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却雀 > 第20章
  江图南将她抱下了车。
  私人机场的灯光冷冷清清,夜色笼罩下显得更加隐秘。
  江图抱着怀里“熟睡”的苏庭到了过关处,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护照和文件。
  “她喝了药睡着了,刚做完手术,还需要静养。”
  海关人员审视了一会儿,看似随意地点了点头,让他们通过。
  登机前的最后一步,江图南终于松了口气。他侧头看着苏庭的睡颜,脸上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庭庭,快了,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就在他抱着她往登机口走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模模糊糊地开口,“图南……我想上厕所……”
  江图南一怔,有些意外她竟然醒了,但很快自我安慰,或许是昨日的水喝多了,代谢掉了药效。
  他皱了皱眉,“忍一下,等上了飞机再去。”
  “不行……”苏庭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我快憋不住了。”
  江图南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抱着她到了厕所门口,将她放下,“五分钟,快点。”
  “好。”苏庭点头,推开门进了厕所。
  门一关上,她立刻清醒过来,开始四处寻找出路。厕所的空间狭小,只有一个小窗户能通向外面。她踩上马桶盖,试图将窗户推开,心里祈祷外面不要有障碍物。
  就在她正准备翻出去时,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制服的女人,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庞冷峻得像一块雕刻的冰石。
  “你和江图南是一伙的?”
  苏庭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下一瞬她剧烈地摇头否认。
  “不,我是被他绑架的,求求你帮帮我……”
  女人沉默了一瞬,像在飞速思考,又像是在鉴别她话里的真实性。
  一分钟的沉默似是一年那么长。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砰砰砰!”
  厕所门外传来江图南焦急的拍门声。
  苏庭紧张地看向女人,女人却不慌不忙地拉开窗户,用力将她一把拽了出去。
  江图南感觉到了异样,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猛地开始用力撞门。
  “庭庭,快出来!别让我生气!”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司机满头大汗地冲到他身旁,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拉。
  “他们来了,快走!”
  “怎么会这么快?!”
  司机拉着他赶紧上飞机,他还是下意识地挣扎,“不行,庭庭还在里面!”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谁泄露了行踪?来抓他的又是谁?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阴鸷狠戾的脸,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他……他知道了……”
  他最害怕的小叔。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不舍得离开。司机见他迟疑,咬牙一跺脚,用尽全力将他拖走。
  江图南被迫迈开脚步,但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厕所的方向,仿佛要将门后的人最后刻进骨髓。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响起,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苏庭目送着飞机在天空中缩小成一个影子,到最终消失不见,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她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双手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逃脱的恐惧、绝处逢生的庆幸、对江图南的失望交织成一片汹涌的浪潮,将她彻底淹没。
  开车的女人一言不发,仿佛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等她哭得几乎抽泣时,才冷冷地开口。
  “哭够了吗?”
  苏庭看着她,泪眼朦胧地说不出话。
  女人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路。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江少,您来晚了,人已经跑了。”
  顿了顿,她侧头看了苏庭一眼,眼神深不见底,“不过,我捡了个女人。”
第22章
“你真以为,能拦得住我?”……
  苏却直到出院的那天,
也没有等到江津屿。
  他就像一滴水没入大海里,消失无踪。
  出院那天,江津珏特意安排了江家的车送她回公寓。苏却坐在后座,
手肘撑着车窗,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视线却忍不住一次次停留在那个微信头像上——一个备注名为“坏人”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秦家前,
寥寥几句,
全是自己发的。而这距离现在,
已经过去了一周。
  无论是信息还是电话,他都没再联系过她。
  就像在刻意避开她一样。
  苏却盯着那个头像,
眼神复杂。她很烦他这么冷淡,但更烦自己会因此生气。心底的小骄傲让她始终拉不下脸去主动联系,
哪怕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烦躁间,正打算退出界面,结果手一滑,竟然误点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突兀的提示——
  【我拍了拍“屿”】
  Holy
Sh*t!
  苏却顿时尴尬地脚趾蜷缩,连耳根子都染上了热意。亡羊补牢地发了一句:【手机误触了!】
  发完又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如果没有点开对话框,
怎么可能误触!
  于是她又手忙脚乱地撤回了这条信息。
  这一来一回,对话框那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块闷石头。
  苏却耸拉着肩膀,苦笑了一声。
  自己简直像个演独角戏的小丑。
  她将手机丢回包里,没有再多想。
  回到家时,
苏却刚推开门,就和苏庭撞了个正着。
  意料之外的人站在眼前,
苏却惊得单脚站立了都不自知,
“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差一周吗?”
  不会发现她这几天压根没回过家吧?
  可苏庭的反应倒是更奇怪。
  她几乎是遮掩似地低下头,眼神不自觉地避开,“啊,
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就提前回来了。”
  苏却愣了愣,总觉得姐姐今天哪里不对劲,但她一心想着赶紧转移话题,立刻打趣道,“这么顺利啊!和方量哥说了吗?不然他又要偷偷接你,给你个惊喜。”
  “方量”两个字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中了苏庭的神经。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袖口,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说了。”
  苏却没多想,还一脸感慨,“姐,你这什么顶级牛马打工人啊,也太拼了吧。出差刚结束,马上要备婚,婚期就在下周了吧?新娘子也得好好休息一下啊!要漂漂亮亮的才行。”
  苏庭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好。”她说。
  关上门,苏庭一直忍在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砸在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她拉起睡衣的袖子,手腕上的红色印痕,是无法言说的伤口,横在那里,清晰地提醒着她,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手机一震,屏幕上跳出方量的消息。
  “庭庭,你说想见我一面,我开车来接你?”
  苏庭抹了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回了个“嗯”。
  有些错误的事,就该早日画下句号。
  -
  那一晚的燕北,因为西伯利亚寒流的到来,气温骤降。路上行人匆匆,急于赶回家汲取一点温暖。
  苏庭下了楼,视线尽头停着一辆熟悉的宝马SUV,车灯在寒夜中闪了闪,像是一声无声的招呼。
  她怔了一下,想起方量以前收藏的那排跑车,有人曾打趣他换口味了,他却笑着解释:“SUV方便,未来带孩子出门,载老婆购物,能放更多东西。”
  车门打开,方量下了车。
  “你怎么穿这么少。”
  还没等苏庭回应,他就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动作利落地替她披上。那件衣服带着车内的暖意,将寒风隔绝在外。
  苏庭低头看着他忙活,没说话。
  直到他将衣服拉链细心拉上,方量下意识地伸手想牵她的手,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手指微微一僵,犹豫了。
  这迟疑落在苏庭眼里,刺得她心口发闷。
  她垂下眼睛,将手往回缩,仿佛想要减轻他那犹豫的难堪。
  却没想到,方量忽然抬起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厚实,将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手这么冷,别生病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宠溺,牵着她走向车门。
  “我的新娘子必须健健康康的。”
  苏庭的睫毛微颤,眼角瞬间红了。
  可她终究只是闭上眼睛,将那即将溃堤的情绪压了下去。
  有些时候,并不能心软。
  -
  车子一路往前开,停在了一家名叫Tigers
Cafe的咖啡店前。
  这里是他们俩第一次相亲见面的地方,很有纪念意义。两人点了一份意面和一份日式烧鸟饭。暖气呼呼地吹着,咖啡店里晚上的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舒缓的Bassa
Nova。
  一切都太温暖了,不适合别离。
  “哇,真的好久没来了,”方量看着面前的盖饭,食指大动,“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对面坐着,我那时候紧张得连饭都没吃完,下午饿得直发昏,还不好意思告诉你。”
  方量滔滔不绝地回忆着过去。
  他的脸生得喜感,说话的腔调也总是染着笑意。有他在,总能活跃气氛。
  苏庭认真地听着,看着他各式夸张的表情,和努力逗她笑的心思。
  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苏庭放下刀叉,开口喊他的名字。
  “方量。”
  话音刚落,方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的光亮也随之暗淡。
  “不要,我不要听。”
  苏庭看着他的瞳孔瞬间一缩。
  “庭庭,你如果还放不下那个人没关系,我可以等。”方量直直地看着她,第一次没有了玩笑的语气,眼里是满满的认真,“但你不要放弃。”
  苏庭喉咙一哽,心底的酸涩翻涌,她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
  “方量,我们不合适。就好像我们点的这两道菜——一个用筷子,一个用刀叉。我们天生就不是一类人。”
  方量摇了摇头,“没有天生是一模一样的。庭庭,如果你喜欢用刀叉,我也可以陪你用刀叉。我们一起尝试不一样的东西,不好吗?”
  苏庭沉默,目光落在自己忍不住颤抖的手上。
  “方量,我不值得。”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你不知道,我已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掀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未完全愈合的红色伤痕。
  方量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也变得惨白。
  “我没有出差。”苏庭惨笑,“前几天,我和江图南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剥夺,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苏庭以为他会爆发,或者愤怒地转身离开,但他只是沉默着,眼神像被刺痛了般,悲凉得让人无法直视。
  终于到了尽头。
  苏庭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方量突然开口了。
  “你总说自己没我想象得那么好……”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在竭力压抑着情绪,“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苏庭愣住了,回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