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莹和周若谷眨了眨眼睛,对视了一眼,这才明白魏九昭说的是什么,江照莹刚要解释。
  周若谷却扬起俊脸笑道。
  “魏大人,我和莹儿很般配,不是吗?”
  说完。
  周若谷捏了捏江照莹的手,江照莹便垂眸不再多做解释。
  只是垂眸笑了一下。
  许知砚看着她眉眼温和起来的模样,心想,师妹可能真的很喜欢周少爷也吧。
  反观太子。
  冷冷的打量着周若谷。
  这周少爷高高瘦瘦的,看着也没二两肉,哪里有什么男子气概了?
  江照莹并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们之间的眼神也没有爱意,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时间紧迫。
  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长聊,江照莹站了起来。
  “殿下,那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也需要测算时机,只能一举击中,否则大家都要死,先放一放吧,咱们先去镇子里再看一眼。”
  “好。”
  见太子点头,大家便急忙简单收拾,随后一行人下了山。
  一路上。
  太子都沉着脸,偶尔会落在周若谷的身上若有所思。
  许知砚则是直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样。
  抬头的时候,他就不会看到周若谷嘘寒问暖的暧昧模样。
  进入祁山镇子里之后。
  不。
  此时的界碑已经将祁山镇改为了青山镇。
  他们先寻了一间客栈作为集合的地点,随后江照莹、许知砚、魏九昭让人把镇子上的算命先生全都找来,与他们讲明之后,让他们在镇子的四个方位将符贴在该贴的位置。
  之后。
  他们分别朝着三个方向出发,只要布置妥当,龙脉就能顺着他们的心意移到五百里之外的河流里去。
  江照莹离开之前找到程庭安说着什么。
  一直到暗卫、侍卫统领、衙门吴大人领着下面的官员全都赶到客栈里。
  程庭安才从江照莹的话里恍过神来。
  见太子殿下亲临,吴大人一行惊得额头上直冒汗,心想幸好自己在处理这件事情上雷厉风行,亲力亲为,不然可就失去了一个表现的好机会。
  沈琉光把青山镇的地图铺在桌子上,大家围着桌子便商量了开来。
  “殿下,青山镇在这一带是一个大镇,地域也十分宽广,且住户有集中有分散,镇子两边依山,一面依水,只有一面是平坦的地界可作为退出之用,微臣眼下正在全力安排百姓们离开青山镇,前往殿下指定的地点。”
  太子点头,指了指他们安排好的地界。
  “速度还要再快一些,天象有变,我们无法预测地动究竟会在哪一天哪一个时辰发生。”
  吴大人急忙应下,吩咐了下去。
  一番商议,天色便晚了下来。
  直到有机会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太子才恍然转头四望,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他们。
  “江照莹还没回来吗?”
  “回殿下,还没有消息。”
  沈琉光上前回话。
  眼里亦闪过一丝担忧,他们已经离开三个时辰了,可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
  天黑之后。
  大家简单地用了一些粥食,太子站在院子里剑眉浓蹙。
  突然间。
  明明该是漆黑一片的夜空,不知道为什么在远处现出一团红光。
  程庭安看到那团红光,想起江照莹的交代,眼底有挣扎闪过,急忙上前道。
  “殿下,江小姐让咱们先离开。”
  “离开?”
  太子语气阴沉。
  “她既然这样交代,那就说明她此刻应该置身于危险之中,孤怎么可能走得了?她有没有说去往哪位方位,在哪里布阵?”
  “没有。”
  程庭安摇头。
  她们出发之前,他是问过的,但是江照莹没说就走了。
  “要你们何用?”
  太子满身戾意,怒火横生。
  程庭安低头,眼中有愧色闪过。
  他的确是故意没有追问江照莹的下落的,就是怕殿下去找她。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带殿下离开。
  否则一旦开始地动山摇,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殿下,咱们还是听江小姐的安排,先行离开吧。”
  因着江湖道士、算命先生、说书先生的四处散播,加上吴大人鼎力相助,老百姓们已经知道太子殿下亲临青山镇。
  纷纷猜测这次要发生的事情可能很大,于是慌乱之间也不再犹豫,急忙领了赏银举家离开。
  让人欣慰的是,这一次,又有一部分固执的老人愿意跟着家人一起离开。
  “孤要去找江照莹,带她一起走。”
  太子冷眼望着远处天空的异象,冷着眉眼说话,沈琉光和程庭安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和焦灼。
  脚下的地面已经渐渐的灼热,甚至在不经意能感觉到地底下有闷哼的声音涌上来。
  若是再不走。
  当真无法预料。
  “殿下。”
  沈琉光抬手就想把太子殿下劈晕,哪知道殿下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随即。
  太子大步流星出了院子,翻身上马,勒着马缰看着心间大急的沈琉光和程庭安。
  “她一个弱女子,都能这般大义,你们却在这里陷孤于不义。”
  沈琉光和程庭安心里内疚,急忙爬起来也翻身上马,跟着太子殿下就策马离去。
  大约奔了半个时辰。
  一股浓郁的迷雾突然间从山间涌了出来,不过片刻,就成片成片,一下子让他们的视线受阻。
  沈琉光高举手中的火把,转头道。
  “殿下,根本看不见,再前进就太危险了。”
  这下可真不妙,前进与后退都不行,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太子焦灼不已,策马上前两步,对着夜色戾声道。
  “您既然要孤与她结为夫妻,如今她有难,孤又如何放心得下,若您当真有灵,那便给孤指一条路出来。”
  眼前的烟雾一下子翻腾起来,沈琉光和程庭安惊得一左一右护在太子殿下的身边。
  然而。
  让他们震惊的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的眼前的迷雾竟然像是长了眼似的,竟然当真劈开了一条路。
  太子沉凝片刻,举着火把顺着迷雾的蜿蜒之路慢慢奔了出去。
  路非常的难走,几乎是上山下山,来回翻了几座山头之后,迎面便看到了一番十分奇异的景象。
  头顶上似乎有乌云在涌动,风呼呼拍着周围的林子,树叶刷刷作响,一股阴气森森的感觉袭面而来。
  轰隆。
  随着突然间的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炸响,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他们直冲过来,太子三个急忙将马压着蹲在地上,他们则伏在马的身下。
  然而。
  他们三个是躲过了攻击,可三匹马已经当场死去。
  “殿下。”
  沈琉光和程庭安急忙移向太子。
  “太危险了,咱们必须走。”
  看那动静和杀伤力,弄不好地动已经开始了。
  如果真是,那就比他们预测的要提前很多,而且来势凶猛,他们再不离开,可就真危险了。
  “江照莹一定在那边。”
  龙脉既然有心要发怒,那就必定会挑江照莹所在的位置第一个开火。
  只是。
  为什么会提前?
  轰隆。
  又是一声炸响,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也跟着动摇起来,沈琉光和程庭安惊恐地紧紧挨着太子,几人迅速往空旷处奔,身后的泥石流几乎是追着他们的脚步不断地往下倾泄。
  一直到三人精疲力尽,趴在大石块上喘息,身后的泥石流才安静下来。
  太子看向远处,眼底晦暗不明,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该离开,可是……一想到江照莹被埋在石流之下,他的心口突然间像裂开了一道缝似的。
  他没办法看着江照莹出事!
  “殿下,走吧。”
  现在走也许还来得及,待这件事情一了,皇上必定会嘉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民间的威望也会一升再升。
  “殿下,江小姐交代过,不论生死,她都不悔,唯愿殿下将来是一明君,令百姓安居乐业,她已足矣。”
  程庭安跪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将江照莹交代的最后一句话上前说明,随后拦住他道。
  “江小姐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殿下尽早离开。”
  “混账!”
  见沈琉光和程庭安要对自己动手,太子气极,劈开他们,怒道。
  “抛弃自己的伙伴,就算孤平安离开,你们还会像以前那样认为孤是一位好殿下吗?”
  “殿下,为大局着想,没有错。”
  是没有错!
  可他不愿意这么做,他想把江照莹一起带走。
  远处的轰隆声越来越大,震动令脚下的泥土开始撕裂,太子冷眼看着他们,缓缓地将剑举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沈琉光惊得脸色煞白,咬牙间,他抓着程庭安往边上一让,随后太子便朝着那边雾里奔了出去。
  “江照莹?”
  太子高声呼喊着江照莹的名字,远远地看着,好像是一座小山,可一旦跑近才发现,眼前的山是那样的巨大。
  参天大树和原本紧致的泥土山石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碎,看着看着就碎裂往下直坠。
  “江照莹。”
  远处。
  捂着伤口的江照莹猛地往身后的远处看了过去。
  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她,可是这种地方,这样的危险,不可能听到任何声音的。
  她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冷眼看着下面的大坑。
  看到地里面不断往下钻的黑色阴影,江照莹的脸色苍白一片,身子也颤抖起来。
  怪不得那人要花十三年的时间来布局,他害怕江照莹依然强大,防着江照莹反击,所以抓了很多的阴魂封在这座大坑里,日夜继夜的滋养着,直到他们一只只异常强大才推进了这个计划。
  因为这些冤魂感知到了龙脉的存在,一只只的疯狂往下窜,想要去吸收龙脉的气息,哪怕是吸一口龙息,他们就能重新投胎,吸多两口,甚至能投生到王孙贵族之家,从此大富大贵。
  也因为它们的冒犯,导致龙脉狂怒,这才地动山摇,房屋崩塌,让地动提前发生。
  这些冤魂和那人达成了交易,也为了投胎,甘愿被那人驱使。
  只是。
  那人只告诉他们其一,没告诉它们其二。
  他们本就没有这种命格,就算他们改了命投生于贵族之家,可他们前生作恶,秉性没有洗涤,到那时候会引发更多的血腥与惨案。
  到那时候。
  江照莹就是再有本事,也会受到天罚。
  如果她只是孑然一身,那便罢了。
  若她有后代,报应会接着追到她的后代身上去。
  冤魂们原本一个比一个兴奋,眼看就能吸到龙气,从此一跃千里,可江照莹的出现将它们全部拦下,冤魂们焦灼愤怒,一个个地又龇牙咧嘴地朝着江照莹扑了过来。
  它们的力量非常强大,几乎一口就能把江照莹身上的肉给撕下来。
  身上的血口子一道接着一道,鲜血不断迸出,江照莹强忍着剧痛,紧抿红唇一边躲闪,一边将镇魂镜拿出来放在胸口的位置。
  “我怜你们是冤魂野鬼,想要度化你们,可是你们执迷不悟,想用龙气改天换命,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就算你们成功改命,出世之后也一定会死于非命,从此万劫不复。”
  然而。
  不管江照莹如何劝说,那黑压压的一片始终蠢蠢欲动,张着黑色的大口想要把江照莹吞下。
  江照莹冷眼看着,怒火渐盛,取下镇魂镜朝着最密集的黑影一方扔了过去,随即一片惨叫声中,许多冤魂瞬间烟消云散。
  见同伴消失,剩下的歇斯底里拼命,不顾一切地冲向江照莹,死死咬在她的肩膀上、胳膊上。
  同时。
  几百里之外。
  一间厢房里,有人突然间捂着心口猛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后眼底闪出浓浓的震惊,不断轻喃。