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被迫考科举 > 第56章
自己单独过了两日,
爱操心的江亦行总是不免担忧。
  操心允哥儿的衣食住行,已经成了江亦行等习惯了。
  可是宋允知已经知道害羞了,不希望身边的亲友总是向他看作小孩子对待,
遂躲了过去,哼哼两声以示抗议。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亏待自己?
  江亦行无奈地收回了手,旋即朝着允哥儿招了招手:“走吧,先生他们想必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不是假话,当初有多少人过来给允哥儿送考,如今便有多少人过来接他回家。等到宋允知江亦行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考场,没多久便被人给接到了马车上。
  众人也不问宋允知考得如何,反正试都已经考完了,问那些也无用,还不如早点把人接回去,好好洗漱休息一番,养精蓄锐。剩下的事情,往后再说。
  对此,最遗憾的反而是宋允知,他憋了一路,就等着先生跟同窗们问他考得如何。不是他吹牛,他那篇文章写的着实不错,正想找个由头显摆一番,可他们竟然一点儿都不好奇,路上连问都没问一句。
  别人不问也就算了,怎么他先生反而也不问?
  他还是不是先生最看重的弟子了?
  陈素八风不动。
  宋允知在那儿抓耳挠腮,想不通他们怎么这么能忍。这可是乡试,是科举,问都不问一声吗?
  还真没有人问,直到宋允知回家之后,都没问开口问那句“你考得如何”。
  那边跟允哥儿分开后的三皇子却有些好奇,他方才不问不是不感兴趣,而是见大家都不开口,他自己也不好意思问,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这会儿彼此分开来,三皇子才嘟囔了一句:“难道你们都不好奇允哥儿究竟考得怎么样?虽然他平日里甚是厉害,但是万一允哥儿没考好呢?”
  萧宝玄坐在他皇兄身边,七八岁的小孩儿仍然跟以前一样白白嫩嫩,乖巧可爱,只是听到这句话后,萧宝玄眼眸里不由得盛满了然的笑意:“皇兄且看允哥儿方才一路都欲言又止,便知道他肯定差不了。”
  真考砸了压根不是这种状态,只有自负却无处夸耀时,才会这般焦灼。
  三皇子是信任宝玄的,这小家伙虽然看着呆呆的,但其实脑袋比他可灵光多了。
  他倒是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刚才允哥儿出考场前,还有一考生被建康府学给接了过去,排场丝毫不输咱们。这考生究竟是何来路,怎么从前竟没听说过?”
  萧宝玄眨了眨眼,近来母后给他安排了一个侍卫,经常同他讲外头的事情。萧宝玄轻而易举便从回忆中找到了对应的人:“应当是那位建康府学重金挖过来的学子。”
  三皇子惊奇:“重金挖过来,厉害不?”
  萧宝玄点点头:“据说是临州学子,在江南一带很是有名,建康府学大概是想要压国子监一头,费了不少劲才搜罗了这位人才。”
  “几时挖过来的?”
  萧宝玄淡然道:“半年前。”
  半年前?那可不就是专门为了应对这回乡试么?三皇子摸了摸下巴,如此看来,这位当真不容小觑。建康府学自从数年前败于国子监之后,便一直安分守己。本以为他们是认输了,不曾想暗地里竟然还憋个大招。
  “那允哥儿这回岂不是危险了?”三皇子忽然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回了建康府学的祝离正被人追问起了此番乡试情况。
  祝离少年成才,如今不过二十有三,正是头脑清醒、耳聪目明之际。不过片刻,他便将乡试的考题以及自己的答卷复述得七七八八,后面甚至还将自己做的那道策问给复写了一遍。不说一字不漏,也差不了多少了。
  建康府学的先生们围着这篇文章端详了许久,越看越满意。
  此番乡试乃是地方官员出的考卷,同礼部无关。而出卷的那些考官都是主和派,跟他们建康府学如出一辙。可以说,建康府学的学子天然适合做这道策问题,这次乡试,属实是他们讨巧了。若是换了主战派来出题,并没有这样的好运道。
  立场一致,考官们自然会下意识地偏袒他们,甚至朝政的官员也会更愿意提拔亲近自己的一派。更不用说祝离诗才了得,灵气逼人,便是整个建康府学加在一块儿,也及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建康府学的王山长此刻盯着祝离两眼放光,这可是府学最后的指望了,他们被国子监压了这么久,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身的火气。可惜建康府学这几年来渐渐落寞,在科举上始终赢不了国子监的学生府学诸位先生多番考量之后,才将这位文采斐然的祝离给请了过来压阵。
  “好孩子,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养好身子,回头先生们再带你去参加文会。”想要会试取得好名头,便得多在文会上露脸,这名声起来了,日后殿试才能叫陛下放在心上。
  而与国子监恩怨颇深的黄绕不由得提醒:“还得注意一下国子监那个宋允知,他今年也下场科考了。”
  祝离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讳,起初他还真有几分忌惮,后来知道对方年龄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岁,祝离便觉得身边这些人都在杞人忧天。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即便天资再出众又能如何?他虽没有看过那孩子写的文章,但却听过几首流传出来的唱和诗。中规中矩,没有多少灵气,于诗赋之上天分如此平淡,想必文章也只是平平。祝离在临州也是远近闻名的天才,他成名的年纪也不比宋允知大,这么多年被周围人奉承褒扬,难免带了些自傲的心态。
  当下见府学的先生们还不忘拿他跟那个小孩比较,祝离便觉得有些刺耳:“何必一直同他比?”
  黄绕正想提醒对方,宋允知那小子邪门的很,碰上他就没赢过,却被王山长使了个眼色,硬是压了下去。
  等祝离回去休息后,王山长才道:“你解释那些也无用,钟离毕竟没跟那孩子打过交道,明日后相处过便都明白了。”
  “只是担心这回——”
  王山长打断:“这回乡试不用忧心。”
  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宋允知完全没有这个危机意识,他自我感觉棒极了,回去之后用完膳睡了一天,第二天便满血复活。
  家里人昨晚一天是整整齐齐,但是今日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贺延庭去上课了,唐懿去教书了,只剩下宋瑜还陪着儿子。可是宋瑜也贴心,生怕自己问多了给儿子压力太大,愣是没有过问乡试的事儿。
  宋允知没有吹嘘成功,心中总不得意,等到了下午,他竟然悄悄摸摸地跑去了侯府,找谢蕴痛痛快快地说了一通。
  他跟谢韵长大后联系也没见少,虽然谢蕴兄长一直盯他盯得很紧,但他跟谢蕴年少相知,又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宋允知从不觉得自己上门找谢蕴分享有什么不对的。
  这年头男女之防看得并不是很重,宋允知跟谢蕴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彼此也没有什么别的念头,只是单纯的交朋友罢了。谢家兄长管多了反而显得自己龌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崽子频繁登门。
  谢蕴是个极好的倾听者,不仅学问了得,性情沉稳,关键还从来不抬杠,也不会跟那些可恶的大人一样,时不时逗他两句。宋允知在谢蕴跟前别提多自在了。
  等到宋允知分享完了自己的文章之后,谢蕴才笑着回应道:“看来很快便能听到你的好消息了。”
  宋允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可威风了,反正他也觉得自己的文章无可挑剔。
  他要求也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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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希望能得个解元,至于乡试会元,宋允知还没有这份儿自信。
  乡试放榜很快,六日出榜。
  放榜之日,京畿一带的学子都心系于此。不止他们,就连宫中的皇上皇后都在暗中关注。
  皇后关心是因为萧宝玄这些日子都在念叨,皇后娘娘爱屋及乌,便多了几分关注。而皇上关心,则是为了自己的颜面,更是为了夏国的名声,他可太想扶持一个状元天才了。
  十二三岁的状元,值得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最好是个三元及第的状元,解元、会元、状元,一步到位,省去多少事儿?
  放榜这日,宋允知也起了个大早,准备迎接自己的解元名头。
  然而好不容易挤开人群,宋允知却懵了一下。
  不是,这个压在他头上的人是谁?
  钟离?
  没听过。
  虽然没有参加,但是对乡试分外关注的王承台也过来了,他定睛一瞧,发现宋允知竟然不是解元,险些高兴地晕了过去。
  稳住——
  王承台死死地咬了一口下嘴唇,这才没有咧开嘴笑得恣意。谢天谢地,这小子终于吃了一个闷亏,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有能耐。但愿日后会试的头名、殿试的头名都是这个钟离,最好彻底将宋允知堵死!
  宋允知还在询问系统:“这个祝离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我知道,这是建康府学请过来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正当宋允知满腹不解,系统忽然颁布了下一个任务,让他顺利通过会试并且夺得会元。
第91章
反应
京中各方议论纷纷
  近几年来,
最令人振奋的消息莫过于此——宋允知不是解元!
  王承台忍住笑意挤了出去,一路狂奔,若不是担心被国子监的人打死,
他真想一边跑一边宣布这个巨大的好消息。
  虽然王承台仍旧不知那位钟离是何人物,可只要他能稳稳压住宋允知一头日后入了官场,
他们国公府保定了!
  还没走多久,王承台便迎面碰上了两位皇子。今儿王承台心情好,
还停下来同他们寒暄了两句,又暗示他们赶紧去看榜。
  看吧看吧,
最好全天下认识宋允知的都去看榜。
  萧宝玄蹙起眉头,
王承台向来跟允哥儿不睦,
他这般表现,
萧宝玄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允哥儿考试失利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王承台未免太不堪了,好歹都是国子监的同窗,
允哥儿下场科考,代表的也是国子监的颜面,他怎能为了一点私人恩怨就不顾大局?
  萧宝玄拉着三皇子往前走,
王承台也不在意自己被落下了,
嘴里哼着不成文的小调,
悠哉悠哉地往前走。
  今儿心情真是不错……
  萧宝玄没多久便看到了从人群中走过来的宋允知,在他身旁,
还有神色古怪的贺延庭一家人。
  见此,
萧宝玄更加担忧了,
他连忙上前拉住了允哥儿的手。
  宋允知如梦初醒,低头一看,原来是宝玄来了,
他随口问道:“你们怎么也来这么早?”
  萧宝玄欲言又止,他们出来自然也是为了看榜的,但若是允哥儿成绩不佳,提及此事岂不更让人难堪?
  他正在犹豫要怎么说,旁边的三皇子却没有这么多敏感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允哥儿,你这回究竟考了多少名,是案首么?”
  贺延庭跟宋瑜等人都支支吾吾。
  三皇子会不会问的太直接了?
  宋允知却没什么好遮掩的:“是第二。”
  “怎么不是解元啊?”三皇子还有些失望。
  萧宝玄小心地望着允哥儿,但却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勉强的神色,只见对方白了他皇兄一眼,没好气地道:“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是解元?”
  他的文章分明已经写得很好了,兼顾各方,尽量没有夹带激进想法,宋允知自认为无可挑剔,没想到还是输了。他不觉得是策问输人一筹,或许,是输在诗赋上也未可知?
  反正不过是一次考试,名次已经出来,一切都尘埃落定,继续纠结这些也无用。宋允知眼下最该担心的是明年的会试,系统可是下了任务,让他夺得会元。
  乡试只是跟京畿一小片地方比较,会试却是跟整个夏国的举人一道竞争。虽然比起教育资源,并无其他地方能赶得上京城,但是事情总有例外,万一又像武举一样,凭空生出孔齐这样的黑马,那他岂不是注定要翻车了?
  至于那个钟离,宋允知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文章会比别人差。
  他一边思考一边往前走,模样甚是严肃,余下人也不敢说话。
  三皇子跟贺延庭落后一步,小声交流着。他们二人功课都平平,虽然觉得允哥儿没得解元有些遗憾,但说实话,能得个第二他们已经很佩服了。若是他们自己有这个成绩,做梦都能笑醒。
  科考么,过了就行,贺延庭跟三皇子不约而同地想到。
  不同于宋允知这儿,建康府学却是一片欢天喜地,尤其是王山长跟黄绕等先生,听到钟离果真压了国子监神童一名后,恨不得锣鼓喧天,以示惊喜。
  他们建康府学压抑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翻了一回身!自此之后,看那些国子监的学生还敢不敢将他们建康府学不当一回事。
  黄绕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会试和殿试:“这回只是解元,等到明年春上说不定就是会元,钟离相貌端庄、举止有度,等到了殿试虽然也能力压一众学子!”
  这年头进士及第还得看长相,钟离相貌并不差,学问也扎实,诗赋更是一绝,他们不相信陛下会不喜欢。
  等到钟离彻底取代宋允知那小鬼在京中的名声地位,他们建康府学就真的翻身有望了!
  殊不知钟离正有些纳闷,心中也无喜色。他之前一直没把宋允知放在心上,觉得这不过是个毛孩子罢了,纵使有些名声只怕也是经营出来的,根本不足为惧。可这回试题在有利于他、不利于国子监那帮激进派的情况下,那小孩儿竟然同他差不了多少。
  忽略了身边人的庆贺,钟离仍在专心致志地思索这回乡试,他自信在诗赋上不会输给别人,不过策问上,或许那个宋允知也不会输给自己。具体有几分能耐,还得看日后的会试。
  如若对方这些日子常参加文会的话,钟离兴许还有机会同他切磋一番。
  不过半日,宋允知身边的亲友都知道乡试出榜了,更知道宋允知没得案首。
  宋允知庆幸自己只在谢蕴跟前吹了牛,但是回想起自己在谢蕴跟前丢人,更觉得别扭。本来自己可以经常去侯府玩耍,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这些日子都不好意思去找谢蕴了。
  因为在小伙伴年前丢了面子,宋允知垂头丧气地跑去他先生处求安慰。
  不同其他人对此事避讳得很,陈素反而却觉得,这回输给别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初在听到考题后陈素便猜测自家这个弟子多半不会得案首,科举也得考虑政治,尤其是政治站位,不同的考官偏向于不同立场的人,阅卷时自然也有所取舍。眼下乡试定榜,陈素也毫不惊讶。
  虽然没得案首,可这个名次也不错。他这个关门弟子太傲气了,平日里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不曾将别人放在眼里,这回跌了个跟头,日后兴许能沉下点心思了。
  正如允哥儿自己不觉得自己输了一样,陈素也不觉得一场小小的相似,能定输赢。科举。变动的因素太多,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状元是谁?
  只是最近,允哥儿兴许要承受些非议了。
  建康府学横空出世的钟学子夺得解元,还压了小神童一头,比事在京中被传得人尽皆知。
  因为数年前宋允知无偿教授百姓冬日种菜,这营生一直持续到今,寻常百姓靠着种菜挣了不少过冬钱,哪怕这些年卖菜渐渐挣不了大钱了,但总归还是有一个来钱的路子。国子监农学院又时常帮助百姓解决许多农事问题,体贴备至,还不收钱,故而众人不论是对国子监还是对宋小神童,都很有好感。
  如今骤然听到小神童没得解元,众人还觉得是消息有误。后来听人再三解释,才勉强信了。但要说小神童输给那个建康府

学的学子,他们心里是不接受的,即便那位钟学子风头正盛,他们也仍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
  替建康府学说话的人见他们如此执迷不悟,险些被气死:“可建康府学的钟学子更厉害啊,乡试红榜不会有假。”
  “再厉害,能教咱们种菜?”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复:“就是,说破天了,咱们也还是更支持小神童。再者,第二也不差了,兴许会试就追回来了。”
  “我家孩子若是能考个举人,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来人傻眼:“你们都不关注解元?”
  众人甚至都懒得回他。
  解元郎又给他们做了什么,值得他们关注?
  无独有偶,王承台在国子监跟几个玩的好的大谈特谈宋允知输给建康府学时,也被旁边经过的人给逮到,当场怒骂一通。
  王承台这脾气,压根不惯着对方。
  后来闹大了,直接将授课的先生给引了过来。那位骂人的什么事也没有,幸灾乐祸的王承台反而被罚了。
  先生对他也是失望至极,王承台素日里功课不错,人也有上进心,可惜心眼儿太小,没有一点荣辱观。面对这个死不悔改的学生,先生甚至有几分痛心疾首:“你如此盼着宋学子不好,跟着还咒他,可他若当真落榜,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王承台无动于衷,对他是没有什么好处,可是开心就行。
  先生见他态度倨傲,拂袖而去:“朽木不可雕也!”
  王承台嗤笑,你才朽木!
  建康府学在坊间运作一番,迟迟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宋允知的神童之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民间对于国子监的追捧也一如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