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关上宫门。」常言乐突然吩咐。
她冷笑着对我说道：「我们姐妹许久未见，或许你现在很想留在宫里陪本宫说说话。」
我毫不意外。
谢家如今对我来说是福窝，她绝不会允许我再回到福窝中去。
但我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来，我故意跪在地上哀嚎，哭着嚷着求她放我离开。
常言乐满意地欣赏我的「痛苦」，我表现得越绝望，她就越满足。
就在她洋洋得意时，宫女太监们忽然噤若寒蝉，宫门打开，传来「皇上驾到」的高声唱喏。
我心底松了口气。
常言乐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镇定，转身朝着门口迎了去。
我亦随着她朝门口望去。
这一望，我就愣住了。
按计划，随君上一起来的，要么是五皇子，要么是庞妃，可此时陪在君上身边的，居然是谢聿风。
许久未见，他似乎更俊秀了一些，可那双丹凤眼，却越发冷厉起来，让人生畏。
我心里咯噔一跳，担心他会破坏我的计划。
谁知他依然如之前几次一样，对我视若无睹。
君上看着满脸泪痕的我，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到景仁宫里哭哭啼啼。」
常言乐盈盈上前，看向我眼带嘲弄，嘴里却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谢二公子刚丧妻，就对清音予取予求，京里百姓都说谢二公子被下降头了，我担心清音做错事，坏了常家百年家风，所以叫她来问问。」
「下降头？」文昭帝语气沉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梨花带雨地辩驳起来：「君上明鉴，臣妇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会下什么降头啊！」
大约是我今天的妆容格外柔弱，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娇美，君上看我的眼神渐渐带了怜惜。
「臣也不曾听说二嫂会什么奇门诡术。」一直缄口不言的谢聿风忽然开口。
「她当然会。」常言乐急了，口不择言道，「常清音五岁的时候曾拜一个游方道士做师傅，游方道士在常府住了三年，家父发现游方道士教常清音一些奇淫技巧，才将游方道士赶走。」
她只顾着抹黑我，却忘了帝王的好奇心有多重。
文昭帝看看我，又看看常言乐，笑道：「既然如此，把谢二叫进宫，问一问，就知道是不是下降头了。」
谢润玉被召唤进宫。
按照我们的计划，他十分维护我，不肯据实已告。
直到文昭帝拿出帝王的威严恐吓，他才老老实实道：「臣并非爱重常清音，之所以对她予取予求，是因为她是神女，能让臣见到亡妻。」
「可见是胡说八道，人都已经死了，她如何让你见到一个死人？」文昭帝微怒。
谢润玉斩钉截铁道：「常清音是神女，自然有神女的神通。」
文昭帝沉声对谢聿风：「朕倒不知谢家二郎如此满口胡言！」
「回君上。」谢聿风道，「臣二哥为人稳重，从不在鬼神之事上胡说八道。但二嫂去世对他打击甚大，臣亦不知他是否真的糊涂了。」
他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个外人。
文昭帝却很满意。
他命令谢润玉退下，却将我留了下来。
「常贵妃在宫中寂寞，时常思念家中亲人，清音就留下来多陪陪她吧。」
如常言乐所愿，我被留在了宫里。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了。
文昭帝说是将我留下来陪常言乐，却并没有将我留在常言乐的景仁宫，而是给我赐住凤凰楼。
「既是神女，自然应该住凤凰楼。」文昭帝说。
先皇后是文昭帝的青梅竹马，她去世之后，文昭帝修了这凤凰楼，用的皆是中宫皇后的规格，所有人都说，文昭帝让谁住进了凤凰楼，谁就会成为新一任皇后。
常言乐进宫之后，费尽心思想要从景仁宫搬到凤凰楼。
她梦寐以求的，我唾手即得，常言乐气疯了。
我搬进去凤凰楼第二日，她就迫不及待求见文昭帝。
她对文昭帝道：「清音曾是谢二郎的平妻，君上留她在凤凰楼，说出去怕不好听。」
文昭帝对她道：「秋水，你放心，在朕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女人，朕留她，不过是想看看谢二郎和谢三郎的反应。」
常言乐满意极了。
然而，接下来，我在五皇子和庞妃的暗中帮助下，故意施展了几次神通。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女。」文昭帝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我跪在地上磕头：「臣妇并不是什么神女，谢润玉他乱说的，君上您千万别信。」
朝堂上，谢家和庞家一直努力奏请文昭帝放我回到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