言书一起,出府去玩了。
中午,几个人在烟云坊用的午饭。
吃过饭后,凌云扬提议说西街马市据说来了一匹外域的好马,于是,几个人一起去了西街。
萧泽拦住凌画的马车动手时,几个人正在西街马市。
所以,当暗卫在西街马市找到几人,对宴轻传话时,已距离凌画出事儿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宴轻一听,便皱起了眉,“你说琉璃重伤?多重的伤?”
“刀剑刺中了心口,已去栖云山找曾大夫了。”
崔言书立即问,“可有性命之忧?”
暗卫也不好说,只道:“有曾大夫在,应、应该是无碍的。”
崔言书还想问,宴轻忽然对卖主说,“这一匹马我要了,去端敬候府结账。”
他说着,解了马缰绳,也不等卖主说话,便翻身上马,纵马离开了西市。
云落想到了什么,也牵了一匹马,翻身上马,“这马也买了!”,扔下一句话,立即追随宴轻而去。
崔言书也觉出不对劲来,伸手去牵马。
卖主终于反应了过来,伸手拦住,“喂喂喂,几位公子,你们……”
凌云扬立即对暗卫问,“你说实话,到底是琉璃伤重,还是我七妹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