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神女殿。9
碧落神女将神力缓缓渡入手中的结魄灯。
千年寒玉雕成的灯盏泛起涟漪，隐约显出蜷缩的狸猫虚影。
“雪鸢雪鸢，你当真放下了吗？”
雪鸢眸色如覆寒雾，抚了抚结魄灯灯壁上凝结的霜花：“阿狸，雪鸢早就死在了人间。历劫结束，我和他的缘分便已经尽了。”
明知是历劫，她是神女，生来便无情根。
是天道让她去见众生，才让她生了情根。
历劫结束，情根便也已消失。
可不知为何，想起过往，她仍是觉得心头一痛。
忽然，微风拂动，她感知到有仙力靠近。
清衍天尊携着昏迷的崔衍之立在殿外，怀中人苍白如纸，体内道骨隐隐碎裂。
清衍天尊盈盈跪伏：“求神女救救我这困于执念的徒弟。”
清衍天尊昂头挺立万万年，从未求过人。
如今这位三界闻名的天尊此刻银发散乱，怀中青年逐渐透明的躯体正化作细碎光点。
碧落神女怔然：“清衍天尊，你当知凡间命数已定。仙人命数早由天定。”
“神女可知这是衍之第几次碎骨？”
清衍将徒弟轻放在寒玉榻上：“曾为救花妖雪鸢时，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道力方才救下雪鸢。”
“若非为三生石所预言的三界将倾覆，他又如何会不顾一切成佛。”
“神女，是他执念。可，他不该如此陨落。”
碧落神女掌心微微凝动神力，见他道骨的确是再次碎裂。
纵是自己，又如何能选择？
三生石预言从不出错，他能见三生石预言，或许他亦是天命选定之人。
“罢了”，碧落神女掌心绽开青莲状的光晕，猛地按在崔衍之心口。
旋即，道骨紧紧缝合。
清衍天尊终是道：“多谢神女，此后我定会严加管教徒弟……”
话音未落，雪鸢却将发出幽蓝光晕的指尖轻点在崔衍之额上。
“雪鸢已死，今日本座便抽去圣僧体内关于雪鸢的记忆。”
话音刚落，崔衍之却忽的低鸣一声。
“不要……雪鸢……我不要忘记你……”
碧落加重力道，一道银光缓缓从崔衍之识海剥离。
旋后，在碧落掌心彻底ɯd碎裂。
第14章
清衍天尊将崔衍之带回了天门寺。
崔衍之五百年间，从未提起过雪鸢，也再未提起过凡尘往事。
一心扑在修行上。
天门寺灵山上，崔衍之发了疯的修行，闲来得空便穿着僧袍下山渡缘。
仿若全然忘记了过往。
因了他道骨清奇，两百年间他就已然恢复了往日荣光。
……
神女殿。
小狸猫已然化形，此刻正蜷在碧落怀中：“神女神女，听殿内仙娥常说起你与魔尊的过往，你能和阿狸说说吗？”
碧落轻轻弹了一下阿狸的脑瓜。
“你这小猫，脑袋成天想些什么？离夜与本座还有天帝乃是世间仅存的最后三位神，我与他们皆是同袍情谊。”
说着，她的眸色如月色般清冷。
“神，是不该有爱的。”
神就该承受万万年寂寥。
忽地，便见一仙官疾步而来，是雪霜仙子。
雪霜仙子一袭白色纱裙，发髻微挽，别着一根白玉发簪。
阿狸笑着从雪鸢的怀里跑出去，跳到雪霜仙子的肩头：“神女神女，仙子定是又从凡间带了许多话本子……”9
话音未落，便见雪霜现在神色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