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人大多数如今都这么称呼。
萧枕沉着脸,“称呼官职。”
小郑子赶紧改口,“掌舵使。”
萧枕不再言语,用帕子擦了手,用筷子夹起小笼包,勉勉强强吃了两个,便放下了筷子。
小郑子一边收拾食盒,一边偷眼瞧萧枕,心想着二殿下这态度,也不像是与宴小侯爷交情好的模样啊,否则也不会让他称呼官职了吧?
他有点儿不理解,既然交情没那么好,怎么还与宴小侯爷把酒言欢呢。总不能是幕僚嘴里常年劝二殿下别总是对朝臣们冷着脸木着脸,要学会左右逢源逢场作戏的做戏吧?
第777章
废立
前一日许子舟上奏请废太子,这一日,文武百官都聚首在早朝上,交头接耳,谈论着昨儿陛下出宫去了东宫、栖云山、二皇子府。
皇上昨儿在这三处具体都干了什么,大多数朝臣们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敢随意打探陛下行踪内情,只有少数那么几个朝臣,在东宫有探子,但在二皇子府喝栖云山却没有安插进探子,只能隐约猜测,陛下出栖云山和出二皇子府时,心情虽然称不上多好,但是很和善,这是一个信号。
太子殿下怕是要完了。尤其是二殿下才被严令闭门思过几日,如今便解了禁。而东宫,三千御林军还没撤呢。
所以,当萧枕匆匆进了金銮殿,掐着时辰站在了朝堂上时,所有人的眼睛,都对着他看来。
萧枕眼观鼻鼻观心,对所有人的视线视而不见,眉眼却沉静,姿态也沉稳,周身疏离淡漠,除了面色因为宿醉后有些没睡醒的差外,其余还是一如从前。
朝臣们瞧着他,想着不愧是二殿下,从小到大,内敛的很,得而不喜,失而不乱。如今他既然在杀了东宫所有护卫暗卫下还站在朝廷上,而太子依旧被御林军看管圈禁,他不说大获全胜,也值得可喜可贺了,但他仿佛没有得意洋洋的喜意。
老臣们心里也打着转,想着这位确实是比东宫那位强。东宫不像话,由来已久,二殿下若是能堪大任,倒也不错。只是从长兴街一事,他也是个狠厉的主,这让老臣们有些不满犹豫挣扎,毕竟,若是他上位,那天杀了东宫那么多人的举动也是有失任君品质的。
但是若略过二殿下,看其他小皇子,有两位较太子和二殿下小了七八年,如今还都是个小少年,品性似乎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但若是培养起来,怕是不易。
尤其是,老臣们心里想,太子没能杀了凌画,若是凌画死了,兴许废太子后,底下的小皇子还能有被扶持成长起来的可能,可惜的是,凌画没死,东宫已被踩脚底下了,那这储君之位,舍二殿下其谁?
东宫大势已去,也代表了储君之争基本已定下,怕是想扭转都扭转不了了。
老臣们活了一辈子,除了叹息,这时候也不能再上眼药让陛下严惩二殿下了。毕竟,谁家没个子子孙孙一大家子,赔不起啊。
所以,当皇帝上朝后,坐在了金銮殿上时,没一个老臣站出来让陛下严惩二殿下说对二殿下的惩罚罚的不够云云,都一副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姿态。
皇帝心下很满意,看着萧枕,关心地问:“萧枕,你气色为何不好?身体不适?”
萧枕自然不能说是宿醉,拱手回,“回父皇,昨儿是有些着凉了。”
皇帝颔首,“身子骨最是疏忽不得,待下了早朝,让太医给你开一副方子,不可大意。”
“是。”
朝臣们看着陛下这态度,心想,二殿下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皇帝问完萧枕,放眼扫了一圈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除了少了萧泽,其余人一个不少,就连隔三差五告病的老臣们都齐了,看来,都等着他在早朝上说事儿不想错过呢。
皇帝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关于太子,德行有亏,枉顾王法,纵容属下犯下数条大罪,等等诸事,朕已实不能容忍,朕教导他二十余年,却没想到半点儿没有储君的样子,今朕欲废太子,诸卿以为如何?”
朝臣们攸地静静无声,大殿上落针可闻。
有老臣们还记得,二十年前,太子皇上要立太子时,也是在大殿上与朝臣们商议,那时皇上说完后,朝堂上哗然,一片乱哄哄的,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见解,有的人说立太子过早,有人的说不早不早,太子还是要早早立,有利于社稷安稳,有的人觉得立有立的好不立有不立的好,反正,都有的说。
不像今天,这废太子之言从皇帝口中说出来,竟然鸦雀无声,群臣沉默。
皇帝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人说话,便开口,“怎么?都没有意见吗?”
此言一出,东宫派系的人立即出列,反对废太子,恳求皇上言太子殿下虽有犯错,但太子殿下年轻,还有机会改正,重罚就是了,真没必要不给改正的机会就废太子云云。
皇帝耐心地听着东宫派系的十几名朝臣说完,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再出列,问:“还有反对的吗?”
再没人出列。
东宫最鼎盛时,支持太子的人有大几十,如今东宫眼见大势已去,就这么零星的十几人站出来做着最后的挣扎挽救,在百官上,人数就显得孤零零少的可怜。
皇帝摆手让人回列,又问:“可有爱卿觉得朕所言不错,太子已难堪大任,应废太子?”
许子舟当先站了出来。
沈怡安也出列,“太子殿下多年来所作所为,的确有失储君风范,陛下多年来给过太子殿下无数次机会,如今陛下开口言废太子,可见太子殿下着实让陛下失望了。臣赞同陛下。”
“朕确实对太子失望。”皇帝道:“沈爱卿若是不从朕的角度出发,从社稷的角度来说呢,也赞同朕废太子吗?”
沈怡安拱手,“依臣看,太子殿下过于以送给为自我,不够储君为社稷之格局,不为百姓谋福,不为社稷谋利,的确当废。”
皇帝点头,“其余爱卿呢?有何要说?”
有人陆续出列,“臣附议沈大人所言。”
“臣附议!”
“臣附议!”
……
寒门朝臣大约有十几人,在许子舟和沈怡安出列后,都陆续出列,另外竟然有以前拥护太子的朝臣,大约也有十几位出列,再有老臣们,出列了几位,都赞同废太子。
反而,二皇子派系的朝臣,没接到二殿下的眼神示意,都偷偷瞅二殿下,可是二殿下头也不回,连半个指示都没给,反而,都没出列。
皇帝看的也稀罕,喊了一人,“陈爱卿,你是何想法?朕听听你的言论。”
被皇帝点名的人是二品大员,近几个月太子打压二皇子派系,最狠的时候,他为萧枕出过声,皇帝何其毒辣,基本已猜到他是投靠了萧枕。
陈大人缓缓出列,“臣也觉得太子殿下如今看来,的确难堪大任,但臣放下在想,若是陛下废太子后,如何安置?是封王去封地?还是……”
这是个大问题,若是陛下念及对太子亲手抚育之情,废太子后,给他封个王让他去封地,那还不如让他暂时坐着太子的位置上呢。
皇帝沉声说:“贬为庶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群臣都震惊地看着皇帝,谁也没想到,陛下说出这四个字来。
东宫派系的人面色大变,有人出列,“陛下,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皇帝冷哼一声,将太子犯罪的证据扔到了那名朝臣的脑袋上,“五十二条罪责,大罪十三条,足以让朕废了他之后,贬为庶民了。”
这名朝臣被砸,心肝胆俱颤,但还是伸手捧起这些证据,低头一目十行看过,当看到衡川郡大水,因东宫而伏尸千里后,顿时没了声。
皇帝沉着脸,“传一遍,让爱卿们都看看,朕的好太子,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这名朝臣抖着手,哆嗦着身子,传给一旁的朝臣。
人人相传,用了许久,都传了一遍。
传到了萧枕手中时,他随意扫了一眼,心想,这些证据,都是许子舟提交的,远远不够凌画和他手中的,但即便昨儿父皇没找凌画和他要,他也不用拿出来了。
贬为庶民,虽听着父皇心狠,但到底没赐他毒酒,证明父皇还是想留他一命的。
而他,自然也不能去杀萧泽了,否则,朝臣们该觉得心狠手辣没有手足之情的不堪大任的人是他了。
几名老臣本来没出列同意废太子,如今看了这些证据,都一起出列,赞同废太子。
所以,至此,朝堂上一大半的人出列,觉得陛下应废太子。
于是,皇帝当机立断,“拟旨,今废太子萧泽储君之位,贬为庶民,立二皇子萧枕为储君,望警前车之鉴,为江山社稷谋福祉。钦此!”
群臣一惊,没想到皇帝只跟朝臣们商议了废太子,却没商议立太子,竟然便这般一起下旨了。
第778章
储君
朝臣们惊虽惊,但是太子既然已经废了,朝臣们也看得清形势,如今萧枕就站在朝堂上,陛下金口已开,他们自然不能再请陛下收回立太子的成命了。
除非,是想得罪萧枕,一家老小都不想在京城混了。
所以,朝臣们不知该安慰陛下教导了二十年的太子被废,还是该恭喜陛下转眼又立了新太子。
所以,朝臣们只能跪地山呼万岁,其余的,震惊之余,反而什么也不适合说了。
下了早朝,皇帝将萧枕叫去了御书房,朝臣们面面相觑,有的人围上了陈大人,有的人围上了许府尹,有的人围上了大理寺卿。
围上陈大人的,自然是看出来了,借机想讨好。
围上许子舟的,是想弄明白,许子舟怎么就这么会抓住陛下的心思,以一己之力,请废太子,一本折子上去,竟然转天就成功了?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许子舟面对朝臣们的热情,情绪不高地应付,“本官并没有提前得到陛下什么指示,就是看不惯太子殿下一直以来的作为,尤其是血染长兴街,本官分外触动,忍受不了,才上奏折请废太子,也实在没料到陛下动作竟然这么快答应了。”
围上沈怡安的,都是想探讨一下为官为人之道,沈大人是怎么早早就把弟弟送去做纨绔,进而谁都能看明白,他搭上了端敬候府那条船,避开东宫的,如今又会审时度势,早早出列,跟着许子舟一起附议废太子。
总之,这三人,无论哪一个,都值得人学习。
相反,新任太子储君的萧枕,没人找他纠缠,顺利地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走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他想着就连他自己今日也没想到,他的好父皇将废立太子放在了一道圣旨上。废了太子萧泽,立马立了他。
这份魄力,不愧是坐了二十多年的帝王。
来到御书房,萧枕如往常一日,行礼问安。
皇帝坐在椅子上,看着萧枕,没从他面上看出什么表情来,哪怕欢喜也好,惊讶也好,别的也好,但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即便如此,他心里却还是暗暗地点了一下头,为君者,自然不能轻易让臣下猜出自己的心思,这样便好。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个为君的父皇,也一样猜不出来他今日的心思了。
他摆手,“坐吧!”
皇帝赐座,赵公公立即让人搬来椅子,萧枕落座。
皇帝问:“知道朕为何要立你为太子吗?”
萧枕自然知道,除了立他,他已没的选,其实也不是没的选,是他与凌画绝对不会给他除了他之外选择的机会。
皇帝见他不答,也不怒,“朕换句话问你,知道你对萧泽在长兴街为了凌画出手的当日,朕在御书房为何没治你重罪吗?”
对比萧泽派了三千御林军,他一个小小的闭门思过,真是轻的不能再轻了。
萧枕确实想知道这个,“请父皇明示。”
“因为你说,你亲缘浅薄。”皇帝长叹一声,“朕以前虽然不觉得对不住你,但如今终究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萧枕抬起头,神色依旧淡漠,帝王的对不住值钱吗?大约还没有他每年冬天坐在水榭的暖阁里看着窗外绽放的三千里地外运送来扎根在他二皇子府的红梅值钱。
“看来你对朕的话不以为意。”皇帝见萧枕依旧没露出什么情绪,面上也收了外泄的表情,“你母妃对不住朕,朕见到你,便想起她,因此迁怒,虽然不该,但朕是帝王。都说天威不容侵犯,但她却不将朕看在眼里,踩着朕的头顶做了朕不能容忍之事,朕实在对你生不起爱护之情。大约都是命,应了你那句,亲缘浅薄吧!”
萧枕盯着皇帝,“父皇终于跟儿臣好好地说母妃了。”
他等了十几年,到底是等到了。
“朕今日不想说她。”皇帝摇头,“朕就是想告诉你,朕在衡川郡大水提拔你前往衡川郡赈灾时,便想试探萧泽,但他生为储君着实让朕失望,而你被人追杀失踪在障毒林音讯全无时,朕每晚都睡不着,十分后悔,怕你真回不来,那时候,朕方才醒觉,无论如何,你是朕的儿子,朕不想失去你,却是真的。”
“所以,父皇派了大内侍卫倾巢出动外出找儿臣?”萧枕没有开心的感觉,“是什么让父皇觉得忽然不想失去儿臣呢?”
皇帝眉眼黯下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给萧枕答复,“如今你是储君了,戒骄戒躁,从明日起,每日进宫来朕身边两个时辰,陪朕处理朝务。”
萧枕见皇帝不说,想着大概是关于他母妃了,他如今也没那么想知道,便点头,“遵父皇命。”
萧泽怎么也没料到,皇帝废太子的旨意会这么轻易这么快都不需要他再挣扎求饶一二,便派了赵公公前来东宫当面传他被废太子的旨意。
萧泽惊了懵了傻了,他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赵公公,怀疑听错了,“赵公公,父皇怎么会……”
赵公公是亲眼看着萧泽长大的,比看着萧枕的时候多,因年少时,皇帝总是将萧泽带在身边教导,就连见朝臣,太子都立在一旁,他也没想到,太子的位置会坐不稳,不能如陛下一样,从太子顺利即位。
陛下做太子时,仰仗端敬候府,有兵马拥护,但太子殿下这些年,也有幽州兵马啊。究其原因,还是太子德不配位。
不过他觉得吧,这样的例子太多了,自古以来,那个位置能者贤者居之,太子一无能,二不贤,如今被废,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于是将圣旨递给萧泽看,“圣旨在此,你亲自看吧!”
太子如今已不是太子了,但也不是大皇子了,陛下圣旨一下,大皇子自然要从皇室的玉牒上除名了,从今以后,贬为庶民,就是草民了。
他将圣旨给了萧泽后,便一挥手,拔高音道:“草民萧泽,接到圣旨后,速速离开东宫。”
说完这句话,赵公公带着人走了。
萧泽捧着圣旨不甘心,哭着大喊,“我要见父皇!让我去见父皇!”
可是他注定见不到皇帝的,有羽林卫出来拦住他,从今日起,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储君,而是庶民,那就没人再会给他面子,也没人会再听他的。
皇帝只下了废太子贬为庶民的旨意,没说东宫内眷以及东宫里面的奴才们都如何处置,所以,羽林卫只遵循圣旨将萧泽弄出东宫后,没听到陛下撤回他们的消息前,依旧封着东宫。
废立太子的消息传出后,朝野惊动,京城一下子传开了。
皇帝发布四海废立太子的讣告,传遍后梁各州郡县。
程初得到消息后,最先坐不住了,骑快马去了栖云山,他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上栖云山去看望凌画,但是纠结了几日,想着还是晚些再去吧,但今日听了废太子的消息,不用纠结了,她要救妹妹,如今只能去求宴兄帮他。
虽然是情急之下,但他依旧没忘携礼上栖云山。
守山人认识程初,想到他是小侯爷的纨绔兄弟,又说来看望主子,便说去里面替他禀告一声,程初十分感谢,等在山门口。
不多时,守山人打开大门,说小侯爷有请。
程初连忙拎着礼进了栖云山,由人带路领着,去了凌画的院子。
萧枕来,宴轻陪凌画躺在床上不动,程初来,他却不这样干了,虽然也是慢悠悠地起身,但却是起来了,并且走出了房门,到门口去等着程初。
程初进了凌画的院子,一眼看到立在门口的宴轻时,他眼眶一红,向他奔来,“宴兄!”
宴轻揉揉耳朵,嫌弃地看着他,“八百年没见似的,这是干什么?”
程初本来想给他一个拥抱,但见他这副嫌弃的表情,立马停住脚步,“我、我来看嫂子,还有,求、求宴兄你一件事儿。”
宴轻已料到了,“为了你妹妹?”
程初大力点头,“萧泽已被请出东宫了,其余东宫的所有人陛下还没下旨意处置,但我怕妹妹没个好下场,所以,特意来求宴兄帮帮我妹妹。我就这一个亲妹妹。”
宴轻自然知道程初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他转身进屋,“你进来吧,你求我没用,求求你嫂子,看看她能不能帮你说句话。”
程初闻言连忙提着礼跟着宴轻进了屋。
第779章
求救
凌画坐在床上,门口两人说话声音不低,她自然听的清楚。
她想起程初是有一个妹妹,起初是萧泽的良娣,后来因温夕瑶被废太子妃而提升了侧妃,如今萧泽被贬为庶民,东宫內苑的所有人自然早晚都要处置。
东宫是要腾出来,萧枕要入主东宫。
虽然她觉得萧枕不见得乐意住进去东宫,但是东宫自古以来代表着储君的身份,萧枕如今是太子,早晚都要住进去的。
太子侧妃是上了玉牒的,自然不会随意处置,以前被废的太子,贬为庶民的,上了玉牒的女子,多数有两条路,一是跟着太子走,二是绞了头发去庵堂度过一生。没上玉牒被太子宠幸过的女人,也有两条路,一条是绞了头发去庵堂度过一生,一条是由陛下择一地流放,基本都是苦寒之地,跟罪臣家眷被流放千里无异。没上玉牒没被太子宠幸过的女人,若是有门路,可以取得皇帝特赦放归回家,没门路,就是入宫为奴,或者是去庵堂。
以上这些,是皇上放话的情况下,如今皇上没放话,东宫的人都得等着旨意。
她正思索间,宴轻已领着程初进来了。
程初进来后,将礼放在了靠窗的桌子上,挠挠头,对坐在床上的凌画拱手,“那个,嫂子,我知道你不缺好东西,但我府里这株人参,有几百年的年份,对补心血有大效。”
凌画的确是不缺好东西,几百年份的人参少见,她虽然也不缺,但领了这个情,笑着说:“多谢你来看我,坐吧!”
程初瞅瞅宴轻。
宴轻不看他,坐在凌画的身边,“让你坐你就坐,有话你就说。”
程初连忙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有些局促,“听说嫂子受伤那日,兄弟们就想过来看望嫂子,但怕来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给嫂子添乱,便想着等几日,大家一起来。”
程初说着,脸微苦,“但今日听说陛下在早朝上下了废太子的旨意,我担心妹妹,只能自己独自先过来了。想求求嫂子,可否能救救我妹妹。”
凌画问他,“你想怎么救你妹妹?”
程初一听有戏,立即说:“我想让妹妹归家。”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凌画。永乐伯府人微言轻,当初废太子妃温夕瑶之所以取得陛下特赦归家,是因为幽州温家有三十万兵权,镇守一方,而他永乐伯府没有这个本事能取得陛下特赦。
凌画点头,思索片刻,“让你妹妹归家,这个不难,求陛下一个特赦就是了。你若是这个想法,我帮你求一个特赦。”
“多谢嫂子!”程初大喜,恨不得起身对凌画磕头大谢。
凌画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必谢。”
程初摇头,“嫂子救了我妹妹,就等同于救了我,是给了我妹妹再生之恩。”
凌画想说没这么严重,但也知道对于程初来说,若不是求到她,他妹妹只能等着圣旨下达被处置,不见得真能落得好,她琢磨了一下,问:“你妹妹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