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绵缓缓眨了下眼,当初写保证书的时候,他也没说要盖章呀?
  她和妈妈都没盖过章,顶多签个字。
  尤绵看了半天,最后看上了他手里的那个小刻章。
  很小一个,形状方方正正,晶莹剔透如玉,镶着一层稀散的金箔,红绳缠绕着并不规矩,像是顽童随意玩耍时候缠的,并不太美观,但是搭配起来却很有意思。
  尤绵可没有这个,她盖不了章。
  “你盖手印。”沈御将印泥盒递给她。
  尤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沉思。
  “我准备一下。”她说。
  沈御点点头,转过身去整理了书桌。
  大约五分钟后,听见身后小姑娘的一声“好了”。
  沈御侧过身扫了眼,微愣了片刻。
  就一个没看住,
  本就不太大的纸张上,“啪叽”印了个小姑娘的手掌印。
  是完完整整的手掌。
  像是整张白纸,被尤绵打了一巴掌一样。
  毁了。
  他新团的印泥毁了。
  沈御只有这一个念头。
  再一看尤绵,更加吓人,双手心上红彤彤的,她还在用手指去玩,“沈御,这东西好粘啊。”
  “停,别动。”沈御命令她。
  尤绵整个人突然定住了,就像开始和他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让她来书房就是个错误。
  沈御轻声叹了口气,“原地站好,别动。”
  他熟练地从第二个抽屉里翻出了个卸妆油,拆开后,往尤绵手上倒了上去。
  “搓。”沈御低声嘱咐她。
  尤绵听话地将两个手心放在一起搓,她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搓了半天都没什么成效。
  沈御的手悬在空中,想靠近,又有些嫌弃。
  “还挺好玩。”尤绵小妹机智发言。
  沈御气笑了。
  “让你印个手印,就是大拇指或者食指。”他还是耐心解释着。
  “我这人比较实在
铱驊
。”尤绵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小声嘴硬道,“其实真的很好玩,你也印一个吧。”
  “否则你用那个小盖章,看起来我比较吃亏。”
  沈御没理会她,看她搓了半天没搓干净,只好亲自上手。
  他动作不算温柔,指腹上的卸妆油粘腻,摩擦在她手心是火辣辣的感觉。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尤绵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安静了许多。
  沈御以为弄疼她了,缓缓抬眸望着尤绵,发现她的脸颊有些涨红。
  “疼吗?”他语气温柔了些,“这样才好洗掉。”
  “不是......”尤绵抿了抿唇,“有点......有点痒。”
  沈御:“.......”
  “忍着。”他轻声说。
  “哦,好。”尤绵乖乖点头。
  尤绵撒谎了,并没有痒。
  只是沈御靠得太近了,在阳光下,尤绵只盯着他的手看。
  沈御的手修长好看,指腹饱满,骨节分明,皮肤也白皙,卸妆油泛着光泽粘在他的手指间,一点点擦蹭着她的手心。
  红色晕染了他的指尖,似有温度,滚烫炽热。
  哪里痒呢?
  尤绵平时是活泼了些,但是青春期少女的心思,她一点也不会少。
  她也是会害羞的。
  沈御对着书房内的卫生间扬了扬下巴,“好了,去用清水冲洗吧。”
  尤绵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逃也似地跑了。
  沈御看着印泥盒里形状早已不规整的印泥,下意识地剐蹭了些抹到了手心上。
  秉着“有这么好玩吗”的心理,他很快也和刚才的尤绵一样手心红彤彤的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尤绵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两人对视。
  沈御低头看着满手的印泥。
  “啪——”地一下,在那张保证书印了上去。
  大手掌印覆盖了尤绵的小手掌印。
  主要颜色是诡异的红色,看起来两人像是签订了什么生死状一样。
  他不说话,熟练地继续倒着卸妆油,搓弄着自己的手心。
  尤绵敢肯定他一定不是第一次这么玩。
  不然谁家书房里随时备着卸妆油呢?
  “好玩吧?”她语气得意。
  “嗯。”沈御彻底服了。
  这么幼稚的举动在他过去七年里没再出现过。
  今天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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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返校晚自习的教室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藏风波。
  先是班主任巡楼抓到几个偷偷玩纸牌斗地主的,又是周考测验作弊被抓的。
  还有在考试的时候补周末作业的。
  三个小时坐下来,学生整个人魂都要被吸干了。
  教学楼外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几盏路灯明亮,随着铃声响。
  高二七班教室陷入混乱。
  “这个我要!尤绵数学试卷我带走了!”
  “诶,那这个生物化学是我的了!”
  “尤绵,好姐姐,你快帮我把数学抢回来,我真写不完了,手机还被没收。”李续一改往日嘴欠,这个时候开始说好话了。
  尤绵收拾了下书包,整整一周,也就今晚的书包重量能轻点。
  高二七班的同学都知道,尤绵作业的质量比小猿搜题都要高。
  至少她明白哪个题是易错点,用铅笔勾一下,后面抄的人就知道用红笔改错。
  简单省心,还包售后答疑解惑。
  唯一不足就是物理英语抄不了。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尤绵才想起来忘记把手机交上去了。
  田恬女士出差没回来的这几天,尤绵的规律都乱了套了。
  尤庆丰不怎么管她手机的问题,有时候卡着下课的点,有事情就直接联络了。
  三次有两次都是尤绵班主任亲自接的电话。
  尤绵悄悄地撩起书包的翻盖,去看手机的消息。
  ——你妈妈回来了,我俩在外面,晚点回去,她不放心,找人接了你放学。
  对,还有晚自习放学。
  尤绵家其实离学校很近,也就转几条街,过两三个马路的距离。
  但是田恬总不放心,一定会在晚上亲自接她放学。
  就算是出差也会嘱咐尤庆丰接。
  但是尤绵顺走了尤庆丰停在小区的电瓶车钥匙。
  这两天回家的速度至少比田恬亲自接的要快,尤庆丰只觉得很省心,就没有管。
  要是田恬女士知道了,肯定父女俩要挨一顿臭骂。
  ——谁啊?
  尤绵飞速回了消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
  她不能让李续搭顺风车了,丧失电瓶车的使用权。
  夜幕里,三个人嘻笑打闹着走出教学楼。
  程峰话少,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是这个学期的转校生,第一个月的时候就考到了理科全年级第一的名次。
  学□□号就此传开。
  只是性子寡淡,除了和尤绵他们多说几句话,平常很冷清。
  “诶?那边有个帅哥,我天!”
  “真的好帅,啊啊啊还有那个小狗。”
  “在我们学校门口,接谁啊啊,不会是等女朋友的吧?”
  尤绵和他们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周围的人在讨论,抬眸望去,校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她连个帅哥影都没看见。
  “你去看看有多帅。”尤绵拍了拍李续。
  “OK呀。”他点点头,火速挤进了人群。
  个子不算很高,他甚至踮起了脚。
  “我去,简直了,24K纯帅啊。”李续转过头就大喊了这么句。
  许可莹来了兴趣,拽着尤绵的手就往人群冲。
  校门挤挤攘攘里,周围站着的还都是家长,所以刚才的那波人收敛了些。
  只是目光都往一个地方看去。
  挑染蓝黑发色在路灯下如此显眼,狼尾后慵懒扎了个小揪揪,耳骨钉泛着金属光泽,只是站在树荫下垂眸看手机。
  修长的手上套.弄了几圈绳子,小狗在他腿边摇晃着尾巴。
  他眉眼间淡然,狭长黑眸溺着夜色,没有给身边任何一个人眼神。
  但偏偏在尤绵出现在面前的时候。
  他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
  24K纯帅的大帅哥,正是她的好邻居。
开门呀
  比沈御先作出反应的,是他腿边的小狗。
  尤悠球很快就认出人群中的尤绵,“汪汪”叫了两声,欢快地摇着尾巴就要冲过来,小小的脖颈扯动着牵引绳,拽着身后的沈御也往前走了几步。
  晚自习放学一出校门就能看见自己的小狗,尤绵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在众人的目光里,那位帅哥一步步走向尤绵,还体贴地勾住她的书包,提了起来。
  举止自然亲昵。
  有人开始猜测两人的关系。
  尤绵觉得肩膀上的重担轻了些,还以为沈御有多会照顾人,要帮她背书包,结果下一秒,书包又像沉重的铁石头一样落了下来。
  他老人家只是掂量掂量罢了。
  “还挺沉。”沈御简单评价着,随意扫了眼尤绵身边的几个小伙伴,“放学啦?作业多吗?”
  话如利刃插在这些高中生的心理,拜托,作业多得根本写不完。
  李续和许可莹本来还嘻嘻笑的脸僵了僵。
  “看起来不是对象,感觉是兄妹。”
  “对,我哥也经常这么犯贱。”
  “不过好帅啊,我想当那个女孩的嫂子。”
  “表白墙回头捞一下呢?”
  ——墙墙,求今天晚自习门口来接妹妹放学的那个帅哥联系方式,希望那个女孩可以看到,捞下你哥,太帅了呜呜呜,匿死!
  他对待尤绵的朋友们,半眯着眼笑得格外“和蔼”。
  有种伪装大人的违和感。
  拜托,他私下烟酒都来的啊,现在却又是温柔贴心大哥哥的人设。
  尤绵撇撇嘴,有些不服。
  “哇,你是尤绵哥哥吗,可是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李续算是个大聪明,在场只有他一个人当真了。
  “不过你比尤绵帅。”李续继续补充了句。
  “狗腿。”尤绵小声嘀咕着。
  “诶,哥哥你能不能管管尤绵,她今早大课间抢了我的大鸡腿,昨天体育课顺了我一罐冰可乐,刚才还扬言让我明早第一个交数学作业。”李续开始告小状。
  当着尤绵的面。
  “你少来!大鸡腿是我凭实力买的最后一个,冰可乐那是许可莹本来给我的,你明早坐第一排,肯定先交啊!”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