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本来就藏了一些宋成玉平时玩得好的兄弟,结果洞房没闹到,却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一时间吓得到处慌走,不到一会的功夫,外院就挤满了人。
  探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新郎,还有宋夫人几个的哀伤哭泣,大家都被这一幕吓呆了。
  宋夫人一边哭一边看人来得差不多了,转身就冲到江照莹的面前,龇牙狠狠一巴掌朝着她的脸蛋甩了过去……
第3章
又害死一个
  江照莹早防着她这一招,身子轻盈一闪就躲了过去,眼神冷冷地盯着差点摔倒的宋夫人,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讥讽。
  “看,你打不到我。”
  这猛不丁的一句话把宋夫人吓了一跳,她双眼瞪圆,恶狠狠看着江照莹,慌忙间,她又歇斯底里地哭骂了起来。
  “我这是什么命啊,娶个儿媳妇进门就克死自己的夫君,还敢对我这个婆母不敬,这是欺负我们侯府没人啊,她今天克死一个,说不定明天就克我,克明霁、克清欢,我不信……我不信你们江府堂堂监正,算不出你克人性命,你们是专挑我们这种孤儿寡母,故意来害我们呀。”
  宋夫人面上泪流满面,摇摇欲坠,心里却得意的差点跳起来,这江氏可是她们仔仔细细筛选出来的。
  宋成玉的死扣在江照莹的头上,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也无处喊冤,只能认命乖乖困死在她们宋府,带着满身的罪孽和愧疚,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宋府每一个人。
  陪嫁的单子她仔细看过,江府还真舍得,竟给她准备得如此丰厚,看得她们几个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
  “宋夫人,是不是我克死的宋成玉,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你……”
  宋夫人一慌,震惊地看着江照莹,事情与她计划的怎么有些不一样?
  按理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江照莹一个深闺里娇养的女儿家,一定会吓得六神无主,由得她们打骂,任凭她们搓成圆的扁的啊。
  “不是你还有谁?成玉平时身子康健,所有人都看到的,就是你克死的成玉。”
  知道自己要假死,宋成玉提前一个月就到处邀约朋友喝酒谈天,出门游玩,将自己康健文雅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
  这满京城的贵公子和小姐都能替他作证!
  江照莹听着她的胡搅蛮缠,眼里含着讥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宋夫人,心却还是悄无声息的高高悬了起来,七上八下的,舒云还没回不,不知道她出门顺不顺利,信有没有送到大师兄的手里。
  二师兄会不会信她?父亲可又会照做?
  “宋世子真死了吗?”
  有大胆的这样问着,然后挤出人群奔到喜床前探了探,随后猛的往后一退,白着脸又急急的跑了回来,抖着手嚷嚷。
  “死了,死了,真死了!”
  “那一定是她克死的,宋世子身体好得很,我前两天还和他喝了酒。”
  “按理说江府该知道江小姐的命格,而且你们看到了,那嫁妆可比别人嫁女儿丰厚多了,这明摆着就是做贼心虚,把宋府当冤大头来试婚吧?”
  “但凡晚一天死,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克夫,哎呀,宋夫人,这人还留着干什么,干脆让她和成玉一起下葬吧,万一她离开了宋府,又那么有钱,那些个不怕死的再跳出来一个娶她,岂不是又要害死一个?”
  “也许她根本不是人,是勾人精血的妖物呢,你们看她那双眼睛,跟狐媚子一样可勾人了,宋夫人,我要是你马上叫人打死她,然后带着人去江府讨公道。”
  ……
  这话一出。
  院子里莫名淌出一丝阴气,惊得满堂宾客往后退了一步,特别是宋氏一族的亲戚,看向江照莹的眼神几乎杀气逼人。
  宋夫人满意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哭得哀伤凄凄,朝着离自己近的几位夫人摇头。
  “你们不知道,成玉喜欢她,要是知道我要她死,必定会怪我们的。”
  被宋夫人这样一暗示,大家看向江照莹的眼神就更加的冷冽,仿佛她就是那勾人心魂,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这不要脸的嘴脸,直气得江照莹咬牙切齿,怪不得……怪不得上一世她会被骗,周围的人也都成了害死她的帮凶。
  宋夫人当然不希望她死,不然怎么下手抢她的嫁妆,怎么养外面的宋成玉和沈月芙,怎么补候府的漏洞?
  见江照莹稳稳站着,一点都不害怕,宋夫人一咬牙转身扑向床上的宋成玉,抓着他的手凄厉喊道。
  “娶妻娶贤,你看你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要是知道娶她进门你会死,我是说什么也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一边哭诉,一边余光却不断地观察江照莹,心里一阵急灼。
  这贱人怎么还不过来认错,她得逼着江照莹当着宋氏族长,满京城贵族的面保证会在侯府守寡,侍候她一辈子,守着侯府一辈子。
  “母亲。”
  宋清欢脸上稚气未脱,眼底却已有戾意,她一把抱住宋夫人,流着泪哭喊。
  “我再也没有哥哥保护了,以后谁来孝顺母亲,谁来照顾我们,谁来护着咱们宋府呀。”
  宋明霁一听就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红着眼睛怒瞪向江照莹。
  “你克死我大哥,害我宋府喜事变白事,饶是如此母亲都不忍要你性命,你不该说些什么吗?”
  若是个懂事的。
  就该马上跪在母亲的面前,保证自己会一心一意护着侯府,把他们养大,护她们一个完好的前程。
  江照莹听着,似乎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夫人、宋明霁、宋清欢心头一喜,只要她亲口一说,她们就万事大吉了!
  “我是应该说些什么的。”
  江照莹缓缓转身,冷眼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看热闹的宾客。
  “我江照莹绝不是克夫之命,且我前后进宋府也不过是两个时辰,她们就把宋成玉的死算在我的头上,这样的婆家不要也罢,所以……我当和离才对!”
  “你还敢和离?你还有脸说出口?江照莹,你刚成亲就克死人,我倒想看看,这世上还有谁敢娶你!!”
  宋夫人一听到她要和离就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随后又指着一根柱子怒喊。
  “你害死人就要撒手,天下没这个道理,你敢走,我就撞死在这里!”
  江照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柱子,往边上让了一下。
  “您要是执意如此,我也不敢阻拦,宋夫人,请吧。”
  宋夫人顿时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这么多人盯着她,逼得她左右为难,一咬牙,闭着眼睛就朝着那柱子绵绵软软地撞了去。
第4章
是你们,你们联手害我!
  啊……
  脚被什么拌了一下,宋夫人狠狠一个踉跄,身子朝前扑,额头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柱子上,一个大包鼓起,钝痛得宋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江照莹若无其事,迅速收回刚刚伸出去的脚。
  宋夫人知道自己被江照莹算计,惨叫一声,然后往地上摔去,眼睛一翻,昏过去了。
  “母亲,母亲。”
  宋明霁和宋清欢惊恐地齐齐扑上去,看着昏死过去的母亲,假死过去的哥哥,两人眼眸转得飞快,转身跪在宋氏族长的面前,哭着哀求。
  “大伯伯……大伯伯,求您给我们做主,再这么闹下去,江照莹恐怕不止克死大哥,就连母亲都会死在这里,我们……我们也就活不下去了。”
  宋族长是她们的亲伯父,氏族的大小事都由他做主,此刻他脸色正沉,整个事情宋族长都在一旁观察,可越看就越是不对劲,也越让人胆战心惊。
  一甩袖。
  他寒脸指着江照莹和宋明霁、宋清欢说道。
  “自古长嫂如母,她既然进了门,就如同你们的母亲,自然就该好生照顾你们,也该替成玉好好孝顺你们母亲,你大哥已经身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喜之日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想,不如交给我来处理,我把成玉带走安葬,可好?”
  再不把成玉带出去,万一芙儿闯进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且他刚才一番话,钉死江照莹克夫克母,等于把她架在了火上,由不得她愿意和不愿意。
  江照莹听着宋氏族长的话,眼里几乎一片血红。
  这些人布了一个这么大的局,就等着她往里钻,然后好喝着她的血,吃着她的肉,踩着她的尸体一个个吃得满嘴是油,过得春风得意。
  见江照莹过于冷静,宋族长蹙眉,手一挥道。
  “先把她关起来吧,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放她出来听候她婆母的发落。”
  人群里。
  宋府早就安排好的两个高大的胖婆子凶神恶煞般扑了过来,可江照莹也早有防备,闪躲的时候,趁着那婆子轻敌,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又一脚踢开另一个。
  趁着空隙,江照莹怒视宋族长一字一句。
  “宋成玉不是我克死的,宋族长,你怕不是忘了我父亲是什么身份?”
  宾客们猛地一怔。
  这才想起来,江照莹的父亲江正乾可是钦天监的监正。
  那人可是近一百年来,江氏一族最天赋异禀的人,是个眼观天象,手定乾坤……样样精通的奇人。
  心情好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出山帮着贵人们看看阴阳,逆天改命!
  不过这种事江正乾甚少出手,可一旦出手,被改过的人家三年之内必定人兴财旺,步步高升。
  虽说钦天监不过五品,不怎么打眼,可他往朝堂上一站,朝臣们个个对他客客气气,就连皇上,也极少对他动怒。
  眼看着大家的注意力被江照莹一句话轻松带偏,假晕的宋夫人急忙朝宋明霁,宋清欢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重重磕了一个头,楚楚可怜道。
  “钦天监之女又如何?命运天定,谁也无法摆脱,我大哥死在她的床上,母亲晕在她的房里,这事她必须给个说法。”
  说完。
  宋清欢眼里都是急灼,这该死的贱人,早些保证不就得了吗?
  哪来那么多破事,月芙姐姐还在外面等着呢。
  “没错,她必须给个说法,竟然还有脸提和离,休书倒是可以给她一封,而且杀人偿命,她得给我大哥赔命。”
  “把她围起来,别让她跑了。”
  听见这么一喊,宋氏的亲戚便立即嚣张地冲上前将江照莹团团围住。
  舒云、舒雨见状,立即拔了头上的簪子,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双目赤红,随时准备拼命。
  双方剑拔弩张,杀气瞬间冲天。
  “皇上口谕到!”
  远处的风,将一道高昂的声音带了过来。
  大家一怔。
  下意识看向床上的宋成玉,心里顿时觉得惋惜。
  宋成玉今天成亲,皇上肯定是知道的,说不定,趁着大喜,皇上拟了旨要将侯爷之位赐封给宋成玉呢,皇后娘娘那里肯定也会有赏赐过来。
  宋族长眼中隐晦不明,急忙领着宋夫人一起出了人群,迎接宫里的人。
  而江照莹,急忙朝着那灯火通明的地方看去,心扑通扑通乱跳着,当那熟悉的身影被风拂进自己的眼睛时,泪水一下子被带了出来。
  来人身着钦天监的服饰,生得俊美,身形修长,远远的……带着一股子压迫从繁花深处朝这边走来。
  众人看得一滞,只觉是仙人入了凡尘,心中莫名生出敬畏。
  左边星眉朗目,神情冰冷的少年叫魏九昭,右边面容俊美,眉眼如远峰的美男子叫许知砚。
  两人都是江正乾一手培养的亲弟子,也是备受京中少女追捧的夫婿人选。
  与他们一起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内监陈公公,还有一些内侍,陈公公可是出了名的手段阴狠,眼神所到之处,宾客们立即噤声。
  许知砚和魏九昭俊脸清冷,态度疏离,唯有余光拢着江照莹娇小的身影时,掀起巨浪。
  “把他带走。”
  许知砚看了一眼喜床的位置,冷声吩咐,陈公公听着便一抬手,身后的宫人施礼后便齐齐朝着床榻走去。
  “成玉已死,敢问两位监君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宋族长上前拦住,双眼朝着他们身后的内侍身上流连。
  圣旨呢?赏赐呢?
  下意识的,他的心头慌乱了起来。
  魏九昭抬了抬眼皮,冷意释放,宋氏族长不由后退一步。
  “皇上心绞痛已有一月,药石无用,监正大人早就算出宋成玉会死在今日,命我们两个时辰之内将他的尸体带回皇宫,取出心头血给皇上服下,必定药到病除。”
  “什么?”
  宋族长吓得双腿一软,宋明霁和宋清欢也脸色煞白,宋夫人更是惊慌失措的冲到魏九昭的面前,双手拦着怒道。
  “不行,我不同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是怎么知道的?真是江监正算出来的?
  她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从没透露给外人知道,再说了,这可关系着侯府的生死,所以明霁和清欢更不敢说出去。
  又怒又慌间,宋夫人只能指着江昭莹。
  “我明白了,这一定是江家的诡计,她们设计毒死我的儿子,然后取我儿的心头血去救皇上,揽下这件大功劳好平步青云,这……这分明就是踩着我宋府的血往上爬,可是……谁证明过?谁能证明心头血是可以救人的?那人又非得是我儿子吗?”
第5章
长嘴说人话,不能狗叫
  “宋夫人,奴才也一样长了嘴,但从不会像狗一样乱吠。”
  陈公公白皙脸庞染着薄怒,嘴毒得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既然您说宋世子是江府下毒至死,那咱家便当着大家的面查一查,是也不是!”
  话音刚落。
  陈公公身后的队伍分开,三名身着浅色衣裳,背着药箱的大夫出现,有人仔细一看,顿时惊住。
  来的竟然是三位太医!
  许知砚与他们施了一礼,太医们便转身朝着喜床走去,顺着太医们的方向,许知砚那双如黑潭般的眸子里便出现了一位柳弱扶风般的美丽少女。
  “小姐,您没事吧?”
  舒云转头,嗓音颤,身子也颤,小姐说她送信,她就飞奔着出去送信,压根不知道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太吓人了!
  “没事,放心,多谢你们。”
  江照莹上前轻轻握住她和舒雨的手,主仆三人红着眼眶相视一笑。
  许知砚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心头隐隐作痛时,眉眼越发清冷与众人道。
  “陈太医、曹太医、褚太医是太子的专用御医,此事也已禀过太子,诸位对太医的医术应当不会有疑虑。”
  宋族长和宋夫人的心一下子堕进了冰谷,背上开始泛冷汗,这下又是皇上又是太子的,他们根本不敢拦,眼睁睁地看着太医上前,轮着给宋成玉把脉,他们几乎惊得脸无人色。
  把完脉,三人对了一下眼色,褚太医转身。
  “许监君、魏监君,宋世子确实气息全无,呈死亡状态,死亡原因我们暂时也无法查出来,也许需仵作验尸才能得出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宋世子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其他太医跟着点头,然后退到了陈公公的身后,不再说话,内侍们便又要上前带人,宋夫人彻底慌了,扑上前死死拦着急道。
  “不可以,我不信心头血可以救人,你们不能这么草菅人命!”
  不行。
  绝不可以让这些人把成玉带走,否则成玉就假死变真死,真的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