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胸口,脸色发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切来得太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沈羽然六神无主,泪水模糊了双眼,不知该先照顾谁。
她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奔波,就像这些年在我和明川之间摇摆不定。
此刻的慌乱,不过是她优柔寡断的报应。
就在岳父被推进手术室的关头,他们遇见了院长和那位瑞士来的心脏专家。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让人窒息。
沈羽然扑通跪在地上,像是抓住最后根救命稻草:「求求您救救我父亲!他现在很危险...之前明川说他挂过您的号...」
她的声音哽咽,说到明川时下意识地看了眼病房的方向。
那位专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探究:「你是陆承的妻子吧?」
「他通过罗院长联系我,说想请我看看岳父的病情。」
「当时看了你们的照片,还夸他很孝顺。」
「但前两天他忽然说不需要了,这是怎么回事?」
专家的话像记重锤,击碎了所有的谎言。
沈羽然如遭雷击。
原来切都是误会,那些她以为是明川安排的会诊,竟是我直在默默付出。
她终于明白,这些年她看错的不只是我的为人,更是我的心。
院长歉意地说:「抱歉,我们马上要飞美国参加研讨会,但请放心,这里的医疗团队很专业,定会尽力救治。」
他的话客气而疏离,却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说完,两人匆匆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渐行渐远。
这些都是后来院长告诉我的。
他说起这些时,眼中带着惋惜,却又透着理解。
毕竟在医生这个职业里,我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太多遗憾。
沈羽然跪在手术室外,岳母在旁痛哭自责:「我早就说过,陆承再怎样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都怪你们不信他,现在好了,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害的!」
她的责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字字诛心。
刺耳的责骂声惊醒了婴儿。
这个无辜的生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怎样的漩涡。
岳母烦躁地将孩子放在椅子上:「哭什么哭!烦死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懊悔和愤怒。
沈羽然颤抖着拿出手机,想给我打电话。
或许现在只有我能请动那位专家了。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真正在乎他们的人是谁。
可惜,这份醒悟来得太晚。
但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机械的女声遍遍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像是在宣告着什么的终结。
因为此刻的我,正坐在飞往战区的航班上。
舷窗外的云层翻滚,像极了我这些年起伏的心绪。
我靠着舷窗,看着熟悉的城市在云层中渐渐模糊。
股失重感传来,飞机冲破云层,驶向未知的远方。
恍惚间,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过去的切都是场大梦,而我终于要醒来了。
从这刻起,我将放下过往,把自己奉献给更需要我的人们。
那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背叛欺骗,只有纯粹的生命至上。
或许这才是我该走的路,这才是我的救赎。
6.
十六个小时的航程后,战区的热浪扑面而来。
干燥的风裹挟着沙尘,像是这片土地无声的叹息。
我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