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敢小看宴轻。
端敬侯府的小侯爷昔年可是惊才艳艳的人物,不可能因为做了四五年纨绔便将所学和聪明劲儿都忘了。
他捻着手指,“宁少主有何高见?”
宁叶道,“你传令,让幽州闭城。我们改道去碧云山。”
温行之有些犹豫,“若是宴轻带兵,闭城总不是办法,我怕我不回去,里面的副将挺不住。”
“可是你回不去幽州,宴轻定然已在幽州城外守株待兔。”宁叶冷静地点出他,“我们回碧云山,调兵马,夺凉州,只要你的人死死守住幽州,我们将凉州夺下,那么,便胜券在握。”
温行之思索半天,不得不说宁叶的法子好,但他就怕里面的人守不住,“宴轻若是动了漕郡的十万兵马,那么,京城的二十万兵马呢?他会不动吗?就算留少量兵马守京城,那么,也能调出十五万来,还有岭山,如今岭山已投靠了萧枕,岭山收服你了玉家的兵马后,有三十万兵马吧?若是他们齐心协力发兵幽州呢?”
他幽州的三十万兵马,根本挺不住。
“我会让人给岭山制造乱子,拖延住岭山的兵马。”宁叶道,“至于京城和漕郡的兵马……”
他思忖,“就怕是凌画带京城的兵马,与宴轻带漕郡的兵马两相合力,那么你的幽州,还真是危矣。”
“所以,我说若是我不在,没有人能守住幽州。”温行之咬牙,“你回碧云山,我回幽州,我若是死守幽州,一定能守得住,至于凉州,你只要调派了碧云山的兵马,有你带兵,凉州的周武不是你的对手。到时候你尽快拿下凉州,到幽州支援我。”
后梁的兵马都是有数的,京城最多能带出十五万,漕郡能带出十万,岭山最多能带出三十万,但是岭山王绝对不可能一点儿兵力不给岭山留,所以,也许最多能带出二十五万,即便弄出乱子拖住岭山的兵马,也只能拖延一时。
这样一来,朝廷有五十万兵马,而幽州有三十万兵马,碧云山有三十万兵马,最关键的就是夺凉州的三十万兵马了。
“若宴轻已抄近路带着兵马拦截你,你能回得去幽州?”宁叶反问。
宴轻看向宁知,“只要你将你的小叔叔借给我,我就有办法躲开他的十万兵马,回到幽州城内。”
宁叶倒也没多犹豫,“成,我小叔叔给你。”
他看向宁知,“小叔叔,你跟着温总兵走,保护好他。”
宁知不说话。
宁叶轻叹,“小叔叔,若我不得江山,也不能就这么死在开局。”
宁知终于点头,“好。”
第848章
放心
说服了宁知后,宁叶看着温行之。
温行之拱手,“多谢宁少主,宁少主保重,我既承你盟约,自会一言九鼎,为你死守幽州。”
宁叶也拱手,“温总兵与我是益友,我不想失去幽州,自会用最快的速度从碧云山调兵拿下凉州,赶去幽州。但我有一言,幽州若是实在守不住,我还是希望你别死守,保存你,无异于保存十万兵马。未必失了凉州,我们就没有一争之力了。”
温行之露出笑容,“宁少主说的是,好,依你所言。”
于是,二人互相作别,温行之带着宁知与他自己的护卫继续沿着计划好的路线往幽州方向走,宁叶改路,带着冰峭与他的护卫返回碧云山调兵。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均是聪明人,通过宴轻没带着人追入深山,通过叶烟没深入深山追宁知,便将如今外面的局势料的一清二楚,对他们来说,这一局,走了一条正确的路。
没有了宁叶因身体受伤而延缓行程,温行之带着人日夜兼程,不怕走深夜的山涧山路,行程上便拉快了进度。
本来预计半个月的行程,被他缩短了一天半,用了十三日半便出了深山老林。
这一处大峰山,距离幽州城还有三十里。
温行之绷紧着一根弦,直到此时,也没放松,对暗影吩咐,“去打探消息,看看宴轻的兵马是否来了幽州城外。”
暗影应是。
温行之找了一处属下坐着,对宁知招手,“小叔叔,过来聊一聊。”
宁知想说谁是你的小叔叔,我只是宁叶的小叔叔,但还是走到了温行之身边,立在他面前。
温行之拍拍身侧,“小叔叔坐。”
宁知摇头,“不需要。”
他武功极高,这些日子伤势已养好,虽然十几日走深山老林下来辛苦,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并没有太累。
温行之见他不坐,也不强求,对他说:“你说,宴轻会不会自己带着人先行,他那么高的武功,会跟着兵马一起走吗?会不会先一步来幽州城外等着我?”
宁知对宴轻不了解,不说话。
温行之似乎也没想他给出什么意见,一心只有剑和武的人,脑子里是不装什么别的东西的,他感慨,“你说,同样是武功高绝的人,怎么宴轻就不是个武痴?他的脑子不仅对于武学一道好使,对于别的,也很好使。我很怀疑,他先一步来了幽州。”
宁知终于开口,“从何推断?”
“直觉。”温行之点点自己的心口,“这里告诉我,我将会有危险。”
宁知又不说话了。
温行之道:“所以,哪怕暗影打探出来没问题,我也有些不敢入城了。”
他与宁知闲话家常一般,“你当初杀我父亲,是怎么在高手如云的保护下,杀了我父亲的?”
宁知不语,冷眼看着他。
“你放心,我既然敢这么问你,就没将这笔账算在你身上。”温行之解释,“宁少主当初是让你重伤我父亲,没让你杀他,所以,你只重伤了他,本来宁少主的打算是将凌画手里的曾大夫让先皇施加压力奉旨来幽州,那么,他以后就成了幽州的人了,这对幽州帮助萧泽与凌画和萧枕博弈来说,也是好事儿一桩。只不过没想到,当初恰巧凌画要去凉州,路过幽州,将此事赶了个巧,她与萧枕联手,拦截了幽州送往京城的密报,才导致我父亲不治身亡。大年初三那日,撺掇萧泽杀凌画,我也算给我父亲报了仇,只不过凌画命大罢了,我父亲必不会怪我。”
宁知听着他说,并不答话,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剑,除了动武动剑,不喜欢聊天。
但不代表他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基于对温行之的了解,他基本已经知道,温行之这个人,生性凉薄,对亲情寡淡,父亲之情并不深,所以,他说的报了仇,没杀了人,也算是报仇了。他说不将这笔账算在他身上,那就是不算在他身上,这个人,还是一言九鼎的。
“你家少主心仪凌画,我就是挺想知道,他怎么个心仪法。”温行之看着宁叶,“是到什么程度?是凌画拿剑杀她,她不还手呢?还是他再杀凌画一次,也不手软呢?你可知道?”
宁知蹙眉,“温总兵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少主的事儿,我并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这不是跟你在聊天嘛。”温行之一副闲得无聊的样子,“我说这话,就是想知道,关键时刻,是江山重,还是美人重。”
他看着宁知,认真道:“你虽比宁少主年长几岁,但也算是一起互相看着长大,你的武功传承宁家主,对他唯一的儿子,应该还算了解吧?我就想听听,你心里的宁少主,是个什么性子。”
“温总兵不是认识我家少主许久了吗?”宁知怀疑地打量他。
“我是认识他许久了,但看不透他啊。”温行之无奈,“我将宝压在了他身上,就是求个未知和刺激,人生太无趣,按部就班,又有什么意思?总要给自己些出乎意料的惊喜,不是吗?若他是个为了女人便晕头转向的人,那我岂不是亏死了?”
宁知沉默片刻,不知道被温行之的哪句话给触动了,终于说了句,“少主从出生之日,便被抱到了老主子跟前教养,三岁便在老主子的教导下知晓江山之重,老主子曾评价,他就是为了江山而生的。”
温行之笑起来,“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女人而已嘛,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暗影在小半个时辰后回来,对温行之禀告,“公子,没有发现外地来的兵马,只有我们自己城中派出来接应您的一队兵马。”
“这队兵马有多少人?”温行之问。
“两万。”
“这两万人,谁带队?”
“魏振。”
“魏振啊。别的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暗影摇头,“没发现。”
温行之坐着不动,静静沉思。
暗影试探地问:“公子是在担心什么吗?属下再去仔细查探一番?”
温行之摇头,“不用了。你现在就给温时传信,让他带十万兵马出城来接我。”
暗影一怔,“公子,是魏振不妥吗?”
温行之依旧摇头,“只是保险些罢了。”
暗影应是,放出飞鹰。
诚如温行之所料,宴轻已带着人先一步到了幽州,在离开漕郡走了几天后,叶烟追上了宴轻时,宴轻便果断地将江望带着十万兵马扔在了后面,带着叶烟、云落等一众暗卫,先一步快马赶去幽州城。
因宴轻走的是官道,骑快马,日行千里、畅通无阻。官道避不开江阳城,在在过江阳城时,宴轻怕杜有才从中作梗,直接让云落约出了杜唯。
江州知府杜有才虽然以前背靠先太子,但也是个十分认得清形势的人,前太子倒台,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完了,但等来等去,竟然没等到新太子对他清算。
他庆幸的同时跟杜唯感慨,“爹当初虽然背地里帮着前太子做了不少事儿,但好在没得罪死了新太子,兴许新太子大约是根基不稳,没急着跟爹算账,爹觉得吧,是不是得对新太子表表忠心?新太子兴许就高抬贵手,放过爹了?”
杜唯心想,不是新太子根基不稳,而是新太子不想大动干戈,他对杜有才点头,“爹说的是,要表忠心,得尽快拿出诚意。”
杜有才深以为然,赶紧上奏疏,递折子,又给新太子搜罗了大批的金银珠宝,本想着让杜唯入京去给太后贺寿时一起带着,但是没想到,杜唯的身子骨不给力,病倒了,他只能派了心腹押送着这些东西入京,但更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送的东西还没到京城送入太子府,便听闻宫宴出事儿了,先皇驾崩了,新太子直接登基了。
杜有才想着,这世事多变,他拍马有点儿追不上啊,这可怎么办?
第849章
过城
杜有才又找儿子杜唯商议,杜家总不能就这么完了。
杜唯被病痛折磨的够呛,对杜有才恹恹地说:“父亲放心吧,新皇登基,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追查缉拿谋杀先皇的贼子,还要进行登基大典,稳定朝局,等等诸事,咱们江阳城远在千里外,陛下一时顾不上想起您。”
杜有才想想也是,但还是说:“为父这心里不踏实啊。”
他唉声叹气,“还有,你这身子骨,已病了多日了,也不见好,这可怎生是好?大夫都看遍了,吃什么药也没用,京城里有一位曾神医,但那位神医是凌画的人,爹站错了队,如今不止咱们杜家岌岌可危,胆战心惊,还有你的病,也不能这么拖下去啊。”
杜唯扯了一下嘴角,他这个爹,心眼不好,手段也黑,早早投靠前太子萧泽,做了不少黑心事儿,但对他倒是不错,大约也是因为他的心也不白的缘故,投他脾性而已。
他虚力地说:“我似乎没与爹您说过,我昔年与凌掌舵使有旧,我与她书信一封,问问我们江阳城该如何做,她总会给个指示。”
杜有才睁大眼睛,拔高音,“什么?你与凌画有旧?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杜唯看着杜有才,言简意赅地将有旧这二字的具体内情与他说了。
杜有才顿时哑声了,原来是这个有旧啊,那还真不算是什么交情,只不过凌画当年小小年纪,倒也会做人。
他琢磨了琢磨,不傻地追杜唯,“你后来是不是又见到了她?否则只凭这个有旧,岂能与她书信一封,让她指点?”
杜唯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止住咳,没力气地说:“父亲别问了,儿子嗓子痒的厉害。总之你放心就是了。”
杜有才哪怕心里好奇死了,但还是住了口,“好好好,你先歇着,待不十分难受了,再给凌画书信一封。”
杜唯点点头。
杜有才又嘱咐杜唯两句,让他好好喝药,药不能停,哪怕不管用,也得吃着,没准哪一日就能让曾神医给他看诊了,兴许他的身子骨还真能在曾神医的妙手回春下被治好。
杜唯可有可无地点头。
杜有才出了房门。
他走到院中,有一人匆匆进院子,见了杜有才连忙拱手,杜有才蹙眉,“怎么这般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这人摇头,“是有公子的信。”
杜有才本想说拿来我看看,但想到如今不比以前了,不是他多疑,是他总觉得前太子倒台后,新太子收拾了些人,但没收拾江阳城的他,不应该啊,尤其是他真算得上是前太子的一条恶犬,自己觉得还是蛮有分量的。他的儿子这一段时间却也不见急躁,虽在病中,但稳的很,似乎丝毫不担心的样子,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今儿问他,只从他口中得出一句与凌画有旧,虽然再没问出什么,但他心中猜测,定然还有别的,他口中的与凌画有旧,应该没他说的当年出京那么简单,这样一想,他这个做老子的便不敢如以前一样霸道不问自取他的信函了。
于是,他摆手,“快去给他送去吧!”
这人应是,立即匆匆进了杜唯的屋子。
待着人禀告杜唯后,杜唯有些讶异,“谁的信?”
这人摇头。
杜唯伸手接过信笺,打开,里面没有署名,但他却一下子就猜出了这封信是谁来的,他当即对这人吩咐,“去将父亲请回来,告诉他,他表忠心的机会来了。”
这人应是,立即追了出去。
杜有才走的慢,心里存着事儿,想着谁给杜唯来的信呢,不会是凌画吧?他这些年对杜唯这个儿子不错,没有非打即骂,很是倚重,但这个儿子与凌画有旧却瞒着他,这让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这人追上他道:“老爷,公子请您回去,说您表忠心的机会来了。”
杜有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也不问这人,立马往回走。
回到了屋子里,他急急问:“唯儿,是凌画的来信?”
杜唯摇头,“宴小侯爷。”
杜唯顿了一下,“端敬候府的宴小侯爷?宴轻?”
杜唯点头,“他奉旨追拿刺客,如今途经幽州,要过幽州城,儿子身在病中,不方便见宴小侯爷,不若父亲去做此事吧!”
杜唯搓了搓手,“我听闻京中传来消息,先皇临终对宴轻委以重任,新皇又将京麓的二十万兵马给了他,他入朝了。”
杜唯点头。
杜有才不是没脑子,“他追贼子,怎么追到了咱们江阳城?难道是那贼子进了咱们江阳城?”
“父亲见过他就知道了。”杜唯抖了抖手里的纸条,“父亲快去吧,宴小侯爷事情紧急,您可别耽误他的事儿,否则宴小侯爷这一关过不了,杜家的所有人都等着新皇清算了。”
杜有才立即打起了精神,“我这就去。”
杜唯将纸条递给他,“这是宴小侯爷亲笔所书,父亲只要带去,他便会相信你。”
杜有才郑重接过,也不敢再耽误时间问他宴轻怎么会给他传信,这才知道,多年来,他似乎还是不了解这个被他自以为掌控在手的儿子,匆匆拿着纸条去了。
杜有才匆匆出城,到了城外五里处,正迎上了宴轻等人纵马从远远的官道上疾驰而来的身影。
杜有才整了整衣冠,站在路边等着。
宴轻来到后,勒住马缰绳,看清来人是杜有才,他挑了一下眉,“杜知府!”
杜有才连忙拱手见礼,“没想到宴小侯爷还能认出下官。”
宴轻笑了一下,“我约杜公子,却约出了杜知府,敢问杜知府等在这里是……”
杜有才连忙接话,“犬子身在病中,不便见小侯爷,这几日下床走动都有些困难,下官不才,愿意为小侯爷效劳,小侯爷但有吩咐,只管吩咐下官就是了。”
宴轻看着他,“杜知府很识时务嘛。我记性还不错,记着你是投靠了萧泽。怎么?如今天子换人做,你这旗帜也改了山头拜?”
杜有才冷汗都快出来了,腿一软,连忙汗颜地拱手,“惭愧惭愧,是下官有眼不识真龙,错靠了前太子,如今下官定然拥护正统,忠心不二。请小侯爷给下官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宴轻不置可否,问他,“纸条呢?”
杜有才连忙将纸条递上,“在这里。”
宴轻看了一眼,是他写的信笺没错,他不觉得自己送一封信笺,还送不到杜唯的手上,除非是他给了他这个爹,让他带来,可见真是病的厉害。
他点点头,“打开城门,放我入城,然后在我离开后,封锁消息,待漕郡的江望江都尉带着十万兵马来后,再开城放他过江阳城,这么简单的事儿,你只要做了,我便禀明陛下,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杜唯大喜,这么简单,他自是能做到,他有心想问问宴轻要去哪里,竟然随后还有十万兵马,但看着宴轻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赶路很急,于是,话到嘴边,换成了问他,“小侯爷,您一路风尘仆仆,可入府中梳洗风尘再继续赶路?”
宴轻摇头,“不必。”
杜有才点头,连忙上马,带路,到了城门口,吩咐人打开城门,给宴轻放行。
宴轻畅通无阻过了江阳城,一路向幽州方向而去。
杜有才在宴轻离开后,连忙又去找杜唯,“唯儿,宴小侯爷去的是幽州方向,而且他说随后有十万兵马要过咱们江阳城,让为父给放行。”
杜唯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点头,“父亲答应的可还痛快?”
“自然痛快。”他也不敢不痛快啊。
杜唯颔首,“父亲不必管了,照宴小侯爷说的做吧!”
杜有才还想再说两句,但见杜唯心里有数却不想与他多说的样子,心想着他这个当父亲的威风真是过去式了,他这个儿子去年年底被他发现不声不响地掌控了江阳城后,他还没来得及惊怒,京中便大变,到了如今,他心态也算是稳当了。
人贵在找准自己的位置,杜有才觉得,他就这一点上说,还算是个可取之人。
第850章
绝杀
宴轻过了江阳城后,快马加鞭,没几日,便来到了幽州城,距离他从漕郡出发,只用了十三日。
比温行之早到了半日。
这半日,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足够他打探到了温行之还没有回到幽州,足够他与端阳和张炎亭派到幽州的亲信张旺取得了联系,足够他第一时间通过温行之派出查探消息的暗影反察觉到温行之回来了,就在三十里外。
于是,他当先带着叶烟,找去了温行之歇脚的地方。
所以,就在温行之让暗影放出飞鹰,等着温家的旁支温时带着十万兵马出城迎接他时,宴轻先一步地找到了他。
宴轻带着人出现在温行之面前的那一刻,温行之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立在他旁边的宁知一下子站直了身体,手握在了剑柄上,这是来自高手才能感知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