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
一直等到两人一鹰的笑声终于远去到听不见了，他才忍不住扭头问了爱丽丝一句：“尤拉酱以前会这么笑吗？”
爱丽丝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呢？
她语气沉重地说道：“你最好祈祷这个‘弗朗哈哈’走了以后，尤拉不会变成‘尤哈哈’吧。”
森鸥外默。
——
两个社交恐怖分子遇到一起后，带来的噪音确实不是1＋1=2那么简单的。
因为弗朗西斯明面上还是打着商业合作的名义来了解港口mafia情况的，因此被尤拉带着去骑一下鲸鱼、看一下各种小动物可以，但总不能一直都只顾着玩。
太宰治安排着弗朗西斯去参观了港口mafia的一些地方。
于是乎……短短三天时间，尤拉和弗朗西斯两个人跟在太宰治的屁股后面从这头“哈哈哈”到那头，“哈哈”得太宰治觉得自己脑袋瓜子都打了一圈，也让大半个港口mafia的人都知道从北美来了个“哈哈哈”，这些日子正被他们的大小姐给带着四处逛呢，带得他们港口mafia的大小姐都整天“哈哈哈”的。
虽说孩子高兴是好事儿，但……这种几乎都要冲出画面的“哈哈哈”在最开始的会心一笑过后，次数多了还是让人不禁忍不住扶额。
“要不是知道尤拉小姐的生父早就去世了，我都快以为他们两个是亲父女了。”
太宰治有听到渡边和他的其他下属聊天时，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显然，因为太宰治负责招待，而尤拉又是个没有实际下属的大小姐，所以他手下这几个下属就是全港口mafia受到“哈哈哈”影响最严重的人群了。
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太宰治并没有太在意，因为那显然就是一句玩笑话。直到……
“噢，尤拉酱，你的头发好像乱了。”又一次出行途中，弗朗西斯突然对尤拉说道。
“是吗？”尤拉扭头对着窗户接着反光看了下，发现头发确实乱了。
今天弗朗西斯提出了带尤拉到游乐场来玩，这么几个游乐设施玩下来，尤拉的头发自然就乱了。
先前一个人流浪的时候，她的头发都是披散着的，顶多就是热的时候会拿个发绳随便扎一下。
被森鸥外收养后，尤拉的头发每天都会被某个萝莉控给梳得很精致。哪怕是成为首领以后，森鸥外都忙得黑眼圈都快比得上熊猫了，每天早上也会腾出时间来给尤拉疏个好看发型，时不时还能去学点新发型。
对于打扮自己的两个女儿，他总是乐意花很多的心思。
但尤拉自己是没学会的，她到现在都还只会扎个马尾，连最简单的麻花辫都没学会。这东西和课本上的数学题一样让尤拉头疼不已，听懂了也学不会。
不过问题不大，要是松散了或是乱了，跑去让森鸥外再给她重新梳一个就是了。
然而眼下他们还在外面，显然是不可能跑去找森鸥外的，尤拉不是很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就这样好了。”
弗朗西斯却是拿出了梳子：“要我帮你重新梳吗？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帮我女儿梳头发，绝对能帮你梳好的。”
他笑得很是自信，尤拉也毫不怀疑：“好啊！”
然后弗朗西斯就帮尤拉拆散了头发，重新给她梳起了头。
这看上去似乎是个十分正常的场面，如果弗朗西斯在给尤拉梳完头后不是直接将梳子和尤拉的落发一起揣进了自己兜里的话。
原本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的太宰治还在抱着垃圾桶狂吐，注意到了这一幕，眸光微暗，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弗朗西斯该不会真是尤拉的生父吧？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那么一瞬间的胡思乱想而已。尤拉的生身父母都死了这件事应该是没错的，但太宰治还记得尤拉说过她有两个哥哥。
尽管弗朗西斯的年纪已经算得上是叔叔辈了，但是年龄相差十几岁的兄弟姐妹也并不少见。而对方如今的举动联想一下就能发现，恐怕最开始来游乐园这件事就是他预先想好的。
再想了一下对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的对尤拉的那些关注……
——
太宰治没有将这件事情直接告诉了森鸥外，毕竟事情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对方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只是看上去很没头没尾地问了森鸥外一句：“森先生这么喜欢养女儿，有没有考虑过多一个养子？”
森鸥外：？
“不，我对养儿子没什么兴趣。我记得我有说过，我的取向是12岁以下的少女。”他笑着回答道。
“那也差不多了。”太宰治没什么指向性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说的是尤拉，正巧12岁。再过一年就超了。
森鸥外微微眯了下眼：“什么？”
他隐隐觉得太宰治好像在暗指什么。
太宰治也没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森先生最近运气不错。”
两人惯例打了个哑谜，既然是惯例，森鸥外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深究，毕竟有些事情只要过些日子情报多了些以后就能知道了，一如往常。
只是森鸥外没有想到的是，揭开了这个哑谜的人是弗朗西斯。
这天，弗朗西斯通过尤拉向森鸥外表达了想要和他见一面的请求，见面后，他又让尤拉暂时先离开了。
森鸥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菲茨杰拉德先生是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谈吗？”
“实际上，我有一桩生意想和森首领谈一下。”弗朗西斯坐在他的对面，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
森鸥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请讲。”
弗朗西斯勾唇一笑，对上森鸥外的眼睛，开口道：“我们组合想将尤拉买下来，森首领，开个价吧。”
第34章
突然听到这样一个问题，饶是森鸥外见多识广，也不免愣了一下。
他维持着面上温和的笑容，再次询问了一遍：“抱歉，鄙人没太能理解，阁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想带走尤拉，不过我知道，森首领想必不会让我轻易把人带走，所以──”弗朗西斯十指交叉抵在下颚处，与森鸥外双目对视，含笑道，“开个价吧。”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随后回答道：“阁下玩笑了，尤拉是我的女……”
“五亿如何？”弗朗西斯没等他把话说完。
森鸥外面上没有丝毫动容：“抱歉，恕我不能……”
“十亿。”又一次。
森鸥外微微摇头：“不，这并非是钱的问题。尤拉她……”
“二十亿，外加我们手中所掌握的产业链，可以全部向你们开放。”
这一次，森鸥外沉默了。
并不是因为弗朗西斯开出的价位已经足够高了，而是他清楚，既然对方能开出这样的价码，那意味着——尤拉在对方眼中的价值要比这还高。对方能拿出的条件，会非常高。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利益。
森鸥外心中权衡利益的那道天平开始摇摆。
见如此，弗朗西斯的面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森鸥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开口问了一句：“这是阁下一个人的意思，还是组合的意思。”
弗朗西斯往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我来这里就是代表了组合的意思。”
森鸥外又思索了片刻，问：“为什么是尤拉？”
诚然，尤拉的异能力很有用处，但并不值得组合如此斥重金。
如果她仅仅只是港口mafia的一个普通成员，那还好说。可她是首领的养女，这样的亲近关系，即便是将人收买走，又要如何保证她不会偏向港口mafia呢？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便是直接重金买了个港口mafia的卧底回去。
精明如森鸥外，这笔账他自然是算得清的。
所以他有些弄不明白，这才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需要知道尤拉的价值在哪里，这会影响到他的最终决定，以及……报价。
弗朗西斯自然是不会直接告诉森鸥外真正的原因的。这要是将爱伦坡给说出来，到时候森鸥外直接绕过他们去联系了爱伦坡，那他们组合岂不是花心思给别人做了嫁衣。
实际上，就连爱伦坡那边，弗朗西斯都没有明确表明过他们已经找到了他的妹妹，以防人直接跑到港口mafia这边，自己送货上门。
头发是他们偷偷拿来的，弗朗西斯只是让先前那位去爱伦坡那里当说客的成员提前确认了一件事——如果他们能找到他妹妹的话，他可以付出些什么。
提前确认好预期收益，这是弗朗西斯最擅长的。
他只是掏出了一份亲子鉴定：“我偷偷拿了尤拉的头发，去做了鉴定。”
那是一份并未写明双方身份姓名的鉴定结果，弗朗西斯也并未说明另一方是谁。
森鸥外看着那份鉴定报告，一瞬间终于明白了太宰治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养子什么的……
森鸥外看着面前的弗朗西斯，不知为何，脑海中已经开始回荡起了他和尤拉那此起彼伏的“哈哈哈”。
森鸥外：“……”
当然，养子是不可能的。森鸥外还保有着理智，没有被那“哈哈哈”给彻底冲昏头脑。
他指尖摩挲着那张亲子鉴定，笑容里看不出丝毫的多余情绪，温和问道：“我可以问一下另一方的身份吗？”
弗朗西斯挑了下眉：“怎么？我看起来和尤拉不像吗？”
森鸥外差点没忍住嘴角抽搐，因为他又想起弗朗西斯和尤拉的“哈哈哈”了。
不能说不像，但……森鸥外知道对方说的绝对不是实情。
这很难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的一面在于，在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的情况下，森鸥外也无法判断出价码的高低。而好的一面在于……既然弗朗西斯瞒住了对方的身份，那就说明这个价码必然是要比尤拉是弗朗西斯的妹妹要更高的。
森鸥外微垂着眸，思索着尤拉背后究竟潜藏着怎么样不为他所知的价值。
或许该让人去美国那边查一查。
尽管森鸥外知道，结果或许并不会顺利，毕竟在那里组合的势力要更大，而他们这边却因为港口mafia先前的动荡，在国外早就没了什么人手。
弗朗西斯就这么坐在森鸥外的对面，淡定地转动着手中的戒指。那笑容，仿佛已经成功将尤拉给拿下了。
“森首领考虑得怎么样？”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森鸥外客套的笑着：“很抱歉，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弗朗西斯还是那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没问题。”
他并不担心森鸥外会不同意，哪怕对方是一个极其注重感情，不会为了金钱而出卖养女的人，弗朗西斯都有把握能砸钱砸到对方同意，更别提森鸥外原本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家伙。
好了，或许他现在就可以开始考虑到时候怎么招待尤拉到他家去玩了。
——
弗朗西斯离开后，森鸥外的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敲了许久。
爱丽丝在一旁用蜡笔画着画，问：“喂，林太郎，你不会真的要把尤拉给卖掉吧？”
森鸥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丧丧道：“什么时候我们港口mafia也可以做到随随便便就张口几亿去卖别家的钻石。”
“现在去睡觉的话马上就可以在梦里实现了。”爱丽丝嘲讽了他一句，随后扔下了手中的蜡笔和绘本，对着森鸥外狠狠瞪了一眼。
她已经听明白了，对于这比交易，森鸥外是想要达成的，他现在在考虑的，只是价位罢了。
“林太郎是大坏蛋！不理你了！”她骂了两句，随后哼了一声走了。
森鸥外立刻泪眼汪汪地对着她的背影伸出了尔康手：“爱丽丝酱——”
爱丽丝走了，她要去找尤拉玩。毕竟再过些日子怕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她离开之后，森鸥外瞬间收拢了表情。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
没错，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
森鸥外让人去调查了一下美国那边，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收获。
时间很紧，人手也是个问题，结果其实可想而知，但他还是吩咐了下去。
翌日，他照常给尤拉梳头。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对方不久之后就会离开，还是被他亲手给卖出去，即便是森鸥外，眸中也不免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叹惋以及……不舍。
再怎么理性，再怎么追求最优解，森鸥外毕竟还是个人。他能做到在下决定时完全摒弃个人情感，却没办法做到没有情感。
尤拉敏锐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化，回过头来仰头问他：“林太郎不高兴吗？”
森鸥外回了她一个笑容：“没有噢，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所以有些累。”
尤拉并没有怀疑——如果你只回答没有，那她肯定不会信。但你只要找好了一个理由，哪怕离谱，尤拉也会信。
“那林太郎要注意好好休息哦。”她无比乖巧地说道。
森鸥外眸光微软，随后立刻嚎啕大哭：“尤拉酱！呜呜呜……果然还是尤拉酱最好了——”
尤拉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熟练地抬手拍拍：“嗨嗨，林太郎不哭哦。”
等到森鸥外这一波哭完，他淡定地起来继续给尤拉梳头。
一边给尤拉编着辫子，森鸥外一边问道：“尤拉酱还记得自己还有两个哥哥吗？”
“哥哥？”尤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显然，儿时的记忆她早已模糊了。
森鸥外倒是并不意外，毕竟都已经过去四五年了，小孩子的记性本就没那么好，更别提尤拉当时又已经有了森鸥外这个新的亲人，对于完全不曾见过又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两个哥哥自然是渐渐就给忘了。
森鸥外语气温和地继续说道：“是，尤拉酱还有两个哥哥，你小的时候有说过。”
尤拉茫然地点点头，不明白森鸥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但……莫名的，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听森鸥外继续问道：“如果尤拉酱的哥哥找来了，想要让尤拉酱跟他一起离开，尤拉酱愿意跟他一起走吗？”
尤拉眨眨眼，迷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不能一起留下来吗？”
对于未曾谋面的哥哥，尤拉是想要见到对方的。但同时她也不想离开森鸥外他们。
可森鸥外却摇了摇头：“很遗憾，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允许。”
尤拉有些难过。
如果此时此刻她头顶上有耳朵的话，估计耳朵都要耷拉下来了。
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选。但是隐隐之间，森鸥外的态度又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尤拉伸手拉住了他的外套，仰头看向他，问：“林太郎不要尤拉了吗？”
森鸥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早就说过的，这孩子敏锐极了。
“不，没有这回事，这里会一直都是尤拉酱的家。”他摸了摸尤拉的头发，极其温柔地说道。
毕竟……离开了，也不是没可能回来。
森鸥外最终还是决定将弗朗西斯要买尤拉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其实不告诉也不行，毕竟她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的。等她以后从组合那里知道，然后因此对他产生怨怼，那还不如从最开始就由森鸥外亲自告诉她。
这才是……最优解。
至于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消除这件事情可能会在尤拉心中产生的负面情感。
第35章
森鸥外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尤拉，尤拉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弗朗西斯叔叔……其实是尤拉的哥哥？”
“不，应该不是他，而是另外的人。”森鸥外一边抚摸着尤拉的发丝，一边给她分析道，“尤拉酱的哥哥应该很有才能，而且非常在乎尤拉，所以组合的人不敢把他带到尤拉酱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