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被迫考科举 > 第64章
  接下来,众人便围绕如何给允哥儿准备行李这是费尽心思。这事儿不仅是他们一家人上心,陈素跟他夫人也一样挂念,私下又给允哥儿准备了一辆马车的行囊。
  江亦行、萧宝玄这些国子监同窗也给允哥儿准备了好些东西,至于谢蕴,她叫人备好了许多路菜。
  此去光州,短则二十日,常则一月,路途遥远总要带着耐存放的菜好打打牙祭。唐懿跟宋瑜或许也准备了这些,但是毕竟不及镇北侯府经验老道,他们府上的路菜方子乃是一绝,炸、烤、煎、炖、晒、腌,用的都是重料,耐储放且滋味甚美,佐粥、炖汤、炒菜均可。
  宋允知收到这样的践行礼,简直不知要怎么谢了。
  谢蕴失笑:“若是想谢我,便记着光州的趣事儿,时常写信告诉我。”
  她还得在家照顾母亲,不便出门,但又憧憬了外头的世界,只能从允哥儿这寻求一丝宽慰了。
  宋允知重重地点头:“放心,我肯定经常写信回来。”
  十五日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宋允知启程的日子。幸运的是,陛下对他就任这件事情十分上心,派了不少士兵前来护送,甚至还私下给了宋允知两个侍卫。
  不幸的是,宋允知得跟钟离一起出发。
  就任那日,宋允知跟钟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多了一丝嫌弃。
第104章
光州
就任当天吃了个闭门羹
  钟离这边送行之人有不少,
建康府学几乎倾巢出动,虽然钟离没能成功夺得状元的名头,但也只是暂时输给了国子监。如今陛下跟众官员打赌,
他们又来了信心,决定帮助钟离彻底击溃宋允知,
重振府学威名。
  除建康府学外,另有钟离在翰林院结交的一众官员与进士,
临行送别,作诗颂词,
好不热闹。
  宋允知这边则纯粹是他的亲友,
他在翰林院没有交过一个朋友。
  宋瑜虽然被允哥儿劝住了,
但是真到了离别时,
还是伤心不已,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哭得不能自抑。
  唐懿跟贺延庭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头一回见识到这一幕的谢蕴却觉得很是特别。允哥儿父亲跟唐夫人,似乎跟寻常的夫妻不一样……
  宋瑜敏感地察觉到了一道视线,等发现看他的人是允哥儿的好友谢姑娘后,
宋瑜忽然僵了一下,
随即咬牙擦干净了眼泪,
坚决忍住,不再啼哭。
  宋允知还觉得新奇,
他爹怎么不哭了?
  真的不哭了?
  宋瑜忍着伤心,
再三叮嘱允哥儿,
路上一定要跟着侍卫,千万别自作主张,每隔五日就得给他写一封信回来报平安。
  宋允知见他爹好不容易收敛了情绪,
赶忙答应下来,又跟先生、同窗、自己的玩伴一一道别,这才坐上了马车。
  启程后,宋允知还钻出车窗,对着城门处看了许久,直到送行的人影逐渐模糊起来。
  他会很快做完该做的事,然后回来见他们的。
  系统一直沉默,他对宋允知的“很快”其实没有任何信心。
  宋瑜已经见不到马车了,忽然又觉得眼睛酸涩起来。
  陈素与他的心境相差无几,对于允哥儿,再没有人比他们俩照顾得时间长了。可不同的是,宋瑜只想着允哥儿平平安安,陈素心里却还是盼着允哥儿长大之后能有一番建树。
  陈素拍了拍宋瑜的肩膀,平日里精神矍铄的国子祭酒,头一回露出了些许老态:“不妨试着相信一下他,这孩子从来不会叫人失望的。”
  宋瑜也知道这一点,他更知道自己作为父亲早晚需要放手,可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能否接受是另外一回事,他大抵又得食欲不振许久了。
  因为允哥儿离开了,贺延庭自觉将允哥儿那份担子也担在身上,一寸不落地守在宋瑜身边。他也很快就意识到,宋瑜情绪比上次允哥儿去北戎时好太多了,他竟然只哭了一会儿便停下来了。
  回程时,贺延庭因为想不通,便主动问起这事儿。
  宋瑜有些别扭,他哭那是因为忍不住,但是他也知道一个大男人总是哭实在有些丢人,不想多提这件事情。
  唐懿忍笑。
  宋瑜被她笑话的耳根子都有点烧的慌,只好解释了一句:“跟允哥儿玩得好的那位谢姑娘方才在旁边,我若是总哭,叫她以为允哥儿也好哭就不好了。”
  贺延庭恍然大悟,那是因为这个。他觉得宋瑜多虑了,以允哥儿那霸道的性子,他只会让别人哭。谢蕴跟允哥儿关系这么好,她能不知道这一点吗?
  宋允知走得还算干脆,没有惊动其他人,但是京城的官员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
  皇上在宝玄跟三皇子送行回来之后,也惆怅了许久。这些朝臣都是千篇一律,也就只有允哥儿这样还未及冠的孩子能让皇上觉得新奇,且时常被安慰到。如今允哥儿那孩子一走,满朝文武又再次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其实不只是皇上这样想,许多不待见宋允知的人,都不太适应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建康城。有些人天生存在感强,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呆着的时候显得十分聒噪可恶,恨不得他有多远滚多远;可一旦真正离开了,便又会觉得处处不适,仿佛一下子没有了对手。
  譬如唐郢跟冯尚书,还有翰林院的一些官员都这么想。
  这讨厌鬼走了,京城似乎冷清的可怕。
  不过翰林院诸位官员私下议论过后,都将原因放在了钟离身上,他们如此挂念,肯定不是冲着宋允知去的,那小鬼头见了他们每每都不行礼问安,多问两句话都能被他戳得心窝子疼,他们才不会遗憾他走没走。他们遗憾的是钟离走得太早了,否则他们翰林院少不得要多一个人才。
  庆幸的是,庐州也不是什么不毛之地,他们又给钟离精心挑选了不少能干的属官,相信钟离就任之后,快点便有好消息传过来。
  对,他们惦记的一直都是钟离,舍不得的也只有钟离。
  就任途中,钟离状态十分正常,反而是宋允知,一天不知道要打多少的喷嚏。傍晚众人下榻驿馆时,宋允知还一边走一边打喷嚏,闹得不行。
  跟着他的卢蒙便笑话他道:“想必京城定有不少人惦记着小宋大人,否则这喷嚏怎么会一直不断呢?”
  宋允知吸了吸鼻子:“惦记我?只怕是在骂我吧。”
  不过骂就骂吧,反正他也听不见,再说了,不招人嫉妒是庸才。他神童宋允知,是该被人嫉妒的。
  后面的程武给宋允知披上了一件衣裳,担心他是冻着了才一直打喷嚏。
  这俩人都是陛下给他的侍卫,单独给他的,钟离没有。卢蒙粗枝大叶,程武却相对细心,宋允知最喜欢跟着他了,仿佛看到了温柔可亲的江亦行,还是孔武有力版的江亦行,安全感十足。
  若是再小个六七岁,宋允知都想坐在程武胳膊上,让他抱着走了,他真是永远都喜欢温柔的人。
  宋允知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简单,他愿意给程武分享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切好吃好玩的,包括蕴姐儿给他准备的许多路菜。
  卢蒙也能跟着沾沾光,他们这些人,从前半差也是来
依譁
去匆匆,走南闯北,从来没有像这回外出一样滋润。
  小宋大人的行囊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里面吃喝用度无一不全。他们也跟过皇家的人外出办差,感觉皇家那些人都未必有小宋大人准备的齐全。
  因为有这些吃食,宋允知这一路过得无比滋润。而钟离那边则显得乏味许多,开小灶的卢蒙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偷偷来问宋允知:“大人,咱们真的不用分一点给钟大人吗?”
  宋允知抬头反问:“我分给他,他能对我另眼相看?”
  卢蒙“嘶”了一声:“只怕不行。”
  他这些天冷眼瞧着,钟大人似乎对小宋大人隔阂颇深,他猜测或许是因为之前都状元之争。
  “那不就得了?不给。”宋允知从来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钟离于他而言不过是同年而已,完全没有情分可言,他也实在没有必要委屈自己讨好他人。更何况,这可是蕴姐儿给他准备的,凭什么便宜了外人?
  宋允知桌前油香四溢,钟离这儿却就着咸菜吃了几口热粥,并非是他吃不起,而是出了京城一路往北之后,钟离有些水土不服,吃什么都不香,只能喝稀粥了。
  钟离身边的小书童心疼自家公子,瞧见那边热热闹闹的场面自然心中不快:“人家外出都低调得很,也就只有宋大人特立独行,张扬得没边儿了。每到一处还要作画,兴师动众地寄回京城,出来的十日,不知道写了多少信了。真不像是去就任,反倒像是去游山玩水的。”
  钟离闭着眼睛忍了忍:“随他去吧,不日就能抵达庐州了。”
  他也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宋允知了。
  庐州比光州还要近一些,等到了庐州后,宋允知还瞧见庐州官员一个不落,专程过来迎接新知州,甚至早已备好了酒席,只能钟离下榻。
  庐州上下其乐融融,没有什么内斗的迹象,对钟离这位新任的知州大人很是敬佩信服。
  接风宴宋允知也被邀请了,不过他忙着赶路,已经婉拒了。仅有的一面之缘,叫宋允知注意到了钟离未来的副手,此人待人接物无可指摘。
  分别后,宋允知开始打听这一位。
  程武刚好知道对方来路:“这位张大人从前是常宁知县,因政绩优异才被提拔到庐州。周围还有不少大人也才刚上任不久,只比钟大人早一两天而已。”
  宋允知:“也都是因为政绩出众被调上来的?”
  程武点了点头。
  宋允知心想,朝中那些人为了给钟离铺路,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呢。庐州的班底如今看的确实还可以,这些人想必已经被上面敲打过,多半会全力支持钟离,帮助他治理好庐州。
  只是不知道,光州又会是何等的境地。
  又走了三五日,宋允知终于抵达光州境内。他没有着急赶路,一路越过几个县城,徐徐向州治赶去。光州一带因靠近北戎,比之江南大有不足。
  这北境的条件大抵如此,宋允知事先也有预料。
  很快,他们便到了州城。
  不同于庐州,光州境内也没什么人知道新任知州过来,等到宋允知到了衙门处,甚至还吃了一个闭门羹。
  宋允知算了算时辰,似乎还没到下衙的时候吧,怎么人都不见了?
  问过守门的老汉方知,城中的别驾大人刚刚卸任,州衙诸人正与他一道吃酒呢。
  卢蒙跟程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宋大人。
  这……差距实在太大了吧。
第105章
属官
装饭的桶、搅屎的棍,墙头的草……
  守门的老汉心中有些许不安,
虽然衙门里头的人都没有将这位新任的知州大人当成一回事,觉得他年纪小,好糊弄,
可他毕竟是知州啊。
  真要因此怪罪旁人,谁又真能顶得住呢?
  刘老汉犹豫着问:“要不然,
小的前去禀报一声,让诸位大人赶紧回来?”
  “不必了。”宋允知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
可不想再为了这些事情费神,“先带我们去住处吧。”
  刘老汉只能依命办事。
  等到了官舍后,
他的窘迫劲儿更足了,
只因上一任知州大人卸任之后,
把这里头的东西都给带走了,
如今该添置的东西还没添置好,里头便显得空荡荡的。这样的几间屋子,实在不适合做知州大人的住所。刘老汉甚至都不敢抬头,
生怕看到宋大人生气。
  宋允知捏了捏太阳穴,回过头问:“睡觉的床榻有吗?”
  “这个有!”
  “衙门里头烧热水的地方有么?”
  “有的,膳房里头柴火正足,
随时都可以烧热水。”
  闻言,
宋允知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洗洗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这边唯一的好处就是人手充足。陛下给他派了不少侍卫护送,
宋允知人是到了,
但是侍卫们还得继续在光州待上两日才能回京赴任。当下,
众人正有条不紊地卸着行李,程武则跑去了膳房挑了几桶水烧开,准备给宋允知送过去。
  小宋大人挺讲究,
不像他们这些粗人,累了在哪儿都能睡着,小宋大人每每睡前还得洗漱一番才能上床。
  宋允知的行李不再少数,众人足足卸了半个时辰才彻底卸干净,再一一入房、入库。本来还空荡荡的几间屋子,一下子就满当了起来。
  那刘老汉看得瞠目结舌,心想这真不愧是京城来的知州,家里真是殷实,好多东西他甚至见都没见过。还有这些侍卫,听他们话中意思,似乎是从宫里头出来的?这位知州竟然能请得起宫里头的侍卫,来头能不大吗?
  衙门里头的那些大人们,这次怕不是要踢到铁板了。也是他们活该的,成日里饮酒作乐,如今还欺负新任的知州年纪小,实在是不像话。
  没多久,刘老汉也得了个差事,被宋允知吩咐着从外头的酒楼里头买了几桌菜回来。
  衙门没什么吃的,宋允知也不好饿着自己人,他们一路护送自己过来着实辛苦,吃顿好的那是理所应当。该省省,该花花,他不至于吝啬这一点。
  刘老汉也有幸跟着蹭了一顿饭,他一边吃还一边在心里头嘀咕,这样的一桌好席面要价不菲,州衙里头不少官员请客的时候还得出点血,多少嫌贵,可这位年纪小小的知州大人却司空见惯,掏钱的时候更是眼睛不眨一下。果真是个有钱人呐。
  用过饭后,刘老汉主动承担了善后工作,让宋允知等人安心歇下。
  宋允知拧了个帕子擦了擦脸,终于舒坦了不少。
  卢蒙在旁问道:“今日光州衙门闹的这一出还真有意思。”
  宋允知不紧不慢地接道:“日后必然更有意思。”
  宋允知不信他们不知道自己今日要过来,钟离还没抵达庐州,庐州上下官员就已经得知了消息,特意赶在钟离迈进州城之前迎接,没道理光州官员会差这么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些人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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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借此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刚来就表露不善,日后必然还得闹事。
  宋允知将帕子扔到水盆里,心宽地道:“事已至此,先睡觉。”
  卢蒙:“……”
  他真是一点都不担心,难道是因为年纪小,万事都不会放在心上吗?
  宋允知安然睡下,而赴宴归来的光州衙门众人都已经散场回去。得知宋允知去了衙门,众人丝毫不觉惊讶。
  他们一早就推断出,这位新知州应当就是今日抵达。不过,朝中不少大人对这位新知州颇有看法,甚至还私下给他们带了信,让他们好生“招待”。上面竟然有了吩咐,他们总不能不做事,少不得要给这位知州大人一个下马威。即便其他的大人不需讨好,可是吏部的官员总是不能得罪的,吏部可是关系到了他们今后是否升迁。
  不过,他们也十分好奇宋允知的反应,遂将刘老汉叫了过来细细询问。
  说起宋知州,刘老汉的话可就多了,事无巨细地说起这位知州大人带过来的东西有多稀罕、多珍贵,原本寒碜的官舍,被宋知州一布置,立马就上了档次。后头宋知州还自己掏钱,在光州最好的酒楼里要了几桌席面,款待诸位侍卫,可谓是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