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被迫考科举 > 第14章
  杨氏凝重地点了点头,她也怀疑背后有人,兴许势力还不小。夏国这些年拍花子日渐嚣张,未尝没有某些人纵容的缘故,她道:“此事侯府与京兆府都在联手探查,只怕还得要些日子才能水落石出。”
  唐懿比她悲观些,觉得即便查清真相有些事都不会公之于众。从这些孩子的身份来看,允哥儿算是特例了,实在是因为生得好才被人掳走。剩下的孩子多少都跟武将世家沾边,被人费尽心机掳走后准备卖去北方。
  连那些拍花子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一定要卖去北方,但是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几年卖一次,或是京城,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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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南其他地界,都是撑着热闹的时节浑水摸鱼,也不便追查。被拐的也大多都是武将家的子女。顺利了就一夜暴富,败露了则人头落地。不过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并不在乎牵连家人,自己一条贱命没了就没了。
  此事疑点重重,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有定论。不过今日他们侯府承了允哥儿这个小孩的情乃是不争的事实,杨氏有想过直接送礼,但思及允哥儿在相府尴尬的身份,又担心黄白之物轻贱了人家,最终还是舍弃了这个念头。
  她看向唐懿,忽然提到:“皇后娘娘有意效仿国子监,兴建一女校,用以选拔、培训宫苑六尚局各级女官。早听闻唐夫人学富五车,不输男儿,若在外荒废了年月也是可惜。不如,我向皇后娘娘保举你为女校先生,唐夫人意下如何?”
  唐懿心间一震,但随即便明白了侯夫人的意思,是因为允哥儿。
  这份机会于唐懿而言弥足珍贵,若能入女校教书来日未尝不能结交皇后娘娘,届时若她父亲再想对她动手也需掂量一番。她上前一步握住杨氏的手:“能得夫人青眼,皇后娘娘垂怜,唐懿不胜感激。”
  延庭允哥儿都还小,家中只她一人能撑得起来。她得先站稳脚跟,允哥儿才能有遮风避雨的处所。镇北侯府的这份回礼着实送到了唐懿心坎儿上了,她离京十多年,如今缺的就是崭露头角的机会。
  宋允知见到他爹后便准备回去,临走前,他还受到了镇北侯府的热情款待。宋允知对镇北侯府也挺感激的,若非有谢蕴帮忙,光靠他跟系统估计一时间也很难逃得出去,还得在里面受不少苦。宋允知表达好感的方式比较简单,他跟谢蕴约好了,下回放假邀请她出去一块玩耍。在吃喝玩乐方面,宋允知自认是个天才。
  谢蕴认真地应下了。
  谢霆眯着眼睛,看着乐滋滋的允哥儿心中划过一丝警惕,这小孩跟他妹妹这般亲近做什么?
  宋允知平安归来,不仅他先生师娘亲自过来了,连相府也派人过来探望了一番。宋老太太跟谢氏、王氏甚至送了不少补品过来。
  陈素也挺心疼弟子遭受了无妄之灾,于是贴心地给弟子放了两日的假,让他在家里修养好再去上课。
  宋允知扬起笑脸一阵期待:“那功课呢?”
  陈素慈祥地道:“功课也缓一缓,等你痊愈后多挤出点时间补上就行了。”
  宋允知感觉自己白期待了,他就知道!
  白得了两日的假,虽然功课一点儿没少,但是宋允知对于能在家多玩两天还是兴奋的。至于养身子,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的宋允知觉得完全没必要,他真的已经康复啦。
  系统:“既然康复了,是不是倒时候该时候学习了?月考在即。”
  宋允知瞬间不满,四脚朝天就要开始闹,但脑子里偏又闪过王承台那张可恶的脸。他若是考不好,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会连累先生备受嘲笑,连累他爹在相府颜面尽失。
  想到此处,宋允知便沮丧起来,眼睛一闭,沉默地进入了系统空间。
  还是学吧,等压过了王承台便好了。只要没有王承台那个碍眼的讨厌鬼,他就不用逼着自己上进了。
  宋允知在家待了两天,功课非但一点没少做反而增加了不少,他对王承台的厌恶足以支撑他努力学习!
  回归国子监后,国子学的学生只知道宋允知生病,却并不知内情,连随春生跟江亦行都不知道乞巧节那日京城发生了那样骇人听闻大事。宋允知回到国子监后,江亦行便格外让着他,就连随春生都不再对他动手动脚了,唯独王承台,打听到宋允知生病之后反而变本加厉。若不是有系统,宋允知几次都差点着了他的道。
  有时候王承台拿宋允知没办法,便私下去折辱江亦行。反正江亦行是个穷鬼,人又窝囊,王承台欺负起来简直信手拈来。有一回宋允知刚好碰上,他整个人都炸了,像是愤怒的狮子冲上去就要撕了王承台,却在途中被江亦行给抱住了。
  江亦行拦住了允哥儿,如同拦住了濒临崩溃的自己,他低眉垂首,隐忍道:“算了,允哥儿,别将事情给闹大。”
  宋允知紧握拳头,仍旧暴怒地瞪着对面那人。
  王承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有本事你们就闹,闹翻了天也是他吃亏。”
  说完,王承台轻蔑地看向江亦行:“卑贱之人,也敢站在我头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江亦行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他也很累……他只想好好读完几年的书,通过科举出人头地,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为什么他怎么做都是错?
  宋允知心疼地抱住了对方,他想,随春生一定不知道江亦行都经历过什么,若是他知道,当初肯定舍不得骂人。他摸了摸江亦行的眼睛,感觉他快要哭了,安抚道:“很快会好的。”
  江亦行扯出了苍白的笑容,这些话他其实已经安慰过自己无数次了。只是,王家势大,权势滔天,不是他这等寻常百姓能惹得起的,他只能一忍再忍。
  宋允知不是说笑。江亦行会害怕,会忍让,但是他不怕的,他有先生护着,还有神童光环,虽然是假的,但是只要外人相信就好了,他不怕王承台嫉妒。若是要针对,只管针对他就好了,他会替江亦行挡好的。
  自此之后,宋允知便不大放心江亦行一个人出门了,生怕他再次被打。从前是江亦行为了照顾迁就他,这会儿让是宋允知因为担心生怕他再被欺负。至于宋允知跟王承台,二人之间的恩怨已是与日俱增,算得上是死敌也不为过。
  王承台一门心思想要整死宋允知,宋允知整不死他,只能想法子在别的事上让他丢脸。
  宋允知一边跟王承台斗得你死我活,一边晚上悄悄发奋用功卷死所有人。虽然累,但是这种谁都不知道他在用功的感觉,竟然也让宋允知体会到了一丝快感。他月考之前要努力,要奋斗,要狠狠地超过王承台那个人渣败类!让他输给一个六岁的小孩儿!
  用功归用功,可等到第二次放旬假时,宋允知还是立马抛下功课跟唐懿去镇北侯府登门拜访。
  他跟谢蕴约定一块儿玩,便不能失约,他为此还省下夫人给的零花钱买了一个蹴鞠。
  谢蕴其实也在等着宋允知,与她同龄的孩子不在少数,但是谢蕴性子冷淡不爱说话,很少能跟人玩到一块儿去,同龄的孩子也都喜欢外向合群的。她等了许久,见到宋允知跟唐夫人终于来府上时,才扬起浅浅的笑意。
  很快,她便看到了宋允知准备的“惊喜”。发现玩具是一只球时,谢蕴不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并不觉得这东西会好玩,但是架不住宋允知强烈推荐,声称蹴鞠是老少皆宜,神仙玩过也说好。
  都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了,宋允知将谢蕴当成了自己人。既是自己人,就该一块分享好玩的。
  杨氏温和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这可是允哥儿最爱的蹴鞠呢,要不试一试?”
  谢蕴:“……”
  试试吧。
  半晌,两个人便在侯府的校场上学了起来。
  宋允知天生有孩子王的风范,带着谢蕴一点点放开。而在度过了一开始的生疏期后,谢蕴也逐渐体会到了蹴鞠的乐趣,连孩童天性都被激发出了不少,瞧着跟往日娴静的侯府大姑娘判若两人。
  校场外,杨氏一边看着活泼了不少的女儿,一边同唐懿说起这次拍花子的案子。
  唐懿纵然有耳目,但是对官场上的消息还没有那么灵通,经由杨氏之口,她才知道这段时间朝廷竟然私下处置了这么多的官员,且此事还跟北戎国有关。
第25章
月考
保二争一,气死王承台!……
  夏国与北戎的恩怨由来已久。北边原有两国,驻西北的乃是燕国,居东北的则是北戎。燕国势弱,北戎却兵强马壮,势力一年比一年强盛,逐渐蚕食燕国领地。
  当初夏国覆灭便是因为北戎举兵南下侵犯,将夏国朝廷打得溃不成军,一度占领了东西二京。
  期间在位的灵帝被杀,皇族大多被屠杀殆尽,只留先皇这一支逃至江南,后收拢各方势力,在江南又复国成功,将都城迁至建康。各世家大族都抛下了北边,举家南迁,于江南定居,北方则彻底沦为北戎的领土。
  夏国百姓对北戎的畏惧深入骨髓,包括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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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官员也一样。他们畏惧战争,惧怕死亡,更憎恶部分念念不忘要收复失地的武将,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北戎同样对夏国的武将颇为忌惮,夏国虽没有精兵战马,但是不少将领熟知兵法,尤擅守城,一度成为北戎的心腹大患。襄阳落败后,北戎对夏国一直持怀柔态度,几次三番向夏国朝廷示好,又对夏国的文化展现出极大的兴趣,不少大臣迷失在这虚假的和平中,于是对主战派的恶意更深了,这些人与北戎一拍即合,是以才有了如今的悲剧。
  杨氏讽刺道:“涉案官员如今纷纷落网,为防北戎震怒,这些官员都以贪污罪下狱,重则当场处决,轻则秋后问斩,总归逃不了一死。不过陛下余怒未消,如今朝中风声鹤唳,生怕查到自己头上。”
  她自然对这些人深恶痛绝。谢家男子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就换来了这等狼心狗肺、卖国求荣之辈,这得让多少武将齿冷?
  “想必,这也是北戎喜闻乐见的吧,并不费多少功夫便成功分化了夏国,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唐懿道。
  杨氏失望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心思再说什么了,这回的事,真的让镇北侯府寒了心。即便陛下杀死了那些为非作歹的官员,但是向他们这样恶毒的人,总是杀不死的。
  良久,杨氏又道:“上回进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对夫人印象也不浅,说是改日要请夫人进宫,想是此番过后入女校的事情便能定下了。”
  唐懿动作顿了顿,谢过杨氏引荐后,心中更加安定许多。她甚至已经期待起来,若是父亲来日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校场上的两小只对于这等幕后之事还一无所知,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但是宋允知总觉得缺了什么,等到停下来后他忽然想起,缺了人!
  以前他们玩蹴鞠的时候少说都有十来个人,虽然今日他跟谢蕴一块儿玩也挺高兴的,但他总觉得人多了会更欢乐,于是便跟谢蕴道:“下回咱们可以多找点人一块玩,不拘是蹴鞠还是旁的,人多肯定更热闹。”
  谢蕴随着宋允知四处奔跑,脸蛋红扑扑的,听到这话却迟疑起来。她其实没有什么玩得好的伙伴,旁人估计也不爱跟她玩儿。允哥儿并未意识到这一点,谢蕴也不好解释,只能故作镇定地应了,表示下回会多叫几个朋友来的。
  宋允知开始吹嘘,他也没发现自己面对谢蕴这个小伙伴的时候总是喜欢说大话:“我在临州可多朋友了,在国子监也同样好友成群,同寝的人都喜欢我,没有人不爱跟我玩儿,只是我都嫌弃他们年纪太大了。”
  谢蕴不语,但其实心底是羡慕的。
  杨氏察觉到女儿些许的失落,不过却并不在意,允哥儿外向,能带着女儿一块儿玩闹,她是很乐见其成的。她曾给女儿找过不少玩伴,但是身份家世相差无几的嫌弃女儿话少,身份低微的又因为懂事处处礼让有加,久而久之,女儿也对交友没了兴趣,越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热热闹闹的半天过去后,宋允知立马打道回府,去陪他爹。
  宋瑜还没说什么,贺延庭却对他出门鬼混大有意见。可因为允哥儿去陪新朋友玩而将他抛到脑后这事憋闷未免太过斤斤计较,贺延庭也绝不承认自己如此稚气。于是,这天宋允知因为左脚踏进屋子而被贺延庭阴阳怪气。
  宋允知:“……?”
  他缩了缩脚,发现左脚鞋面是有点脏,踢蹴鞠踢的。他谨慎重新将右脚迈出去,屁颠屁颠地跑到贺延庭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纳闷道:“谁得罪你啦?”
  贺延庭端着胳膊冷笑,还能有谁?在国子监的时候跟江亦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回了相府又一心记挂着外头的伙伴,只怕早就将他抛到脑后了。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亲疏远近?
  宋瑜在旁边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贺延庭没有亲近的兄弟姊妹,即便相府的几个表兄妹其实也待他平平,但是这孩子对于手足还是有期盼的。正好,允哥儿填补了他心中的空缺。
  只是允哥儿天生好人缘,从前在书院中交好的朋友便有一堆,听闻如今在国子监也跟室友相处得不错。允哥儿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不会只同一个人顽,贺延庭若是继续这样别扭的话,宋瑜估计他得继续别扭一辈子。
  贺延庭的这点小心思,宋允知真的一点儿都没感受到,他还是快快乐乐地度过了假期,然后回到国子监继续上课。
  近来国子监多了书法课,还是陈素亲自教的书法课。
  宋允知本想在先生的课上一鸣惊人,但很可惜,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写出来的字简直不堪入目。
  半晌,宋允知不免自暴自弃地跟系统抱怨:“难道我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吗?”
  系统调出来宋允知的分析数据,他的天赋点目前显示在身体灵活,还有动手能力强两方面,过目不忘是因为吃了“孔圣枕中丹”后新添的。
  宋允知得知之后,小小抱怨一声:“动手能力强,我怎么从未发现?”
  系统都不好意思提醒他,就他那好吃懒做的样子,哪里需要动过手?
  宋允知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继续死磕书法。可他也不是从前那等一无所知的小屁孩儿了,从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今有了对比,才知道自己这一手的字有多差劲。尤其是有个高调的王承台在前面,他那一手好字受到过名家指点,又有王先生从旁教导,远不是寻常孩子能比。
  这都没什么好记恨的,真正可恶的是王承台明明靠着优渥的家世跟良好的师承,比旁人占据更多的优势和资源,却总是自诩天赋了得,扬言自己的一手好字只靠天赋与努力得来,并且借天赋一说讥讽旁人。
  这个旁人,从前尤指江亦行。因为江亦行出身不好成绩却比他好,王承台总喜欢在别的事上羞辱他借此彰显优渥感。
  江亦行每每都是默默忍受,他没钱买多少稿纸,从前只能用沙盘练字,如何能跟王承台比?被讥笑了也只能不吭声。
  如今又多了一个宋允知,下课之后,王承台便朝宋允知这边过来了,想要探一探他的底。
  宋允知可太恨他了,见他来直接将自己苦心练的字全都毁尸灭迹。
  王承台笑了一声:“这是写得多差劲,竟然都见不得人了?可再难看总得见人的,官员选拔有身、言、书、判,国子监岁考亦有一项书法考试,不论何斋学子都得参与,不得缺考。届时,所有学生的字也都会被张贴在石碑前。”
  他说完,似乎已经预想到宋允知颜面尽失的样子了:“你就好好等着那一日吧。”
  随春生被吵得没办法睡觉,脑袋从手肘中间挪起来一点,不耐烦地呵斥一声:“滚——”
  宋允知狐假虎威地跟着拍手。
  快滚快滚,跟个苍蝇似的到处乱蹿!
  王承台怒火渐盛,可是他还是有些怵随春生的。这家伙块头大,为人也喜怒不定,虽然家里像随家几次施压,但是随春生依旧好似无所谓一样。王承台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挥出拳头,纵然瞧不上随家这等武将,但还是不想以身涉险。
  他嘲讽一番就回去了,留下被他烦得要死的宋允知、被吵得没办法补觉的随春生还有被搅乱了心思再次陷入自卑的江亦行。
  江亦行心情好与不好区别太大,他心情好时便常笑,心情不好时,眼中都能流露出悲伤,连宋允知这等脑筋大条的都能发现。晚上,宋允知抛下了贺延庭,钻进了江亦行的被窝。
  江亦行没料到身边会凑过来这么一个暖烘烘的小人儿,这个小人儿还特别活泼地凑到他耳边悄悄话,说自己这回月考一定会超过王承台,让他再次名声扫地。
  这当然是在安慰他,江亦行也清楚。他猜测允哥儿肯定是自小被爱包裹着长大,无忧无虑,才这般永远真挚可爱。江亦行承允哥儿的情,但却不敢苟同:“其实,王承台学问挺扎实的。”
  “我也很扎实啊,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勤学苦练!”
  江亦行表示怀疑,他每天晚上都看到允哥儿睡得早早。即便如此,上课还总是打盹困倦,简直犹如睡神转世。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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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会输给王承台的,你要相信我。”要是比综合实力,宋允知肯定赢不了对方;但是月考只考这一月的内容,他有陈先生开小灶,还有系统的作弊神器,每晚都会读各大名家对于经书的释义和论述,宋允知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了,知识储备达到了巅峰状态。简而言之,他膨胀了。
  话说完,宋允知又絮絮叨叨地描述自己对经义如何倒背如流,一张嘴简直要说圆了。但是冷静下来一想,王承台说不定也在偷偷努力,宋允知的紧迫感随即又起来了,他眼睛一闭,赶紧进系统空间开始学。
  不行,他不能让王承台超过他。江亦行一贯是第一,王承台则是万年老二,这回月考无论如何他也得保二争一,气死王承台。
  在江亦行看来,便是这小家伙吹嘘完不久便睡得不省人事了。江亦行摇了摇头,伸手给允哥儿盖好被子,如今天也开始燥热起来,夜间睡觉手脚都好说,但是肚脐不能受凉。
  贺延庭幽幽地看着这一幕,然而没人搭理他,只有随春生传来了一声嘲讽。
  贺延庭:“……”
  看在江亦行经常被欺负的份儿上,他忍了,但是允哥儿终究是他的弟弟。
  一晃半个月过去,国子监的月考也如期而至。月考简单,毕竟不是岁末考,只是考核学子近期所学而已,分别是贴经二十道跟经义二十道,前者考核对经文原文的背诵,后者涉及其中义理阐述。不过这次月考有一与众不同的点在于,增加了一道简单的策论,考的还是前朝的政策。
  国子学外舍生员才入学不久,并未学过策论,只依稀知晓大概,碰到这样的题也颇有些无从下手。
  宋允知也懵了一会儿,不过他静下心来,尝试着分析了一下前因后果,竟然还真被他看懂了几分。分析完了接下来要干嘛,试题上有说要些对策吗,算了,还是写点吧,光分析不写对策,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差别?宋允知只能打好腹稿,尽力而为了。但写着写着,他莫名感觉这道题好像很熟悉,连自己拟好的对策似乎也在何处听过一般。
  交卷之后,宋允知悄悄看了一眼王承台,发现对方情绪也不佳。只要王承台不高兴,那宋允知便高兴了。
  乐滋滋地收拾书囊回寝午休后,宋允知再次做了一个梦,这回梦到的是初中,他坐在后排昏昏欲睡,前面的历史老师滔滔不绝地大谈官冗之弊与吏治改革。
  梦中的宋允知打了一个哈欠。
第25章
第一
获得“入木三分”书法技能……
  月考乃是国子监的规矩,不仅国子学的生员需参加,就连律、书、算等其他生员也是需一个不落。
  贺延庭自考试过后便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考得不好回头挨批。自己挨批是小,若是惊动了他母亲,那就不知该如何收场。母亲最近正春风得意,上回拜见过皇后娘娘便领了一个教书的差事,为此惊动的整个相府。
  外祖父听说之后勃然大怒,想要教训母亲,却碍于皇后娘娘不便多出手,是以,这段时间府上气氛又降至冰点。贺延庭只希望这次月考平安度过,不要出什么岔子,他更不希望自己跟允哥儿会成为矛盾的导火索。
  其实他们寝舍学习氛围还算浓厚,有一个嘴上认真的允哥儿,还有个身体力行勤奋读书的江亦行。而随春生,这家伙不提也罢。贺延庭自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算考得再差,至少也比随春生好。
  再说允哥儿,他事先问过允哥儿,可这家伙嘴里还是没有一句实话,依旧吹嘘自己的答卷如何了得,贺延庭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虽然允哥儿偶尔确实挺聪明的,但是国子监聪明者不知凡几,听闻这回还有道大多数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测论题,贺延庭猜测允哥儿应当也不会,毕竟他才六岁。至于允哥儿的那些大话,大伙儿听听也就得了,就连一向爱跟他拌嘴的随春生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取笑他。
  可宋允知却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反正他作业做了,而且还将老师上课所讲内容取其精华写了上去,他相信历史老师不会骗他的。
  国子学外舍生的考卷本没有多少人在意,若不是其中有陈素的弟子,而这回又是宋允知入学以来头一次考试,国子监教授助教们甚至都不会愿太多的心神在这上面。身为陈素的关门弟子,宋允知免不了要不要拿出来与人比较。很快,他的考卷便被传送到先生跟前。
  诸位先生拿货考卷,字……先不提,六岁的孩子能写出什么好字儿来?
  但其实,这已然是宋允知尽最大的努力写出来的字了,他没有书法上的天赋,只能写到这种程度。
  字虽然平平,但是细看之后发现功底却足够扎实。贴经一字未错,经义也条条是理,不愧是陈大人亲自教过来的孩子,抛开写得字儿不提,这份答卷确实数一数二。直到,众人翻到了宋允知的那道策论题。
  陈素跟薄修德见诸位教授面面相觑,还以为允哥儿在上面胡说八道,惹了教授不快。陈素担心弟子掉链子,连忙接过考卷。只是这一看,却也愣住了。
  傍晚,宋允知再次被先生叫去经师堂。
  陈素问过宋允知今日的功课之后,才开始纳闷地提及策论一事。
  他没想过允哥儿能答得出来,还写得有模有样,虽然言辞简略,辞藻平平,但却一阵见血指出了前朝冗官现象乃是源于恩荫补官,陈列对策时又提出要减少荫补人数,制定铨试法。虽然只有短短六条策略,每一条也都点到即止,但是个中逻辑又极为自洽。看内核根本不像是个六岁小孩儿能提出来的,观行文又确实是允哥儿所写。
  陈素也没含糊,他直接问允哥儿:“你写得铨试法改革究竟是从何处听来?”
  宋允知有些紧张,他靠近先生,将手搭在先生膝前,端正地抬起脑袋小心问道:“我若是说,弟子生来就知道,先生会相信吗?”
  宋允知也没办法解释,总是想起上辈子的经历说来也太匪夷所思了。
  陈素沉听完默些许,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陈素想起自己先前不信邪,又拿许多对联试过允哥儿,有些难解的允哥儿能不假思索地回答上来,过于简单的却反而对得驴头不对马嘴。他还纳闷允哥儿怎么这般叫人费解,可若是有宿慧的话,兴许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陈素可惜的是,一般有宿慧的孩子都是聪明绝顶,沉稳持重,怎么他家这个反而时灵时不灵?
  先生在思索时,宋允知便低下头,眼睫微颤,生怕先生恼他胡说八道,虽然事实就是这样。许久,他才感觉先生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似是欣慰又像是遗憾地道:“这是好事,若是日后你能想到更多,也能于学业上大有裨益。”
  宋允知迅速抬头,一扫沮丧,兴奋地问:“先生相信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是宿慧罢了,先生什么没见识过?”
  宋允知乐得一喜,毛茸茸的脑袋钻进先生怀里,快乐地道:“我就知道先生最好了。”
  陈素挑眉,是么,先生自然还能更好。
  宋允知乐完发现,自己的功课又多了许多,而且怎么撒娇卖乖都没有用,他先生就是见不得他太自在,铁了心想要让他上进努力。无法,宋允知最终只能欲哭无泪地走出他先生的住处。
  翌日一早,月考成绩才正式公布。贺延庭赶在别人之前就守在榜前,万幸,他居中,对得住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