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后发生了太多事...」
她哽咽着,精心描画的眼妆已经被泪水晕染。「爸爸走了。」
我握紧手中的手术刀。
这个消息虽在意料之外,却也不算意外。
在这里,我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生命的逝去,早已学会用平静的心态接受死亡。
但岳父的离世还是让我心头紧。
「对不起,我们都错怪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悔恨,「明川根本没联系过什么专家,都是骗人的,如果当初听你的话,让爸爸及时就医...」
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曾经高傲的姿态荡然无存。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记忆中那个永远趾高气扬的沈羽然,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我每天都在面对生离死别。
死亡对我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遥远的概念。
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但此刻内心还是泛起阵阵涟漪。
毕竟最初的岳父,也曾以慈父之心待我。
还记得他第次见我时,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照顾羽然。」
如今,这句话已经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诺言。
「陆承,我知道错了。」
她抬起泪眼,曾经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
「我后来才明白你不是简单辞职,而是要成为国际援助医生。」
「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这里太危险了,我已经失去爸爸,不能再失去你...」
她的话语中带着哀求,却让我想起当初她是如何冷眼旁观明川羞辱我。
那时的她,站在明川身边,眼里只有对他的心疼。
而我这个丈夫的尊严,被她弃若敝履。
那时的她,何曾在意过我的安危?
远处传来新轮的炮火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在提醒我:这里才是我该在的地方。
这里有真正需要我的人,有值得我付出生命的事业。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批伤员被送了进来。
我转身拿起手术刀,头也不回地说:「你该走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承...」
她还想说什么,但被担架抬进来的伤员已经让整个帐篷陷入紧张的忙碌中。
7.
我缓缓摇头。
「不可能了。」
国际援助医生的身份已经注定,我不再属于任何个国家。
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才是我的归宿。
直到最后个伤员得到救治,最后片废墟重建,那时,或许我才会考虑回去。
在此之前,这广袤天地的每个角落,都是我的家。
「我知道错了。」
沈羽然声音哽咽,「我不该欺骗你,不该自作主张要个孩子。」
「现在我付出了代价,明川病重,医生说他撑不过这个月。」
「陆承,没有你,我要怎么独自抚养孩子?你曾说过会守护我生的...」
我用力挣开她的手。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生活与我无关。」
「这里很危险,你该回去了。」
转身时,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我就留在这里,等你完成使命的那天,我们起回家。」
我没有理会。
刚迈出两步,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什么?明川去世了?」
「我马上回国,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