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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扇双层防弹落地窗被推开，放在电脑旁边的警报器传来轻微震动，而监控视频依然毫无异样时，哈利意识到，他要等的凶手已经出现了，他迅速拿起放在手边的气雾喷射器的开关严阵以待。
幻觉中的哈利似乎也被惊动了，他不再盯着哈利，反而朝外面走去，似乎比哈利本人更迫不及待。
哈利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样坐在办公桌前。
但当哈利准备按下喷射器开关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出现在了套间门口。
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带着狰狞的半脸面具，毫无血色的嘴角往下撇着。
“蝙蝠侠？”哈利内心突然涌出一股被欺骗和辜负的愤怒，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当初揭开杀父仇人蜘蛛侠的面罩时发现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样。
“为什么会是你？”
第11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利，生气吗？你的英雄来杀你了！’幻觉中的哈利像是被他内心的愤怒激活，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嘲笑、痛哭、委屈。
闭嘴！
身穿蓝色丝质睡袍的哈利眼眶青红地看着蝙蝠侠，在他病态而苍白的脸色衬托下，越发凸显了他神情的悲哀。
蝙蝠侠曾经在深夜找上过很多人，他们大部分惊慌又恐惧，而问心无愧的小部分人也免不了害怕和疑惑。但从没人像小奥斯本这样，好像蝙蝠侠来到这里是多么难以接受，一副遭到了背叛的样子。
看着小奥斯本那副虚弱的样子，蝙蝠侠调整了自己的站着的方位，挡住了透过窗户吹进来的寒风，他很怀疑小奥斯本是不是真的在抽那种纯度极高的毒品。
“我来找你。”他的嗓音一贯低沉而略带嘶哑：“有……”
“哈，我当然知道你来找我。”哈利自嘲地笑着：“深夜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除了来找我，还能来做什么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哈利放松身体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他顺势将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心紧紧握着气雾喷射器的启动开关。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攻击晚上潜入他房间的男人，或许只有蝙蝠侠真的朝他下手时，他才肯完全收回自己的信任。
“我以为你是个好人，蝙蝠侠。”哈利有些难过：“可你要来杀我。”
哈利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蝙蝠侠耳麦中就传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啊哈，被误会要谋杀的蝙蝠侠。”
“红罗宾，你太吵了。”罗宾的声音带着微妙的不耐烦：“哈利·奥斯本绝对有问题，而且谁都知道蝙蝠侠不会杀人。”
蝙蝠侠的笑话不是经常能看到的，正和罗宾一起临时搭档巡逻的提姆甚至蹲在楼顶截下这段录音保存了下来。
布鲁斯从不以好人来定义自己，但他现在不想跟小奥斯本争辩这个。当然，也不想回应内线中的提姆和达米安。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小奥斯本知道有人要来杀他，或许就在今晚，或许在最近几天，而蝙蝠侠就在这种敏感的时间恰巧找上了他。
“我不会杀人，也不是来杀你的。”蝙蝠侠语气毫无波澜地解释：“假如你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我对你将完全无害。”
哈利突然沉默下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挡在门口的蝙蝠侠，气氛一时之间凝滞下来。
正好在此刻，哈利设置的警报器再次传来轻微震动，又有人从窗户走进了他的卧室。
蝙蝠侠察觉到的更早，他听到了露台那边传来的枪支上膛的声音。很好，看来他真的赶上一场对小奥斯本的刺杀行动。
在哈利感觉到警报震动时，蝙蝠侠脚步轻巧地跑到小奥斯本旁边拎起他躲到了房间大书柜旁的阴影里，他把小奥斯本塞在自己身后，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你真的不是来杀我的。”哈利躲在蝙蝠侠身后，用力拽紧了他的披风，用似有似无的气音问。
蝙蝠侠没有回答。
“谢谢。”哈利贴在坚硬的墙壁和冰凉的蝙蝠盔甲之间，难得有了片刻的放松。
很久没人站在他身前保护他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哈利，好像都是一个人在面对巨变和汹涌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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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底细的杀手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他只是受雇来杀一个毫无危机意识的富家少爷，这种行动通常没什么难度。
杀手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摸进了这间灯火通明的卧室，脚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无息，他举着上膛的枪，动作小心地开始寻找哈利·奥斯本的踪迹。
那张看起来柔软而舒服的大床虽然已经被铺好，但显然还没人躺过。
那么，杀手的视线移动到旁边灯光昏暗的套间，会在那里吗？
杀手显然没有经过很严格的培训，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并不认为这次的目标需要警惕，他的影子在卧室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投射在套间门口的地面上，他在一点一点地接近这个房间。
哈利的右手依然握着小巧的喷射器开关，但他想，或许今天用不到了。如果他现在打开开关的话，不止是那个该死的杀手，就连蝙蝠侠都要倒下。
至少这一刻，一个漆黑的背影要比精心准备的陷阱更令人安心。
蝙蝠侠几乎要在大书柜的阴影中隐身，他耐心地等着杀手的出现，同时警惕着可能会来自背后的毒手。
现在哥谭很少有反派干坏事的时候蒙面，这个半夜行动的杀手显然也遵循了这个优良传统，因此蝙蝠侠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脸熟的面孔。
当然，不是任何一个阿卡姆七进七出的超级反派。
是东区老杰克酒吧的那个酒保，将毒品交给小奥斯本的那个。
如果他要来杀死哈利·奥斯本的话，那么小奥斯本很可能和奥斯本集团的人口拐卖无关，或者他们发生了内部分裂？
在那个眼睛浑浊的酒保举着枪走进这里后，蝙蝠侠动作迅速地冲了出去。
杀手只是眼前一花，突然像是看到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巨大蝙蝠朝着自己扑了过来，是蝙蝠侠！
Shit，蝙蝠侠怎么会在这儿！
他恐惧地想要朝外逃走，期间甚至不忘回头向蝙蝠侠的方向射击，然而子弹仅仅打到第三发就被蝙蝠侠追上敲断了胳膊，另外的两发子弹打在蝙蝠侠的胸甲上几乎毫无痕迹。
这个杀手至少准头不错，在五米内击中了目标。
蝙蝠侠当然可以躲开，但小奥斯本还在后面。
准头不错的杀手被打掉枪之后就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在蝙蝠侠的攻击之下无处可逃，很快肿着脸颊被放倒在地。
枪声很快引来了对面房间的伯纳和那一群埋伏的保镖，他们推门闯进来之后就看到了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地上的不知名男人和站在一旁压迫性极强的蝙蝠侠，以及被蝙蝠侠护在身后的他们的小少爷。
第12章
看来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发展。
伯纳本来还在担心计划出了错，气雾喷射器中准备的麻药没能起效或者哈利根本来不及启动，没想到是没有必要。
幸好哈利没事。
哈利从蝙蝠侠身后走了出来：“伯纳，已经没事了。”
“感谢您的帮助，蝙蝠侠先生。”伯纳让聚集在这里的保镖都散了出去，顺便还给自己已经上膛的枪卸下了弹夹，重新组装好后塞回了腰间的枪套里。
“哈利少爷，很高兴看到您没有受伤。”管家先生整个人以及他的语气都表现得欣慰极了。
“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自己的。”
“当然，我永远相信您，但您无法阻止我担心。”
蝙蝠侠在旁边看着这对少爷和管家的交流，实在很难不联想到每次他夜巡回去之后的阿福，内心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这让我有些感同身受了，布鲁斯老爷。”阿福一般情况下不会在内线中说闲话，尤其在蝙蝠侠旁边有人的时候。
阿福，这可不一样。
布鲁斯想反驳，但他现在显然不能，还是先解决目前的问题比较好。
“哈利·奥斯本，谁要杀你？”蝙蝠侠沉声问。
“这恰好也是我的疑问。”哈利走到被绑在地上的杀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我见过你，老杰克酒吧的酒保，谁派你来杀我的？”
“哈，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男人浑浊的深绿色眼睛中有不屑：“如果今天蝙蝠侠没在这里，你早就死在……”
伯纳及时掏出腰间的枪并用枪把堵住了他的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交给哈利。
蝙蝠侠拦下了蹲在地上准备给杀手注射药物的小奥斯本：“这是什么？”
“真话药水而已。”哈利向蝙蝠侠解释：“我可没有杀死他的打算，毕竟是我好不容易引来的线索。”
“这是违禁品。”
“我以为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
“……”研发救人的药？
哈利重新开始注射，被绑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翻滚着后退，黑发白发夹杂的管家抬脚踩在他一根胳膊上。
很好，蝙蝠侠想知道奥斯本家的管家和少爷究竟什么来路，他有一种放纵犯罪在眼前发生的不适感。
成功给这位酒保兼杀手注射了整支药剂后，躺在地上的男人肉眼可见地精神萎靡下来，伯纳瞅准时机把堵在他嘴里的枪拿出来，然后嫌弃地甩了甩。
“伯纳，我会给你买个新的。”哈利安慰道：“其实刚才不堵他的嘴也没什么。”
“哈利少爷，感谢您的关心，但我现在更想知道谁要对您下手。”
哦，是的。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期待的伯纳和沉默旁观的蝙蝠侠，轻踢了地上的男人一脚引起他的注意：“谁派你来杀死哈利·奥斯本的？”
刚才消失的哈利的幻觉又在此刻出现，他并肩和哈利站在一起。
“麦克的保镖。”男人不受控制地吐露了自己雇主的名字。
哈利和伯纳同时皱眉。
而蝙蝠侠也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和人口失踪也有一点关系。
“看来幕后黑手就是麦克。”伯纳紧握着拳，他恨不得麦克立即去死。
哈利在他和诺曼老爷不知道的时候遭受了那么多伤害，甚至……病情被他们引发到了几乎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为什么要派你来杀哈利·奥斯本？”哈利继续问着。
“我不知道。”
“那瓶蓝色的药只是简单的毒品吗？”哈利想到了在回哥谭之前伯德想方设法要他尝试的毒品，哈利从老杰克酒吧那取回来之后就放在刚才待着的套间内书桌抽屉里。
蝙蝠侠意识到哈利·奥斯本所问的毒品就是上次这名酒保亲手交给他的那瓶蓝色晶体，里面有一种不明物质。
“我不知道，老杰克说能要一个奥斯本的命。”
“老杰克是谁？”哈利继续问。
“酒吧老板，和奥斯本的股东麦克有合作。”
“他们在合作什么？”
“我不知道，但每个月老杰克都会通过运酒车送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出去。”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听着，这显然就是他要找的人口失踪案件线索，看来小奥斯本跟这起案件没什么关系，策划人很可能是奥斯本集团的股东之一麦克。
眼看着从他的嘴里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消息，哈利思索着：“麦克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他想要钱吗？”
哈利想不明白，一个延续两年的谋杀计划真的有必要吗，就像今天晚上这样派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杀手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可能是因为……”伯纳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件事跟奥斯本家毫无关系。
哈利和蝙蝠侠都看向伯纳。
“两年半之前，诺曼老爷和麦克同坐在一辆开往哥谭中心展会的车上，他们在去展会的途中发生了车祸。”伯纳试图回忆起更多细节：“诺曼老爷当时平安无事，但麦克的腿被压断了，他想要诺曼老爷帮他研发可以断肢重生的药，诺曼老爷拒绝了他。”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害死了哈利。
哈利看到幻觉中的自己在哭，悄无声息，沉默至极，完全和平时疯狂的模样不同。
“我不会放过他的。”哈利向自己保证，那个二十岁男孩不能死的毫无代价。
蝙蝠侠也在想，麦克痴心妄想地捕捉由于后天原因产生身体缺陷的人来研发断肢重生的药，整整两年，那些失踪的人几乎不可能活着。
哈利·奥斯本的问话已经结束，蝙蝠侠提起瘫在地上的男人朝着哈利说道：“人我带走了，我会把他交给哥谭警局。”不过在此之前他也有些问题要问问这个人，奥斯本家的真话药水确实有用。
“请稍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伯纳拦下蝙蝠侠。
蝙蝠侠停下来。
“把那瓶毒品寄存在老杰克那的伯德是谁？”伯纳很认真地问着这个问题，似乎答案对他来讲十分重要。
哈利也不清楚答案，伯德只是哈利在酒吧偶然间认识的。
“老杰克的儿子。”神志不清的男人本能回答。
伯纳朝蝙蝠侠点了点头：“我已经问完了，请您务必将他送到戈登局长那，他应该受到惩罚。”
蝙蝠侠轻松地拎着似乎要昏迷的男人走到窗边，哈利突然想起来蝙蝠侠把自己从办公椅上拎起来挡在身后的时候，他的力气真的很大。
“谢谢你，蝙蝠侠。”哈利第二次对蝙蝠侠道谢。
蝙蝠侠没有说话，有依然选择了从露台离开，尽管他提着一个神志不清的成年男人，但行动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干扰。
“蝙蝠车已经停在了奥斯本别墅门口。”阿福远程操控着蝙蝠车来接自家老爷。
“事情似乎要解决了？”罗宾有一种被透露了答案的感觉，不过还不错。
红罗宾打断了对话：“谁还记得B原本去找哈利·奥斯本做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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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蝙蝠侠也知道了麦克背地里的活动，他会插手这件事。”伯纳显然对蝙蝠侠有个基本的了解。
“可是，伯纳，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蝙蝠侠不杀麦克，哥谭政府不杀麦克，但奥斯本一定要麦克为哈利偿命。
第13章
如果是平时，在天色渐白的时候，蝙蝠一家早结束了夜巡回去睡觉了。然而今天不行，除了还要上课的罗宾，布鲁斯和提姆还要解决很多问题。
麦克派出来的杀手如果一去不回的话，他们一定会考虑到意图谋杀小奥斯本的事情败露，不过在谋杀这件事上，麦克为自己脱罪再简单不过，他不一定会多么警惕。
但两年来持续利用哥谭失踪人口去做非法人体实验的事情暴露出来，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麦克将无处可逃。
老杰克酒吧兼职酒保的杀手根本不清楚酒吧老板和奥斯本集团股东麦克背地里进行的另一项合作，他们不能凭这个让GCPD带走麦克配合调查。
蝙蝠侠要在麦克心生警惕之前找到他的罪证，也就是说，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些失踪的人被转移的确切地点，或者直白一点，找到那间非法实验室。
但哥谭那么大……
杀手知道的信息有限，蝙蝠侠再问他也不知道更多了。
蝙蝠侠按照约定把杀手送去了哥谭警局，顺便和戈登交流了一下案件进展，意料之内的，哥谭警局几乎没什么发现。
蝙蝠侠只好让戈登暂且隐瞒这个杀手落网的消息，避免麦克情急之下直接销毁罪证。总之，能瞒多久瞒多久。
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哥谭乱找显然不是蝙蝠家的风格。
“之前我们已经调查过老杰克酒吧的那辆运酒车，平均每个月会来三次，但每一次走的都是不同的方向，去的也都是不同的目的地。”提姆回蝙蝠洞后在电脑上调出了之前调查过的酒吧信息。
“最后那名流浪汉失踪后，隔天酒吧的运酒车就来了一趟，他们应该就是通过这趟车将流浪汉运走的。目的地在东区另一头，我和罗宾去调查过了，毫无疑点。”
提姆将运酒车那次行驶的路线在哥谭东区的地图上标了出来，然而中间有一大段缺失。
“中间那片区域的监控坏了。”提姆无奈地说：“不过根据那辆普通运酒车的性能，在它消失的十五分钟里，他最远能绕路的范围在这个区域内。”
提姆重新在那张断掉的行驶路线图中标出了一个范围。
范围依然很大，而且那间非法实验室不一定在那个区域里，他们之间说不定还有二次转运甚至多次转运。
“我们需要更确定的信息。”蝙蝠侠沉思：“比如麦克的保镖，调查一下他和麦克的行动轨迹。”
麦克在成为奥斯本的股东之前，曾和诺曼·奥斯本一起研究生物科学，他自己也掌握着大量的生物科学以及生物医学知识，他重视这个至少延续了两年的实验甚至想靠他重新站起来。
因此实验室一定在一个麦克很方便到达的地方，经常过去也不会引人注意或招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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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害死这个世界哈利的凶手之后，哈利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不将自己和整个奥斯本集团牵扯进去的情况下除掉麦克。
上一辈子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只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找了找蜘蛛侠麻烦的哈利在这方面实在不擅长，另一个自己的记忆里也完全没有关于‘怎么搞死自己讨厌的人’这类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