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40章
  皇帝没有亲自来过二皇子府,他今日去了东宫,又去了栖云山一趟,似乎也不觉得累,在二皇子府听说陛下驾临,厨房赶紧准备加几个菜的时候,皇帝对萧枕说四处转转,萧枕见他没有让他领路的打算,便跟在他身后半步。
  二皇子府的规格是当初建府时按照皇子出宫立府的规格建造的,内务府拨的建府银两对当初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来说,能不克扣就不错了,王晋暗中运作萧枕出宫立府后,明面上的一应陈设,自然不能超出规格,也不能让人觉得二皇子有人帮他,进而招人眼。所以,从外表看,二皇子府实在是不够看,没有什么珍品精致。
  皇帝从前院走到后院,又走到院子里,唯独一处水榭湖边,一片腊梅,倒是能够值得赏几眼,便评价了句,“这一片腊梅不错,品种极好。”
  萧枕不语。
  这一片腊梅品种自然是极好的,是他当初建府时,凌画跑进来,觉得这也碰不得,那也不能花银子弄的更精致,毕竟,与他的身份不符,没人管不受宠的皇子,好好修葺哪处似乎都不合适。
  她琢磨了半日,才指着水榭说,“种一片腊梅吧!围着半个湖,在湖中建个暖阁,冬天的时候,烧着上等的金丝炭,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你可以喝着酒看着书顺便赏个腊梅。”
  他记得当时自己说:“费这个心做什么?”
  不受宠的皇子,整日生活艰难,有喝酒看书赏景的心情吗?
  她批评他,“你怎么这么无趣,从今以后你有我手里的银子做强大的后盾,还怕没有心情?你才小小年纪,等着长大夺位的这些年,苛刻自己做什么?傻不傻?”
  萧枕记得当时自己看着矮了他一个头的六岁小布丁,想着到底是谁小小年纪?
  她批评完他,似乎怕他不同意,又笑嘻嘻地说:“我以后有空要偷偷跑来找你玩的,你这府里若是没有一处有趣的地方,那我还来个鬼啊?你难道不想我陪着你吃热锅子喝酒聊天吗?”
  萧枕沉默,他当时其实想说不想。
  他因宫中十年生活,愈发沉默话少,而她小时候实在是太活泼多话了,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凌夫人出了名的严格教女,在凌夫人面前,她也十分乖巧可人,怎么没了凌夫人在身边,她就跟一只山雀似的?难道是物极必反?凌夫人管的太严了的缘故?他不得而知。反正知道心里是极其不适应身边有这个一个人的。
  不过,他还是没出口反对。
  所以,这片腊梅就这么种上了,这一处水榭,从暖阁到凉亭到腊梅,都透着精致可观。
  后来他每年冬天,都会坐在暖阁里,围炉而坐,无论是喝茶,还是喝酒,亦或者看书,总之,偶尔抬头,便会看到窗外大片的腊梅,开的如火如荼。
  当时他不知她喜欢的其实是海棠,不是腊梅,腊梅是特意为他种的。凌夫人布置的课业严格,她一个月里顶多能抽出一日跑来陪着他坐在暖阁里围炉烧酒,而冬天,也就那么三个月而已,他一个人待在那处的时间倒是更多,甚至,在那里设了一个小书房,偶尔还会宿在那里。
  皇帝没听见萧枕言声,回头瞅了他一眼,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复又开口,“这处水榭,当初建造时,花了多少银两,你可知?”
  萧枕知道如今皇帝已明他与凌画的关系,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三十万两。”
  皇帝挑眉,“一片腊梅,挖个湖,建个暖阁而已,用了三十万两?”
  腊梅品种极好,皇帝能看出来,但是也用不了那么多,腊梅的枝干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他记得萧枕出宫立府时,皇子的规制是建造一整座府邸,拨款二十万两,而他说建个水榭就花了三十万两?他一路走来,哪哪都简单,唯独这一处,还能够看点儿,他以为十万两建府,十万两花在水榭了,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答案。
  萧枕淡声道:“腊梅品种珍奇,当年花了五万两从梅山运到京城的,父皇听过梅山吗?在三千里的北地。”
  皇帝点头,“听过,朕看过一本游记,说北地梅山的梅,冠绝天下。”
  “就是那个梅山。”萧枕肯定,“挖湖建暖阁,也用了五万两。剩下的二十万两,都在暖阁内室的布置上,父皇若是想看看,可以将午膳摆在那里。”
  皇帝还真想看看,“行,午膳就摆在水榭吧!”
  萧枕转头,对着府中管家吩咐了下去。
  皇帝顺着吊桥,进了湖中的暖阁,暖阁有人把守,见皇帝来到,齐齐跪地。
  皇帝扫了一眼,有人上前推开他,他迈步走了进去,进去后,方知萧枕所言不虚,暖阁内的布置,才是别有洞天。
  一切珍品陈设且不论,雕梁画栋且不提,就连地面的地砖,都是白玉为阶,有一间书房,更是一排的珍品藏书,墙上挂的书画,无一不是真迹大家。
  比他的御书房,分毫不差。
  皇帝走了一圈,评价道:“这里不止二十万两了。”
  百万两也有了。
  萧枕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儿臣说的是十年前,花了二十万两,这里有些东西,都是后来陆陆续续添的。”
  “凌画给你添的?”皇帝虽是问句,但语调肯定。
  “是。”
  “你这个救命之恩,救的好啊。”皇帝又评价了一句,心里想着,怪不得宴轻那小子说看萧枕不顺眼,说凌画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他的二儿子,果然所言不虚。
  关起门来,谁知道看起来处处简陋的二皇子府,区区水榭,百万两怕是不止。
  萧枕不语。
  救命之恩,让他得尽了凌画给的好处,但也因为这救命之恩,他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人。
  若是时光回溯过去,他不带着如今的记忆,一个人孤坐在万丈山崖上,救起被一群野狗追的险些滑落山崖的那一刻,她问他如何报他的救命之恩,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袍子,看着灰头土脸连样貌都看不清的小女孩,会说要一句以身相许吗?
  不会!
  十岁的他和六岁的她,见的太早,她免于他的困苦,给了他优渥,连东宫和陛下或者都享受不到的东西,是当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那时,他心冷的如六月飘雪,没有一处光明,救她是出于本能的随手而为,从未想过她真能把救命之恩的随后胡说当回事儿。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以为,他这一生,怕是都够不到那把椅子的一个边角,哪怕,身为皇子。
  所以,皇帝这话,他又没法答的。
  皇帝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脾气,不想说的话,不会说一个字,沉默以对,寡言淡漠。但他今日似乎就想撬开他的嘴,便又问:“你这府中,还有比这里更值钱的,是哪处?”
  “寝殿,书房,藏书阁。”萧枕又说了三处。
  皇帝点点头,都是不被外人随便看的,“吃过午膳后,再带朕去看看你说的这三处。”
  萧枕没意见。
  午膳摆在水榭的暖阁里,父子二人围炉而坐,皇帝挥退了寸步不离伺候补菜的赵公公,只与萧枕对坐,像是只父子二人吃一顿寻常的饭菜,若不看二皇子府的厨子做了满满一桌子五湖四海的饭菜的话,这的确是一顿普通的午膳。
  吃过午膳后,皇帝评价,“府里的厨子做的饭菜不错。”
  他吩咐赵公公,“赏!”
  赵公公乐呵呵地应声,他刚刚也抽空吃了午膳,二皇子府的厨子,当得上一绝了。
  吃过午膳后,皇帝喝了一盏茶,便由萧枕领着,去了他的藏书阁,书房,最后到了寝殿。
  皇帝看过这三处后,没再评价一句,而是对萧枕说,“朕累了,就在你这寝殿歇息片刻。”
  萧枕颔首,“父皇请。”
  皇帝要歇息,只留了赵公公伺候,萧枕出了寝殿,去了自己的书房,让人喊来崔言书,一起猜测皇帝今日此举的用意。
  崔言书压低声音,“陛下大约要废太子了,特意前来考察二殿下。”
第773章
传话
  凌画与宴轻头靠着头说话,躺了一会儿后,她困意渐渐袭来,刚要睡,脑中忽然想起什么,立马睁开了眼睛,哎呀”一声。
  宴轻转头看她,“怎么了?”
  她对宴轻说:“陛下来栖云山的事儿,忘了派人给萧枕送个信了。”
  宴轻不满,“怎么又直呼名姓了?不长记性吗?”
  凌画吐吐舌,连忙改口,“是二殿下,我得让人传个信去二皇子府。”
  她对外喊,“琉璃。”
  琉璃腿伤已好了大半,走路早已脱离拐杖,闻言立即在门外应了一声,自从有小侯爷躺在小姐的床上,她就不方便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进内室了。
  凌画吩咐,“刚刚我与陛下说话时,你偷偷听到了吧?你现在就速去二皇子府一趟,将今日陛下与我说的话,以及来栖云山的经过,转述给二殿下。”
  琉璃也觉得此事很重要,答应,“我这就去。”
  凌画放心下来,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了。
  宴轻心里嘀咕,让她处处念着,为了萧枕的那把椅子,他连吃味都吃不起来。
  琉璃下了栖云山,骑快马,到二皇子府这条街时,便看到了停在二皇子府外的玉辇。她盯着玉辇想了片刻,调转马头,去了二皇子府的后门。
  来到二皇子府后门,她将马交给守门的门童,畅通无阻进了二皇子府。
  此时,皇帝正吃完午饭,去了萧枕寝殿歇着,萧枕刚把崔言书叫到书房。
  琉璃打听到了管家处,得知陛下在二皇子府午歇,惊讶了下,便摸去了二皇子府的书房。
  萧枕正因为崔言书那句话思索,便听人报琉璃来了,立即让她进来。
  琉璃进了书房后,对二人奇怪地问:“陛下怎么又跑来二皇子府了?”
  萧枕自然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跑来他府邸了,总之,听说他从东宫怒气冲冲出来后去了栖云山,回京后直接来他这府里,看着不见怒容,参观了一圈他的府里,吃了午膳,要求在他寝殿歇着,这举动,他也琢磨不出来。
  “可是掌舵使让姑娘来的?”崔言书看了一眼琉璃的腿,看来养的半好了。
  琉璃点头,记着自己来二皇子府的目的,连忙坐下,对萧枕压低声音说:“陛下今日不是去了栖云山吗?与小姐说了半晌话,小姐让我来一趟,复述给二殿下知道,我全程偷听来着,别人来传信说不清,只能我来了。”
  萧枕坐直身子,“你说。”
  琉璃便将皇帝都问了什么,凌画都回答了什么,她记性好,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萧枕听完,半晌没说话。
  崔言书感慨,“不愧是掌舵使,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她敢在陛下面前说。”
  自古都说伴君如伴虎,都说君是君,臣是臣,身为臣子,在君主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东西藏着,什么东西该显露,既让君主不可轻视,又让君主不可发怒,这里面是满满的大学问。
  古往今来,三朝老臣仗着资格,自是能做到,但也有那等圆滑的老臣,活了一辈子,越活越胆小,更不会在陛下面前把自己的底细揭开。
  而凌画今日,陛下问什么,她答什么,几乎是把自己的底细揭了大半。
  凌画的这番言论,就他听着,不止大逆不道,还有些冒险,他不知道皇帝当时是什么表情,也不敢以身换位从皇帝的位置去想凌画,但有一点,他却肯定,凌画以她的审时度势,抓住了今日之机,虽然冒险,但若是赌对了,便能让陛下一举废了太子。
  当然,若是惹得陛下震怒了,那么,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讨不得好果子吃,但掌舵使和二殿下筹谋十年,如今势力已暴露大半,再没有好果子吃,也不见得吃不下就是了。
  陛下心里定然也明白,凌画如此说,仰仗的可不止是受伤在床。她是二殿下的后盾,但谁又能说,如今的二殿下,又岂不是她的后盾?太子失德,东宫围绕太子身边的近身护卫暗卫都已铲除,剩余的东宫派系,便就没那么牢固了,一击即破。
  这江山,陛下就算交到太子手中,太子也守不住。
  陛下不选二殿下,未来的后梁江山,便又是一条何等难走的路吧!
  崔言书一番思索,已心如明镜,放下心来,对萧枕笑着说:“如今大体能明白陛下刚刚进门,见了在下,为何问在下可答应入朝受破格提拔了。”
  “啊?陛下要提拔你入朝?”琉璃转过头,惊了一下。
  崔言书颔首,将陛下说的话对琉璃说了说,“在下之所以被掌舵使带来京,入二皇子府帮二殿下,是因为掌舵使以为,拉太子下马,怕是还有一段时间,太子疯狂反扑,二殿下得有帮手,但是谁能想到,太子殿下初三在长兴街截杀掌舵使,如此一番惊变,许子舟上书请废太子,而陛下显然动了心思,这样一来,在下在二皇子府,似乎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了。所以,陛下才问,是否入朝。言外之意,就是打算废太子了。而废太子后,谁能胜任储君之位?自然是非二殿下莫属。”
  其余小皇子,不足为惧,哪怕陛下有想法扶持别人,他们也不会让其成长起来。对比拉下根深蒂固的太子,对付小皇子可是太容易了。
  后梁的江山宝座,诚如掌舵使所言,她要给二殿下抢,一定就要抢到手。
  萧枕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以为这一天的到来还会很远,但没想到突然就这么到来了,他嗤笑,“还要感谢萧泽作死,让凌画受了一剑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却听得出来,没有半分真感谢的意思,声音冷的很,他最想要的,其实是杀了萧泽。但他也知道,哪怕知道萧泽做的事情天怒人怨,他的好父皇也不会杀了他。
  琉璃小声问:“陛下来府中后,除了跟二殿下要崔公子外,都跟二殿下说了什么啊?”
  她问清楚,也好回去禀告小姐。
  萧枕摇头,“再没说什么,在府中转了转,去了水榭,问了修建水榭种红梅布置暖阁用了多少银子,我如实说了,他又问了还有哪处堪比水榭暖阁,我也直说了,书房、藏书阁、寝殿,他都亲自看过了,之后,便在寝殿午歇了。”
  萧枕想着,大约午歇后,他父皇会跟他说些什么吧?
  琉璃支着下巴,“那我就多留一会儿,等陛下走了,我再回栖云山禀告小姐。”
  她也觉得,陛下午歇后,应该会找二殿下谈谈,就跟和小姐谈的时候一样,总要二殿下说些什么出来吧!
  她小声说:“若是陛下问您这些年在小姐的扶持下都做了什么,您会如实说吗?”
  萧枕淡然,“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
  若没有萧泽在长兴街对凌画动手,他也不会锋芒毕露,如此激烈,不留余地,杀了东宫所有护卫暗卫。
  他虽然没想过弑君,但是想过一万次弑储君。说句没有丝毫父子之情的话,若是陛下今日驾崩,他立马就先杀了萧泽。
  琉璃想想也是,小姐连岭山都暴露了,二殿下这里,的确没什么可瞒着的了。况且,衡川郡大水,二殿下和小姐背后做的救治无数百姓灾民却没求半分功劳是事实。比太子强多了。
  皇帝着实累了,在萧枕的寝殿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赵公公守在屋外的画堂里,也找了一处软和的软塌上歇着,心想着这些年,又凌掌舵使,二殿下这日子,谁又能说一个苦字?除了陛下偶尔苛责他,朝臣疏忽他,宫里的人拜高踩低无视他,但只要不看到这些人,在自己的府邸里,他可真的很是享受了。
  这府邸外表看着建造的粗糙,处处简陋,不及一般重臣的府邸,但是这里面啊,可真是别有洞天,就连他身下这方软塌,都是金丝楠木的,坐垫都是上等的镶着金丝线绒边的虎皮垫子,针线勾勒的边角,一看就是比宫里的御衣局的针线还要精细,怕不是出自京城里有名的锦绣阁,就是仙衣坊,总之都是凌画的私产。
第774章
庆祝
  皇帝这一觉,足足歇了两个时辰,竟然歇到了眼见天色擦黑,才醒来。
  听到里屋的动静,赵公公连忙起来,进去里面伺候,“陛下,您总算是醒了。您足足睡了半日。”
  要他说啊,这二皇子府就是住着清净又舒服,看着没多少人伺候,又处处简陋空旷,但谁知道内里,处处精致合心意的让人待着舒服。
  皇帝看了一眼天色,也有些感慨,“朕有许久,没午歇的这么好了。”
  往日午歇醒,他经常犯头疼,太医说是操劳过度,调了安神的方子,让他放宽心,但身为皇帝,日理万机,他岂能真的放宽心?
  没想到,今日在萧枕的寝殿,他倒是睡了个好觉,醒来神清气爽,头也没疼。
  这还是第一次。
  赵公公可不敢说二殿下这里这么说服,要不咱们就别走了吧,只试探地问:“陛下,天色不早了,咱们是立即回宫,还是在二皇子府用了晚膳再回去?”
  皇帝笑了一声,“朕蹭了萧枕一顿午膳,若是再吃他一顿晚膳,真就成了蹭饭了。”
  他摆手,“走吧,还有奏折没处理,起驾回宫吧?”
  赵公公一愣,试探地小声问:“您不与找二殿下过来再说说话了?”
  皇帝摇头,“回宫吧!”
  他就是想来看看,太后口中凌画的救命之恩,还有凌画口中的救命之恩,以及萧枕这府里,到底都藏了什么,果然凌画的痕迹,无处不在。
  从进门看到的崔言书,到进了里面看到的水榭暖阁红梅,再加上书房、藏书阁、寝殿,凌画给萧枕的,哪怕是他宠爱太子那些年,也没给到东宫这份奢侈条件。
  他这个做父亲的,对比起来,这么多年,对萧枕太过苛刻,似乎没给过他什么。
  如今,他已弱冠,他错失二十年,似乎唯一能给的,拿得出手的,不比这二皇子府的奢华次的,也就那把椅子了。
  赵公公见皇帝真心不找二殿下说话了,便对外扬声吩咐,“起驾回宫。”
  萧枕和崔言书、琉璃一直待在书房里,当然,不是干巴巴的坐着,萧枕在无人的时候,学了凌画的懒散随意,崔言书自小教养好,规矩好,但自从被凌画扣押在漕郡三年,也被她私下里拐带的坏了规矩,同样懒散起来,琉璃更甭说,三人围炉而坐,萧枕与崔言书对弈,琉璃盘着腿观棋,偶尔吃一块桂花糕,给二人斟一盏茶。
  这桂花糕是凌家水榭里的桂花采摘的,晾了干花瓣保存了起来,送来了二皇子府一份,因凌画喜欢桂花糕,从小吃到大,萧枕也跟着喜欢,琉璃更也是,于是二皇子府的厨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做一次,如今过年,凌画又回京了,二皇子府的厨子更是必备少不了做这个点心。
  琉璃吃桂花糕都快吃饱了,喝了一肚子茶,纳闷,“陛下不会一直都在午睡吧?”
  萧枕手一顿,落下一子。
  崔言书莞尔一笑,也落下一子,笑着道:“又与二殿下下了一局和棋。”
  萧枕扬了扬眉,也笑了,对外吩咐,“去问问赵公公,父皇是否还在午睡未醒?府中是否要准备晚膳?”
  有人应是,立即去了。
  不多时,有人匆匆跑来,“二殿下,陛下醒了,要起驾回宫了。”
  萧枕一愣。
  琉璃眨眨眼睛,看向崔言书,睡醒就走了?
  崔言书也奇怪。
  萧枕已起身,向外走去。
  萧枕直接去了府门口,果然皇帝已由人簇拥着到了府门口,他拱手,“父皇不留在我府中用晚膳了?”
  皇帝摆手,“不了。”
  他背着手看着萧枕,“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从明日起,你不必闭门思过了,上朝吧!”
  萧枕垂首,“谨遵父皇口谕。”
  皇帝上了玉辇,羽林卫簇浩浩汤汤拥着皇帝玉辇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